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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天屠龙记(旧版)-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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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极为罕有之事。赵明叹了口气,说道:“押鲁不花将军,事已如此,你就对他们说了吧!”跟着凑嘴在无忌耳边,低声道:“用圣火令武功。”
  无忌本来极不愿对四位师叔伯动武,但形格势禁,处境实是尴尬之极,蓦地里一咬牙,举起赵明的身子,便向殷利亨抛了过去,粗着嗓子胡胡大呼,在半空中翻个空心斛斗,伸臂向张松溪抓到。殷利亨一惊之下,顺手接住了赵明,呆了一呆,便点了她的穴道,将她摔了出去,在这瞬息之间,无忌已使开圣火令上的怪异武功,拳打宋远桥,脚踢俞莲舟,一个头槌向张松溪撞到,反手却夺了殷利亨手中的长剑。这几下兔起鹘落,既快且怪。武当四侠广博,可说是中原武林中的第一流高手,但给张无忌这接连七八招怪招一阵乱打,登时手忙脚乱,竟感难以自保。
  那日在灵蛇岛上,以张无忌武功之强,遇上波斯明教流云三使的圣火令招数,也是抵敌不住,何况此时他已学全六枚圣火令上的全部功夫,比之流云三使,高出何止数倍?这圣火令上所载,本非极深邃的上乘功夫,只是诡异古怪,令人捉摸不定,若在庸手使来,亦非武当派内家正宗武功之敌。但张无忌以九阳神功为根基,以挪移乾坤心法为脉络,加之对武当派武功尽数了然于胸,一招一式,无不攻向武当四侠的空隙之处。斗到二十余招时,那圣火令功夫越来越是奇幻莫测。赵明躺在雪中,大声叫道:“押鲁不花将军,他们汉人蛮子自以为了得,咱们蒙古这种祖传摔角神技,今日叫他们尝尝滋味。”张松溪叫道:“以太极拳自保,这种鞑子拳招古怪得紧。”四人立时拳法一变,使开太极拳法,将门户守得严密无比。无忌突然坐倒在地,双拳猛捶自己胸膛。
  武当四侠生平不知遭逢过多少强敌,见识过多少怪招,张无忌乾坤大挪移心法,算得是武学中奇峰突起的功夫了,但这个鞑子坐在地下自捶胸膛,不但见所未见,连听也没听过。四侠本已收起长剑,各使太极拳守紧门户,此时一怔之下,宋远桥、俞莲舟、张松溪三柄长剑又刺向张无忌身前,殷利亨的长剑已被无忌夺去掷开,但他身边尚携着莫声谷的佩剑,跟着也拔出来刺了过去。张无忌横腿一扫,原是山中老人在波斯踢起黄沙,袭击骆驼商队之用。他是波斯大盗,惯常在沙漠中打劫行商,见有商队远远行来,便坐地捶胸,呼天抢地的哭号,众行商自必过去探问。他突然间踢起飞沙,迷住众商眼目,跟着便是长刀疾刺,可在顷刻之间,使数十行商血染黄沙,尸横大漠,实是一招极阴毒的手法。张无忌以此招踢飞积雪,功效与踢沙相同。
  武当四侠在霎时之间,但觉得飞雪扑面,眼睛不能见物,四人应变奇速,立时后跃。但无忌比他们更快,抱住俞莲舟双腿,着地一滚,顺手已点了他三处大穴,跟着一个斛斗,身在半空,落下时右腿的膝盖在殷利亨头顶一跪,竟然撞中了他顶门“五处”和“承光”两穴。殷利亨一阵晕眩,摔倒在地。宋远桥飞步来救,无忌身子向后一坐,撞入他的怀中。宋远桥回剑不及,左手撤了剑诀,一掌拍出,掌力未吐,胸口已是一麻,被无忌双肘撞中了穴道。张松溪心下大骇,眼见四人中只剩下一人,无论如何非此人敌手,但同门义重,决计示能独自逃命,挺起长剑,刷刷刷三剑,向无忌刺了过来。无忌见他身当危难,可是止法沉隐,剑招丝毫不乱,这三剑来得凌厉,但每一剑仍是严守武当家法,心下暗暗喝采:“武当武功,实非寻常,若不是我学到了这一门古怪功夫,要抵挡四位师叔伯的联手进攻,大非易事。”蓦地里脑袋乱摆,划着一个个圈子。张松溪不为所动,不去瞧他摇头晃脑的装模作样,嗤的一声,长剑破空,直往他胸口刺来。无忌一低头,似用脑袋往剑尖上迎去,但忽地卧倒向前一扑,张松溪小腹和左腿上四处穴道被点,摔倒在地。
  无忌知道所点这四处穴道只能制住下肢,正要往他背心“中枢”“陶道”两穴各补一次,猛听得张松溪大声惨呼,双眼翻白,上身一阵痉孪,直挺挺的死了过去。无忌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心想适才所点穴道并非重手,别说不会致命,连轻伤也不致于,难道四师伯身有隐疾,陡然间遇此打击,因而发作么?他背上刹那间出了一阵冷汗,伸手去探张松溪的鼻息,突然之间,张松溪左手一探,已拉下了他脸上蒙着的衣襟。两人面面相觑,都是呆了。
  过了好半晌,张松溪才道:“好无忌,原来是你,不枉了咱们如此待你。”他说话声音已然哽咽,满脸愤怒,眼泪却已涔涔而下,说不出是气恼还是伤心。原来他自知不敌,但想至死不见敌人面目,不知武当四侠丧在何人手中,直是死不瞑目,是以先装假死,拉下了无忌脸上这一块皮裘。无忌一来老实,二来对四师伯关心过甚,竟尔没有防备。无忌此刻心境,真比身受凌迟还要难过,一个人全然傻了,只道:“四师伯,不是我,不是我——七师叔不是我——不是我害的——”张松溪哈哈大笑,说道:“很好,很好,你快快将咱们一起杀了。大哥、二哥、六弟,你们都瞧清楚了,这狗鞑子不是旁人,竟是咱们钟爱的无忌孩儿。”宋远桥、俞莲舟、殷利亨三人身子不能动弹,一齐怔怔的瞪视着无忌。
  张无忌此时心境,真想拾起地下的长剑,往颈中一抹。赵明忽然叫道:“张无忌,大丈夫忍得一时冤屈,打什么紧,天下没有不能水落石出之事。你终须找到杀害莫七侠的真凶,为他报仇,那才不枉了武当诸侠爱你一场。”无忌心中一凛,深觉此言有理,说道:“咱们此刻该当如何?”说着走到她身前,在她背心和腰间诸穴上推宫过血,解开了她被点的穴道。赵明柔声慰道:“你别气苦!你明教中有这许多高手,我手下也不乏才智之士,这真凶定能擒获。”张松溪叫道:“张无忌,你若还有丝毫良心,快快将咱四人杀了。我见不得你跟随这妖女卿卿我我的丑模样。”
  无忌脸色铁青,实是没了主意。赵明道:“咱们当先去救韩林儿,再回去找你义父,一路上探访害你莫七叔的真凶,探访害你表妹的凶手。”无忌道:“什——什么?”赵明冷冷的道:“莫七侠是你杀的么?为什么你四位师伯叔认定是你?殷离是我杀的么?为什么你认定是我?难道只可以你去冤枉旁人,却不容旁人冤枉于你?”这几句话犹如雷轰电击一般,直钻入无忌的耳中,他此刻亲身经历,方自知世事阴差阳错,往往难以测度,体会到身蒙不白之冤的苦处,“难道赵姑娘她——她——,竟然和我一样,也是被人冤枉了么?”
  赵明道:“你点四位师伯叔的穴道,他们能自行撞开么?”无忌摇头道:“这是圣火令上的奇门功夫,师伯叔们不能自行撞解,过得十二个时辰后,自会解开。”赵明道:“嗯,咱们将四位送到山洞之中,即便离去。在真凶找到之前,你是不能再跟他们相见的了。”无忌道:“那山洞中有野兽,有獐子出入来去,莫七叔的尸身,就给野兽咬坏了。”赵明叹道:“瞧你方寸大乱,什么也想不起来。只须有一位上身能够活动,手中有剑,什么野兽能侵犯得他们?”无忌道:“不错,不错。”当下将武当四侠抱起,放在一块大岩岩后以以避风雪。四侠骂不绝口,无忌眼中含泪,并不置答。赵明道:“四位是武林高人,却如此不明事理。莫七侠倘若是张无忌所害,他此刻一剑将你们杀了灭口,有何难处?他忍心杀得莫七侠,便不忍心加害你们四位。你们若再口出恶言,我赵明每人给你们一个耳光。我是阴毒险恶的妖女,说得出便做得到。当日在万法寺中,我瞧着张公子的份上,对各位礼敬有加。少林、昆仑、峨嵋、华山、崆峒五派高手,人人被我截去了手指。但我赵明对武当诸侠可有半点礼教不周之处么?”
  宋远桥等听了此言,面面相觑,虽然仍是认定张无忌害死了莫声谷,但生怕赵明当真出手打人,大丈夫可杀不可辱,被这小妖女打上几个耳光,那可是生平奇耻。赵明微微一笑,向无忌道:“你去牵咱们的坐骑来,驮四位去山洞。”无忌犹豫道:“还是我来抱吧。”赵明心念一动,已知他的心意,冷笑道:“你武功再高,能同时抱得了四人么?你怕自己一走开,我便加害四侠。你终始是不相信我。好,我去牵坐骑,你在这里守着吧。”无忌给她说中了心事,脸上一红,但确是不敢将四位师伯叔的性命,交托在这个性情难以捉摸的少女手中,便道:“劳驾你去牵牲口,我在这里守着四位师伯叔。”赵明冷笑道:“你再殷勤好心,旁人还是不信你的。你的赤心热肠,人家只当你是狼心狗肺。”说着转身便去牵马。
  无忌咀嚼着她这几句话,只觉她说的似是师伯叔疑心自己,却也是说自己疑心于她。目送着赵明的背影在雪地中渐渐远去,忽听得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沿着大路从北而南的奔来。一前二后,共是三乘。 
 
第九十回 狮王行踪
  赵明也已听到这马蹄声音,急速奔回,说道:“有人来了!”无忌向她招了招手。赵明奔到大石之后,伏在无忌身旁,眼见俞莲舟的身子有一半露在石外,当即将他拉到石后。俞莲舟怒目而视,说道:“别碰我!”赵明笑道:“我偏要拉你,瞧你有什么法子?”无忌喝道:“赵姑娘,不得对我师伯无礼。”赵明伸了舌头,向俞莲舟装个鬼脸。
  便在此时,一乘马已奔到不远之处,其后又有两乘马如飞追来,相距约有二三十丈。第一乘马越奔越近,无忌眼尖,突然低声道:“是宋青书大哥!”赵明道:“快阻住他?”无忌奇道:“干什么?”赵明道:“你别多问,弥勒佛殿中的话你忘了么?”无忌心念一动,拾起地下一粒指头大的冰块,弹了出去。嗤的一声,冰块破空而去,正中宋青书坐骑的前腿。那马一痛,跪倒在地。宋青书一跃而起,想拉坐骑站起,但那马一摔之下,左腿已然折断。宋青书见后面追骑渐近,忙向这边奔了过来。无忌又是一粒坚冰弹了过去,撞中他右腿穴道。赵明伸出手指,接连四下,点了武当四侠的哑穴,及时制止宋远桥的呼唤。只听得宋青书“啊”的一声叫,滚倒在雪地之中。这么接连的两阻,后面两骑已奔到跟前,却是丐帮的陈友谅和掌钵龙头。无忌暗自奇怪:“他二人同去长白山寻觅毒物,配制毒药,怎么一逃一追,到了这里?”跟着又想:“是了。想是宋大哥天良发现,不肯做此不孝不义之事,幸好撞在我的手里,倒要救他一救。”
  陈友谅和掌钵龙头翻身下马,只道宋青书的坐骑久驰之下,气力不加,以致马失前蹄,宋青书也因此堕马受伤,但想他武功不弱,纵然受伤,也必极是轻微,两人纵身而近,兵刃出手,指住他的身子。无忌指上又扣了一粒冰块,正要向陈友谅弹去,赵明碰他臂膀,摇了摇手。无忌转头瞧她。赵明手指指自己耳朵,再指指宋青书,意思说且听他们说些什么。
  只听得当钵龙头怒道:“姓宋的,你黑夜中悄悄逃走,意欲何为?是否想去通风报信,说与你父亲知道?”他手中一柄紫金八卦刀,在宋青书头顶晃来晃去,作势便要砍下。宋远桥听得那八卦刀虚砍的劈风之声,挂念爱儿安危,大是着急。张无忌偶一回头,见到他眼中焦虑的神色,霎时间变作了求恳,于是点了点头,示意:“你一切放心,我决不让宋大哥身受损伤。”心中却想:“父母爱子之意,当真是天高地厚。大师伯对我如此恼怒,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但知道宋大哥遭到危难,立时便向我求情。但若是大师伯自身遭难,他是英雄肝胆,决计不屑有丝毫示弱求恳之意。”刹那之间又想到宋青书有人关爱,自己却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只听宋青书道:“我不是去向爹爹报信。”掌钵龙头道:“帮主派你跟我去长白山采药,那么你何以不告而别?”宋青书道:“你也是父母所生,你们逼我去加害自己父亲,心又何忍?我并非和你们作对,但我不能作此禽兽勾当。”掌钵龙头厉声道:“那你是决意违背帮主号令了?叛帮之人该当如何处置,你知道么?”宋青书道:“我是天下罪人,本是不想活了,这几天我只须一合眼,便见莫七叔来向我索命。他是怨魂不散,缠上了我啦。掌钵龙头,你一刀将我砍死吧,我多谢你成全了我。”掌钵龙头举八卦刀,喝道:“好!我便成全了你!”陈友谅插口道:“龙头大哥,宋兄弟既然执意不肯,杀他也是无益,咱们由他去吧。”掌钵龙头奇道:“你说就此放了他?”陈友谅道:“不错。他亲手害死师叔莫声谷,自有他本派中人杀他,这种不义之徒的恶血,没的污了咱们兵刃。”
  张无忌当日在弥勒佛庙中,曾听陈友谅和宋青书说到莫声谷,有什么“以下犯上”之言,当时也曾疑心宋青书得罪了师叔,但万万料不到,莫声谷竟会是死在他的手中。宋远桥等四人虽然目光被岩石遮住,但宋青书的声音清清楚楚的传入耳中,无不大为震动。唯有赵明事先已料到三分,嘴角边微带不屑之态。只听宋青书颤声道:“陈大哥你曾发下重誓,决不泄漏此事的机密,只要你不说,我爹爹怎会知道?”陈友谅淡淡一笑,道:“你只记得我的誓言,却不记得你自己发过的毒誓。你说自今而后,唯我所命。是你先毁约呢,还是我不守信诺?”
  宋青书沉吟半晌,说道:“你要我在太师父和爹爹的饮食之中下毒,我是宁死不为,你快一剑将我杀了吧。”陈友谅道:“宋兄弟,常言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咱们又不是要你弑父灭祖,只不过下些蒙药,令他们昏迷一阵。在弥勒佛庙中,你不是早已答应了吗?”宋青书道:“不,不!我只答应下蒙药,但掌钵龙头捉的是剧毒的蝮蛇、蜈蚣,那是杀人的毒药,决非寻常蒙汗药物。”陈友谅悠悠闲闲的收起长剑,说道:“峨嵋派中的周姑娘美若天人,世上再找不到第二个了,你甘心任她落入张无忌那小子的手中,当真奇怪。宋兄弟,那日深宵之中,你去偷窥峨嵋诸女的卧室,被你七师叔撞见,一路追了你下来,致有石冈比武、以侄弑叔之事。那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这位温柔多情的周姑娘?事情已经做下来了,一不做,二不休,马入夹道,还能回头么?我瞧你为山九仞,功亏一篑,可惜啊可惜。”
  宋青书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怒道:“陈友谅,你花言巧语,逼迫于我。那一晚我给莫七叔追上了,敌他不过,我是败坏武当门风,死在他的手下,倒是一了百了,谁要你出手相助?我是中了你的诡计,以致身败名裂,难以自拔。”陈友谅笑道:“很好,很好!莫声谷背上所中这一掌『震天铁掌』,是你打的,还是我陈友谅打的?那晚我出手救你性命,又保你名声,倒是我干错了?宋兄弟,你我相交一场,过去之事不必再提。你弑叔之事,我自当守口如瓶,决不泄露片言只字。山远水长,咱们后会有期。”宋青书听他竟肯如此善罢,大起疑心,问道:“陈—陈大哥,你—你要如何对付我?”陈友谅笑道:“要如何对付你?什么也没有。我给你瞧一样物事,这是什么?”
  无忌和赵明躲在岩石之后偷听,这时很想探头上来张望一下,瞧陈友谅取了什么东西出来,但终于强自忍住。只听宋青书“啊”的一声,道:“这——这是峨嵋派掌门的铁环,那是周姑娘之物啊,你——你从何处得来?”无忌听了,心下也是一凛,暗想:“我和芷若分手之时,明明见她戴着那枚掌门铁环,如何会落入陈友谅手中?多半是他假造的膺物,用来骗人。”但听陈友谅轻轻一笑,说道:“你瞧瞧仔细,这是真的还是假的。”隔了片刻,宋青书道:“我在西域向灭绝师太讨教武功,见过他手上这枚指环,看来倒是真的。”只听得当的一声响,金铁相撞,陈友谅道:“若是假造的膺物,这一剑该将它断为两半了。你瞧瞧,指环内『留给襄女』这四个字,不会是假的吧?这是峨嵋派祖师郭襄女侠的遗物玄铁指环。”宋青书道:“陈大哥,你——你从何处得来?周姑娘她人呢?”
  陈友谅又是微微一笑,说道:“掌钵龙头,咱们走吧,丐帮从此没了这人。”脚步声响,两人向北便行。宋青书叫道:“陈大哥,你回来。周姑娘是落入你手中了么?她此刻是死是活?”
  陈友谅走了回来,微笑道:“不错,周姑娘是在咱们手中,天生丽质,我见犹怜。我陈友谅至今未有家室,要是我向帮主求恳,将周姑娘配我为妻,谅来帮主也必允准。”宋青书喉头咕哝了一声,似乎塞住了说不出话来。陈友谅又道:“本来嘛,君子不夺人之所好,宋兄弟为了这位周姑娘,闯下了天大的祸事,陈友谅岂能为了美色而坏兄弟义气?但你既成了叛帮的罪人,咱们恩断义绝,什么也谈不上了,是不是?”
  宋青书低头沉吟,内心交战。张无忌眼角一瞥宋远桥,只见他脸颊上两道泪痕,显是心中悲痛已极。忽听得宋青书道:“陈大哥,龙头大哥,是我做兄弟的一时糊涂,请你两位原宥,我这里给你们陪罪啦。”陈友谅哈哈大笑,说道:“是啊,是啊,那才是咱们的好兄弟呢。我拍胸膛给你担保,只须去将蒙汗药带到武当山上,悄悄下在各人的茶水之中,你令尊大人性命决然无忧,美佳人周芷若必成你的妻室。咱们有张三丰和武当诸侠在手,不愁张无忌不听号令,等到丐帮钳制住明教,驱除鞑子,得了天下,咱们帮主登了龙位,你我都是开国功臣。封妻荫子,那是不必说了,连尊大人都要沾你的光呢。”宋青书苦笑道:“我爹爹淡泊名利,我只盼他老人家不杀我,便心满意足了。”陈友谅笑道:“除非尊大人是神仙,能知过去未来,否则焉能知悉其中的过节?宋兄弟,你的脚摔伤了么?来,咱们俩共乘一骑,到前面镇上再买脚力。”宋青书道:“我走得匆忙,小腿在冰块上撞了一下,也真倒霉,刚好撞正了『筑宾穴』,天下事真有这般巧法。”原来张无忌这冰块掷去时用力甚奇,宋青书只顾住掌钵龙头和陈友谅在后追赶,万没想到前面岩后竟会有人暗算,只道是自己不小心,刚好将穴道撞正了冰块尖角。须知此种事亦非出奇,有时无意中手臂在桌子角一撞,竟致片刻酸麻,那便是刚巧碰中穴道了。
  陈有谅笑道:“这那里是倒霉?这是宋兄弟艳福齐天,命中该有佳人为妻。若非这么一撞,咱们追你不上,你执迷不悟起来,你自己固然闹得身败名裂,也坏了咱们大事。从此这位香喷喷、娇滴滴的周姑娘跟陈友谅一世,那不是彩凤随鸦,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么?”他言中似是说笑,实则是极厉害的威胁。宋青书“哼”了一声,道:“陈大哥,不是做兄弟的不识好歹,信不过你——”陈友谅不等他说完,插口便道:“你要见上周姑娘一面,是不是?那容易之至。此刻帮主和众位长老,都在卢龙,周姑娘也随大伙在一起。咱们同到卢龙去相会便是。等武当山的大事一了,做哥哥的立时便给你办喜事,叫你称心如愿,一辈子感激陈友谅大哥,哈哈,哈哈!”
  宋青书道:“好,那么咱们便上卢龙去。陈大哥,周姑娘怎地会——会跟着本帮?”陈友谅笑道:“那是龙头大哥的功劳了。那日掌棒龙头和掌钵龙头在酒楼上喝酒,见有三个面生人混在其中,后来命人一查,其中一位竟然是那位千娇百媚的周姑娘。掌钵龙头便派人去将她请了来。你放心,周姑娘平安大吉,毫发不伤。”无忌暗暗叫苦:“那日在酒楼之上,原来毕竟还是让他们瞧了出来。倘若义父并非失明,他老人家定瞧出其中蹊跷。唉,我和芷若却都蒙在鼓中,兀自不觉。但不知义父也平安否?”
  可是陈友谅说话中,却一句不提谢逊,只听他道:“周姑娘和你成亲后,峨嵋、武当派都要听丐帮号令,少林派已在我掌握之中,再加上丐帮和明教,声势何等浩大?只须打垮了蒙古人,这花花江山吗,嘿嘿,可要换个主儿啦。”
  陈友谅说这几句话时,志得意满,不但似乎丐帮已得了天下,而且是他陈友谅自己身登大宝,稳坐龙庭。掌钵龙头和宋青书都跟着他嘿、嘿、嘿的干笑数声。陈友谅道:“咱们走吧。宋兄弟,莫七侠是死在这附近的,他藏尸的山洞似乎离此不远,是不是?你逃到这里,忽然马失前蹄,难道是莫七侠阴魂显圣么?哈哈,哈哈!”这几句话只听得宋青书毛骨悚然,加快脚步,一跛一拐的去了。
  张无忌待三人去远,忙替宋远桥等四人解开穴道,拜伏在地,连连磕头,说道:“师伯、师叔,侄儿身处嫌疑之地,难以自辩,多有得罪,请伯叔们重重责罚。”宋远桥一声长叹,虎目含泪,仰天不语。俞莲舟忙扶起无忌,说道:“咱们亲如骨肉,这一切不必多说了。真想不到青书—青书—唉,若非咱们亲耳听见,又有谁能够相信?”宋远桥刷的一声,抽出长剑,说道:“原来七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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