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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鼎南风真集-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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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年秀士阅历甚丰,哪会听不出他话中的话,哼的一声,凤目精光大炽,厉声道:“想不到小狗恁的大胆,顶撞我老人家,还杀害我老人家的女婿,敢情是活得不耐烦了!”

  言罢目光炯炯,直逼遽明脸上,右手缓缓伸入腰囊中。

  四川唐门中人,暗器举世无匹,名闻武林已垂好几代了。潘岳见状不由暗替遽明捏了把冷汗,再见遽明一副毫无防备的样子,不由悚然。这时候一触俱发的紧张局面,直令潘岳感到窒息。

  中年秀士脸色阴沉,凶光更炽,原来他仅有的一只手掌已伸入镖囊之中了。

  潘岳更是紧张,深知中年秀士为唐门三人之首,暗器更有不可思义的奥妙,只要他一出手,遽明武功绝顶或许不会如何。自己这一条命是绝对送掉的,是以他紧注着中年秀士那一只手,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一颗一颗地流落下来。。

  蓦的,那俏丽的妙龄少女,急急地娇呼道:“爹爹,你不能伤。。”

  中年秀士怔神之下,一只将伸出的手掌立刻停住动作,语气显得极是关怀。

  “琪儿,你说什么?”

  唤琪儿的俏丽少女,樱唇微张,吐了一口气,说道:“爹爹,这位公子说的定是真话,入云苍龙他。。”

  少女的娇容上,突然无缘无故地红得象熟透了的苹果,恨恨道:“他。。

  他。。一点也不老实!”

  中年文士又是一惊,这个不老实若是用在少女口中,可见少女还有更羞侮的话不敢讲呢!再见琪儿脸色,竟对入云苍龙死活好象漠不关心似的,中年文士风目一阵迷惘,竟想不通是怎么会事,只有道:“琪儿,你这是什么意思?”

  少女粉脸更红,几乎垂至胸襟,半响,始带恨意地说:“爹爹,他不是好人!”

  中年文生更迷惘了,但他忽然以为琪儿庇护这少年人:为难自己,不由大怒,略打量面前骄然仁立的少年人,只见他剑眉如须,凤目重瞳,鼻若悬胆,好一副俊美绝容的面容,再见他气质稳重,似乎就连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心中一动,但一张脸皮却挂不下,尤其他成名多年,孤骄的性格业已养成,只要意念一定是绝少再更改的!

  “琪儿,你若知道自若常言‘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虽然你并没过门,但是入云苍龙谢璞与你名份已定,你今后决不能讲这种话,知道吗?”

  中年文生声色俱厉地继续说道:“这个小子声言杀害了入云苍龙谢贤侄,就是咱们唐门人的仇敌,咱们唐门人中虽甚走动江湖,但也决不许有人侵犯,琪儿你懂了吗?”

  这一番话只把这叫琪儿俏丽的少女听得面色发白,泪珠暗弹心中极不情愿而又不能反抗地颤抖着叫道:“爹。。琪儿不是入云苍龙的。。”

  中年文生面色一沉,厉声地说道:“你与入云苍龙虽未过门,但名份已定,大丈夫一言,胜过订契,入云苍龙谢贤侄虽死,你仍要替他守着。。”

  中年文生激动地说出这一番话,只把少女听得泪珠直流,低低啜泣起来。

  中年文生自个儿亦是凤目蕴泪,神情凄然,爱怜地望着琪儿,表现出父女天性,独特具有的感情。

  遽明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将两人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大概明白了八分。

  心中替少女甚为不平,暗想:入云苍龙不过是卑劣的伪君子,凭什么要为他守着一生,况且入云苍龙这厮,心中迷恋上了上官纤玉姑娘,心中根本就没有存着这个未过门的妻子,更犯不着为这种人牺牲自己的一生幸福!

  心中直在叫屈,也不想自己此刻所处的地位,毫不考虑地说道:“入云苍龙枉披衣冠,竟干采花此种罪恶的事,足见人面兽心,不过一个骗子。。”

  乍见少女美目澄清,表情奇异地瞧着自己,不由更高声喝道:“姑娘犯不着为他牺牲一生幸福!”

  眸子回视,只见她仿佛遇到知音人似的,又是感激,又是欣慰地朝自己瞧了一眼。

  蓦听中年文生,洪钟似地大喝一声:“狂徒,你找死!”

  三点寒星,疾奴闪电,带起强烈的破空之声,袭了过来。

  遽明剑眉突扬,叫道:“好!”

  左掌握着,虚空一挥,一股强劲掌风,呼呼而出,只见三点闪电奔过来的寒星,离他身体不到丈远之地,齐齐如蜻蜒撞到石柱上,纷纷跌落草丛之中。

  中年文士脸色微变,狂喝道:“好身手,果然有点门道。”

  左掌再扬,立刻又是三点寒星电奔而出,呼啸破空之声,更响亮,显然发出暗器的手劲,比上次还要强劲得多。

  遽明手掌一扬,如法泡制,三点寒星又自无声无息地跌落地上。

  他冷笑一声,说道:“尊驾还有多少破铜乱铁,不防一齐使出来,免得碍手碍脚!”

  中年文生闻言,脸色大变,忽青忽白,最后涨成紫酱色,仰天狂笑不已。

  少顷,稍止笑声,喝道:“哈哈哈,难得,难得。这世上还有说唐门暗器碍手碍脚的?哈哈哈。”

  他怒极而笑,倏而从囊中取出一个长约半尺的金属小筒,色成银灰,闪闪生光,独擘握住银筒一头,喝道:“小子,让你见识见识。四川唐门人的真正暗器?”

  言罢独臂一抬,就要发出。

  一旁惊惧不定的娇美少女,突然跃下马背,一个掠身纵至中年文生身后,紧紧托住中年文生将欲发生银色暗器的独臂,颤抖地说道:“爹爹。。你不能用银冀神针伤他啊?”

  此言一出,潘岳大惊,急忙道:“贤弟快退,银冀神针专克内家气功,咱俩抵挡不得。”

  言摆身形一晃,跃至遽明身前,将遽明似身体急急挡住,掺然道:“唐老前辈,你如果要用那银冀神针伤他,你就先杀死潘某人吧。。”

  原来潘岳明知唐门中人,向来不枉杀一人,故用此苦肉计,硬逼他收回银冀神针暗器。

  遽明此刻见到各人的神色,虽然不知道银冀神针是什么,但却知道这银冀神针定然是一种极厉害的独门暗器,心下对潘岳大哥的这种友情的流露,感到万分的感激,心想:自己虽然不怕他什么银冀神针,但却不能辜负潘岳大哥的一番好意。

  当下暗中打定主意,只要中年文生银冀神针一发,自己定然不能连累大哥。

  中年文生怔了半晌,等他发觉欲在发出银冀神针之时,那少年已被另外一人挡住。

  中年文生自负极高,虽有一身祖传的绝顶暗器功夫,但从不枉杀一人,行走江湖也甚得人缘,当下只有收住欲发之势,冷冷望了少女一眼,喝道:

  “放手!”

  少女突然发觉自己这样,太不成体统,不由羞愧地垂下粉头,诚恐诚慌地叫道:“爹爹。。”

  声音之中充满了惶恐害羞与惭愧,就象犯了什么大罪,请求饶恕似的,真是楚楚可怜,羞涩不胜。

  无奈中年文生,怒火正燃,孤僻的性格突然爆发,闻言,一反常态,不但不丝毫地感到怜悯,反而怒冲冲地盯她一眼,毫无表情地冷冷说道:“你眼中还存有这个爹爹吗,处处与你爹爹作对。。庇护他人。。唐门的规矩你还记得吗?”

  少女闻言大惊,嚅嚅道:“女儿记得!”

  中年文生怒气冲冲地喝道:“大胆丫头,既然你还记得,为何阻止爹爹杀咱们唐门人的仇敌?”

  少女连自己也说不出是何道理。不由低垂螓首,半晌兀自说不出话来。

  中年文生冷漠的声音又自响起:“好吧!为爹的就此决定,今后唐门中人就算没有你这样一个人!”

  此言一出,黑儿、少女、遽明不由同时大惊。

  少女心里更是一阵惊颤,兴起慌恐不安的目光,望着冷峻的爹爹的面孔,咽着声音喊道:“爹爹。。”

  中年文生表情一动不动,足尖轻登,顿时飞上马背,一拦马首,冷声道:

  “我心意已定,今后你就好自为之吧。”

  言罢勒马,驰了过去。

  遽明再也忍不住了,急唤道:“且慢!”

  “尊驾你枉为人父,竟连一点感情也没有,你还算成名的侠士吗?”

  中年文生马上微一回首,眸中泪光一闪,但又极快地蕴藏着,默视了一会儿,冷冷说道:“小子,这事你管不着,下次再见面时,老夫还要为舍婿入云苍龙谢璞报仇呢。。”

  缓缓回过头,偕同黝黑肤皙的少年急驰而去。。

  少女呆若木鸡,怔在当地,只是泪珠不停地流着,等他发觉两人已走时,不由咽着声音喊道:“爹爹、黑弟。。”

  尽管她喊的声嘶力竭,两匹急驰而去的快马戴着一老一少,好就象没有听到的一样,连头都没有回一下,继续向前奔去。

  她心痛如割,泪如涌泉顺腮而下,低着啜泣不已。

  遽明更是恐慌,暗忖:她若不是为了我,怎会落这个样子呢?。。

  望着那抽搐不停的少女背影,一阵惭疚涌入心怀。

  他缓缓走到少女背后停立着,心中盘思着,不知怎样开口才好,只嚅嚅地说道:“姑娘别伤心,都是金某不好,害你变成这个样子,金某惭愧死了。”

  只见她玉手轻举,抹掉脸上泪水,微侧娇躯,秋波掠转,见到遽明俊脸上那副惭疚不安的样子,芳心微感安慰,低声道:“不甘公子的事,小女子自己不好!”

  遽明见她毫无怪怨自己,完全由自己承当,心中更是惭疚,暗忖:象她这样的单身美丽姑娘,孤孑一身,今后怎有方便处身之所呢!

  心念至此,遂关心地道:“姑娘今后孤子一身,是否有法子找到居住地方?”

  少女闻言一怔,这个问题她委实还没想过。的确,一个单身少女,行走江湖是诸多不便的。她初出江湖,但却知道江湖上形形色色,什么事都有,不禁开始为自己今后的打算烦忧了。

  遽明观察她的颜色,业已知道这姑娘确实有这种困难,关心地道:“既然姑娘有困难,不如暂时随我们一起,等有居处之时,再做打算,好吗?”

  少女的脸色,由忧虑转变为欣喜,芳心深处不知是感激抑是娇羞,嘴里微弱地应了一声。

  秋波流瞬,只见这俊美的少年顿时浮上喜容,频频点头,显示出高兴异常。

  芳心一甜,娇柔含笑,未语先羞,对遽明投过含情脉脉的一眼,然后敛衽一礼,朱唇轻启,低声说道:“多谢公子!”

  跟着将首紧紧低垂,一双秋波却不时向遽明偷视过去。

  遽明连忙拱手说道:“姑娘不必多札,在下一时基于义愤而击毙入云苍龙谢璞,尚希姑娘原谅。。”

  他语气极为诚恳、温和,毫无取笑之意。

  但姑娘闻言却如利箭穿心,眼眶一红,眼角不由自主挂上两滴晶莹泪珠。

  她略带忧怨地道:“那就是家父的主意,并不是我。。我。。”

  姑娘讲到“我”,再也接不下去了,虽只这么短短的一句话,足可显示姑娘对入云苍龙并无一丝爱意,若说有,那只是厌恶,愤恨而已。

  遽明见自己偶然的一句话,又刺伤了她的心,心中甚是抱歉,星目包藏着无限的关注安慰,投向姑娘的娇容上。

  恰巧姑娘秋波如神也正在瞟着遽明,四目不期然的相对,姑娘立刻觉出遽明的眼色包含着无边的歉意、关注与安慰的光芒,就象行走夜间的人,对于皎洁月亮的爱慕与感激,更觉少年神光内敛的大眼睛,有竟似有包罗无边的磁力与热力,在燃烧着自己的心。

  这种无声的安慰,比什么都来得令人刻骨铭心。

  此刻,姑娘渐渐觉得心在跳动,脸颊发热,一双美目却是不能移动分毫。

  娇柔含笑,黛眉含春,显示她的芳心深处定是喜多忧少。

  遽明一个俊美的身形,越缩越小,越飞越近,终于投入姑娘芳心深处,而且是深深地印贴着。

  此时,这位性情坦诚的遽明,双目望着那个娇羞无限,而又媚态横生的姑娘,对她先前的一句话,起初尚不太了解,微思之后,再见到她这种含情脉脉的样子,既恍然而悟,一时之间,不知忧?还是喜?

  本来他就不善于言辞,现在就更不知说什么好了?只有微微地望着她。

  但,女孩们特有的自尊与矜持,使她突然发觉,自己竟如此这般地看一个初识不久的少年,双眸一合,两片红霞立刻升上玉靥。

  “我叫唐琪。。”

  姑娘羞郝万分的将名字告诉遽明,她说到“唐琪”二字,却声如蚊鸣,娇羞无限。

  遽明不好意思地咳嗽一声,回头一看,只见潘岳微露笑容的看着自己,俊脸微红,忙将名字说给唐琪知道:“唐姑娘,我叫金遽明,若不嫌弃的话,就叫我一声金大哥好了,不必公子啊相公啊的。。”

  唐琪俏脸更红,就象熟透了的苹果似的,鲜红欲滴,但她芳心却好受已极。

  蓦的唐琪象想到什么似的,带羞涩地唤道:“金。。金大哥,你可就是打败黄发神猿、丑黑童子的少年奇侠?”遽明一怔,疑问道:“唐姑娘,你怎知道?”

  唐琪带着敬佩的目光说道:“我在沿路上听人讲的,说你武功如何高,心眼儿如何好,我就记下来了!”

  “唐姑娘别听他们胡说,我根本只略懂些皮毛武技,想不到被他们喧成这个样子,真是好笑!”

  唐琪微微一笑,露出两只令人心醉的梨涡,说道:“金大哥,听说你打赢了擂台,那上官老庄主要招你为婿,是真的吗?”唐琪若有深意地问道,美眸深注遽明俊脸之上,一瞬不瞬。

  不料遽明神色突变,抬手指着那被火焚毁,只剩一片断垣残壁、面目全非的花林庄残骸,愤恨道:“唐姑娘你看看,这就是你讲的花林庄,上官老英雄的居地,老英雄已惨死在贼人之手。。”

  遽明一指身后不远的墓地,继续道:“全庄人也尽被杀害,上官庄主的两位姑娘已被贼人俘虏而去。。”

  遽明触景生情,一手伸入怀中紧紧握住那上官纤玉送他的翡翠玉佩,心灵深处,突然涌上一种不祥之感。他感到自己和上实际情况纤玉之间,已画上一条无形的鸿沟,将二人生生隔开,会晤之期,遥不可及。。

  这样凄惨景象,怎不使唐琪姑娘芳心大惊呢?心里也是一阵黯然。

  遽明蓦然想起自己的目的,遂招呼道:“潘大哥,咱们进城去!”

  领着潘岳和唐琪,走上大道,朝潼南城出发。

  唐姑娘自上路以来,前后判若二人,先前与中年文生在一起之时,坐在马上不是将首低垂,就是双目疑视,沉默寡言的带着忧愁,但这些仿佛都在无形中消逝了,换来的是银铃的笑声,及顽皮的动作,还有她连自己都想不透的心事!

  这是为什么呢?只有她自己才晓得,她所厌恶的入云苍龙再也不能缠着她了。虽然爹爹弟弟已离她了,但她相信这是短暂的。因为她深知爹爹是深爱着她,离别久了之后,他们会想念的,“知父莫如子”,爹爹的脾气她知道得很清楚的。现在还有一位俊美绝伦的年轻人陪伴着她,他的纯洁与体贴,足能使唐琪忘却一切不愉快的事。

  遽明对唐琪倒没有存着什么心思,只觉得她处处讨人喜爱,温柔备至,不失一个可爱的小妹妹,对她更是加倍的爱护。

  潘岳冷眼旁观,以他阅历之丰,哪能看不出这个四川唐门的小妮子,对遽明已种下极深的爱苗。

  他相爱之愈深,一旦出了意外,就痛苦愈大,或者引起终身憾事。。尤其上官老庄主归死之际,还将二女委托自己,交给遽明管理,因为遽明在老庄主心中已看成十全十美的少年英杰,二女交给他,是绝对幸福的。。

  老庄主的遗命,潘岳当然应该鞠躬尽瘁,但男女感情是比丝毫勉强不得的,心想:少年总爱风流,让他们把握这年轻时的青春,风流一阵也没什么关系,大不了二女合嫁一夫,岂非更好!

  念动一转,也不愿将老庄主遗命,把上官纤玉许配给他的消息,告诉他俩,免得他俩在这种甜蜜的境界,竟掺上一些愁云雾气。

  半盏热茶不到,三人已进入潼南城内,遽明这才舒了一口气,领着唐琪先找了一家客栈将行囊安顿下来,略事休息。

  潘岳不愿打扰他俩,略坐一会就告辞回去了。

  遽明本欲立即前往飞阁楼,然而他不忍冷落了唐琪。

  这个玉雪玲珑的小妮子,紧紧偎依在身侧,清逸而巧妙的柔声细语,吹气如闻,仅仅初识不久,竟亲切得宛如兄妹。

  遽明也不知哪来的兴致,将自己所知的江湖阅历、传闻,尽情地告诉了唐琪。

  唐琪初出江湖不久,什么都觉得新奇,张着大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遽明,听得入神,遽明不由暗笑,想到:小姑娘竟与我初出江湖时一样,就喜欢听这些玩艺儿。

  心想着竟笑了出声,唐琪红着脸,尚以为遽明在哄她,拿她开心,连叫不依。

  一副娇羞无限,而又媚态横生之容,直瞧得遽明一荡,俯视身侧的玉人,只见她玉颜朱唇,眉黛如绘,再加上两支令人心醉的梨涡,及一股似兰似麝的幽香,不时冲鼻入腹。

  不禁心旌神摇,血流加速,不过他宅心磊落,定力深厚,虽在这种情形之下,亦不会逾越礼范。

  这时,夕阳西下,薄暮余辉。晚风阵阵,寒鸦声残。

  遽明一瞧天色不早,遂告别唐琪,径自走进自己的房间。

  遽明走后,唐琪忽然觉得象失去什么似的,顿觉毫无情趣,一个满脑子里尽是浮着他那英俊潇洒的影子,欲挥不去,不由暗地里一红脸!

  正想休息,忽听“呼”的一声。

  突然竹窗自动开开了,接着,一楼晚风跟着飘送进来。

  唐琪一惊,美目略转,尚以为金大哥在开玩笑,娇笑地偷偷趋了过地去,躲在竹窗旁边,想吓金大哥一跳。

  可过了半晌,还不见动作,忍不住朝窗外窥视一遍,只见庭院人空荡荡的,不要说人,就连一只虫也没有。

  心下微感失望,以为被风吹开的,一掠发鬓,轻伸玉手,拉住窗拦,就想关上竹窗。

  蓦地,一只毛茸茸的粗大手掌,伸了过来。唐琪目光一闪,业已察觉,不由一惊,急收玉手。那姑娘收得快,那粗大的手掌更快。。姑娘惊呼一声尚未开口,只觉手腕命脉如铁圈圈上,欲挣扎休想挣扎得脱,急得娇呼一声。

  “金哥哥。。”

  蓦觉“睡”穴一麻,顿时混沌得不醒人事了。 
 



十三


  遽明正值运功已毕之际,突闻一丝急促的呼叫声,侧耳倾听,已听出这声呼叫声竟是唐琪的口音。他心中大急,来不及开门,砰然一声,将木门跌翻地上,二三个箭步已奔至唐琪房间之前,猛开房门,只见房内空荡荡的,唐琪已失踪。。

  遽明当下急怒攻心,一时倒反怔住了。

  一阵冷风吹过,遽明心神一震,才想起唐琪失踪,自己怎不赶紧去找?

  反而呆在这儿?

  匆匆换了夜行服装,轻推竹窗,左掌朝后一按,一个身子急快地纵出去七八丈远。

  只见夜蓦低垂,繁星点点,冷风飒飒,草木乱动。

  另一项困难又来了,遽明四周略一打量,也不知先觅哪一方才好。

  蓦见西南角上,泥土松处之上清晰地印着一个巨大的脚印,就象刚经人脚踏过似的,足印甚浅,但却巨大,可想这踏过的人,非有一身过人的轻功,否则在这松却的泥土上,决难印上这浅的脚印。

  有了这一丝线索,遽明如获至宝,毫不思索,身形临空而起,施展虚飘幽风绝世轻功,人若一缕轻烟,朝西南方电奔而去!

  遽明身如快矢,顷刻之间已奔出了十来里远,兀自不停,原来他发现沿路上不时有巨大的足印出现,这足印断断续续, 隔得老远才出现一印,就象施展轻功的人,在换气落地之间所留的。

  遽明认定,唐琪十之七八,是这留下足印的人掳去,看足印,就可知道这人身材定然十分庞大,象这等庞大的人,能够练成这种高超的轻功,足见其人武功也定然不弱。。

  但遽明身负绝学,哪会将他放在眼里,脚下加劲,一个身形简直比风还快,幸亏旁无别人。,否则不认为有鬼魅出现才怪呢?

  约莫奔出顿饭时光,眼前一亮,蓦见前面山坳里有座大寺院,掩藏在山林中,不由心中疑道:偌大一座寺院,现在该是晚课诵经之时,怎么这般沉寂?外表看来,建造得这等宏伟庄严,墙瓦如新,绝不象是荒凉残破的废寺。。

  再见那座寺院之前不远,赫然犯着一只巨大足印,心里一动,暗忖:不会是。。

  一想未了,突听寺院内“吭吭吭”传出怪笑之声。

  声如袅,在这种清凉夜里,显得格外惊人。

  遽明不由自主地浮上一阵寒意,他艺高胆大,心虽微惧,但一想到唐琪的安全,心中的仅有一点畏却,也消逝了。

  足尖一点,身子疾纵而飞,半空中左掌往下一按,人又再度腾上丈余,轻飘飘地落在寺院之上,连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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