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此地宜城-第1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簧盒奶淇蘧斫姆考洹L獗忻穹堑煌椋吹剐老踩艨瘛Q四盖妆菪巫矗哦占奔钡赝峡挪阶吖ァ�
袁妻越忍耐,悲痛越是来势汹涌。看见儿子迈步吃力,就立即扑上去抱住他,脑海里,还溜开儿子幼小时候奔跑的脚印子。孙德艺和彩霞见了这对母子相拥而泣的情景,不由得缩小了心中平静或者喜庆的面积,轻轻地合上门,默默地退回楼道里。
☆、第五十一章
二人站到楼道中,就听见屋里袁妻撕心裂肺的嚎叫,附在那叫声中的悲伤疼痛,旋舞在大殿里,一圈一圈地,跃过横梁,绕过柱子,跟着端茶上楼的丫头云云的脚步,触碰得托盘里的杯具“嘭哧嘭哧嘭哧——”地响。
孙德艺循声见了云云来送茶水,也不开口,只定神望着她。被夫人如此看着,才迈上楼来的云云慌得不知所措,进也不成,退也不行,心下还暗暗思索着,莫不是夫人知道了前日夜里的事情,要发难了吧?这么一想,手上哆嗦得更厉害了,手中托盘里的茶水也随着嘭哧嘭哧的声音不安分地弹跳着。
彩霞随在夫人身后,见了夫人黯然入神也不敢吭声,后见云云吓得战战栗栗的模样,才托起右手摇着手绢示意她退下。无奈云云惶恐得大气都不敢喘,低着头在心里翻江倒海地想着被夫人惩罚的结果,根本就没看见彩霞这一番好意,她也只好发问打破这沉寂了。
“夫人,云妹送茶水来了。”
“夫人——”
“哦!”孙德艺听见彩霞叫唤,才回过神答应了一声。看清云云惴惴不安的样子,才自知神痴了一回。为平复云云情绪,便和蔼问她:“这是什么茶?”
“回夫人,是岳西翠兰,”云云略顿了顿,手上抓紧托盘接着回道:“老太太和舅老爷在正殿里说起茶来,舅老爷道是从乡下带了茗山云尖,要请夫人和小姐、少爷们尝尝,老太太却说不急,听舅老爷这么一讲,倒是想起家中陈年的岳西翠兰来,便令撤了先前沏的毛峰,换了这岳西翠兰,泡开果然还喝得,便又令云云端来送给夫人、舅娘和彩霞姐姐闻一闻。”
孙德艺一听笑了,回身望了彩霞一眼,笑道:“这一张嘴,竟然比刘公子送来的那台留声机还要强,只可惜呀,学不了老太太说话时的模样了。”
彩霞听见夫人笑话自己小时候顽皮,在夫人房里模仿老太太说话的语气,便也随着笑起来。云云不知这一典故,不知道夫人和彩霞姐姐在笑什么,细思自己说的话,却也不知是哪一句漏了嘴,木讷地候着,心想笑就笑吧,出个丑讨夫人乐一回,总比惹怒了的好!正想到这儿,她们却停下来不再笑了,云云抬头看去,就听夫人说:“舅娘难得见到表少爷,正经悲伤着呢,你回老太太和舅老爷,尔后等舅娘和表少爷都舒心了些,我再引他们去厅里。”云云听了忙答:“老太太交代,这一壶请夫人、舅娘和彩霞姐姐先尝,还有请二位小姐吃的,过后就送来,不必再往厅里送了。”孙德艺一听如此,便上前接住托盘,交代云云:“既如此,先就交给我吧,你先去回老太太,我端给嫂嫂尝尝。”云云惶恐,不知是给好还是不给的好,脱手给了嘛,让夫人自己端茶递水总不能安心,若不给,倒显得自己心里只有老太太,不遵夫人的命令;正难堪时,彩霞快步上前来,将托盘接了过去,云云这一撒手才敢舒口气,安心下楼往正殿里回禀去了。孙德艺不待云云楼梯下到一半,就领彩霞敲门进去。云云站在楼梯上回望时,见彩霞扭头冲她一笑,紧接着就跟随夫人将茶水送进了表少爷房里。云云受了一遭难,心惊胆战好半天,却最终被这微笑冲得清清淡淡的,伫立略略思索,想到彩霞姐素日里就待自己和燕子如亲妹妹一般,虽然配了个有精神的男人,从家里帮佣变成了少奶奶,这一看却并未忘记昔日的姐妹情分。如此一想,竟然脚上充血来了劲,箭步下楼,步子也比平常轻快了许多,欣喜着往厅里去复了命。
孙德艺推开门,迎面嫂嫂、侄子相泣的泪雨咸腥和凄厉啜泣声摔跤滚出来,母子二人悲戚形状,耀得孙德艺眼皮连连挣扎,并迅速牵着睫毛拖了一滴泪珠滑下。彩霞入此情境,也不由得泪眼模糊起来,着力眨巴眨巴眼睛,泪水非但没忍住,反而被眼皮压迫得奔涌流下。大概是入情太深,又或者悲伤过度造成晕眩,只见她一抬手执绢拭泪,平端着的托盘顿时倾覆落地,鲜茶滚汤哐当一声泡在她鞋尖处,惊得孙德艺、袁妻、袁尚民三人甩头相望。虽被烫着,她自己却没有尖声惊呼,而是被钉了桩似的原地蹲下,然后在逐渐升腾起来的热气中,哑着声音发出“啊——啊——”的痛不欲“声”的间歇性痛哭之音来。孙德艺看见彩霞脚上那双红底蓝线钩花的新鞋面上有腾腾热气在升起,“呀”地一惊,默念道:“怕是烫坏脚了!”没急思虑,就急忙往彩霞身边蹬下,刹那间,另一个身影——袁妻也如风掠影一般到了彩霞面前。紧接着,只见她一把拉来小椅子,扶了彩霞坐上去,然后自己单膝曲在地上——四周流淌而余温未散的茶水中央,就在那地面上的残水渗透她崭新的呢绒黑布印花裤子,并沿着她膝盖的轮廓沁出一丝水印的时候,彩霞已经被她脱下鞋,又轻轻地拉掉了袜子,一只白嫩且略显丰腴的巧脚踢在了孙德艺和袁尚民眼前。
“谢天谢地,菩萨保佑,没太伤着!”袁妻感激地合起手,拜着她仰仗的神明庆幸道。
孙德艺扶正彩霞的脚细看了看,一只脚并未伤着,而另一只却还是被烫红了,虽没肿胀的迹象,但她仍然放心不下,喊了门口一个丫头去问王嫂讨烫伤药膏,而后又和袁妻一起架了彩霞到袁尚民休憩的躺椅上靠下。袁尚民撑着拐在外围看母亲和姑母急急地忙碌,自己帮不上忙,却也不愿添乱,只好扶着桌旁一只圆凳坐下了。
孙老夫人正与舅老爷、王嫂子在厅中谈笑往生,忽见一个丫头躲在侧门外召唤云云,而云云也在她身旁对那丫头使眼色。老太太是个开明人,料想这些丫头知道今日舅老爷要来,趁着自己开话闸她们又是偷得一日闲了,见厅中还有一个年龄稍大的伺候着,便笑对云云道:“那蹄子又在唤你玩耍去了,你先下去吧。”云云打小被买进府里就跟着老太太的,见惯了老太太在人前的威严,却也能见到老爷和少爷也不曾见过的随和,听见老太太放自己出去,便知她今日欢喜得很,谢了一声就稳稳地走出了大殿。不一会却又脚步匆匆地进来,凑到老太太跟前禀告:“老太太先前叫我送去一壶热茶请夫人和舅娘尝,不想彩霞姐姐給烫着脚了,夫人命玉儿来向王嫲嫲找些烫伤药膏去抹抹。”老太太听了并不急,只问伤得如何,云云回道:“听玉儿讲没大伤着,夫人讨药膏怕是为防着后肿的。”孙老太太听了,还没来得及再说话就被王妻焦急打断:“快去我屋里屉中拿消肿散热膏,我先去看你姐姐。”虽说燕子、云云认了王妻做娘,却从未有他们三人之外的人知晓,而今王妻听说彩霞烫了脚,心一急便连珠炮似的撂了出来。孙老太太听过,心里头立即明白,原在京城住的时候,一大家子的老少仆人就都私底下这样认亲,入了府做下人的大多是走投无路的可怜人儿,一般老无依,弱无亲的,相互之间一投缘认了干爹、干娘、儿子、女儿的,便是结了一世的缘,从此以后在这府里彼此有了依靠和寄托,便浇灌着这一生的希望慢慢成长。但她没有多想,见云云正踌躇着不知如何是好时,便对王妻说:“只怕你那些药膏药性上来猛,能消了及时的肿,却未必能避免日后的炎症,”未完看了舅老爷一眼,又对云云道,“上(个)春天菡丫头也被热水烫着,胡大夫送来一瓶薄荷花露很是难得,一滴涂上去菡丫头就止了哭了,日后好起来也不曾留下疤痕,你去问她取了来,比那膏药可好许多。”云云领了命急退出去,王妻话出口时就懊悔不已,见云云为难不堪时更恨不得抽自己嘴巴,正懊恼着却听见老太太如此说,心里顿时缓和了下来,感激地望了老太太一眼,向老太太和舅老爷请了辞就去看自己的女儿。
云云急匆匆跑到碧菡房门前,却在门口蹑手蹑脚轻声停歇下,等气喘得不那么厉害了才敲了碧菡的门。默默地等待时,云云静静地候着二小姐极有可能爆发的脾气,孙府里每个仆人都知道:大小姐温柔贤惠,看她一眼,逆流的鱼儿都会被冲回去;二小姐狂傲刚烈,急步过处,晒懒的猫儿也都窜上了树。曾经燕子、云云敲过她几回门,就被她火辣辣地骂回去几回,如果不是老太太特地交代,心里又万分惦念彩霞姐姐的伤势,通常云云若领了找她的差,也都是求个年纪大些的嫲嫲或姐姐来替。不知道今天这位小姐脾气如何,千万别扰了她聚精会神要做的事儿。云云心里默默嘀咕,却始终不见开门,于是只好进到更里面一个房间,来敲响了兰心的房门。轻轻敲过不见里面动静,于是云云再用力敲了一声,任然没听见响应,云云便慢慢地推开一扇门,自从两位小姐退学起,就很少见他们出去了,特别是大小姐和表少爷闹出的那一节,孙府里几乎人人都知道,虽然墙角私语,窗下闲话的不少,但只老爷、太太却全然不知,这二位小姐就更不曾听得见一点风声,因为自那时起,孙家仆众就慢慢地发现,这两位小姐非但不出家门,连这侧殿的院子都少走出过。云云断定她们就在房间里面,推门探头一看,果然看见二小姐趴在桌子上沉睡着。
☆、第五十二章
若是依着云云的胆子,是断断不敢扰醒二小姐的,但想起认娘时那句今后要守她老人家终老的话,话虽是燕子说的,但自己也一起跪了,也就是认在心里了。现在娘(王嫂)那么急,又加上姐姐(彩霞)脚上热伤未泯,也就顾不上二小姐的脾气了。这样想着,云云顿时意气卯足,推开门亮声喊道:“小姐。”或许是云云勇气带来的震撼,又或因趴在桌上睡觉着实不安稳,只一声叫唤,碧菡就醒了过来,非但醒了,而且一改往日秉性,既不发怒也不眯眼赖着,慢慢坐直身子,睁开眼睛看着门口站的丫头,极轻柔地问:“(什)么事?”
“老太太吩咐我来向二小姐取上春剩的薄荷花露。”
这样稀罕的东西,碧菡虽然久未用过,却也自然未曾忘记,只是正经稀罕过的,不肯轻易予了人,便要问云云谁给烫到了?话要出口时却忽然担心起来,改问道:“老太太烫到了?”
“不是,是彩霞姐姐。”
听见云云说到彩霞,碧菡迅即吹手指打住,目光同时滑向躺在床上的兰心,唯恐被她听见。但就在她看向兰心时,已经被兰心听见了。熟料兰心听见彩霞被烫,却并未像以往那样失常,许是梦未全醒,却又偏偏听见她清楚地说:“彩霞回来啦?”不等云云回答,又听她对碧菡说:“快去取了给她,烫伤还在身上,想必痛极了。”素日府里众人多念着大小姐的好,云云听了方才的话,心里更是感激。碧菡因担心姐姐复又悲伤,便处处警惕些,却不料听见彩霞回门的消息,她却像没事人一样,摸不着头脑的她只好听了姐姐的话,带云云回房去取薄荷花露。
碧菡像是常用这花露似的,不用细找就径直取给了云云,她甚至不交待云云过后给她送回来,当初老太太见这药疗效显著,待她伤好时可是要收回屋里珍藏的,那时碧菡虽然有点小姐脾气,在父母和祖母眼中可还是知书达礼的女学生,绝想不到她会做出谋反暴动的事情来,因而她在爹爹面前撒一回娇,老太太面前嗲一声嫩,也就顺利留下了这宝贝。而现在就这么交给云云,话也不曾多问一句,只要她快些离开,自己则立即返身去看护姐姐。
兰心也似乎平静了许多。当她再次听见那个能够让她疯狂的名字时,她只是淡淡地答应着,既不突然大悲发狂,又不像以前情如姐妹时那样相见欢喜。碧菡焦急不安地折返进屋,却发现她依然平静地躺在床上,听见碧菡进来,便用手掌撑着床坐起来,问:“可知道在哪儿烫的?”碧菡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蒙住了,由于急于赶回来看护她,便只是匆匆打发了云云就走了,没想回来她还会询问,疏于准备,碧菡只好说:“想必是在正殿大厅里,方才我和强虎去厅里见过舅舅、舅娘了,都在那儿;而后母亲命我们先回姐姐这边来,不料姐姐还没醒,强虎便回屋里温习功课,我怕扰着姐姐,看了一会姐姐案头上的《尔雅注疏》,居然就睡昏了。”
兰心听说,扭头看了看并不清晰的妹妹,道:“早些时候我听见爆竹声了,想必那爆仗就是迎接舅舅、舅母和彩霞的,约过了个半钟头,竟然迷迷糊糊又睡着了,不过再醒来就听见楼对面有些声响,乱哄哄的一阵,我道是舅娘来看三少爷了,只怕是彩霞也一起的呢。”
“恐怕就是在客房里烫着了,现在倒没听见什么动静,应该是用上薄荷花露了,姐姐不必担心,倒是起来去厅里见一见舅舅的好,也趁此下了床去院子里走动走动。”
兰心略想一想碧菡的话,即刻就答应了,不久碧菡喊来燕子伺候洗漱,梳洗毕,姐妹俩就出了门往厅里去拜见。
才走到楼梯口,姐妹俩就听见殿外小院内吵吵嚷嚷的声音,兰心耳朵灵敏些,听到吵闹便立足对碧菡说:“你听,这是王嫲嫲和舅娘争吵起来了。”
“早些时候见面还都乐着呢,这是为何?”碧菡不得其解。
“必定因为彩霞争执了,咱们先下去吧。”兰心似有领会地笑了一下,随着满腹疑惑的碧菡扶栏下了楼。
院子里,孙德艺的劝慰早就被两个女人的滚滚硝烟掩盖。彩霞左劝一回,婆婆不理,右劝一遍,母亲不搭;急不可耐时竟然对着孙德艺抱怨一声“夫——人”,索性蹬到一边抹起了眼泪。
碧菡扶兰心走出侧殿大门,就看见袁妻和王妻面对着面各占院子的一角。王妻背对院门,一只手横腰叉着,一只手直直地指向袁妻,所有的力量都在那笔直的食指尖处汇聚,似乎不用开口,隔空就能点死她。虽然只身为客,袁妻也毫不示弱,王妻一只手叉着腰,她就双手叉着,与此同时,昂着头伸出她那尖尖的下巴,两瓣嘴唇也被咬紧的门牙撑开成了一面椭圆形的盾牌,这样,即使没了能伸出去的具有绝对优势的手臂和手指,她也丝毫不会逊色。
“云云摔破了药瓶子是该打,老太太打得她,夫人打得她,老娘要打要骂也使得,但轮不到你来管教。”王妻哒哒哒地骂战,碧菡听到不觉得有道理,反倒联想起王鹿去世入葬的那段时日王妻胡搅蛮缠的情景,因此心里既不喜欢她,扶着姐姐避着她的唾沫到母亲身边来。
孙德艺同碧菡一起护住兰心,母女二人只来得及对个眼,就听见袁妻紧接着王妻的话头,细声细气地说:“当然轮不到我管,人离乡贱,却没想下贱到连个丫头片子都不如了。”袁尚民素来不中意母亲这阴阳怪气的骂调,却又不敢当面顶撞,只好在他母亲身旁拉一下她的袖筒,示意她收敛一点,不料,袁妻气不打一出来,转脸又骂到他的身上:“拉我干什么?!眼睁睁的看着娘被欺负,不指望你帮一把,反倒向着外人拆起自家的台来,我看是在人家住久了,忘了自己从哪个屄洞里掉出来的了!”
孙德艺起先没劝住她二人,碍着脸面本不欲再劝,但听见嫂子在晚辈们面前满口粗言秽语,心里极不痛快,忍不得说了句:“嫂嫂自重些,我家俩丫头虽比不得养在深闺里的,但也从不曾听过这样言语。”
王妻初时听见袁妻教训彩霞就愤愤的,但顾着舅老爷脸面,一直压着怒火不便发作,得知彩霞烫到脚了便往侧殿赶过来。偏偏袁妻又极心疼彩霞,见云云取药取了许久也不见踪影,便亲扶着彩霞往殿外走出来。云云得到薄荷花露从碧菡房间里下楼时看见一行人搀扶着彩霞出了大门,便急匆匆地追上来,巧在门口被石阶绊倒,一瓶子花露没摔个大响声就撒没了。众人回头看见,孙德艺忙令人拉她起来,袁妻本指着云云拿药来为儿媳涂的,折腾半天结果摔碎了,儿媳妇却还得继续痛着,气血上涌,便骂云云:“死丫头,轻狂得想要飞起来了。”这一句责骂被刚进小院门的王妻听见,心里一想,自己亲女儿被她教训,干女儿又被她骂了,这张老脸怎么还在头上挂得住啊,于是驻足怒目,一腔愤怒浪打着浪掀起来。但是话说了一句,她就后悔了,因为明天是少爷生日,老太太兴致正好,这两日是断断不得有纷争扰到她老人家的。此时听风,知道夫人也不悦了,便欲借此熄了火,好不闹到老太太那里去。便就着夫人的话梢息怒对袁妻说:“纵是我恼了舅夫人,也莫把表少爷拉进来批评不是!”
“孙家的丫头我骂不得,袁家的我自己生的儿子也骂不得了?我就晓得,站了别人一脚土,死活都要任人宰割了。”
孙德艺一听更恼火了,严词道:“若要依着嫂子这样道理,如今这院子里也只有雪丫头、菡丫头能宰割得人了,想必我也站不得久,只好去向老太太讨个话来,你二位若不肯同去,好歹就在这里将是非断清楚了。”说完就径直往门口走去。王妻早就担心闹到老夫人那里,本想让个礼息事宁人,却不料对手真是个田埂上的霸王——不依不饶,惹恼了夫人,仗着先夫的情分尚且遮掩得过去,可要乱了老夫人的兴头,追究起来,只怕自己这张老脸就抹黑了。
“母亲莫急。”兰心柔声一出,颤得指尖丝绢微微摇动。孙德艺听见女儿唤她,自觉失了态,便立在院门口不肯回头。兰心待母亲停下,继续说道:“明日强虎生辰,老太太早春就在计算着如何给他庆生,若不是父亲调离,这一年内在老太太心里也就这一件大事了。母亲若是让老太太晓得小院里在吵嚷,一则恐老太太不悦,合家上下都得担惊受怕;二则老太太盛怒之下,必然追究的。若是平常,只怕也不会多加责罚,但这样日子,老人家总是祈求顺利的,若追究起来,必然是要从重责罚。舅娘自然无碍,只是可怜了王嫲嫲,而今王伯不在了,家里家下事情又多,王嫲嫲不晓得为此赌了多少气,要再被老太太严厉呵斥了一顿,传开了叫她如何在府里立足呢?”
孙德艺听了渐渐转回身来,只是没待她开口,王妻就拭泪哽咽说:“好姑娘,果然不枉嫲嫲疼爱你一场,只为姑娘今日一席话,来生我愿意再伺候姑娘一辈子。”
“你把耳朵张大了听听,人家姑娘是怎么帮着家里下人的,我算是白养大你了!”袁妻听完兰心、王妻的一番对话,揪住袁尚民耳朵骂道。
“舅娘错怪孩儿了,孩儿不是帮着谁,偏着谁,孩儿只是怕母亲将事情捅到老太太耳朵里,毁了老太太这大半年的念想。舅娘若觉着王嫲嫲有对不住舅娘的,理该她向舅娘赔不是;舅娘若觉着孩儿有顶撞到舅娘的地方,就请舅娘责罚。但求舅娘容忍两日,待强虎生日过了,老太太欢喜盼望的如了愿,再责罚孩儿不迟。”
“您可听见了,我求您安生几日,改日回家了跟隔壁仇老太过过嘴瘾。”袁尚民挣脱母亲,一边揉着耳朵一边抱怨母亲。
“一个巴掌拍不响,敲锣打鼓拉二胡闹了半天,收场了就全怪在我一个人头上啦!我明白了,这一行我就是来扮个丑的,早晓得我就不来了,跑那么远躲着强盗土匪过来,就为了见见你这个畜生,没想起了争执,你倒怪起老娘来!菩萨,我造了什么孽,养三个崽送走了两个,两个孝顺的都提着脑袋去送死,偏偏留个孽障在我身边。”话到一半,袁妻就哭了,说没了却仍不歇声,哭哭啼啼地要向菩萨问清楚她种的孽因。
“婆婆,你看看你——”彩霞一听袁妻哭闹得更欢就急了,她一急就喜欢跺脚,一跺脚感觉到一阵热辣辣的痛,才想起来自己脚被烫伤。因此话也没说完,腿一软就要蹬下,拉着云云胳膊才勉强撑着。王妻看见,急忙去抱住女儿,一把抬起她的脚来,看见早已起了胀胀的一大块水泡。
此时众人都顾不得袁妻,一窝蜂围拢到彩霞母女周围。袁妻一看自己落得个清冷,一面又担心儿媳妇的伤势,略想一想,觉得还是先看看儿媳伤势如何才能放心,便擦了泪,从人群外面钻进来。
她挤进来正巧在碧菡身旁,菡丫头起先讨厌王嫲嫲一些,后来听着舅娘更可恶,连母亲都要气走了,便在心底彻底地颠覆了这场骂战的正义形象。被人碰到时,回头看见是她,碧菡便牵一牵衣服避开她。袁妻未曾感受到这一点小小的憎恨,仍用力地挤到了彩霞跟前。
☆、第五十三章
看见儿媳脚背上烫伤发作得厉害,她便又心疼起来,上前推开云云,自己同王妻一起将彩霞扶着在院内石凳上坐下,一面心肝儿肉地舍不得,一面却又焦急得毫无办法,正在她不知所措时,人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