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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斗迷幻录-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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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来此处?方才裘施主好险,费春山刀法奇绝凌厉,仅比邢无弼稍逊一筹,如非贫道熟知他那‘五谷’穴是他致命之处,筹谋已久更拿捏准确,否则你我危矣!”
  “五谷穴!”裘盛不禁惊诧出声,以裘盛练武多年,熟知人身穴道,却对五谷穴茫然不知。
  其实人身不下千百处穴道,但习研者仅周天三百六十大穴,故五谷穴易被忽视。
  此刻裘盛不愿为询问些微之事所延误,立即将青城翠云宫发生诸盘情节叙出,接道:“裘某与玄通道长在山麓分头寻觅观主形踪,逢遇村民走告说观主赶往长乐铺有事并言奉观主之命日落之前必能返山不须相寻,但裘某自作主张仍然赶来,显然裘盛尚不明个中内情究竟。”
  玄都道长不禁骇然变色,大感疑惑,摇首喃喃自语道:“玄明师弟身死,乔装七道是何来历?邢无弼香主并无任何指示,只命贫道须候洞庭九宫叟秦松年到山再听后命……”忽大声道:“不好,邢香主必临时改弦易辙,你我须立即赶回翠云宫才是。”说着在费春山尸体上拔出佛手戟还插肩头。并取过那柄破山刀与鞘套,笑道:“此乃一口好刀,弃之可惜,贫道取回留赠有缘,”言毕目光瞥视了四外一眼,踌躇犹豫。
  裘盛见状,道:“道长还有什么未了之事么?”
  玄都道长答道:“地面五尸还是掘坑掩埋了吧,以免横生枝节。”
  两人挥僻处以刀掘坑为五尸草草埋葬后,展开身形,两人并肩疾奔青城而去。
  夜瞑四合,一轮明月悬挂天际,皎洁清寒光辉映照下,峦谷蒙蒙,那詹角飞耸,朱楹重梁的,青城翠云宫,似一双巨兽盘踞坐山半,益显得格外庄严肃穆。
  殿外肃立着数百青城弟子,合掌低眉,个个面色凝肃,不声不语,似是有什么重大变故即将发生。
  须臾,殿角门鱼贯走出青城首座弟子五大观主,青城六观,独缺紫霄,五大观主眼角含泪,神态异常悲愤。
  龙虎双卫中魏虎臣神色凄怆迈出殿外,沙哑着嗓音问道:“紫霄观主返山了未?”
  青城门下一人朗声答道:“尚未返转。”
  魏虎臣目中忍不住两行珠泪顺颊淌下,哽咽高声道:“掌门人内脏碎裂,仗灵药支撑亦回天乏术,遗命紫霄观主玄都上人接充掌门,若玄都上人下落不明,即着紫霄观主接充,并言遗蜕立即火化。”
  青城门下闻得掌门人遗谕,同声高宣了一声无量佛号,纷纷跪伏在地。
  这时——
  山谷远处,一道旗花冲霄腾起,黄焰金络流射。异彩烁烂夺目。
  魏虎臣望了旗花一眼,喃喃出声道:“玄都回来了,却还是晚了一步。”语音虽低,却听在青城弟子耳中清晰无比。
  只见宫外石卫广坪坡下冒上紫霄观主及淮阳帮金风堂主裘盛两条人影,飞掠而至。
  玄都上人见状不禁面色大变,颤声道:“发生了何事?”
  魏虎臣道:“观主不告离山,本山突生事故,玄明惨遭毒手,乔装七道匪徒虽悉数被殁,掌门人为此传下法谕寻觅观主下落,并搜觅是否尚有来敌潜踪南山,掌门人回至丹室后,岂料有蒙面人匿藏丹房猝施奇袭,掌门人在不及防下脏腑碎裂,蒙面匪徒亦为掌门人格毙……”
  玄都上人急道:“掌门人现在如何?”
  魏虎臣道:“掌门人仗着灵药欲等候上人返山,生命得以延续几近两个时辰,只是上人回来了太迟了,临终遗命上人承继青城道统。”
  玄都上人不禁嗥啕大哭,拜伏在地道:“小弟何德何能膺此重寄?”拜了九拜,缓缓立起,道:“蒙面贼徒是否查明来历?”
  “查明了!”魏虎臣道:“洞庭九宫叟秦松年!”
  “是他!”玄都上人虎目逼泛杀机,沉声道:“秦松年必受他人主使,贫道誓报此仇!”
  继又黯然太息一声道:“贫道还要见掌门人最后一面!”
  一霎那间,玄都道长以紫霄观主易为青城掌门玄都上人,但却也是年岁老了一点,身形佝偻拖着蹒跚疲惫的脚步走入翠云宫……
  一轮冰魄高悬天际,翠郁青城四山云起,如披一重雾纱,飘浮起伏,缥缈莫定,翠云宫后山百丈顶出现玉箫客匡舜,负手巍立,衣袂瑟瑟飞舞,天风涛啸中忽入耳送来一阵了亮钟声,匡舜顿面现愉悦的微笑,猛地一鹤冲天披起,望百丈崖下泻落,疾如殒星,瞬眼,身形没入苍茫云海中………
  青城虽幽甲天下,秀丽绝伦身临其境,尘滤尽倏,但此刻却蕴含武林莫大奇情恩怨,不仅江湖风云为之不变,而且思恩怨怨,是非难解。
  但——
  太乙真君是生是死?
  玄都上人是真是假?
  玉箫客匡舜是正是邪?
  这些眼前仍是一不解之谜……
  口    口    口
  “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
  此乃前人题咏扬州诗句。
  扬州又称江都,远在苏杭之前,隋杨帝时已是东南重镇,市缠繁荣及文物之盛实不亚于苏杭。
  这日——
  暮暝回合,华灯初上,一钩弦月斜挂天际,如银月华映在西城天官巷青石坡街道上清新如洗。
  只见一个剑眉飞发,英俊如玉的青衫少年身形慢慢转入了天官巷。
  巷道深长,静寂寂地闲无行人,晚风瑟瑟,秋虫悲吟,平添了几分萧瑟凄清,却有一辆华丽马车停在一家住肩门前。
  蓦地——
  那家八字门墙霍的重门开启,翩翩走出三女及一个身着短
  装车把式,三女似一主二婢,车把式一跃登上车辕,俟三女坐上马车后,长鞭挥空,策骑如飞奔去。
  青衫少年目送远去的马车后影,神情似惆怅落寞,喟然叹息一声,身形飘然走向门前,只见重门已然紧闭,略一沉吟,伸手叩向兽环敲了数下。
  须臾,内面应了一声:“什么人敲门?”
  接着两扇大门开启,只见一黑衣大汉探首而出,望青衫少年上下打量了一眼。
  青衫少年道:“在下姓舒,远从燕京而来,摧有一封书信须面呈贵主人,烦请通禀。”
  黑衣汉子察觉出青衫少年气宇不凡,知非寻常人物,忙笑道:“舒公子请稍待,容小的通禀。”转身急急奔去。
  片刻,黑衣汉子匆匆返转,道:“我家老爷有请!”
  语毕带领着青衫少年步向大厅而去。
  宅主人霍公衡为扬州当地首富,昔年曾任山海关副将,解甲休致后营商监铁,未及十年,竟一跃成为当地巨富。
  霍公衡年逾六旬,膝下仅有一女玉芬,宠爱宛如掌上明珠。
  青衫少年步入大厅,只见霍公衡然须含笑走来相迎,宏声道:“果然是翔甥,七年不见,你竟长得一表人才,令堂安好否?”
  青衫少年躬身长揖道:“翔儿拜见舅父,家母托庇身体粗健如常。”
  霍公衡大笑道:“请坐,请坐,你我也好说话。”
  两人落坐后,青衫少年道:“翔儿出京之时,瑞祥监行店主邓福泰交托一封书信嘱面呈舅父亲手拆阅。”
  说着伸手入怀取出一封密缄。
  霍公衡长长哦了一声,接过书函拆阅,面色渐渐沉重,忽莞尔一笑道:“想不到邓福泰一年之间竟亏损了十五万两,忝为知交,些许之数者朽倒可以垫帮。”
  顺手将缄函收进怀中,又道:“翔儿此次出京是只身一人么?令堂如何放得下心?”
  青衫少年答道:“尚有从仆两人,现在客栈。”
  霍公衡道:“这像什么话,舅甥至戚,那有住在客栈之理……”
  青衫少年道:“非是翔儿不懂人情世故,无奈同窗之约须赶往金陵相聚,明晨就要离此,俟金陆之行一了,翔儿必重返扬州。”
  霍公衡点点头道:“既然如此,老朽也不勉强,翔甥不知你那玉表姐对你悬念甚深。”
  青衫少年不禁玉面一红,道:“玉表姐何在?翔儿还要与她见上一面。”
  霍公衡微微一笑道:“你玉芬表姐自你舅母去世后,越发没有管束了,成天跑马射箭,此刻她去瘦西湖泛舟赏月,不知何时才得返回。”
  正说之间,厅外突跨入一个黑袍中年人,浓眉虎目,精芒逼射,一望而知是个武林高手。
  霍公衡忙立起,道:“陶贤弟辛苦了,老朽与两位引见。”手指青衫少年道:“这是老朽甥儿舒翔飞,方从燕京到来。”
  舒翔飞从霍公衡口中得知此人乃峨嵋名宿陶庆坤,为人方正,因霍公衡营销监铁,置有船舶七十九艘,礼聘陶庆坤统率这支船队,今日才从湘东返回。
  两人在道幸会不已。
  霍公衡哈哈大笑道:“陶贤弟,老朽这位外甥才高八斗,文采
  风流,是个翩翩浊世佳公子,却厌于科场,照理来说,他应弃文修武才是,偏偏耽于逸乐吃了不苦,糟塌了一身上乘根骨,委实可惜,日后有暇,还望陶贤弟多加指点。”
  陶庆坤道:“陶兄言重了,舒公子良材美质,根骨绝佳,他日得遇名师,一身成就实远胜小弟。”
  正说之间,只见家丁快步走入,禀道:“老爷,恒冒官银号丁秦三求见。”
  霍公衡道:“有请!”
  家丁领命退出,片刻领入拥肿肥胖老者。
  老者双手捧着一只黑木盒,欠身施礼道:“霍兄,冒昧造访幸勿见罪,掌灯之后有一者叟手持这木盒前来小号,言说系霍兄京师旧友托交,请学生即刻送呈,是以在下不敢稍有延误过府送上。”
  霍公衡接过木盒,端详了一眼,只见接缝处皆以火漆封合,心由疑云迭涌,但觉有种不祥之兆即将发生,沉吟良久道:“丁兄,此人何不亲来舍下留交霍某?”
  丁泰三道:“小弟与此人陌不相识,也把这话问过此人,答称另有要事须赶往岭南不得称有稽延,知小号与霍兄渊源甚深,为此将匣托交,言毕即登骑奔去。”霍公衡默想,须臾抱拳笑道:“有劳丁兄亲自送来,明晨霍某定亲至宝号致谢。”
  丁泰三肆应已久,是个八面玲珑人物,心中自然明白,匣中无论何物绝不容自己见到,忙道:“小号帐目须待结清,这就告辞了。”
  霍公衡送客至厅外即行转返,道:“陶贤弟,你猜匣中何物?”
  陶庆坤道:“不用费神疑猜,启开木匣便可明白。”接过木匣,右掌略一拂拭,火漆如粉丽落在地,抽开匣盖,只见匣内满盛石粉,伸指拨开灰粉,取出一双人耳。
  三人不禁脸色一变。
  审视那双人耳,柔软嫩白尚有针孔,分明割自少女面颊,且为时不久。
  陶庆坤又在石灰内取出一双珠钩,飞凤嵌珠,制作精巧。
  只见陶庆坤握视珠钩良久,才徐徐出声道:“倘小弟辨识无差,这双凤钩似是玉芬姑娘侍婢春桃所戴饰物。”
  霍公坤闻言不禁心神猛震,面色大变,道:“如此说来,小女必遇上什么凶险了。”
  陶庆坤道:“匣送钩耳,意在示警,又无书信,必有再次送来举动,依小弟猜测,必与此事有关。”
  “什么事?”霍公衡急燥不安问道:“莫非贤弟已有耳闻。”
  陶庆坤冷冷说道:“小弟风闻霍兄纵容府中护院武师,在外胡作非为,压榨良善,尤其令嫒恃宠而骄,为了细故令护院加以殴辱,更意有未尽,将之囚禁后院石室中,不知有无此事。”
  霍公衡不禁老脸通红,道:“事诚有之,但罪不在一方,囚禁薄惩,并未加害,不过眼前木盒,若万一并无关连,则谬失千里,依老朽之见,不如尽遣府中人手,分头搜觅小女下落,或可寻出一系端倪。”
  陶庆坤暗叹了一声道:“也只有如此了。”
  霍公衡吩咐备马。
  舒翔飞道:“舅父不可忧急,吉人自有天相,甥儿暂回客栈,静聆佳音。”
  霍公衡神色匆惶,略略颔首之后,即与陶庆坤快步趋出大厅而去。
  舒翔飞匆匆也出得霍府,转入小巷穿入一家矮民家。
  斗室中对坐两个玄衫中年文士,约莫四旬上下年岁,五官清秀,温文儒雅,他们相对而酌,低声谈话,忽见舒翔飞身进入,面带忧容,忙问其故。
  舒翔飞即将在霍府发生情事详告。
  一双中年文士名唤金湘,童寒,身蕴内家绝学,精芒内敛,深藏不露,只见金湘面色—变,道:“不好,恐剑典玄篇藏图有人欲先我等一步得手,迟则不及,金某只好用偷天换日手法涉险一行。”
  言毕疾闪而杳。
  童寒亦霍地立起,道:“如童某猜得不错,霍府今晚必生事故,梧桐叶落天下秋,从此武林多事矣,童某须与金老大接应,事成即回。”
  说着身影已消失在门外。
  舒翔飞不禁跌入一片沉思中……
  他自幼就随一老尼扎好武功根基,他由于所学蹊径别途,与普通一盘各大门派所习之武功大相迳庭,无法见异思迁,抄袭他人,迄至目前为止,未能更上层楼,更无法与人过招动手,每次心急难耐询问老尼,老尼仅微笑答称时机未至。
  三年前,老尼忽飘然离巷外出,两年后偕金湘童寒两人返巷。
  自此以后,他与金湘童寒亦兄亦弟,亦师亦友,所闻增广,所学无多,一天,老尼无意吐露,他欲习成上乘武功,非剑典玄篇之助不可。
  剑典玄篇,在他而言乃闻所未闻,更不能宣泄出口,老尼一再告诫,倘无意泄露,定罹杀身之祸。
  半月前,老尼忽召唤金湘童寒及舒翔飞三人来庵,道:“老尼适得武林好友传书告知,剑典玄篇藏处秘图落在翔飞堂舅霍公衡手中,不过此—风声既然老尼得知,谅妖邪魔头亦必知之,你等三人兼程赶往江都,依计行事。”
  说着取出一封密缄,交与金湘,道:“途中择一秘处三人共阅,熟读详记,阅后立付丙丁。”
  舒翔飞道:“徒儿武功不济,恐有……”
  老尼微笑道:“前途自有机缘,到时自知。”
  吩咐已毕,率着一双女徒飘然离庵他去。
  前尘往事,历历如绘,—一涌现脑际……
  第 二 章 霍家堡里风云
  金湘施展绝乘轻功闪入霍府,因舒翔飞七年前曾至扬州霍府作客甚久,探得霍妻宠爱,与霍玉芬嬉戏结伴,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霍府内外环境无不了若指掌,金湘得舒翔飞指点,如入无人之境。
  往常,霍府戒备森严,今晚霍公衡调出大半人手,几乎倾巢而出,不然,金湘未必如此容易不为霍府暗椿发现。
  月华如洗,霍府后园一株参天古木上疾如鹰隼泻落一条身影,落足无声。
  来人是一蓝袍老叟,铁面苍辑,面目森寒如冰,炯炯眼神扫视了四外情景一眼,冷冷轻笑一声,迳向一条白石小径走去。
  忽闻一声厉喝道:“站住!”
  蓝袍老者似充耳无闻,衣袖飘飘,神态从容继向前行。
  浓密树叶中忽疾闪出三个手持兵刃黑衣劲装武师,雁翅盘一列横阻着蓝袍老叟去路。
  中立武师手中九环刀一晃,冷笑道:“尊驾夜闯民宅为何?”
  蓝袍老叟慢条斯理地答道:“寻人!”说时炯然眼神注视了对方一眼,接道:“朋友莫非就是那恶名久着的两面狼韩鑫么?”
  韩鑫闻言不禁大怒,无如今晚匣送人耳,形势险恶,又瞧蓝袍老者气定神闲,莫测高深,若非武功奇高有所凭恃,绝不敢单人只身闯入,分明有为而来,强忍着一腔怒火,冷笑道:“尊驾欲寻何人?”
  “菜市口连升饭店石老头。”蓝袍老叟道:“老夫探明石老头囚在后园石室中。”
  韩鑫不禁心神一震,突放声狂笑道:“尊驾只怕找错地方了,无事生非,饶你不得。”
  话声中九环刀电闪劈出。
  刀势凌厉,带出一片悸耳啸声。
  “大胆!”
  蓝袍老叟目中神光暴射,右掌五指疾张,迅如电光石火抓向韩鑫腕脉要穴。
  韩鑫只觉腕脉一紧,飞麻逆袭回攻内腑,掌中钢刀当郎一声脱手坠地。
  蓝袍老叟左掌如刃砍向韩鑫肩头。
  韩鑫如中斧铖,痛彻心脾,不禁嗥叫出声,额角冒出豆大汗珠,面现痛苦之色。
  一双武师见状不禁胆寒心惊,知老叟武功高不可测,出手抢救说不定赔上两条性命,情不由主地后退了数步。
  韩鑫心中怨毒已极,道:“尊驾藉故寻衅,韩某落在尊驾之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恐尊驾来得去不得了。”
  “真的么?”蓝袍老叟右手仍扣着韩鑫腕脉重穴不放,目光冷冷地望了四外一瞥,察觉暗处人影纷纷逼进,似投鼠忌器,却又不敢现身,冷笑道:“韩武师,你认定老夫是单人只身么?宅外尚安排得有人手,若老夫在半个时辰后未曾安然带出石老头,这幢宏丽巨宅恐化为灰烬。”
  暗中忽传出一声阴恻恻冷笑道:“尊驾与石老头是何渊源?”
  “非亲非故!”
  “既然如此,尊驾不惧多树强敌,自取杀身之祸么?”
  蓝袍老叟冷笑道:“善者不来,来者不善,朋友不信,不妨宅外巡视,便知老夫之言不假。”
  攻心为上,立时慑住暗处霍府爪牙。
  须臾,阴恻恻语声又起:“尊驾只恐另有居心,石老头与尊驾,非亲非故,何至轻身涉险,霍姑娘如今何在,如不实话实说,我等绝不就此干休。”
  蓝袍老叟心料此刻他们必遣人外出查明有无自己帮手并传讯告急,遂淡淡一笑道:
  “霍姑娘与老夫何干,听朋友口气,莫非霍家贱婢遭遇什么凶危不成,难怪霍公衡行色匆匆率众外出。”
  说着指落如飞,点了韩鑫“阴突”、“风府”、“五结’’三处重穴,接道:
  “韩朋友,老夫把话说明,速去石室带出石老头与老夫安然离开,霍公衡和老夫无怨无仇,最好不要节外生枝,自取其祸。”说着五指疾松。
  韩鑫惊愕地望了蓝袍老叟一眼,欲言又止。
  蓝袍者叟瞧出韩鑫心意,微微一笑道:“老夫不惧你去而不回,逆血攻心,经络寸断之苦恐非你所能禁受,何况老夫这独门手法,谅无人能解。”
  韩鑫只觉全身如万针钻刺,面色大变,转身迈开大步往石室走去。
  蓝袍老叟忽振吭发出一声长啸,随风飘回夜空,余音不绝。
  宅外远处生起应和啸声,此起彼落,显然不止一人。
  藏在暗处霍府爪牙闻声胆寒慑住,不敢妄自现身露面。
  须臾,韩鑫疾奔而至,道:“尊驾似来迟一步,石老头巳为他人救走。”
  蓝袍老叟目注韩鑫,片刻点点头道:“老夫也不怕你谎言欺骗,方才已然说过,石老头与老夫非亲非故,陌不相识,偶闻不平,仗义伸手而已,既然石老头为他人所救,老夫也无在此多作逗留必要。”
  说着伸手拍开韩鑫穴道,双肩微振,欲待腾身拔起之际,猛感一片阴寒如冰暗劲压体袭下,情知有异,忙闪身飘开三丈开外。
  一株古柏之上突飞落一白衣怪人,阴恻恻一笑道:“尊驾未必走得了!”
  怪人面白如纸,秃顶凸额,掀唇獠牙,肩搭一柄白中泛青梭形兵刃,一双绿豆小眼泛出淡绿神光,乍一目睹,生似墟墓幽灵,令人不寒而栗。
  蓝袍老叟认出怪人来历,心神猛凛,长笑一声道:“老夫只道是谁?原来是白骨门毒梭尊者厉锦,料想不到万老师竟托身霍府,甘做爪牙,助纣为虐,不怕贻笑师门么?”
  厉锦阴阴笑道:“尊驾是何来历?”
  老叟答道:“江湖走卒,名不见经传,何须相告。”
  说时心中忖念电转,自恃一身武功,必可脱身无疑,但对方肩头子母白骨灵火梭不可不防,一经出手,子梭九刃立即由母梭射出,爆裂无数牛芒毒针,防不胜防,若让一丝半毫打中,寒气必布袭全身冻僵毙命,不能不慎思万全之策脱身。
  只听厉锦道:“尊驾不如束手就缚,厉某绝不为难你。”
  蓝袍老叟忽闻一轻微话声送来道:“尊驾只有腾空出雷霆一击,无须惧怕白骨梭,在下暗助尊驾一臂之力脱身宅外望西南离
  去。”
  不禁胆气一振,双肩摇晃,潜龙升天拔起,忽地头下足身,双掌推出如山动力望厉锦凌头压下。
  厉锦知老叟并非易与之辈,见状双掌迎人推去。
  轰地—声大震,急风漩涌,蓝袍老叟身形不坠反升,被一股暗劲逐出,穿空斜射而出,月夜星辉之下,宛若流星划空,去势若电,瞬眼已杳。
  厉锦知去之已远,追赶不及,转面向韩鑫喝道:“石室囚禁之人俱为他人救出是真的么?”
  韩鑫似对厉锦畏惧已极,忙道:“韩某所言句句是真。”
  厉锦冷笑道:“石室所囚之人,均无武功,共是六人,怎能轻易带出,必仍藏身园中暗处,速分头搜觅,若有发现,格杀无论,不容一人漏网。”
  立时人影纷纷散开搜觅。
  只听一声惨呼腾起,无疑霍府爪牙遭了毒手。
  厉锦闻声急变,循嗥声传来方向扑去。
  但——
  凄厉惨嗥之声,此起彼落,由不同方向传来。
  厉锦身影束掠西扑,神态狰狞,使他有疲于奔命之苦。
  死者均被利刃割断喉结毙命。
  厉锦虽是杀人不眨眼凶邪,至此也不禁为之胆寒,敌暗,我明,防不胜防,对方形踪飘忽,俟冷出手,再耗下去,恐霍府人手均要悉遭毒手,不禁厉声喝道:
  “朋友,藏头露尾,残杀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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