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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国一顾-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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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子都红了。”他拧了拧我的鼻尖,笑容极淡,“傻瓜,又不是十万八千里,也不是三百六十五天,我十一就会回来。高三了,没有人辅导你,不要偷懒,和你推荐的书、给你的笔记都要看,我会定期把习题寄给你,独立完成,听见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顾易森你真是比我爸还要啰嗦!我们不是早就约法三章了吗,你也不许忘掉!不能和别的女生单独吃饭,不许帮别的女生做事情,不准对她们笑,不准……”
“好了,我知道了。你不是说过,除了你,还有谁受得了我?你还担心什么?”他穿着白色的T恤,在耀眼的阳光下,鲜少的灿烂微笑。
那是在我记忆中,他最后一次那样的笑,后来的那段时间,没有他,我过得很辛苦,心里压力非常大,常常感觉到孤独,只有在收到他的信的那天,才会开心得不成样子。只是,那样的美好没有持续很长时间,他向我保证十一会回来,但是他没有。一直到过年的时候,我都没有见到他。
我至此失去了他的所有消息。他给我的最后一封信是在失去联系后的六个月,信里只有八个字:对不起,我们分手吧。
我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第一时间就去找了于一颖,甚至很冲动地想找去他家,幸亏于一颖拉住我,和我分析了一下事态,我才再又一个月后,恍然意识到,我们真的结束了。他的家人也搬走了,我走过那栋独屋,回想起某年某日,在这里看到的他的姐姐,还有他和我说的那两个字——“你滚”,我多么怀念那个时候,那个时候,我心中,至少有一个疑惑,一个希望,但是如今,他清清楚楚地告诉我,他要和我说再见了。
之前于一颖和我开玩笑说,大学里的女孩子花枝招展的,顾易森又那么耀眼,你岳加南估计是守不住这座城的。我当时忍不住打她,没想到,一语成譏。
他是有了别人了吧,毕竟,距离是永久的原因,我怪不了他,因为我们之间,本就没有任何海誓山盟。但是,我心里却还是有些怨的,怨他为什么,都不舍得亲自来我和告别,就那么匆忙地,连个背影都不留给我。
等到他出现在我生活的痕迹完全消失,已经是很久以后了,分手后,我的志愿依旧没变,我没有消沉很久,或者也可以说,我不让人看出我的消沉,我把那种伤痛压抑成对更好成绩的追求,我希望有一天能够再站到他面前,与他彻底地说再见,这样,我就能割掉对过去所有回忆的最后一根线了。
作者有话要说: 情人节快乐哦大家~不知道有没有人看到……
☆、第十九章
从回忆中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程澜家门前,脸上湿湿的。向柏余拿纸巾为我擦眼泪,但是动作一点都不轻柔,和他以往完全相背,他好像有点生气,我几乎没有看到他这个样子,他擦到一半,忽然停止了动作,把纸巾直接塞到了我手里,语气不善:“自己擦。”
我深感莫名其妙,加之刚才的伤心感觉还长久挥之不去,我更觉难受,一言不发地用钥匙开门,哪知向柏余突然伸手,握住了我拿着钥匙的手,我挣扎,但是他手劲大得吓人。“你到底要干什么?”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他看着我的眼睛,就像要把我看透了一样,我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我已经很累了。”我不想和他扯下去,光是顾易森的事情,已经让我整个人身心俱疲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骂我也好,怎样都好,只是,不要是现在好吗?”我后悔的眼泪都要再次涌出来了,我真不知道自己当时在想什么,为什么就没有走向他,而是拉起了另一个男人的手,而且是在我挚爱的人面前。
“岳加南,我们在一起吧。”
当他那句话说出来,我长久地沉寂,既没有脑子一片空白,更没有感到强烈的情绪起伏。我当时想的是“哦,这样啊”,停顿了五秒后,摇头。“我可能失去了一段感情,但是这并不说明我需要另一端感情填补。更不需要同情,我和他高中就在一起,中间经历过的伤痛太多,这一次吵架根本算不了什么,哪怕真的分手了,我也能承受的了。可能我现在的样子给你一种错觉,但是濒临失恋的人不是都是这样的吗?我的调节能力很好,我谢谢你这段时间陪我,但是你不需要因为不忍心看我难过流泪,就说出这样的话……”我的声音很冷静,说话时甚至能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可能他被我的认真吓到了,严肃的表情倏的一松,抿紧的唇线也同时舒展:“本来还想逗你开心,安慰你一下,看样子确实不需要。不错,还算正常。下周就可以正常上班了吧?”
“我就知道……”我破涕而笑,冲他做了个鬼脸。
那似乎是一段过渡期,过了那段过渡期,我的生活工作就都开始正常起来了。我没有再看见过他,也没有再频繁想他,只是有的时候会脑子短路感觉到他在自己的身边,程澜当初和我说的那一个月早就过去了,我自觉调整的差不多,便考虑着要不要约顾易森出来。我想过了,我们都已经不是小孩子,也不是青春期少男少女了,遇到问题光吵是没有用的,认真对待一段感情的方法就是沟通,无论结果是继续在一起还是分开,至少心里的那块石头会消失。
向柏余第一个不赞成。
我斜眼看他:“你一边待着去……”然后望向程澜,“你觉得呢?”
程澜好不容易在大晚上放下宝贝电脑和我探讨所谓“无意义的问题”,咬了一口清脆的苹果,一边摇头:“依我看,不是最佳……”
我没等她把话说完,一个枕头砸过去:“程澜,你玩我啊?当初是你说让我一个月后去找他谈判,现在都一个半月了!”我就知道不该听这种爱情一片空白的女人的意见……
“现在不是情况有变嘛……你看他这么久都没有来找你,你上次又被他误会,要是你没隔多久主动去讲和,那不是显得自己很掉价吗?”
我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程澜,你什么时候开始动这种歪脑筋了,你以前不是总是站在顾易森那边的吗?”最近她确实是有些古怪,假日我在家她倒是常常一个人出去,问她就说去公司谈游戏的事情,可是平时明明都很闲,不像是有大工程的样子。
“你不听算了,我只是说我的意见。”程澜不喜争论,把苹果三下两下啃完就去书房了。客厅只留了向柏余,最近这家伙每天都变着法子来蹭吃蹭喝,说什么一回到家里就被老头子念叨公司的事情。我念在他平时待我不薄,又是上司,勉为其难让他过来吃晚饭。但是为了划清界限,他在来的第一天就声明会按日缴纳粮饷。我想想再拒绝就难看了,就特别没有气节的同意了。
周五下班比平时早,向柏余跟着我去超市买菜,买好菜一起回去,路上他接了个电话,说是家庭聚餐推不掉,表达了一下遗憾之情后就把我撂在马路上了。好在离家不远,我拿着沉重的袋子愤愤地往回走,在过马路的时候,一辆电动车闯红灯突然冲过来,我一惊急忙躲闪,没有被碰到,但是依旧摔倒在地。
“这什么人啊……”手心被水泥路面磨破了,刺刺的疼,刚想去捡散落一地的蔬菜时,看见一双手已经率先把它们迅速放回袋子里,那手很漂亮,骨节分明,手指修长。
“岳加南你还是这样,过马路看见绿灯就万事大吉了。”
我抬头,看着顾易森面无表情的脸,心没来由的一震,忍着疼爬起来,冷下脸:“你不也是一样,我在你心里永远是最不重要的,摔倒了,就算管菜都不管我。”说完我又后悔了,我可能太擅长打自己的脸,居然吃几颗大白菜的醋……
“管你不管菜的人是不在。”他意有所指,我反应了一会,觉得他可能、应该、肯定是在说向柏余。
“你这几天一直跟着我是不是?”我豁出去了,如果他回答不是,我就再也不见他了。
他不理我,拿着我的菜就往前走。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我冲着他的背影喊,后面车里的司机忍不住了,语气甚是不满地嚷嚷,“小两口吵架回家里吵,别挡着道啊!”
我回过去瞪他,泼妇的架势十足:“你和你老婆不吵架啊?!我……”我火气上来,只是一番长篇大论还没发表完,就被不知何时折返的顾易森拉到了一边的人行道。
“顾易森你有种放开我啊你!”我声音依旧大,然而同时,眼泪却不争气地落下了。在他面前,我从来就没有过尊严,丢脸的事情做尽,我已经不知道,换来的,是他同样的真心,还是嘲笑。
他没有说话,只是拿手帕,塞到我手里。
我看着深蓝格子的手帕,一时有些愣神。那手帕旧极,甚至是起了小小的球,可是却异常干净,叠得方方整整。程澜以前说过,凡是居家好男人,都应该有一块整洁的手帕。我知道她暗指的是齐晟,我从来都没有觉得顾易森是这种类型的,我也从来没有见过他用手帕,但是如果我没有看错,这是我高中的时候送给他的。那个时候没有多少零用钱,到顾易森生日了,就发愁要送什么。家附近有一家小商店里有一块异常好看的手帕,可能在现在看来很平常,然而在当时,当即就吸引了我的目光。
我的顾易森,那种清冷的气质,就应该用这种手帕。
我存了一个月的早饭钱,买下了那块手帕,那块材质非常好,但对当时穷困的我来说的绝对奢侈品。我期待着他看到手帕时的惊喜,只是当时的他只是拧了拧眉,问了一句,“这就是你一个月不吃早饭换来的?”然后把手帕从窗外扔出去。我就那么呆呆地看着那块手帕,随风飘舞,然后慢慢地飘落在大片的湖面上。
“真蠢。”我忘不了他的那个眼神,冷冷的没有任何的温度,就像他的人一样。那时我们没有在一起,但是我已经很喜欢他了。
我失魂落魄回家的时候,程澜已经洗完澡在吹头发了。她看见我像看见鬼似的:“岳加南……你……发生什么事了?”
我跌坐在沙发上,抱着枕头,脑子里空空的,许久才开口:“程澜,我觉得顾易森,应该是爱我的,至少,曾经爱过。”我说出我的推断是需要勇气的,程澜应该不清楚这一点,不然她不会再愣了片刻后,轻轻拍拍我的头,说:“你傻啊,当然了,不然他干吗没事干和你在一起那么久?又不是没在一起过?他这种条件的男人,什么女人找不到?我说实话,你的条件并不是那么突出,可是过了这些年,他仍然选择你。”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如果不是爱我,他为什么要默默保存那块手帕,如果是,又为什么要和沈雨爱纠缠在一起?还是男人都是喜欢着一个女人,又同时把心切成两半的?“今天我遇见他了,他约我后天见面,给我一个解释。”他那时的样子很是平静,甚至脸上有一丝微笑,轻轻摸了摸我的发,但是却没有让我感觉一点的轻松,仿佛是下了一个重要的决定一样。
程澜给我倒了一杯热水,轻叹:“那就好,你们能说清楚就好,说清楚,就不需要彼此那么折磨了。”
我点头。可是只有自己知道,有多害怕,不知道那个答案是什么,我那么矛盾,既想要时间过得慢点,那是鸵鸟心态,又想要马上到那天,这样,在我们之间的那层厚重的浓雾就能散开了。
我晚上失眠,起来玩连连看,从前每次都输的我居然次次都赢,我反而没了兴致,又去和回手机上的移动抽奖短信,结果第二天醒来看到短信说中了五十块花费。要知道,我从小到大从来是抽奖必杀手,鼓励奖都没有过。这样的好运持续了一整天,正面的事情使我心里开始生出希望。
可能,那真的是峰回路转的时刻。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章
这天晚上,我又做了一个梦。梦里没有出现顾易森的脸,但是他的痕迹却那么真实的存在在每一个角落。我回到了大学,在香樟树下的绿茵下,和一个高大的男生,牵着手漫步。那是我当时的男朋友,可是我拼命想,就是想不起他叫什么名字。他是学校的学生会副会长,长相一般,但是能力智商都是高居于人之上的,我和他相识是在新生开学典礼上,我作为学生代表发言,他以学长的身份嘱咐我注意事项,我很紧张,而他很体贴。后来我进了学生会,就顺理成章在一起了。印象中那是个很好的人,很随和,但是特别骄傲。他对我体贴,但是那种体贴无法超越他自己的倨傲。那种倨傲带着明显的大男子主义,到后来,我们吵架越来越多,我觉得自己难以维系这段感情,常常会莫名地想到曾经的顾易森,也是同样的优秀,却是丝毫不露锋芒,即使再拔尖,依旧不紧不慢地维持自己的步伐。我当初喜欢的是他的淡定,清冷的气质,可是副会长没有。
分手的那天,我和他走了很长的一段路,临别的时候,我把在他手心的手抽离,说:“我们就走到这里吧。对不起,我没法继续了。”他看着我,没有一点惊讶的样子,就那么看着我,然后我们谁也不说话。
许久,他才忽然一笑,那笑看起来十足地嘲讽:“南南,其实我挺惊讶的,我真的没想到,我这么怕输的人,最后居然输给了一个只在回忆里的人。”
我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少顷,心莫名地一紧。
这个人不声不响,却是一早就看出了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一些我不敢承认、一直在逃避的东西。我虽不是他们这般亮眼的人,却也有自己的自尊。我曾经和他说过我和顾易森的事情,我也说过,我已经把他完完全全从心里割舍掉了,那只是年少时不成熟的感情。然而现在的我就像是完全赤裸地被扒开在别人面前,我愤怒地急于想披上外衣,想证明我岳加南没有那么cheap,我之后马上又找了男朋友,两个,却在数月后分手。他们一个比一个优秀,我为了想让自己的感情持续更久,以打破从前的魔咒一样的东西,把自己变得不像自己,努力去迎合,事实却是适得其反。
第二天醒来,发现出了身冷汗,整个人凉飕飕的。昨天做的梦很平常,却像是噩梦。我有些自嘲地想,难不成没有了那个人的梦都成了噩梦,岳加南你就那么喜欢他吗?甚至,是在不知道自己究竟卑微到哪里的情况下……
我从早上开始忐忑不安,向柏余一反常态没有在QQ找我聊天,这样我就只好通过工作来暂时麻痹自己的神经,告诉自己一定要撑到晚上。一直到中午午休,我才稍稍停了停,揉揉太阳穴。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陌生的号码。
我疑惑地接起,电话那边的声音很陌生:“是岳加南小姐吗请问您认识一个叫向柏余的人吗?”
一个多小时后,我坐地铁赶到了城郊,又打的绕了一大圈,终于找到了电话中的那个酒吧。酒吧门口站着两个戴着墨镜类似黑社会的身材魁梧的保安,我想进去却被拦住了,我说了电话里那个徐经理的名字,俩人面面相觑,互相耳语了一番,才让我进去。
我顺理成章地火急火燎地奔进了那个最吵闹的包厢,推门进去,看见向柏余一脸惊异的样子,我看着他也是一脸惊异,我的惊异肯定不亚于他。因为此时,他被两个接近两米的黑衣男子架住了两边胳膊,额头有凝固的血,但是明显还没止住,因而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你怎么来了?”他尝试着挣脱,却是徒劳。
“向执行长真是厉害,出点芝麻大的事小情人二话不说就来了,年轻就是好呀。看看这皮相……”我这才注意到坐在沙发中间那个翘着二郎腿的男子,约莫三十几岁,理着干净的板寸,露出光洁的额头。他有很浓的剑眉,看着我的时候脸上是带着莫名的笑容的,但还是让人觉得很凶。
“发生什么事了?我是公司网络管理部副部长岳加南,你们能先放开他吗?我们有话可以好好说,要是有什么得罪的,我们也可以赔礼道歉。”我知道我的语气很傻,我也承认第一次看到这种架势吓蒙了。对方有十几个大汉,而我们只有两个人,我虽不是什么聪明人,也知道趋利避害,不管发生什么事,以卵击石总是很傻的。
“岳加南你……”向柏余冲我吼,可是估计面部太狰狞而触动伤口,他疼得呲牙咧嘴。
那沙发上的人忽然拍手,点点头,脸上诡异的笑更深:“不错啊,向执行长,小姑娘比你懂,我喜欢这女孩子,识抬举。我给美女面子。”他冲着那两个大汉挥了挥手,他们立刻把向柏余放开。
“你头怎么样?怎么搞成这样?”向柏余的身体有点不稳,我赶紧去扶他。
“你不该来的,一定是那个多事的经理……我没事,只是头磕到了墙上。”他的声音有点虚,“这件事今天一定要解决,你别管。”
“现在可不是让我看你们谈情说爱的时候,”沙发上那男子拿起桌子上的酒杯,将里面的酒一饮而尽,“向执行长,当初我们可是白纸黑字签好合约的,现在你不仅要毁约,还说要告我,我是个生意人,你也是,当然我可以理解,年轻人嘛,总是冲动点,可是钱的事,我们还得一码归一码。”
之后,我用十几分钟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是因为我们去北京的事,合约出了问题,那批设备出现了问题。向柏余坚持是对方用高于预定价格的设备卖给公司,而对方认为,他们的设备就是当初我们所要求的,是超高科技产品,我们完全没有吃亏,他们也是一分价钱一分货。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使尽浑身解数,既要说服对方,又要安抚暴怒的向柏余。我总是觉得这事太奇怪,当初合约清清楚楚,现在再看却是漏洞百出,我怀疑对方在里面耍了点手段,碰到这种事,向柏余生气也难怪,对方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也让人更加窝火。
好汉不吃眼前亏,我们完全可以通过法律手段来解决这件事,我们能获胜的把握还是挺大的。这事麻烦就麻烦在,向柏余单枪匹马去找那个男子,因此搅黄了人家一个重要的谈判。那个被叫作“欧董”的人是特地从北京赶过来的,由此可见那个谈判分量之重,我想他们是不会轻易放过我们,毕竟我在说了那么久之后,欧董仍然不为所动。
“赔偿?”他嗤笑,“你们用什么赔?以我们集团的实力,如果有心把你们公司搞垮是轻而易举,你们可能不知道今天这件事的影响,但是之后我会让你们知道。告我让我赔偿?趁现在想告就告吧,因为之后,你们恐怕就没有空了。等着接法院的传票吧。”
向柏余不乐意去医院,虎着一张脸。我心里本有些过意不去,觉得这事多多少少和我当时北京的那件事有关,要不是我生病,我们也可以多做一些考察,可能就不会有今天的事情。但是他现在一言不发,拿自己开玩笑,我一生气就冲他嚷嚷:“谁让你今天这么冲动去的?你堂堂一个执行长,用得着单枪匹马杀到人家那里吗?吃亏也是活该!”
向柏余一听,更火了:“执行长?!我这个执行长还不是挂着我爸的名字?这件事是我自己的事情!如果你岳加南想帮我,现在就给我闭嘴,如果不想……也给我闭嘴!”
“我闭嘴?对呀!我闭嘴!我闭嘴的话你刚才就出不来了!你没看见那伙人像黑社会一样吃人不吐骨头的吗?你知道我从接到电话到刚才那一刻有多紧张吗?我是把你当成朋友,而不是简单的上司!你现在反过来怪我?”我越说越委屈,声音渐渐低了去。
向柏余的手抬起到半空,又倏地落到我头上,拍拍我的头,叹气:“对不起。我只是太想证明我自己,从小到大,我一直都在我爸的摆布中,我好不容易……”他轻轻笑,但更像是无奈叹息,“好不容易才有机会告诉他,我也可以的……”
然后我忽然发现,这个在我眼里一直这么温暖强大的男人,第一次表现出那么不堪一击的一面,我于心不忍,把脸侧过去:“但是……你也不能……不顾自己的伤。”头上的伤,可大可小,要是有什么脑震荡怎么办,他刚才可是站都站不稳。
天已经全部黑了,我有些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是却清晰地听到了笑的声音:“所以岳加南,你终于也学会担心我了哦,真是不得了,我家闺女长大了。”他的心情似乎又忽然转好,语气里有了平常的调笑和轻佻。
这人真是给点颜色就开染坊。
不过最后终归,这祖宗答应了去医院。
在我的强迫下,向柏余说出了和欧董的保镖死磕的事情,我怀疑这家伙不止脑袋受伤。保险起见,我让医生给他做了全套检查。得出了结论是,软组织挫伤,脑袋也缝了几针。因为之前有眩晕的状况,可能有脑震荡现象,还要留院观察。
“我要吃鱼片粥,炸鸡和香辣蟹。”向柏余仗着自己是病人的身份,在我问他吃什么晚饭时对我颐指气使。我看着他包着白色绷带的欠扁的脸,强忍着没发作,“山珍海味没有,你都这样了拜托口味轻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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