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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戚-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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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贤成功地将众人的目光招徕过来,眉目之间重新流淌着娇媚婉转:“只贤儿一个人,未免有些单调。不如请几位妹妹一同凑个乐子。”
“也好。”老太太默默点头,并不曾朝三房这边看上一眼。
“三妹,你先来吧。”
释贤殷切地望着释怀。
释怀红了脸,轻轻摇头:“我猜不到……”
不待人问,释容早已摇了脑袋。
“四妹妹呢?你常在外面走,见多识广,想必知道些事情。”
释贤含沙射影、笑里藏刀。
释然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给她,只管望着纱窗出神,那眼神直勾勾地,眨也不眨一下。
“四妹?四妹?”释贤的笑容僵在脸上。
没有人唱和,释贤觉得很失落。她扭了下身子,撒娇道:“算了,我也不猜了。猜对了还好,猜不对,净让姐妹们笑话。”
“什么笑话?就晚了这么一会儿,愣是给错过了吗?”
大房姜氏姗姗来迟,身后丫头婆子一堆,十足的未来当家人的派头。
花厅里,除了老太太,其余的人都站了起来。
五姑奶奶却端坐着不动,似乎被今春的明前茶香吸引住了。
第17回
姜氏眼睛微缩,瞬间已在心里转过了千百个念头,而脸上的笑容,越发诚挚了:“她姑,你可真是出息了!这些年都不回来,倒让我们好想!”
五姑奶奶徐徐起身,敛衽行礼之际,早被姜氏托住手臂,深情款款地左右端详。
姑嫂二人互致问候,直到老太太一句“坐下说”,二人依依不舍地撒开手。
五姑奶奶这才有机会看清大太太身后的两个女孩儿:释媛和姜蓉。
释媛很好地承袭了杨家人的特征:肤白、鼻挺。容长脸,既不十分妩媚,也不显得刚烈,倒是端庄大气。细颈长腿,有鹤立鸡群之势。
作为杨家嫡长孙女,她自幼得到了比较严格的教养,言谈举止无一丝多余。
五姑奶奶暗中点头,又把目光投向姜蓉。
这是大太太的亲侄女儿,前些年死了娘,填房一口气生了俩儿子,渐渐地,她就成了家里的受气包。
父亲对她还算有几分怜惜,不想发生继母养女龃龉的事情,便三番两次写信来,希望作大姑姑的姜氏,能够帮衬一把。
怎么说姜氏也是杨家的半个当家的,杨家有财有势,不差一双筷子一个碗。
姜蓉昨天才到。这是个机警精神的女孩儿,很会察言观色。
听说释贤在跟王氏猜谜,姜氏并不接招:“我们家这俩孩子,都是笨嘴拙舌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有那工夫猜东猜西,不知道能绣几朵花出来呢。”
这话很不客气。
实际上,姜氏早就不忿释贤在老太太前显摆了:一个庶女,抢了本该属于嫡女的风光,这是没把她这个大太太看在眼里。以为讨好老太太就能多得几台嫁妆么?从来就没有庶女能越过嫡女去的道理!
释贤竟也能保持镇定,娇笑着回道:“才刚老太太开了金口,猜中了的有赏。姐姐妹妹都不猜,倒像是故意让我占这个便宜呢。”
姜氏笑容一涩,立即意识到自己方才的那番话,竟是拂了老太太的面子。
她赶忙改口道:“这是真事儿?既然是有彩头,我们也跟着讨个吉利。”
排序最大的释媛就这么给推到了人前。
她面有赧色,深为自己的愚笨感到羞愧。
“这不难猜吧?在家时,听大人们说过的,县、州、府之上,是布政使司。没有比这个更大的官儿了。”姜蓉有条不紊,侃侃而谈。
几个女孩儿情不自禁地投来钦佩的目光。
释怀蠢蠢欲动,小声地问释然:“要不,我们也猜猜?”
话音未了,突然看到陶氏狠狠瞪过来一眼。
老太太眼尖,捕捉到了这边的动静:“老三家的,你可是有话要说?”
陶氏从容起身,正色道:“若是逢年过节,一家子猜个灯谜凑个趣儿,未为不可。只是今天这事儿,关乎别人的声名隐私,媳妇以为,不当拿来让小辈们说笑猜疑。”
眼见苗头不对,几房媳妇儿赶忙打圆场。
姜氏:“三弟妹这话有些过了。一家子说话,哪有这么多算计?难不成,谁还会传出去?”
周氏是姜氏忠实的追随者:“就是啊,弟妹。说得说不得,不是还有她姑么?”
周氏身后的四姨娘抿着嘴儿笑。
二房现有三个姨娘,老五成年卧病在床,老三是个闷葫芦,只有她最得周氏的心,走哪儿都带着。在周氏这里,身边有个伴儿,权当安抚膝下无子的孤独,在四姨娘这边,则就是大大的体面了。
在这场一边倒的暗斗中,王氏采取了中立的态度,借着替释佩整理衣衫的机会,轻轻避开了。
一时间,气氛冷如冰。
老三的亮嗓门儿就显得格外地刺耳:“老五回来了,是真的?也不知道模样变了没有?”
第18回
释怀早在听到父亲声音的那一刻,那颗心就跳到了嗓子眼儿里:没的说,鲁莽而失礼的父亲又要惹是生非了。
她赶忙趋前扶母亲。
感觉到母亲的身子颤得厉害,就知道气得不轻。
唉,回头家里少不得又是一场大战。
老太太当时就怒了,手拍靠手,厉声呵斥:“一屋子的女人,放个男人进来,成何体统!今天谁当值?没看好门,统统领十个板子、扣一个月的月钱!”
老三一只脚门里,一只脚门外,连同脸上的笑容一起僵住了。
老太太气得上气不接下气:“看看,这就是我们三房的有规矩、讲道理!吆五喝六、不请自入,你当这是自家那一方炕头三亩地?没脸没皮的混帐东西!怪道你老子不待见你!你给我滚出去!滚!”
老三杠着头,心有不甘:“我看看我妹子,又不干违法乱纪的事儿,怎么就不行?老太太不愿意见我,不等于老五也不愿意见我。”
他的想法一贯地有些与众不同。
满地的婆子丫头都忍不住捂着嘴偷笑。
五姑奶奶跟看热闹似的,一脸的兴致盎然。
几房妇人的脸上,则是难掩嘲讽鄙夷。
“爹,你先回去吧。”连释容都嗅出味道不对了。
老三愣怔了一会儿,总算是看出异常了,赶忙点头:“那好,我去找大哥他们。”
一旋身,招呼不打一个就走得无影无踪了。
老太太气笑了:“你们看见了?咱们都是死人呢!他眼里根本就没有这上上下下、老老小小!”
王氏笑道:“三哥一向不都这样儿?老太太又不是头一天领教。”
“领教,是了,你们三房的教养,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真是第一次领教。三媳妇儿,你教得好哇!”
老太太冷笑着,目中喷火。
陶氏也是气直了眼儿,绵里藏针回敬道:“老太太教训的是。这就不是我生养的,这要是我亲生的,他敢这么着,我早俩棍子抡上去了!”
“你怎么不打他?他是杨家的儿子,可不是我肚子里生出来。我也不会生这种缺德没脸的儿子!”
姜氏等人纷纷站起来劝解。
王氏拉着陶氏去里间梳洗。
这时就有管事的进来请示晚间宴饮的事儿。
“气都气饱了,还吃什么!”
五姑奶奶凑近了好一番开解,终于,老太太眉眼重又舒展开。
“五嫚,你说的可是真的?她姑父真是——”
姜氏等人齐齐望过来。
五姑奶奶拍拍老太太的手,笑道:“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早些年不说,是我这边根基不稳,怕张扬出来,给人笑话轻狂。现在就没那么多顾虑了。”
屋里屋外静悄悄地,五姑奶奶的声音一字不落地送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我们当家的是国姓。现在管着一个庄子,有百十来亩地,手下使唤着百十来号人。”
“啊!”
四下里惊叹连连。
周氏结结巴巴道:“她姑,妹夫那边莫不是跟那谁沾亲带故?”
说话间,手指朝天指了指。
五姑奶奶似笑非笑:“不是沾亲带故,二嫂。你家妹夫本来就是王府的家生子。”
小花园里。
释容脸儿红扑扑地,四顾无人,才敢宣泄出自己的开心:“晚饭是要在这边吃吗?”
释怀小声道:“再等等就开席了。没听说么?从中午就开始摆上了。五姑姑难得回来,自然要好好热闹热闹。”
释容低声欢呼:“太好了,有好东西吃喽!”
释怀吓了一跳,赶忙噤声:“小声点儿,给她们听见了,又要笑话咱们了。”
释容恍若未闻:“姑姑家真有钱!大姐,你听见没?不光咱们有礼物,就连看门的、扫地的都得了赏钱呢。”
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只插梳,米粒大的珍珠层层叠叠编成三朵花,当心的那一颗,更是如同小指肚那么大。
“大姐,给我看看你的好不好?”释容眼冒星星。
释怀拔下头上的点翠蝶恋花簪。
释容看得就差没有流口水了。有心想要打个商量做个交换,可是,满心里又舍不得自己的。
心念转动,就想起了释然。
“二姐,你的你要戴不?不然,借给我带两天好不好?”
释然专心看着释言在玩他的孔明锁,听了这话,伸手自怀里摸了一把递过去,头也不回地就答应了:“好。”
“二姐,你要是不喜欢,干脆就给我和大姐吧。”释容的小算盘总是打得叮当响,“我看你也不喜欢这些女人的东西,白放着可惜了。”
第19回
释容欢呼一声,小心地接过那一对小小的丁香坠儿,麻利地戴在自己的耳朵上。
“好看不?大姐,好看不?我戴金子比银子要好看得多。这颜色,衬脸色呢。”
释怀担心地张开手,禁止她往前:“小心点儿,掉进水里可就麻烦了。”
稍稍一顿,打趣道:“人掉进去还有的捞,这东西若掉下去了,鱼儿还当是掉下吃的了。真给你吞了,那可就没辙儿了。”
“是真金的,不是包的。”释容把坠子取下来,咬了一下,喜出望外。
“好了,收起来了。要戴,家去戴。让人看见了,又该笑话你眼皮子浅了。才得了好处,就到处显摆,不说轻狂,也要说娘教子无方。”
“不管你二姐喜欢不喜欢,这是属于她的东西,你也不要动不动就跟她要。
自幼接受陶氏教导的释怀,有时候给人的感觉就像是第二个陶氏。
释容噘起嘴,虽不甘愿,但也认同了长姐的教导。
其实,释然当真没有感觉到欢喜。
五姑姑此举,不过是送人情。
释容也说了,不但做主子的有,连下人们都得了或多或少几个钱。
在释然看来,姑姑若真对三房好,背后的示好才是真好。有句老话不是说过么?善欲人知,不是真善。
话又说回来,凭什么要对三房好?三房之与五姑姑,有何助力、裨益?
也许,在某些下人们眼中,三房连这点东西都当不起呢。
父亲那一闹,彻底让三房成了笑话。
而当初她那一撞,也早让三房担起了一个“刁蛮无理”的恶名。
一个人若要想叫别人高看,首先就要自己站到高处。
就好像此刻,她坐着的位置,几乎就是整个小花园中最高的地方。隔着石桥护栏,她看到在一棵石榴树后,一个婆子正跟释贤交头接耳。
那是老太太房里的粗使婆子。
从这个角度,能够清楚地看到释贤的一只手攥紧了绣花帕子,而另一只手则把揪下来的一朵石榴花,搓得稀烂。
那婆子到底说了什么,竟惹得杨二小姐如此生气?
顺着释贤那快速的一瞥,释然看到了两个丽影。
释媛和姜蓉仿佛一对双生子,肩并肩坐在水榭的美人靠上,评判者彼此的香囊、团扇。伺候释媛的两个丫头也参与了讨论,看上去其乐融融。
不知情的怕是会以为,那才是亲姐妹呢。
水榭外,一大片红色美人蕉下,释佩端坐在藤面仿竹节榆木坐墩上,摆弄着一个方盒子。
边上围了一圈的丫头婆子,唧唧咕咕,显得很神秘。
打开方盒,里面兀立着一只黄莺。盒子外侧有个十字型的旋钮,朝着一个方面拧紧,那只黄莺就朝着一个方向缓缓旋转起来,同时发出清脆悦耳的音乐。
释然差点想大笑三声,并且告诉释容:瞧见没?五姑姑对谁好?这才是!
四房不差钱,于是,五姑姑就送了个蝎子拉屎——独一份儿的西洋物儿。
不能不说没用过心。
释容果然被那边的声音吸引住了,拉着释怀说要过去看新鲜。
“二姐也去。”
走了两步,发现释然没动弹,释容有点着急,好像过去的晚了,就没的看了似的。
释然的回答驴唇不对马嘴:“我要去茅房。”
释怀的脸腾地红了:“二妹,你……你真能煞风景。”
她脸皮薄,没好意思说出“恶心”两个字。
释怀越发脸红如胭脂:“行了,要去快去!吃饭时候要说这种话,看不笑话死你!”
释然慢慢折下小桥,走向人烟稀疏气味渐浓处。
第20回
杨家的茅房比起别处,还是有些不同的。
穷人家,包括三房的茅房,顶棚就是几束胡黍把子压上几根木头或石板,以防被大风掀翻。
三面围墙,一面正好就是院墙。小心点儿的人家,会把这三堵墙都砌得高高的,大咧咧的人家,不但连顶棚都没有,围墙也是矮得仅能遮住皮股。
而杨家老宅这边的茅房,却是建得像一座房子。墙上开窗,墙壁上的草坯刮得死平。长长的一排房,中间以横壁分作男女两半。
茅房里有四五个坑,因为家口大,挖的也比较深。落脚处用两块石板垫着,省得下雨阴天,地上返潮,泥水淋漓弄脏了裤脚、鞋子。
坑道基本上都差不多,但对小孩子而言,仍是危险的。在栖凤镇,约定俗成的会让孩子就地解决、就地掩埋。
所谓茅房,终究是个腌臜象征,没什么好说的。
要说有意思,要数大户人家里的净桶。
在杨家,从老太太、大太太,一直到姨娘们,凡是有些体面的,都用净桶,且人各一只,概不外借。
一只净桶,不夸张说,可以折射出一家的生活水准和每个使用者的品位喜好。
就像老太太用的那只,是杨家历代当家主母专用的。看上去就像是一把椅子。也有靠背、有扶手,包有软衬。用的是香樟木,四条腿中间,是个方形的抽屉,拉出这个抽屉,里面是一个锡盆,能够很好地避免渗漏。
解手的时候,把木制软包凳面掀起来就可以了。要用的纸,就放在扶手下的空格里。
锡盆底部铺着干燥的草灰,一来杀虫,二来吸潮,三来还能吸附异味、避免解手时发出异响。
平时,这个奢侈的净桶就放在老太太的洞式门罩架子床右边,单独的一个小房间,有一扇小门,打开门,里面是仅容一人旋身的死夹道。地上铺着油布,净桶就搁在油布上。
方便完了,有专门的婆子负责清理。
千万别小瞧这个管净桶的婆子,能够掌管如此私密的事务,足以证明老太太对她的信任。
而刚才跟释贤说话的,正是管净桶的马婆。
“你听说了没?五姑奶奶这次回来是为什么?”
两个借着尿遁偷奸耍滑的丫头正在窃窃私语。
一个似有所顾忌地瞅了瞅释然。
后者正拿着一根草棍,拨弄地上的蚂蚁。
另一个丫头压低了声音:“绝对是机密!送茶的小丫头说的。鲁王府为了准备世子的婚事,正在收买奴婢呢。姑奶奶的意思,是想从咱家选一两个进去呢。”
“哇!”
乍听到这个消息,谨慎的那位也忘记了谨慎:“真事儿?那有没有说,谁最有可能选上?”
“还不知道呢。肯定要是最机灵最好看的。这种事儿,谁被选上谁的造化。不说能不能被世子瞅上,收作妾室,就是在王府里作上几年事放出来了,也能找个像样的人家。”
“那可不!要是能进去走一趟,开开眼,我这辈子死也瞑目了。”
“想得美!王府可是咱这种丫头能够随便出入的?没听姑奶奶说么?她那口子还是管家呢,都没什么机会见到王爷。不过是管着王府的一处田产而已。进出王府的,全都是大官。县令、知州都不算数的!”
“啊啊啊……”
另一个就光会叹息了。
“还有呢,”传消息的越发神秘了,“听意思,大太太想把蓉小姐送进去呢——”
“怎么可能!”
惊呼被一个巴掌拍散:“你懂什么!这种好事儿,换作你有女儿,你干不干?就蓉小姐那种,与其被继母摆布,嫁个不称心的人家,还不如去鲁王府谋个出路呢。说起来,那可是鲁王府出来的呢,俗话说,打狗还看主人面,谁敢轻视?”
“我、我只是有些嫉妒……”
“我也嫉妒!可是没法子,蓉小姐再怎么说,也是主子,咱们跟她没法儿比。”
“济南许家的女儿进了宫,咱们杨家再不济,退一步来说,也得往亲王府靠不是?”
“世子将来是要承袭亲王的吧?”
“废话!”
“那要是咱家出个亲王夫人什么的,咱们的月钱弄不好也要跟着涨。”
“可不是这个理儿!”
“其实,大小姐最有能力当选。不管是家世还是模样,做个妾总是没问题的。二小姐差点儿,怎么说也是庶出的。不过,二小姐要能当选,弄不好会很受宠爱,毕竟,她很会讨人喜欢。”
“老太太能跟世子妃一样么?她能讨好老太太,未必就能在世子妃跟前吃香。”
“也是哦。看看咱家,正室跟偏房有几个不斗的?也就三太太那边好些。”
“哼,饭都吃不饱,还有闲心打架斗嘴?要是三老爷有钱了你试试,为了钱,难说不会猪脑子打出狗脑子。”
“嘘!你小声点儿,那边还有人呢……”
“小孩子知道什么?不信你去问她,上次为什么撞大太太,看她还能记得不。”
“才不要呢……走吧,别被薰臭了,又要挨骂……”
语声絮絮,渐渐地去远了。
第21回
释然抬起头,嘴角噙着一丝嘲笑。
所以她喜欢蹲坑,尤其是人多的地方。隐秘的地方总是会发生很多隐秘的事情。
这些隐秘,用钱都未必买得到。
她喜欢从这些鸡零狗碎中,翻检出有用的。
她有些迫不及待想看到平静被打破后的走向。想看到虚情假意之下所掩藏着的判若两人。
稍稍吃了一点点心,午饭就摆上桌了。
在丫头婆子们的服侍下,姑娘们洗手净面,陆续步入花厅。
穿堂的月洞门把花厅一分为二,男女分坐两边。
老太爷独领一席,下头杨氏四兄弟凑成一桌。
女人这边,老太太自领一桌,五姑奶奶和几位嫂子合坐了一桌,旁边另开一桌,坐的是小辈的姑娘们。
释言和释英的儿子若鸿,算起来都是一年的生人,不过三岁,便没有那么多讲究,叔侄二人被安置在罗汉床上。
丫头们从酒席上捡了几样软嫩的菜肴,摆在炕桌上,小心伺候着俩孩子进食。
还未坐定呢,忽然,释佩的贴身丫头杏子疑讶地叫出声来:“姑娘,你这禁步怎么少了一嘟噜?”
大家都扭过头去看。
从杏子微微拎起的衣襟下,可见释佩带着一个五毒香荷包和一个鱼戏荷叶银制禁步,下面一溜五串莲蓬状银坠子,每串上各有四颗,行动起来,泠泠作响,十分好听,且又不会因为磕着碰着而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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