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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飞龙传-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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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和此刻身居十数要职,天下兵马总监军,禁军总监,锦衣卫、龙禁卫、金吾卫,他都是总监,所以梅玉干脆叫他总监了。
郑和客气地请梅玉坐下才道:“侯爷,此刻我们可以放心谈话,本座可以保证话不人第三人之耳。”
连郑文龙都站得远远的,屋中没有第三者了,梅玉才谨慎地问道:“总监想谈些什么呢?”
郑和想了一下才道:“主上安好?”
“还好,虽然小有困难但总算都渡了过去。”
“他是真的打算在南疆安身了?”
“是的,中原已无立足之地,有人也不放心他。”
“侯爷,说来你也许不相信,不放心他的人不是皇上,而是以沐王爷为首的一批国公爷。”
这句话给梅玉的震荡是难以想像的,他当然不信,可是他也知道郑和不会乱说话,顿了一顿才道:“这似乎不太可能,我护送大哥到天南,途中还全亏沐王府的人解围。”
郑和道:“这事咱家知道,但咱家的话也没错,侯爷,相信你也明白,今上对他的侄儿并不担心,他们叔侄之间,似乎有着某种默契似的,他们整个朱家的子孙,都有着一种默契,大家各自制造情势,发展权力,当谁的力量大时,谁就做皇帝,失败的一方也甘心认输的。”
梅玉奇怪地道:“你怎么知道的?”
“开始时诸王争逐,永乐不是最强的一个,可是他有计划,有毅力……”
“最重要的是有你的帮助吧!”
“这……咱家出过一点力,但不敢居功,圣人自有天助,皇帝不是人人都可以做的,但也不是必定哪一个人该做的,有人有机会,有条件,自己不好好掌握,这不能怨天尤人,做皇帝是一种责任……”
这番话有很多人都听不惯,只有梅玉承认它的正确性,因为他跟刚丢掉江山的建文帝最熟,建文帝的心态他也最了解,建文帝是自己不想再负这个责任来做皇帝。
建文帝太重感情,太重面子,朝中许多大臣犯了错,他都不好意思重罚,国家已经不太平了,他不好意思用重罚。说好听点他是仁慈,但严格说来,他是懦弱,如果历史倒溯几千年,回到唐、尧、舜的时代,建文帝会是个好皇帝,但此时此地,他的老叔永乐实在比他强得多。
郑和叹了一口气道:“咱家虽然帮了今上的一点忙,但用心无愧,咱家为的不是富贵,谁做皇帝,咱家的地位都差不了太多。”
梅玉道:“差多了,公公是当今第一红人。”
郑和庄容道:“侯爷,咱家不否认手中抓了些权势,但咱家是在做事,不是在揽权,咱家为的是天下,不是为了自己,身为内侍,与富贵都绝了缘,也不会有后人,咱家争的是什么?”
梅玉也不知如何回答了,郑和为的是什么,这话无人能答,他是寺人无后无继,而且明律,太监严禁叙品做官,郑和担任了好几个总监,权利不小,却不是实缺,这个名衔不得铨叙,不载于吏部,可有可无,一旦失势,就什么都没有了,不像他这个侯爵,世代传袭,除非犯了大逆不道的罪行,否则是永远存在的。
郑和虽然提拔了一部分的家人,那也是假的,据说他原姓马,家世很差,连入宫都不够资格,燕王朱棣少年时跟他却十分投契,把他转介到一个姓郑的太监家中认了谱,再为他净身带进了宫,所以他这姓都是假的。
他这样拼命地求上进,到底为了什么呢?
郑和的神情更为庄严:“历朝以来,数遍历史,做太监的人除了祸国之外,没有一个人好名声的。”
梅玉道:“这也不然,稗官野史中,宫监颇多忠义之士,像宋朝仁宗时的陈琳,保全幼主,传说中狸猫换太子的故事,家喻户晓。”
郑和一笑道:“咱家想出的不是那种名,咱家认为太监也可以轰轰烈烈地在青史留名的。”
“这个……公公除非也当上皇帝。”
郑和大笑道:“咱家绝不做这种梦,咱家没那个命,也没那份才气,人要守本分,既然净身为寺人,这九五之尊是注定没份了的。”
“将相无种,皇帝也没限定非要什么样的人才能当。”
梅玉倒不是劝他当皇帝,只是表示自己对皇帝的看法而已,他跟建文帝是拜把子兄弟,却并不是为了攀权附势,而是一种真正的兄弟般的感情,不过多少也有点关系,那就是对皇帝这个位置不像一般人那样有敬意。
郑和却笑道:“侯爷,咱们不抬这个杠,帝位在我们眼中都没算回事,即使垂手可得,你我都不会接受的。咱家想做个天下第一人,却不想做皇帝,至于咱家如何做,目前却还没决定,那要走一步算一步,目前咱家只有两个最重要的问题,请你务必要据实以答,咱家才能斟酌情事,妥为应付,第一逊皇帝是否真的落脚在天南?”
对郑和,梅玉必须说实话,他也相信郑和对建文帝不会有恶意,因为建文帝在出去之前,郑和就放过他们一次了,以后让他的侄子郑文龙多方照应,都是暗助着建文帝。
因此,梅玉点点头道:“是的,大哥落脚在仰光的圣光寺,不会再回来了。”
郑和神色沉重地道:“谢谢侯爷相告,其实咱家和宫中都已得到了消息,只是未能证实而已,咱家第二个问题是逊皇帝有没有把传国王玺带到圣光寺去?”
梅玉又想了一下,决定还是告诉他老实话:“没有,大哥藏了起来,藏的地方很秘密,相信没人可以找到了。”
郑和目注梅玉道:“这地方有谁知道?”
“目前是大哥和我,将来连大哥都不知道了,因为大哥要我把它换个地方。”
郑和居然点头道:“好,好办法,这正是咱家担心的事,如果逊皇帝自己也不知道地方他反而更安全了,因为有些人不死心,非要找到它不可,但只要这东西不出现,逊皇帝就一直是安全的。地方换好了没有?”
“还没有,这就是我要找总监帮忙的地方,东西还藏在大内,只有总监才能接近。”
“侯爷,你别忘了,皇宫已经搬了地方,逊皇帝的大内在南京,而现在的大内在北京。”
梅玉叹了一口气:“没有错,东西现在应该在北京的大内,因为它是交给了某一个人,而这个人现在也已经迁进了北京的大内。”
郑和哦了一声道:“今上把南京的人大部分都调到北京去了,宫监的工作不是人人可干的,逊皇帝交付的这个人靠不靠得住?”
梅玉道:“应该靠得住的,否则他早就把玉玺献出来了,司太极和李景隆也不会追得这么急了。”
郑和道:“那就请侯爷保住秘密好了,咱家也不想知道,这东西对今上还有些钳制作用,对咱家却全无好处,咱家的事功已无可再加了。”
“可是谷王和李景隆他们找到了,对总监的权限就可能有关系了,我跟大哥商议的结果,认为还是交在你手中较好,也希望你在适当的时候交出来。”
“哦,逊皇帝也同意如此吗?”
“是的,大哥知道你跟燕王的交情虽深,但是你的忠心对着朱家,一直还在夸说你,我只是不懂,这传国玉玺何以那么重要,难道不能重刻一个吗?”
郑和道:“这是国家最庄严的象征,怎可轻易重换,除非是换朝代,否则是不容更换的,今上是大明的子孙,也没有换朝代的理由。”
“可是照着从前的样子,密召匠人,再刻一个总行吧!”
“行是行,不过没一个匠人敢刻,他们知道这事情关系重大,做完了就非死不可,没人会自己找死的。”
梅玉笑道:“世上还有比死更可怕的事,一定要找人做,倒是不怕找不到。”
郑和道:“玉玺的雕刻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必须要名家才能胜任,天下够资格的人不会超过两三个,所以这两三个人如果出了意外,必将引起各种的猜疑,目前今上还不愿冒险去做这件事,除非他认为找不到了,那时才会采取断然的措施,祸福后果都在所不计,对大明而言,那可不是好事,兹事体大,不能轻易为之的。”
梅玉叹了口气道:“反正大哥要我告诉总监一个人和一句暗语,我现在就转告给总监知道。”
他很慎重地用手指沾了茶水,在桌子上写了一些字,直等郑和点头表示记住了。
梅玉慎重地道:“总监去见那个人时,最好是秘密一点,然后再使那个人永远失踪。
郑和叹口气道:“皇帝家的事实似难以理解,更没想到这位老太妃……她跟今上的嫡母感情最佳,今上也一直将她视同生母,却想不到……”
梅玉叹道:“皇帝家的人都是难以理解的,他们有时为了责任而能抹杀亲情,这种情节固然可敬,但有时太冷酷一点,我是无法赞同的。”
郑和也叹息了一阵,送走了梅玉。
这次的会晤是绝对的秘密,梅玉也在以后到金凤仙的香闺去了几次,那是纯粹只为风月,不及其他了。
没有几天,宫中传出了一位老太妃薨毙的消息,这位老太妃是太祖的妃子,也是燕王成祖的庶母,成祖只下诏令京师守丧三日。
老太妃年纪不小了,平日身体很不错,这次听说是摔了一跤,中风不起,昏迷了一天就薨了。
只有梅玉心中是明白的,那位老太妃已经把受托所藏的东西交给郑和了。
至于她的死亡是不是郑和所为,梅玉不知道,但建文帝也曾告诉过他,那位老太妃在交出秘密后,也会自寻了断的,这是帝王之家冷酷的一面,也是令人难以理解的一面。
大明永乐二年冬。
梅玉还是在九江保他的镖,他已娶了姚秀姑,正式接下了广源缥局的担子。姚秀!”是再嫁了,所嫁的人又是一位侯爵,这使人很想不透,梅玉是闻名天下的英雄,又是位现成的汝南侯爷,为什么要娶个寡妇。
倒是江湖上的朋友对这件事很兴奋,他们认为梅玉和姚秀姑是一对很相配的英雄儿女,而梅玉以汝南侯之尊,从事保缥的行业,这是对江湖行的重视。
所以梅玉的广源缥局规模越来越大了,天下闻名的英雄豪杰,也都被他延聘到镖局中来了,使得广源成为天下最大的镖局,也是实力最坚强的镖局了。
这当然有一半是靠郑和的力量,首先是在廷议上,郑和压住了言官们的弹劾,郑文龙一直在担任着锦衣卫指挥使,管着全国的密探,若非他的默许,是不准一个人造成如此大的江湖势力的。
另一部分,则是沐王府为首的一些国公们的捧场与支持,他们有的是统率军队的,却将军饷交由广源镖局搬运,使广源镖局的收入增加很多。
不过,这份收入不是津贴,是广源的镖师们以本事赚来的,军饷被劫的事情不是没有发生过。
尤其是一些跟沐王府有交情的国公将领们,他们的军饷以前就曾受到过损失。
劫军饷的自然是江湖人,可是官府也插了手。
那是以谷王朱穗为首的另一个秘探的系统,可能也受着成祖的私下授意,要给这些人一点教训与打击,明里拨出了军炯,再着令一些江湖人去劫了来。
军饷是他们自己派了官员来领取的,在手续上,这笔钱已经交给了他们,军饷被劫,他们自己就得负责。
劫匪全是高手,而且消息灵通,计划周密,专拣一些冷僻的地方下手,事后藏匿无踪,查也无从查起,着令地方负责也没什么,最多是当地知县和卫役倒霉而已,事后只有他们自己赔了出来。
当然,他们猜到可能有官方的人插手,向沐王府求计,因为他们是以沐王府为首的,沐荣对此也深感困扰,不过想起了广源镖局,就把这份工作推荐给广源镖局。
他当然了解到梅玉和郑和的关系非比寻常,广源的镖,锦衣卫就不太敢下手了,何况,广源本身的实力也相当靠得住,果然交给广源的镖货都没出过事,虽然也有挫折和阻挠,但是广源事先都能得到消息而渡过难关。
谷王在和郑和叔侄俩争权,都不便明着冲突,只有暗着与广源镖局各显神通了。
梅玉知道这情形,但是他必须帮着郑和一点,因为建文帝在圣光寺中还是不太安全,郑和在主持着密探大权时可以多方曲护,如果换了谷王和李景隆当权,这两个人将会倾全力来对付圣光寺,以此向永乐邀功。
建文帝在圣光寺也有一年了,听说他在这一年中,处境并不是十分愉快。
那是为了方天杰和李至善时常冲突的原故。
方天杰不爱抓权,他是个实心做事的人,也一心想把事情做得好,他同去的那班兄弟朋友也是如此,再加上一个老谋深算的智多星计全,一伙人干得有声有色,跋扈的僧官,残暴的土王,欺负良善的恶霸,碰在他们手中就无法可施了,他们的确是在为南疆的夷民们谋福利,圣光寺更受夷民们的爱戴。
不过,这都是与李至善的策略冲突的,李至善是采取以夷制夷的手段,认为圣光寺只要抓住一批领导人就行了,至于这些人如何去对待夷民,圣光寺不必去干预。
方天杰要整掉的人,都是李至善的手下和心腹,于是就形成了双方在权力上的冲突。
这使建文帝很痛苦,也很烦心,他心中是支持方天杰的,但有时,他不得不帮着压着方天杰一点,因为整个南疆是李至善一手经营的,整个天南全是他的势力,方天杰他们要跟李至善争权是太傻了。
方天杰傻在要讲道理,他当然也占住了理,但为政之道不能光是讲理的,势比人强进,理是压不住人的。
建文帝是有苦难言,他又没法子明白地告诉方天杰,他在南疆的地位不是至尊至上的,有时必须要买李至善的账,李至善聪明的是把女儿嫁给了建文帝。
他是建文帝的岳父,有时干脆动用到长辈的架子来告诉建文帝该怎么做。
当然,他只是个权臣,还不至于成为如曹操一样的杰臣,在表面上,他还维持着适度的尊敬,但也只是表面上而已,遇有重大事故时,他的决定却是不容更改的。
这中间最苦的人是李珠,她必须周旋在老父与丈夫之间,也必须经常地去抚慰方天杰,免得这个忠心的弟兄离心而去,她明白建文帝不是一个可以受摆布的人,如果李至善太过分地逼走了方天杰,那就是导致翁婿破裂的时候,因为建文帝是会把友情置于利害之上的。
计全把情况与消息传到了中原,梅玉认为很严重而不能再等待了,他必须要到南疆去一趟。
行前,他当然也把情况转告了郑文龙,郑文龙立刻到九江来私下见到他,展开了密谈。
“侯爷,家叔对天南的情形很了解,也很为逊皇帝难过,他在那边仍然要受到权臣的欺凌。”
梅玉淡然一笑道:“我了解到李至善那个人,欺凌大哥是不敢的,只不过他是搞密探出身的,懂得掌握情势,经常以情势来迫人,使大哥不得不听从他的话而已。”
郑文龙叹道:“家叔说的就是这一点,逊皇帝在中原就是迫于情势才放弃天下的,但是到了天南,仍然要受到情势所拘,使家叔也感到愧对泉下的太祖皇帝。”
梅玉道:“这个……总监想得太多了,也扯不到这么多,更与太祖皇帝无关。”
郑文龙道:“不,家叔也曾答应过太祖皇帝,要照应逊皇帝的,虽然家叔不是受托最重的人,但家叔总是耿耿于怀,想要为逊皇帝尽一份心的。”
顿了顿,梅玉又道:“我请郑大人来也是为了这件事,我准备上南疆去,我也知道郑大人有一批人在李至善那儿,最好请郑大人能先打个招呼,到时给我一点帮助。”
郑文龙忙道:“侯爷准备怎么做?”
“李至善管的事情太多了,我准备去叫他歇歇手,少管点闲事。”
郑文龙叹道:“侯爷,恐怕事情不是这么容易,李至善的手下固然有一些是下官的人,但更多的是谷王的人,下官的命令也下达不到那儿。”
“什么!谷王的人挤进那个圈子里做什么?”
“控制李至善,控制南疆,进一步去逼逊皇帝交出传国玉玺来,假如真能做到这一点,倒是大功一件,家叔的优势恐怕真会被他们取代了。”
“李至善难道也甘心让谷王的人进人南疆!”
“他根本不知道,那要怪方天杰逼他太凶了一点,方天杰带了一批人去,那批江湖人在南疆对他很不客气,拔掉了不少他的手下爪牙,他没办法,也只有弄一批江湖人去抵制方天杰,谷王的人就这么进去了。”
梅玉一呆,道:“没想到事情会如此严重,我要赶快上南疆去处理一下。”
郑文龙道:“侯爷到南疆去,对那边的情势只要委曲求全应付一下,家叔自然会去扫荡的。”
“什么,令叔自己要到南疆去?”
“是的,恐怕非去一趟不行了,明年是兴西南各夷邦交换国书之期,势必用到传国玉玺不可,今上已经放下了话,他要各人加紧追出玉玺的下落,否则……”
“否则他要如何呢?”
“他只有采取最后的决策,取得逊皇帝的首级,遍示朝中群臣,然后更换传国王玺。”
梅玉不禁默然。
郑文龙又道:“这样做是甘冒天下大不韪,而且也将引起很多非议,但在非不得已之下,也不能怪今上如此了,东夷西狄。
南蛮、北鞑,大大小小的番邦加起来有四十七国之多,每一国都要传国王玺来交换文书,他必须要有所交代。”
梅玉道:“传国玉玺已经在令叔手中了。”
“但家叔却不能这样子就交出来,他必须要到南疆一趟,表示是从逊皇帝手中讨来的,这才是个理由,把谷王的人手消灭一部分,也为逊皇帝在今上面前留一份交情。”
梅玉沉默不语。
郑文龙又道:“侯爷,家叔此举虽然有点为己张本,但对逊皇帝而言,却是有利无弊,若任凭谷王的势力在南疆壮大,对大家都不好。”
梅玉想了一下道:“令叔何时可成行?”
“最迟不超过明年,侯爷先到南疆去控制一下情势,但是不妨等家叔去到之后再采取大行动,因为家叔可以明正言顺地对付他们,侯爷却犯不上结这个冤家。”
梅玉只有点点头道:“好,在下即日成行,也希望今叔能快一点到达南疆去,因为我的耐性也不是很好,很可能会一个忍不住就跟李至善干了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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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先发制人
梅玉到达圣光寺一个月。
他的来到使很多人欢欣,包括了建文帝、方天杰、计全等很多人,甚至于包括李珠在内。
但也有很多人感到不安,那是李至善和他的人。
梅玉这次是有了准备而来,他邀了十六个人同行,这十六个人都是他镖行中就聘的镖头。
镖头就是镖师,但广源的镖头意义却不同,他们算是镖局中真正的头。广源有十六处分局,每位镖头负责一处分局,生意接下来,分局中可占九成的利润,总局只抽一成,镖货有了问题,赔偿是总局的事,索镖的行动也由总局统一指挥。
担任分局的镖局,可以坐享其利而没有损失,惟一的义务是要全力参加总局对外的行动,也就是说有哪一家分局的货被劫之后,大家合力打听对方而后合力应付。这本来就是义不容辞的事,对大家只有好处,所以每一个人都欣然受聘,不仅镖师是高手名家,连镖局中其他的聘雇人员,也都高人一等。
现在梅玉把十六处分局的负责镖师都邀到了南疆,这十六个人合起来,就是一股很坚强的力量。
方天杰高兴极了,见了面就道:“二哥,你来得好极了,我和老计受够了那老杂碎的气,若不是因为力量不够,我早就跟他干上了。”
梅玉叹口气道:“三弟,你就是这个火爆性子,我不是叫你凡事要忍耐嘛,一切都要看在大哥的分上。”
“我就是为了大哥才跟他呕气,大哥在这儿处处都要受他的牵制,一点都做不了主,他一开口就说大哥不懂。”
“大哥本来就不是当和尚的,这不懂也不丢人。”
“可是他叫大哥不妨多研习经典,做好一个圣僧就够了,不必为外面的事操心。”
“外面的事有什么值得操心的吗?”
“太多了,圣光寺是南疆人民之领袖,那些国君、土王、酋长如何理政牧民,都将受圣光寺的约束……”
“圣僧不就是南疆的太上皇了。”
“应该是这样的,只是圣光寺不直接干政,任由各帮自治去,有哪一国的国君太过于残虐无道,圣僧有权去免除他的职权,另外换个称职的人上来。”
“有没有这样的国君呢?”
“刚来的时候我们不清楚,可是过了些时日之后才发现,大部分的国君都很残暴,苛虐人民,这是因夷的人没有多少知识,所以能逆来顺受,要是换了在我们中原,恐怕每个地方都会有人要造反了。”
“大哥对此作何看法?”
“大哥自然很生气,把这个事去问李至善,那老儿居然说这是几百年来的传统,此地的百姓们也习惯了,他们并不以为苦,叫大哥不要管这事。”
“圣僧既然为人民之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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