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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天屠龙记(旧版)-第1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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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忌心下感动,听到她这番柔情无限的言语,不自禁的颇为意乱情迷,隔了半晌,才道:“你所以害死我表妹,是为了妒忌吗?是怕我娶她为妻么?”赵明大声道:“殷姑娘不是我害的。你相信也好!不信也好,我便是这句话。”无忌叹了口气,道:“赵姑娘,你对我一番情意,我人非木石,岂有不知?但到了今日这等田地,你又何必再来骗我?”赵明道:“我从前自以为聪明伶俐,处处可占上风,那知世事难料。无忌哥哥,今天咱们不走了,你在这儿等谢大侠,我到周姑娘的房中等她。”无忌奇道:“为什么?”赵明道:“你不用问为什么。韩林儿的事你不用担心,我担保一定救他出来便是。”说着翩然出门,走到周芷若房中,关上了房门。
无忌一时捉摸不透她用意何在,斜倚在炕上,苦苦思索,突然想起:“莫非她已料想到我和芷若已有婚姻之约,因此害了我表妹一人不够,又想用计再害芷若?莫非那玄冥二老离开弥勒庙之后,便到这客店中来算计我义父和芷若?”他一想到玄冥二老,心下登时好生惊恐,须知鹿杖客和鹤笔翁武功实在太强,谢逊纵然眼睛不盲,也未必能和任何人一打个平手。他跳起身来,走到赵明房外,说道:“赵姑娘,你手下的玄冥二老到何处去了?”赵明隔着房门道:“他二人多半以为我脱身回去关内,向南追下去了。”无忌道:“你此话可真?”赵明冷笑道:“你既不信我的话,又何必问我?”无忌无言可对,呆立在门外。赵明又道:“假若我跟你说,我派了玄冥二老,来这客店中害死了谢大侠和你心爱的周姑娘,你信不信?”
这两句话说中了无忌的心事,他飞起一足,郏棵牛钔非嘟畋┞叮溃骸澳恪恪闭悦骷獾饶Q闹幸埠ε缕鹄矗蠡谑什潘盗苏饧妇溲杂铮Φ溃骸拔艺馐窍畔拍愕模憧杀鸬闭妗!蔽藜赡幼牛夯核档溃骸澳悴慌碌娇偷曛欣醇乙甯福诳谏退嵌灾剩遣皇悄忝髦耍窒乱丫懒耍恳丫辉谡馐郎狭耍俊彼底抛呱狭讲剑驼悦飨嗑嗖还撸恍胧制鹨徽疲⒓幢隳芙杏谡葡隆�
赵明凝视他的双眼,正色道:“张无忌,我跟你说,世上之事,除非亲眼目睹,不可轻信,不可妄听人言,更不可自己胡思乱想。你要杀我,此刻便可动手,待会等你义父回来,你心中怎样?”无忌定了定神,暗自有些惭愧,说道:“我义父平安无事,那自是上上大吉。我不许你拿我义父的生死安危来随口说笑。”赵明点头道:“我不该说这些话,是我对你不起,你别见怪。”无忌听她柔声认错,心下倒也软了,微微一笑,说道:“我也忒以莽撞,得罪了你。”说着回到了谢逊房中。
但这晚等了一夜,天明睡醒,仍是不见谢逊和周芷若回来。无忌更加担心起来,胡乱用了些早点,便和赵明商量,到底他二人到了何处。赵明皱眉道:“这也当真奇了。我想此间一带,这些日子中除了丐帮聚会,并无其他江湖人众出没。不如咱们追上史火龙等一干人,再行设法探听。”无忌点头道:“也只有如此。”当下结算店帐出房,交代掌柜,当谢逊、周芷若回来,请他们在店中等候。店伴牵过两匹粟色的骏马来。无忌见双驹毛色光润,腿高体长,是关外极名贵的良驹,不禁喝了声采。赵明微微一笑,翻身上了马背。两骑马泼剌剌的驰出了镇甸,向南疾驰而去。旁人但见双骏如龙,马上一男一女衣饰华贵,相貌俊美,还道是什么官宦人家的少年夫妻,并骑踏青。
两人驰了一日,这天行了二百余里,途中宿了一宵,次晨又再赶道。
第八十九回 枭獐之心
将到中午时分,朔风阵阵从身后吹来,天上阴沉沉的,灰云便如压在头顶一般,又驰出二十余里,鹅毛般的雪便一片片的飘将下来。一路上无忌和赵明极少交谈,眼见这雪越下越大,无忌仍是一言不发的纵马前行。这一日途中所经,尽是荒凉的山径,到得傍晚,雪深近尺,两匹马虽然神骇,但在雪中,一提一滑,委实也是支持不住了。无忌见天色越来越黑,纵身站在马鞍之上,四下一望,不见房屋人烟,心下好生踌躇,说道:“赵姑娘,你瞧怎生是好?若再赶路,两匹牲口只怕挨不起。”赵明冷笑道:“你只知牲口挨不起,却不理人的死活。”无忌被她这么一说,甚感歉仄,暗想:“我身有九阳神功,不知疲累寒冷,急于救人,却没去顾她。”
又行一阵,忽听得忽喇一声响,一只獐子从道左窜了出来,奔入了山中。无忌道:“我去捉来做晚餐。”身随声起,跃离马鞍,跟着那獐子在雪中留下的足迹,直追了下去,转过一个山坡,暮霭朦胧之中,只见那獐子钻向一个山洞。无忌一提气,身子如箭般追了过去。没等那獐子进洞,已一把抓住它的后颈。那獐子回头露出利齿,要往无忌手腕上咬去。无忌五指一使劲,喀喇一声,已将獐子颈骨折断。见那山洞虽不宽大,但勉强可供二人容身,当下提着獐子,回到赵明身旁,说道:“那边有个山洞,我们暂且过一晚再说,你说如何?”赵明点了点头,忽然脸上一红,转过头去提起缰纵马先行。
无忌将两匹马牵到山坡后两株大松树下躲雪,又在各处树上找寻了二十来根枯枝,在洞口生起火来,只见那山洞倒颇是干净,并无兽粪秽迹,向里望去,黑黝黝的不见尽处,于是将獐子剖剥了,用雪擦洗干净,在火堆上烤了起来。赵明除下貂裘,铺在洞中地下。火光熊熊,烘得山洞温暖如春,无忌偶一回头,只见火光一明一暗,映得赵明俏脸倍增明艳。两人相视而嘻,一日来的疲累饥寒,尽化于一笑之中。
獐子烤熟后,两人各撕一条后腿吃了。无忌在火堆中加些枯柴,斜倚在山洞壁上,说道:“睡了吧!”赵明嫣然微笑,靠在另一边石壁上,合上了眼睛。无忌鼻中闻到她身上阵阵幽香,微微睁眼,只见她双颊晕红,美若海棠,真想凑过嘴去吻她一吻,但随即克制绮念,闭目睡去。
睡到中夜,忽听得远远隐隐传来马蹄之声,无忌一惊而醒,侧耳一听,共是四匹坐骑,自南向北而来,向洞外望去,只见大雪兀自下个不停,心想:“深夜大雪,如此冒寒赶路,定有十二分的急事。”只听得马蹄声来到近处,忽然停住了,过了一会,马蹄声竟是越响越近,显是走向这山洞而来。无忌一凛:“这山洞僻处山后,若非那獐子引路,我是决计寻觅不到,怎么竟然有人跟踪而至。”随即省悟:“是了!咱们在雪地里留下了足迹,虽是半夜大雪,仍是未能尽数掩去。”这时赵明也已醒觉,低声道:“来者或是敌人,咱们虽然不怕,还是避一避的好,且瞧他们是何等样人。”无忌道:“他们是从南方来的。”赵明道:“这才奇怪啊。”说着抄起洞外白雪,掩熄了火堆。
这时马蹄声已然止歇,但听得四个人踏雪而来,顷刻间已到了洞外数十丈处。无忌低声道:“这四人身法好快,竟是极强的高手。”眼见若是出外觅地躲藏,非被那四人发觉不可,正没计较处,赵明拉着他的手掌,缩到了里洞。那山洞越是向里,越是狭窄,但竟然甚深,进得一丈有余,便是一个转折,忽听得洞外一人说道:“这里有个山洞。”
无忌听这说话的声音好熟,正是四师叔张松溪的话声,甫惊喜间,又听得另一人道:“七弟的标记指向此处,说不定曾到过这个山洞。”那却是六侠殷利亨的语音。张无忌正要出声招呼,赵明伸过手来,按住了他的口,在他耳边低声道:“你跟我住在这里,给他们见了,多不好意思。”无忌一想不错,自己和赵明虽是光明磊落,不欺暗室,但一对少年男女,同宿在这山洞之中,给众师叔伯见了,他们怎信得过自己绝无苟且之事?何况赵明乃是元室的郡主,曾将张松溪、殷利亨等都擒在万法寺中,颇加折辱,此时仇人相见,极是不便,暗想:“我还是待张四叔等出洞后,和赵姑娘再分手,再单身赶去厮见,以免尴尬。”
只听得俞莲舟的声音说道:“咦,这里有烧过松柴的痕迹,嗯,还有獐子的毛皮血渍。”另一人道:“我一直心中怔忡不定,但愿七弟平安无事才好。”那是宋远桥的声音。无忌听得宋俞张殷四位师叔伯一齐出马,前来找寻莫声谷,听他们话中之意,似乎莫声谷遇上了强敌,心下也有些挂虑。听张松溪笑道:“大师哥爱护七弟,还道他仍是当年少不更事的小师弟,其实近年莫七侠威名赫赫,早非昔比,就算遇上强敌,七弟一人也必对付得了。”殷利亨道:“我倒不是担心七弟,反而担心无忌这孩子不知身在何处。他现下是明教教主,树大招风,不少人要算计于他。他武功虽高,可惜为人太过忠厚,不知江湖上风波险恶,只怕堕入奸人的术中。”无忌听了,心下好生感动,暗想众位师叔伯待我恩情深重,真不知如何报答。赵明凑嘴到他耳边,低声道:“我是奸人,此刻你已堕入我的术中,你可知道么?”
只听得宋远桥道:“七弟到北路寻觅无忌,似乎已找得了什么线索,只是他在天津客店中匆匆留下的八个字,却叫人猜想不透。”张松溪道:“『门户有变,亟须清理。』咱们武当门下,难道还会出什么败类不成?莫非无忌这孩子——”他说到这里,便说不下去了,声音之中,暗藏深忧。殷利亨道:“无忌这孩子决不会做什么败坏门户之事,那是我信得过的。”张松溪道:“我只是怕赵明这妖女太过厉害,无忌少年人血气方刚,惑于美色,莫要像他爹爹一般,闹得身败名裂——”四个人不再言语,都是长叹一声。
接着听得火石打火之声,松柴毕剥声响,生起火来。那火光映到后洞,虽是经了一层转折,无忌仍可隐约见到赵明的脸色,只见她似怨似怒,想是听了张松溪的言语,甚是气恼。无忌心中却是惕然而惊,寻思:“张四叔的话倒也有理。我妈妈并没做什么坏事,已累得我爹爹如此,这赵姑娘杀我表妹、辱我太师父及众师伯叔,如何是我妈妈之比?”想到此处,一颗心怦怦而跳,暗想:“若被他们发见我和赵姑娘在此,那我便倾黄河之水,也是洗不清了。”只听得宋远桥忽然颤声道:“四弟,我心中一直藏着一个疑窦,不便出口。若是说将出来,不免对不起咱们死了的五弟。”张松溪缓缓的道:“大哥是否担心无忌会对七弟忽下毒手?”宋远桥不答。无忌虽不见他的身形,猜想他定是慢慢的点了点头。
只听得张松溪道:“无忌这孩儿本性忠厚,按理说是决计不会。我只担心七弟脾气太过莽撞,若是逼得无忌急了,令他难于两全,再加上赵明那奸女安排奸计,从中挑拨是非,那就——那就——唉,心心叵测,世事难于逆料,自来英雄难过美人关,只盼无忌在大关头能把持得定才好。”殷利亨道:“大哥,四哥,你们说这些空话,不是杞人忧天么?七弟未必会遇上什么凶险。”宋远桥道:“可是我见七弟这柄随身的长剑,可真令人心惊肉跳,寝食难安。”
俞莲舟道:“这件事确也有些费解,咱们练武之人,随身兵刃不会随手乱放,何况此剑是师父所赐,当真是剑在人在,剑亡人——”说到这个“人”字,蓦地住口,下面这个“亡”字硬生生的忍口不言。无忌听说莫声谷抛下了师传长剑,而四位师伯叔更有疑己之意,心中又是担忧,又是气苦,突然之间,内洞中传出一股浓烈的香气,香气之中,夹杂着野兽的骚气,似乎内洞甚深,不是此刻藏有野兽,便是曾有野兽住过。他生怕被宋远桥等知觉,连大气也不敢透,拉着赵明之手,轻轻再向内洞,为防撞到凸出的山石,左手伸在身前,只走了三步,转了个弯,忽然左手碰到一件软绵绵之物,似乎是个人体。
张无忌大吃一惊,心念如电:“不论此人是友是敌,只须稍出微声,大师伯们立时知觉。”左手直挥而下,连点他胸腹间五处要穴,随即扣住他的手腕。触手之处,一片冰冷,那人竟是气绝已久。无忌借着些微光亮,凝目往那人脸上瞧去,隐隐约约之间,竟觉这死尸便是七师叔莫声谷。无忌惊惶之下,顾不得是否会被宋远桥等人发见,抱着那尸体向外走了几步。光亮渐强,看得清清楚楚,却不是莫声谷是谁?但见他脸上全无血色,双目未闭,越显得怕人。无忌悲愤交集,一时间竟自呆了。
他这么几步一走,宋远桥等已听到声音。俞莲舟喝道:“里面有人。”寒光闪动,武当四侠一齐抽出长剑。无忌暗暗叫苦:“我抱着莫七叔的尸身,藏身此处,这杀叔的罪名,无论如何是逃不掉的了。”想起莫声谷对自己的种种好处,此刻见他惨遭丧命,心下又是万分悲痛,霎时间脑海中闪过千百个念头,却没想到宋远桥等进来之时,如何为自己洗刷。
赵明的心思却比他转得更快,纵身而出,舞动长剑,直闯了出去,刷刷刷刷四剑,俱是峨嵋派拚命的招数,分向四侠刺去。四侠举剑一挡,赵明早已闯出洞口,飞身上了马背,反手剑格开张松溪刺来的一剑,伸足在马腹上一踢,那马吃痛,疾驰而去。赵明方庆脱险,突然背上一痛,眼前金星乱舞,气也透不过来,却是吃了俞莲舟一招飞掌。她伏在马鞍之上,神智已然迷糊,须知俞莲舟功力何等深厚,这一掌须未打实,却已令她身受重伤。只听得武当四侠展开轻功,自后急追而来。赵明心下只想:“我逃得越远,他越能出洞脱身。否则这不白之冤,如何能够洗脱?好在四人都追了出来,没人想到洞中尚有别人。”耳听得四人越追越近,她伸剑在马背臀上一刺,那马吃痛,四蹄如飞,直窜了出去。
无忌见赵明闯出,一怔之间,方才明白她这是调虎离山之计,好救自己脱身,当下抱着莫声谷的尸身,奔出洞来。耳听得赵明与武当四侠是向东而去,于是向西疾行。奔出二里有余,在一块大岩后将尸身藏好,再回到大路之旁,纵上一株大树,良久良久,心中仍是怦怦乱跳,想到莫声谷惨死,又是泪流难止,心想:“我武当派直是多难如此,不知杀害七师叔的凶手却是何人?”
过了小半个时辰,听得三骑马自东南向北而来,雪光反映之下,看到宋远桥和俞莲舟各乘一马,殷利亨和张松溪两人共骑。只听得俞莲舟道:“今日才报了万法寺被囚之辱,出了胸口恶气。只是她竟也躲在这山洞之中,世事奇幻,出人意表。”殷利亨道:“四哥,你猜她一个人鬼鬼祟祟的在洞里干什么?”张松溪道:“那就难猜了。杀了妖女,没有什么,只有找到了七弟,咱们才真的高兴。”四个人渐行渐远,以后的话便听不见了。
无忌待宋远桥等四人去远,忙纵下树来,循马蹄在雪中留下的印痕,向东追去,心下说不出的焦急难受,暗想:“她虽生性狡诈恶毒,这次却确是舍命救我。倘若她竟因此送命,我——我——”脚下越奔越快,片刻间便已驰出四五里地,来到一处悬崖边上。雪地里但见一大滩殷红的血渍,地下痕印杂乱,悬崖边上崩坏了一大片山石,显是赵明骑马逃到此处,慌不择路,连人带马,一起摔了下去。无忌叫道:“赵姑娘,赵姑娘!”连叫四五声,始终不听见赵明答应。他更是忧急,向悬崖下望去,见是一个深谷,黑夜之中,没去见到谷底如何。那悬崖陡峭笔立,并无降到谷中的容足之处。
无忌吸一口气,双足先伸了下去,面朝崖壁,便向下滑去。这一着原是十分冒险,但他急于救人,已是不及多想。滑下三四丈,又顺势滑下。如此五六次,才到谷底,着足之处却是软软的,急忙跃开,原来是踏在那匹死马腿上,只见赵明身未离鞍,只手仍是牢牢的抱着马颈。无忌伸手一探她的鼻息,尚有细微呼吸,人却已然晕了过去。无忌稍稍放心,此时每跨一步,积雪便深及腰间,竟是举步维艰。幸好谷中阴暗,一冬的积雪都未熔化,加以赵明身未离鞍,摔下的力道都由那马承受了去,坐骑登时震死,赵明却只昏晕。无忌搭了搭他脉搏,知道虽然受伤不轻,性命却可无碍,于是将她抱在怀里,四掌相抵,运功给她疗伤。
无忌精通医理,神功深厚,赵明所受这一掌又是武当派的本门功夫,是以不到半个时辰,赵明已悠悠醒转。无忌将九阳真气源源送入她的体内,又过大半个时辰,天色渐明,赵明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大口瘀血,低声道:“他们都去了?没见到你吧?”无忌听她最关心的乃是自己是否会蒙不白之冤,心下好生感激,说道:“没见到我。你——你可受了苦啦。”他一面说话,真气的传送仍是丝毫不停。赵明闭上了眼睛,虽是四肢乏力,胸腹之间甚感温暖舒畅。那九阳真气在她体内又运走数转,赵明回过头来,笑道:“你歇歇吧,我好得多啦。”无忌双臂环抱,围住了她的腰,将右颊贴在她的左颊,说道:“你救了我的声名,那比救我十次性命,更是令我铭感。”赵明格格一笑,说道:“我是个奸诈恶毒的小妖女,声名是不在乎的,倒是性命要紧。”
便在此时,忽听悬崖上传下一人声音,朗声呼道:“该死的妖女,果然未死,你何以害死莫七侠,快快招来。”正是俞莲舟的声音。无忌大吃一惊,不知四位师伯怎地去而复回。赵明道:“你别转头,不可让他们见到你的脸。”张松溪喝道:“贼妖女,你不回答,咱们的大石便砸将下来了。”赵明仰头一望,果见宋远桥等四人每人都捧着一块大石,只须顺手往下一摔,她和无忌都是性命难保。她在无忌耳边低声说道:“你先撕下皮裘,蒙在脸上,抱着我逃走吧。”无忌依言,撕下裘袍的一角衣襟,蒙在脸上,在脑后打了个结,又将帽低低压在额上,只露出了双眼。
原来武当四侠追赶赵明,将她逼入谷底,但这四人行侠江湖,见识何等广博,料想赵明以郡主之尊,不致孤身而无护卫。四人假意骑马远去,行出数里之后,将马系在道旁树上,又悄悄回来搜索。四侠先回山洞,点了火把,深入洞里,在里洞只见到两只死了的香獐。被什么野兽咬得血肉模糊,体香兀自未散。四人再搜出洞来,终于见到无忌所留的足印,一路寻去,却发见了莫声谷的尸体,但见他手足都已被野兽咬坏。四侠悲愤莫名,殷利亨已是哭倒在地。
俞莲舟拭泪道:“赵明这妖女武功虽强,但凭她一人,决计害不了七弟。六弟且莫悲伤,咱们须当寻访到所有的凶手,一一杀了给七弟报仇。”张松溪道:“咱们隐伏在山洞之侧,到得天明,妖女的手下必会寻求来。”武当诸侠之中,以张松溪最是足智多谋,宋远桥等向来对他言听计从,当下强止悲伤,各在山洞两侧寻觅岩石藏身守候。到得天明,却不见有赵明手下人寻来,四侠再到赵明坠崖处察看,隐隐听到说话之声,向下一望,只见一个锦衣男子抱着赵明,原来这妖女竟是未死。四侠要逼问莫声谷的死因,不愿便用石头掷死二人。
这雪谷形若深井,四周都是石壁,唯有西北角上有一条狭窄的出路。张松溪喝道:“兀那元狗,你们从这边上来,若再延搁,斗大的石块砸将下来了。”张无忌听得四师伯误认自己为蒙古人,想是自己衣饰华贵,又是跟随着赵明之故,但见四下里并无可以隐伏躲避之处,四侠将大石砸将下来,自己纵可跳跃闪避,赵明却是性命难保,眼下只有依言上去,走得一步算一步了,于是抱着赵明,从那窄缝中慢慢爬将上来。他故意显得武功低微,走几步便滑跌一下,这条窄缝本是绝难攀援,他更加意做作,大声喘气,十分狼狈,搞了半个时辰,摔了十七八交,才攀到了平地。无忌一出雪谷,本想立即抱了赵明夺路而逃,凭着自己轻功,手中虽然多抱一人,四侠只怕仍是追赶不上。但张松溪极是机灵,瞧出他上山之时的狼狈神态有些做作,早已通知三个师兄弟,四人分布四角,四柄长剑的剑尖离他身子不及半尺。
宋远桥狠狠的道:“贼鞑子,你用毛皮蒙住了鬼脸,便逃得了性命么?武当派莫七侠是谁下手害死的,好好招来!若有半句虚言,我将你这狗鞑子千刀万剐,开肚破膛。”他性子本来恬淡冲和,但眼见莫声谷死得如此惨法,忍不住口出恶声,那是数十年来极为罕有之事。赵明叹了口气,说道:“押鲁不花将军,事已如此,你就对他们说了吧!”跟着凑嘴在无忌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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