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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斗迷幻录-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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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堆上满脸笑容道:“你一身武功是传自全无忌么?”
  “不错!”
  “既有传艺之德,理当收归门墙,为何尚系记名!”
  “因为我注名师父,说我还另需际遇。”
  房山铭孤疑不解道:“这话令老朽不懂了!”
  程青阳道:“晚辈记名师父说晚辈身具鬼脉,必难永年,普天之下仅金霞宫孤松客可治,以玄妙道术将晚辈鬼脉移在他物身上,若晚辈恳求孤松客收列门墙,定可获救!”
  拘魂学究诧道:“你身具鬼脉?那你为何穷追老朽不舍?”
  程青阳面色大变,道:“老前辈不就是孤松客么?晚辈赶向雪峰途中听闻元阴秀士纂夺金霞宫主之位,登山中途惊钟频传,金霞宫已在一片霾云笼罩之下,晚辈到得南天殿外遇上老前辈,初尚不知越想越不对,向人探询描叙老前辈形像,答称老前辈即是孤松客。”
  小叫化人小鬼大,言词伶俐,拘魂学究房山铭纵是姜辣老练,也为之半信半疑。
  他相信小叫化的话是有其理由,首在罕有其人知他乃拘魂学究房山铭,何况囚居廿四年岁月,昔年老辈人物多已墓木已拱,黄土为伍,再自己形像确有几分神似孤松客。
  但他不确信,俟探出程青阳真实来历再说,略一沉吟,道:“时已深夜,有话明日再说,你腹中定然饥饿,老朽囊中尚有干粮,待老朽解开穴道!”
  言毕,伸指如电,在程青阳胸腹之间点了九指,面色一寒道:“你最好不要妄生逃走之念,老朽在你身上点了逆穴,奔出百步必口喷黑血,心脉寸断而毙。”
  留下布囊,飘然走出内间。
  程青阳四肢举动如常,只是无法施展真力,如废除武功一段,不禁暗感震骇,忖道:“这老贼不知是何来历,一身武功
  诡异怪绝,看他神情似无加害之意,不如暂虚与委蛇,少侠必闻讯赶来相救!”
  心念一定,心情反而舒泰,取出干粮嚼食充饥后,倒头便睡,转瞬甜入梦乡。
  拘魂学究房山铭暗中窥程青阳举动,见状心下又信了三分,忖道:“此子如若谎言不实,必生逃走之念,看来是真的了!”
  蓦地,仍有所觉面色疾变,虚空一拂,烛光立熄,捷如飞鸟般掠出门外。
  拘魂学究房山铭掠出室外,只见一条身影踽踽行来,定睛望去,原来是书院守夜值更人,赶紧望后缩了回去,忖道:“怎么老朽越来越胆小了,风吹草动,杯弓蛇影,一夕数惊,谅囚禁多年,年岁老迈所致。”
  略一沉吟,转回内间,疾点了程青阳数处穴道,吹熄了烛火,枕榻而卧,不禁跌入一片沉思中。
  他只道今生永无见天日之机会,埋骨深山从此武林中永无拘魂学究其人,幸而元阴秀士欲藉自己等人之力拒逐来敌悉皆被释,才重获自由之身,所得非易,故不得不善为珍惜。
  因此,房山铭忖恩他自己日后将何去何从?
  廿四年漫长岁月在地底石室中度过,这段时日他自己想过许多,前尘往事,历历如事重映心头。
  人之所以为人,皆因其有其灵性,为善为恶端在心田寸念之间,房山铭反省过自己所做所为,一无是处,而且双手血腥,不要说是正义之士决难饶恕,即是自身心灵亦备受煎熬不谅。
  如今虽重见天日,但年逾八旬,宛如风前残烛,瓦上余霜,来日无多,照理说房山铭该放下屠刀,修善礼佛,后悔终生,无奈他恶未尽,不欲将他一身惊人绝学随之黄土,忖道:“人生在世,决难没有以终,老朽当东山再起,重振雄风,看今日武林是谁家的天下。”
  那知他这一念之差,又罹惨死之祸。
  天色渐明,书院内起了一片盈哦读书声,山长叩门而入,寒喧了一阵,房山铭道:“韩兄,房某那世侄想是途中劳顿,为风邪所侵,现已热尽安睡,小弟意欲前往云麓宫或府城检一付药,午刻即回,你我再作叙阔意何?”
  山长微笑道:“这是当然,不过韩某有一不情之求,难得房兄来此,意欲商请得便为那些士子讲授数堂刑名钱粮之学!”
  房山铭暗付:“凡事谋定后动,不如暂且应允!”
  当即微笑道:“承蒙不弃,理当效劳,但房某仅在此小作勾留,最多为时一月,来去无定,讲课时间须作安排!”
  书院山长大喜过望,道:“这点韩某定须与房兄研妥,如此韩某先行道谢了!”
  房山铭正色道:“你我手足之交,同窗好友,些许微事,何足挂齿!”
  说着告辞出得书院而去。
  丐帮高手俱扮装行旅香客及田间老农在岳麓书院周近窥察拘魂学究举动。
  他们乔装得维纱维肖,不露丝毫破绽,拘魂学院房山铭出得岳麓书院,并未发现有何可异之处,飘然慢步向府城长沙走去,殊不知他一举一动均在严格监视之下。
  府城大街东端三星茶园是龙蛇混处地方,生意兴隆,应接不暇,从早到晚高朋满座,坐无虚席,几乎是通宵买卖。
  三星茶园由于座落码头好,一楼一底异常宽敞,制作各式就茶佐酒的点心味味更是出色,九流三教无不均为座上客,尤其是江湖人物。
  拘魂学究房山铭迳自走入三星茶园,店夥引往楼上择一空座坐下,唤了几样点心,一壶上品龙井。
  第二十四章 偷梁换术 暗访真情
  楼面上已上了九成座,人声嘈杂如潮,叫喝雷鸣。
  茶园的好处就是“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不管识与不识,均可聊天闲谈。
  房山铭邻座正得一个四旬上下武师装束模样汉子独自品酌,遂有意亲近,眯着小眼含笑道:“老弟,看你模样长像似非本地人民,如老朽猜测不错,老弟,不是关西就是甘凉!”
  那汉子不禁一怔,笑道:“老丈目光委实锐厉,在下原藉风翔!”
  房山铭哦了一声道:“好地方,不瞒老弟说,老朽昔年也是武林人物,走南闯北,飘泊天涯,每至宝地必大快朵颐,不醉无归,如今人已老迈,年逾八旬,封刀归隐垂卅年,不问外事已久,但至今每思及风翔美酒,仍自垂涎三尺!”
  言罢抚掌大笑。
  那汉子不禁肃然起敬,道:“原来是前辈人物,在下失敬,请问……”
  房山铭摇首自止,道:“英雄不言当年勇,卅年往事已成过眼烟云,俱已淡忘,不值一提,俗语说得好,长江后浪推前浪,一辈新人换旧人,到是今日武林中人才辈出,出类拔萃,此乃令人欣庆之事!”
  那汉子叹息一声道:“武林乱象方萌,杀劫将兴,那有什么值得欣赏?”
  房山铭诧道:“老弟!这话怎么说?老朽隐居山林与世隔绝,此次乃系孙女出阁,前来府城购办一些事物,如今已购置齐全,老弟如有兴,可否见告?”
  那汉子先自岭南清风庄乾坤七剑梅九龄叙起,两人似友重逢,彼此谈论武林天下事。
  房山铭从大汉口中得知为府城巨神护院武师,亦获知全无忌威震江湖等情,由晨至午,已梗概了然目下武林情势,拘魂学究抢先付了账,笑道:“与君倾谈,快何如之,老朽若在府城多作勾留,定当再来三星茶园拜望!”
  那汉子抱拳答道:“不敢,在下每晨均来茶园,定当恭候大驾!”
  房山铭作别而去,回得岳麓书院见程青阳仍然熟睡,笑得一笑,拍开程青阳穴道。
  程青阳睁目醒来,四肢舒展了一下,面泛忧容道:“前辈是否确是孤松客,晚辈必须找到他老人家,不然晚辈活不过三月?”
  拘魂学究房山铭冷笑道:“除了孤松客之外,便另无人治好你那鬼促绝脉这症了么?”
  程青阳不禁一怔,道:“纵有奇人异士能治好晚辈之疾,但晚辈不识亦无可奈何?”
  房山铭点点头,道:“话虽不错,但你也不要心急!”
  程青阳道:“生死关头,怎么不急?”
  房山铭哈哈一笑道:“你不吃饭,不要说是活不过三月,三天也难保,老朽命人送饭菜来,吃饱了再说,也许老朽能治好你鬼促绝脉之症!”
  说时人已走出外间而去。
  程青阳人小鬼大,心知房山铭尚在暗中窥察自己有无逃走之意,喃喃自语道:“天晓得,全大侠郑重相嘱,纵然寻到孤松客亦只有五成活命的机会,这位前辈好大口气,居然夸口也能治好我这鬼促绝脉之症!”
  拘魂学究房山铭听得真切,略一沉吟,真的飘然走出室外而去。
  程青阳忽闻瓦面起了轻微落足微声,不由自主地仰而望去,只见屋瓦缓缓移动,露出一张人面,低唤道:“小七儿么?我等已传讯少侠赶来,依愚兄之见,趁他外出不如逃之夭夭!”
  程青阳认出是三师兄沙锡侯,忙道:“小七现仍为此人封住穴道,现在还不能走,自信尚能化险为夷,三师兄快走!免被发现反为不妙!”
  说着巡望外间迈去。
  正巧厨子提着食盒走入,程青阳只道是拘魂学究返回,不由惊出一身冷汗,及至瞧清楚,只觉心上一块大石方始放下。
  厨子将提盒揭开,端出两齐两蔬,及一大碗白米饭后,一声不发转身走出。
  程青阳也实在饿了,片刻间饭菜均风卷云扫而尽。
  忽闻拘魂学究房山铭传来道:“瞧你不出,小小年岁居然有此大的食量!”
  不知何时房山铭悄声无息地立在窗外,似观察已久,程青阳不禁心神一凛,抬面微笑道:“前辈吃饱了么?”
  “老朽已然用过饭了!”
  拘魂学究房山铭飘然走入,道:“小娃儿,老朽越来越喜
  欢你,就拿这份镇定功夫老朽自叹不如,难道你对老朽并无半点怨恨之心么?”
  程青阳摇首笑道:“生死由命,成事在天,自问与前辈无怨无仇,俟前辈探出晚辈来历丝毫不假,终必释放晚辈,何必心急,更何况前辈点晚辈逆穴,纵有逃走之心,也难逃出百步之外。”
  拘魂学究点点头道:“这话不错,那全无忌如今现在何处?风闻全无忌于黄土坡挫辱鬼刀无影邢无弼,威名远震,老朽意欲与他一会,见识他究竟有何惊人绝学!”
  程青阳闻言不禁噗嗤一声,笑道:“前辈好狂的口气,晚辈不信前辈能为高过我记名师父!”
  房山铭两目一瞪,怒道:“老朽成名之时,全无忌尚未转生人世,萤米之光怎比中天皓月!”
  程青阳知拘魂学究房山铭老奸巨滑,存心激怒自己找出破绽,遂默然不语。
  拘魂学究房山铭见状,暗忖:“好厉害的小鬼!”
  两眼一瞪,道:“你怎么不说话呀?”
  程青阳似无可奈何地嗫嚅道:“事实上也是如此,前辈年高德重,成名之时我那记名师父全无忌尚未呱呱落地,叫晚辈如何置理!”
  房山铭望了程青阳一眼,道:“巧舌利嘴,难怪全无忌会看上了你。”
  这时,厨子提着食盒匆匆入来收拾盘碗,笑道:“房老先生,宫廷内史驾临,学生们均静坐在书房,听说尚须召见各房教习老师,老先生稍时尚须筹思如何应对说话!”
  “宫廷内史!”
  房山铭诧道:“不知为了何事?”
  继而摇首一笑道:“老朽这大年岁,作客偶经,又非正式教习,老朽何能与他见面?”
  厨子笑道:“凑巧山长已将老先生之名列于名册上,恐无法推卸呢!这位内史年岁甚轻,翩翩俊美,才华又高,山长赞誉备至?”
  说着收清碗盘离去。
  程青阳耳闻宫廷内史是个俊美如玉少年,猜测必是舒翔飞,不禁心中暗喜。
  拘魂学究房山铭心如乱麻,暗忖自己为了避免形迹暴露,欲隐匿在此岳麓书院暂且栖身,徐作东山再起之计,不料老来运背,若宫廷内史盘问自己,万一露出破绽如何是好,猛萌逃念,面色一变,忙道:“小娃儿,我们快走!”
  说时一脚已迈出房外。
  程青阳忙道:“晚辈不能走!”
  房山铭不禁面色微变,诧道:“你为何不能走!”
  程青阳满面疑惑之色道:“难道前辈竟然忘怀了晚辈被点了逆穴,走出百步必口喷黑血而亡,俗话说得一点不错,好死不如恶活,所以晚辈不能走!”
  话声一顿,又道:“前辈因何惧见那宫廷内史?”
  拘魂学究房山铭正欲伸手解开程青阳被制穴道时,眼角忽瞥见远处已现出山长走来身影,忙道:“老朽外出有事,去去就来,你在此等候老朽就是!”
  身形一闪便自无踪。
  程青阳目光锐利,远处已现出山长与舒翔飞身影,山长在前,舒翔飞在后,逐屋停留,不时出入,谈笑自如,神态甚为
  亲切。
  舒翔飞身着一袭箭衣,锦蓝绿白,风凤交飞,束袖粉靴,紫云嵌肩,宛如敷粉何郎,英俊如玉。
  程青阳虽是小小年岁,也不禁为之心仪神往,暗道:“难怪淑莲姑娘一见倾心!”
  只见二人并肩走来,山长望了程青阳一眼,道:“房老先生呢!”
  程青阳答道:“世伯因事外出,不知何时才能返回!”
  舒翔飞泛起一丝失望了之色,道:“方才闻得山长推誉房老先生刑名钱粮之学,一时无两,在下特来聆请教益,不料缘吝一面,山长请便,在下与这位小兄弟随便闲谈,一俟山长准备就绪,意欲今晚离此转往匡卢白麓书院。
  山长闻言抱拳一揖,道:“如此老朽失陪了!”
  程青阳目睹山长离去已远,张口欲言。
  舒翔飞伸手扶住程青阳肩上,蔼然笑道:“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程青阳憬然悟舒翔飞防房山铭暗中窥视,忙答道:“我叫扬青和?”
  舒翔飞又问何处人士,多大年岁,家世情形!
  程青阳据实回答。
  舒翔飞拉着程青阳走入房内,朗笑道:“房老先生即是小兄弟世伯,谅小兄弟学富甚渊,在下意欲考你腹中所学如何?”
  果然老贼拘魂学究房山铭隐在暗处,见状不禁心情一宽,忖思程青阳于他并无所用,带着反而累赘,只是他无法再留在岳麓书院,恐贻不测之祸,心念一定,疾掠离去。
  舒翔飞忽闻墙外飘送一声尖锐呼哨声,和房山铭已去,忙道:“小七,你是否为那魔头点了逆穴!”
  程青阳答道:“不错,这魔头并无杀害小化子之意!”
  舒翔飞哈哈一笑,道:“你如仍着丐帮服饰,此刻你我已是幽冥路隔了!”
  说着解了逆穴,接道:“你速速离去,与贵帮门下会集,在下尚须与山长道别!”
  言毕迳自飘然出室而去。
  程青阳定了定神,鼻中哼着山歌,扬长走出,转眼身影消失在岳麓书院外。
  三星茶园买卖兴旺,人声如潮,店小二迎进送出,端茶送酒,叫喊看座,忙碌不堪。
  拘魂学究房山铭离了岳麓书院后,只觉身似无主游魂般不知何去何从,竟不由自主地望三星茶园走来。
  店小二迎着,哈腰笑道:“老先生又来光顾啦!不是小的夸口,长来长往的老主顾多着呢,有一街坊邻居五十年从无间断,小店的荷叶蒸牛肉已上了瘾头呢!”
  嘴上不停地说话,一面领着房山铭走向楼座。
  房山铭吩咐小二随便送上酒菜,价钱不拘。
  店小二喏喏连声而退。
  拘魂学究房山铭为了不知何去何从忧心如焚,他乃成名人物,树大招风,名高身危,又不甘屈居人下,不禁暗暗叹息。
  店小二送上一笼鲜辣荷叶粉蒸牛肉,一盘九转肥肠,另两盘虾肉馁饼及酱爆蚕豆,一壶远年陈汾。
  拘魂学究房山铭昔年已是三星茶园座上常客,见送来的莱肴俱是拿手好莱,陈纯芳香袭鼻,不禁酒与大发,独自一人浅酌慢饮,暂把一切烦恼置诸脑后。
  他不知坐了多久,栏外暮蔼苍茫,三星茶园已掌了灯,忽见迎面坐下一个四旬上下黑衣带刀劲装汉子,目注自己,笑道:“在下骆万年奉了家主人之命,邀请房老前辈前往一叙。”
  拘魂学究房山铭不禁面色大变,道:“你家主人是谁?为何识得老朽在此?”
  骆万年恭谨答道:“家主人名诸葛明,乃神君荀异传人,有主人闻知房老前辈与神君相交莫逆,是以遗在下前来相邀。”
  神君荀异即是三尸魔君,美其名神君而已,拘魂学究房山铭一听荀异之名,不由暗感骇然,眉头一皱道:“神君怎不亲自前来?”
  骆万年道:“神君说倘他亲身前来必形迹败露,反为不美,故命在下前来相请!”
  他与三尸魔君荀异在昔日纵横江湖时相处得并不融洽,表面相互恭维,其实暗中积不相容,势若水火,无如俱被囚在金霞宫,同仇敌气之下又因日夕相处,切磋武功并筹思脱困之策,如此年复一年,壮志消磨殆尽,彼此同病相怜,日久谊生,此刻听得荀异相邀,不禁煞费踌躇,只觉独来独往惯了,不甘屈居人下,沉吟良久,道:“神君与贵上现在何处?老朽此刻尚在守候一位朋友,事了定当端诚拜谒!”
  骆万年道:“敝上现寓潇湘客栈,在下立即禀知恭候前辈光降。”
  言毕离座立起,抱拳一拱转身下楼而去。
  拘魂学究房山铭暗道:“荀异虽非好相识,反正自己孓然一身,并无所羁,不如暂与他等虚与委蛇,获一栖身之处?”
  唤来店夥算清账目,匆匆拾级下楼。
  大街上熙宋攘往,车水马龙,热闹异常。
  房山铭正行之际,蓦闻身后传来阴恻恻冷笑道:“房老师,小徒杨青和现在何处?”
  语音入耳,拘魂学究心神猛凛,暗聚真力,倏地旋回转身望去,只见是一面目冷森,身着玄色长衫中年人。
  拘魂学究房山铭冷冷一笑道:“尊驾就是全无忌么?”
  “正是!”
  全无忌道:“阁下成名多年,为何挟持一个无知玩童,杨青和与阁下有何恩怨?”
  房山铭哈哈一笑道:“并无他意,不过意欲见识尊驾旷绝奇学而已,令高足现安然无恙,正在岳麓书院。”
  全无忌冷笑道:“阁下话中涵意莫非有与在下较量高下之意?”
  “正是如此?”
  “就在此大街上动手过招?”
  拘魂学究似为全无忌气势所慑,呆得一呆,道:“你我不如郊外无人之处印证如何?”
  全无忌一伸右臂,道:“请!”
  两人一前一后,快步如飞行至江边沙丘无人之处,银月如洗,江风劲寒,振袂瑟瑟飞舞。
  全无忌冷冷一笑道:“房老师为何如此之愚,漫长岁月囚于地底,一旦脱困就该痛定思痛,醒悟前非,岂料仍为恶不改,在下岂能容你活在人世。”
  房山铭不禁桀桀狂笑道:“看来老朽来历俱为尊驾所悉了,不过尊驾尚不明白其中一点,当年老朽一时受愚,为孤松老贼禁囚地底,并非老朽武功不济,尊驾狂妄自大,难免不测之祸!”
  全无忌沉声道:“全某自出道江湖,从不欺压良善,不滥杀无辜,不恃武为非作歹,何谓狂妄自大,这话暂且休提,武林之内,胜者为高,全某知你禁在金霞宫地底廿四年,武功未曾一日搁下,今晚要领教昔年名列十大凶邪拘魂学究,是否名符其实。”
  拘魂学究房山铭不禁气望上撞,身形一鹤冲天拔起,倏地身形疾转,头下足上,双掌攻出一式“漫天花雨”,带出一片狂飚怒潮压下。
  他这一式奇奥无比,非但劲风如山,热如万钧,而且双掌幻出无数掌影,全无忌浑身重穴均在他那掌劲之下。
  只见全无忌冷然一笑,右掌回旋如弧,朝房山铭来掌划空疾引,向外虚曳。
  拘魂学究房山铭身在半空.犹未落下,但感一片绵软无形粘力引得自己身形望外飞落,不由大骇,暗道:“这是什么怪异武功?”
  要知拘魂学究房山铭名列十九武林凶邪之一,武学博杂异常,腹中极宽,天下武学源流无不了若指掌,居然无法辨识全无忌手法来历,有此一失,才知全无忌果非易与之辈,再也不敢托大,双足沾地后,立即右掌望腰间一捺,抽出一条软练般寒光闪闪外门兵刃。
  全无忌凝目望去,原来是数十片月牙钢片,活扣相连,除获柄外长约三尺五六,形似蜈蚣,每节钢片可离扣飞出,既是兵刃,亦可作暗器,若非身手奇高之能人无法施展。
  拘魂学究房山铭阴恻侧一笑道:“老朽这支兵刃名为蛇头蜈蚣寒月钢,通体以寒铁打铸,坚逾精钢,寻常兵刃休想损它分毫,出必伤人,老朽四十年未曾施用,但老朽委实不忍目睹尊驾丧身在寒月钢之下!”
  语意狂傲巳极。
  全无忌淡淡一笑道:“动手相搏,难免死伤,何必枉费唇舌!”
  拘魂学究房山铭闻言,怒火猛涌,右腕一振,寒月钢竟抖得笔直似枪,幻起碗大寒星。
  全无忌面色凝肃,胁下仙剑应手夺鞘而出,剑身斜引,纷飞一片寒亡。
  他此次出手奇缓,并非快剑,房山铭只觉一道重逾山岳无形剑气压逼过来,寒月钢如陷入一片泥浆中,胶滞粘阻无法施展,不禁大骇,急展“大力金钢”心法,一撩寒月钢锏,脱出无形剑气外。
  全无忌大喝贰声,青钢剑又是疾振前引。
  房山铭惧感如山剑气,竟强了一倍,身不由主的踉跄倒退三步,不禁骇然色变厉声道:“今晚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疾振寒月钢,三片月牙形钢片竟脱扣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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