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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鼎南风真集-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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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在下愿以不满玉面书生之人的名义同你比斗,你待怎样?哈哈哈。。”

  豪笑里带着讥讽、潮弄的语调。

  玉面书生听罢,怒火上冲,忘却心中的畏意,微哼一声,怒道:“尊驾既然这般说,在下决定奉陪就是,只是不知尊驾意想如何打法?”

  他脸色重又恢复一往冷骄、自负的姿态,两道寒光闪闪的眸子,盯着面前这位少年人。

  只见遽明疾步进身,快逾电光,双掌并发,立刻风声四起,强劲浑雄,同时他口中大喝一声:“休得罗唆,玉面书生你接招吧?”

  声出掌到,玉面书生大吃一惊,猝不及防“蹬蹬蹬”如风飘柳絮般,跌跌撞撞连退丈余远近,才定住身影。

  玉面书生强按怒火,剑眉微挑,冷哼一声道:“尊驾果然深怀绝技,玉面书生此番有幸,得会中原英雄豪杰,哈哈哈!”

  言罢,两眸聚火,力贯全身,单掌随身发出,又快又疾,一时风声四起,路人惊叫回避不已。

  遽明脑子疾忖:果然好深厚的功力!

  一股雄心油然而升,忘记了体内的未净余毒,身动声出,大喝一声道:

  “来得正好!”

  左臂虚空一按,人如离弦之箭,突地窜出丈余。。

  这招式端的迅速已极,路人惊呼声四起。

  遽明身形倏顿,不理路人惊呼,大喝道:“玉面书生看招!”

  招字未出,他单掌一挥,雄厚凌厉的掌风又自发出。虽然他此刻身受菩提毒汁侵害,只剩六成功力,但这六成功力,在常人眼中看来,已是不可思议了。

  玉面书生心头猛颤,想不到一个年纪轻轻的小伙子,功力竟然达到这种地步,简直是匪夷所思的事情了。

  心中虽想,动作却丝毫不慢,展开他称雄关外的“分云掌”法中的精奥三绝招“青云观”、“风雷动”、“疾雨狂”。

  一手三招,一招三式,连环互辅,取强补弱,招招精绝,式式奇诡。

  只见他一个英俊潇洒的身形,如同穿花蝴蝶,上起下落,左飘右动,还有他深厚的内力修为所发出的凄厉掌风,呼呼轰轰,远远观去,就象撒下一片极大的罗网,紧紧将遽明兜在当中。

  遽明心内亦是微惊,不敢大意,就在他将臂一收之际,施开“缚龙掌法”,人如天降游龙,身随意动,出掌缤纷,招招不离要害。

  这大白天,两人就在此剧烈地拼斗起来。遽明志怀必得不说,那玉面书生可真有点迷惘,他还不知道对方到底为了什么,如此舍生忘死的拼斗。可是情势如此,他也无暇思想,只有加紧身法,横下心肠,势必打倒对方,才能罢手。

  此时,四周已围满了形形色色的观众,有行走江湖的,有出外赶集的,有爱瞧热闹的,五花八门,三教九流,无所不包。这些人的目光都是瞪得大大的,而且是直视的,有些人口水从嘴角滴滴流落,尚在不知。他们的表情随着两人比斗的情势而喜、而忧、而怒、而愁。

  少顷,两人的身影,愈来愈快,掌风也越来越更加凌厉,破空之声,不时响起,引得气氛更加紧张。

  玉面书生称雄关外的“分云掌法”,精奥绝伦,奇诡兼施,更有一种能窥破对方掌法中的空隙,而加以袭击的玄妙秘法。

  十几招过后,他发现对方掌法在外表看起来是精奥的,不亚于任何名家手法,但奇怪的是竟然往往手不与意动,不时出掌之后,未及袭到对方就突告中止,以致大减其威力。。他不由暗想道:照这少年人开始发掌的强大威力看,他的掌法无论如何,不该如此蹩脚。。

  玉面书生闪过一掌,脑中又疾快地思忖:也许他的掌法远远不及他的内功修为!

  玉面书生掌劲凌厉,风声呼呼不绝于耳,心中却在不停地疑思。

  遽明愈斗心中愈闷,同时他自己感到丹田真气渐渐地不能集中,头脑也是一片混沌,昏涨闷郁,耳鸣心跳,纷袭而来,就连呼吸也感到吃力。。

  他陡然一惊,又自发觉出掌无序,往往中途真气松懈,半途而废。心头不禁大震,暗叫不妙,知道那菩提毒汁又在体内发作了。

  “呼呼”,他一转身闪运二掌,本能的左掌一挥右臂倏然划出一个极大的圈子,一左一右,猛拍玉面书生百会、风池要穴,这正是“缚龙掌法”中的“咬龙翻浪”、“乌龙拨云”两式。

  遽明发出两掌之后,猛聚胸中真气,努力向丹田之处会合,企图将体力之真气能够聚集一道。

  就在他猛催真气之时,忽然“呼呼”破空之声大作,刹那间,这破空这声竟然离遽明身子不到三寸之地。

  遽明不禁大吃一惊,想不到对方变招竟然如此之快,而且竟能同时穿破自己的掌法空隙,而袭向自己。

  吃惊之余,遽明神志一清,要想收掌低挡已自不及,大喝一声,仰天猛吸一口真气,胸部暴凹,几达三寸。

  强劲掌风呼啸而过,事起仓猝,饶他变招甚为迅速,避过正面,但却避不过余劲,只听“嘶”地一声,遽明一着自己的宽袍,已被这掌势余劲,划破一个三寸长的口子,飘忽不已,内里雪白内衣已然露出。

  围观群众不约而同,齐声惊呼。

  惊呼纷起声中,遽明已然瞧见玉面书生脸色,只见他苍白的俊脸,隐约透出得意骄傲之容,嘴角也含带喜色。

  遽明脸色大红,怒火升起三千丈,突地仰天一声长啸。

  啸声划破云霄,朗长高吭,深沉洪亮。。

  玉面书生心头一震,听出啸声有异,再见遽明,只见他脸色铁青,星眸隐现凶光,两掌交合,不停地颤抖,不由惊忖:他在做什,瞧他这神态。。

  就在他惊忖之际,遽明星眸神光暴射,蓦地裂帛般大喝:“玉面书生纳命来吧!”

  双手一伸一吐,缓缓虚空挥出。

  玉面书生又是一怔,不知他在做什么?只是感到他神色有异,也不怎把他放在心上,冷笑道:“未必吧,纳命之言是否言之过。。”

  岂料他一句言之过重的“重”字尚未出口,就忽然觉得身前不知何处推来一股绵绵大力。

  这绵绵大力,虽甚柔和,却坚韧无比,直压得玉面书生透不过气来。

  他脑中闪电般掠过一事,脸色大变,“金刚罡气!”玉面书生叫唤一声,奋起全身功力,尽快地倒纵而出。

  遽明剑眉一扬,再次大喝,双掌倏而一翻。

  玉面书生纵得极快,但却是慢了一步,只觉绵绵大力突然加速。

  他胸前如被巨锤敲中,人如断线纸鹄,倒飞而起,半空中玉面书生喉头一甜,“哇”地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遽明也身形摇摇欲坠,但他仍极力支持着,星目凶光闪闪,望着玉面书生直飞出去的身形,冷笑不已。

  也许他拼着余毒在身,发出金刚罡气,为的是想看看玉面书生的下场。

  玉面书生身子飞出三丈余远,突地哼了一声。这声沉重的哼声才起,他一个如同断线纸鹄直飞的身子,倏时半空一顿,落下地面。。

  这些,落在遽明眼里,亦是动容。

  但是,遽明此刻却没有原先那股力量了,他象漏了气的皮球似地摇摇欲坠,再也没有力量赶上施以重重的一击。

  玉面书生落地之后,步伐蹒跚,从怀中取出一粒丸子服下,一转首,狠狼盯了遽明一眼,只见他毫无血色的脸微微一动,呻吟般地吐出几句道:“想不到尊驾还练有内家罡气,玉面书生不才竟走了眼,青山不改,绿水长流,这笔帐以后再算吧!”

  说罢,玉面书生缓缓上马,两足微踢,骏马长鸣,“的的得得”带着他一个摇晃不已的身子,朝东方街道驰去。

  遽明眼睁睁地望着他远去的身影,心中却无可奈何,自己也徐徐地倒了下去。。 
 



二十四


  忽然遽明似想到些什么,努力一挺身子又自站了起来,坚决地捶掌自语道:“不行,我不能倒在此地,为了慧君,我要争口气。。”

  “唉!这事一了,我也须找个地方安葬自己了。。”遽明悲哀地忖道。

  这时,他想起了在括苍山石洞内先师记载的一句话,喟叹一声:“唉,苍山皓皓,独待我薄!”

  遽明抬起头,眼光四下一瞥,只见方才玉面书生走时让出的一条路,此刻又被一群围观的人堵上,那些人各目光怔怔地望着自己,呈现惊惧之容。

  他不由想到:还是这些人无忧无虑,自己虽然怀有一身武功,却不见得比他们快乐!

  他停留在一个牵着一头黑色骏马围观的老者身上,望着他垂胸的胡须,暗忖:瞧他一介平凡的人尚能活到偌大年纪,却是自己空怀一身武功所不能办到的!

  那长须老者瞧他这样的看自己,不由心中发毛,畏惧地低下头,深怕这本事高强的少年人对他不利。

  遽明若笑一声,摇摇头,把目光转向别处。忽然他想到,还不赶快乘自己未死之前将事情办完,呆在这里乱想又有什么用。但是,随即他失望了,暗想:自己现在几乎走路都没劲,还能办什么事?

  他暗哼一声,用力支持微呈麻痹的身子,一步一步,沉重地走向那长须老者。

  老者大吃一惊,面无人色,瞧着遽明一步一步徐徐走近身前,心中直打鼓,不停地颤抖,呆张着一张嘴,说不出话来。

  瞬间,遽明已趋至老者身旁,望着他那惊魂不定的老脸,摇摇头道:“老丈别怕,在下不是坏人,不会伤害您的,您放心。在下不过向您借个马用用,老丈能否答应?”

  老者这才稍为放心,但诊然哆嗦不已,颤着声音点头道:“答应,答应,相公要什么,小的都答应。。”说罢诚恐诚惶地把马牵了过来。

  遽明也不客气,接过马缰,从怀中摸出一锭银子,看也不看,朝老者手中一塞道:“这个就算给您的马费。”

  忽然又想到一事,他苍白脸色微动说道:“请问老丈,那凤池在什么地方?”

  长须老者接过银子暗自一喜,知道买这匹马是足够的了,盈利使他减轻微许的畏惧,闻言不由抬起头,惊疑地说道:“少年英雄,你是要。。”

  遽明摇摇手,打断他的话,呻吟一声,痛苦地说:“老丈不必过问,告诉我路径怎样走法就是了!”

  他胸腹之间,此刻已如锋芒钻刺,豆大冷汗从他额头洒落,脸色苍白得可怕。

  长须老者手臂一抬,指向东方,嚅嚅说道:“好,好,好,英雄别急,老丈告诉你。从这向东走五十里,有一座石砌水池,水池之中盘雕一双彩凤,那便是凤池了。。”

  老者换了口气带着惊异的口吻道:“这两天不知有多少形形色色的人向凤池走去,敢情是出了什么事情,相公,你。。你可要当心啊!”

  长须老者称呼由英雄改为相公,因为他看见遽明一派斯文书生模样,故作此称呼。

  遽明微一点头,问明了方向便不再耽搁,强压余毒,用力跨上马背,微喘口气,辨明方向,一提马疆,骏马轻挪马蹄。

  忽地他身后有一个清脆的声音在呼唤:“前辈慢走!”

  遽明微怔,随之他哑然失笑,“前辈”一词,并非他这般年轻的人所能被称呼的。

  于是,不再理会,骏马缓缓地向前走去。

  蓦地,一条黄影带起风声,停立在他马前不远之地,发出声音:“前辈留步!”

  骏马受惊,昂首一阵长嘶,前蹄翻起。

  乘骑的遽明已摇摇欲坠,不胜力乏之际,哪能受此动荡,骏马前蹄倏翻,他本身突感力道顿失,把不住马鞍,一个身子顿从马背上翻落。

  周身无力,心中正感一沉,蓦觉身子被人抱着。

  他微微呻吟一声,惊忖道:“是谁?”

  微侧头,只见一个俊美的少年正俯首凝视,少年大约十五六岁,生得肌肤洁白,五官清秀,衣冠整齐,显然出身于富贵家庭。

  遽明强压体内翻涌的焚心热气,茫然问道:“你是谁,为何称我前辈?”

  少年眉头一展,露出笑容道:“前辈,我叫沈齐。”

  遽明摇头道:“我是问你什么事。。”此言方出,他胸中又是一阵闷涨。

  遽明对他颇具好感,但此刻心情恶劣,禁不住不悦道:“你我素不相识,有什么事过些时候再谈,现在烦你把我扶上马背就可以了。”

  少年闻言,方才显露的笑容,在他此言一出而突然收敛,改而换成一副忧伤、哀怨的神色。

  遽明见到,心中为之黯然。但是他现在的情形是恶劣的,他的死期一天接近一天,也许只有一日一夜的时间。

  少年起了一种难以表达的同情意念。须知,少年清秀的双颊,竟然挂满了泪痕,他悲伤而又激怒地道:“前辈,请原谅,晚辈并非有意打扰,只是。。

  只是。。”

  蓦见遽明脸色不对,慌忙说道:“前辈,您受伤了?”

  遽明苦笑道:“何止受伤!唉,少年人,你有什么事快说,或许我临死之前能够帮你一次忙,唉。。我。。我只有一两天的寿命了。。”

  少年心头一震,惊道:“前辈,你。。你适才不是那等生龙虎吗?”

  遽明黯然道:“沈齐,适才是适才,现在我已是没枯灯干了。”

  突然,一个意念闪过他的脑际,他突然觉得自己纵然临死之前也须要坚强。

  他个性刚烈,外柔内刚,此刻他虽知自己不会活长了,但他仍然坚强地想到:哼,太鱼教、毒爪帮,这群毫无人性的魔徒,欠我深仇血渍,只要我遽明活着一天。。只要自己九死一生。。必定讨还的。。

  沈齐微带失望的心情说道:“前辈,你是不愿帮沈齐了。”

  遽明无神的眸子微微一斜,心头又是恻然,原来少年那令人神伤的忧怨之色又浮上他的面颊。

  刹那间,他突然觉得自己是有能力的,不知哪里来的一般力量,使他霍地挣脱少年怀抱的臂膀,落在地上。

  少年似乎脸色一红,但立即轻咳两声,以掩饰着他霞红的面颊。

  遽明立感一怔,不知少年为何脸红。放眼一瞥,只见四周站满了围观的群众,正在望着自己。

  他感到在这儿不是讲话的地方,正想牵马,只见那清秀少年早已牵过马来,带着一脸乞求的神色,嚅嚅说道:“师父,你的马在这儿!”

  闻言,遽明又是一怔,不知少年为何改了称呼。

  少年见他并不拒绝自己称他为师父,不由喜睛眉梢,含笑道:“师父,你上马吧,沈齐为你牵缰如何?”

  遽明怔了一会儿,脸色一沉,严肃地说道:“你不必称我师父了,休说你我认识不久,再说我这样年龄也不可能做你的师父。。”说罢,翻身中马,径从少年洁白的手上接过缰绳。

  沈齐听他这样谪,眼角不知怎地又挂上两颗泪水,他嘴唇翕动、欲言又止,神情万分尴尬。

  只见众目睽睽,不约而同齐将惊讶的目光向他身上投来,沈齐脸色禁不住又是一红。但他仍乞求般地望着脸呈灰暗的遽明,羞羞地吐出几个字:“师父。。你。。你。。”

  遽明心绪正值恶劣之时,认为他基苦纠缠不休,若然自己不走,势难摆脱,于是他暗自一横心肠,毅然道:“我不是你师父,以后你也别这样叫我。。”

  径一搅马首,围观群从,纷纷让开一条道路。

  沈齐闻言脸色大变,忽红忽白,他呆呆怔立一会儿,急然一顿足,极为矫健地拦在遽明马前,愤愤呼道:“前辈,你妄有一身武功,竟如此。。你算侠义人士吗?”

  少年眼珠凝视远方,似乎想到一件极愤恨的事,他清秀的脸上连连闪过无限的恨意,听他激动地道:“前辈,锄奸助弱是每个侠义人士的行径,难道你。。你。。”他一口气讲出这几句话,激动的情绪使他再也说不下去。

  遽明星眸默默集中在他的脸上,灰暗的脸竟不知怎地,忽然闪过一丝红光。

  突然,他浮上惭愧之色,星眸之中隐约闪动着两道威光,他点点头,忍耐他心内如焚的痛苦,毅然道:“好沈齐,你有什么困难,先说出来听听!”

  “不!”少年坚决地说道:“前辈,只要你答应收我做徒弟,沈齐立刻就说出来。”

  此言一出,遽明不由有点为难,暗想,自己充其量,也只有两天寿命了,为什么要累人自累呢?遂苦笑一声道:“这个,唉,实在说,我也做不得主!”

  “为什么?”少年眸子露出诧异的光芒紧跟着问道。

  遽明被触痛处,倏而仰面狂笑,笑声失去往昔的响亮,而有点嘶哑的音调。

  “前辈!”少年见他狂笑不绝,尚以为自己无意触动他的伤处,不由歉疚地说道:“前辈,都是沈齐不好,沈齐愿受你责罚,而毫无怨言!”

  他语气充满的惭疚、自责等多种情调,令人听了,心中会油然生出怜惜的心情。

  遽明闻言之后,微一摇头道:“你没错。”他两眸直射出两道犀利的光芒,愤恨道:“只是那般鄙劣无耻的小人,明斗不过,暗箭伤人!”

  沈齐闻声一惊,关切问道:“你受到过暗算?

  “暗算,哈哈,我现在还剩两天的寿命了。”

  遽明想起自己被毒爪帮毒爪过,禁不住连声狂笑,笑声充满了愤怒,没有一丝快乐的声调在内。

  沈齐闻言激冷冷打了个寒颤,惊道:“师父,您只有两天寿命?”

  遽明沉重地点头,哼道:“那毒爪帮帮主万年毒,暗下的菩提毒汁已在我的体内发作了,我只能支持两天光景。。”

  “啊!”遽明话还没说完,少年已惊呼出声。

  只见沈齐片刻之间,似乎象换了一个人般的,一种愤怒、怨恨的神情布满了他的脸,他仿佛恨到极点,直把牙齿咬得格格作中向。片刻,只听他愤怒地吐出几个字:“毒爪帮,哼,姑。。我恨不得把这批恶徒碎尸万段,以消心头之恨。。”他愤怒极发的脸色,似乎隐隐透出红晕,但这红晕又极快地消失了。

  遽明亦没察觉,只惊讶问道:“沈齐,你跟毒爪帮亦有仇恨?”

  沈齐一咬牙,愤怒地说道:“他们杀了我爹娘,毁了我的家园,我恨不得将这批丧尽天良的恶徒,杀个尽光!”

  沈齐随着话声,清澈的眸子流露阵阵杀机。

  遽明恍然大悟,“哦”的一声,疾忖:原来沈齐跟毒爪帮还有这么段仇恨,怪不得他要拜我为师,学艺以复仇!

  他转念又忖道:但是我只有两天的寿命了,便有一番心意,亦无法做到的。

  他顿感心有科而力不足,虽然甚是同情沈齐的凄惨遭遇,但是自忖也只有两天时间,而这宝贵的短暂时间内,对于自己又是珍重的,因为自己尚有更多的事须要在自己未死之前,作个了结。

  遽明暗想:如果帮助他呢,自己尚有许多未了之事;如果光办自己的事,他呢?遽明犹豫不定,心中委实为难已极。

  舍己与救人在他心中,形成极大的矛盾,他久久不能决定,究竟应该倾向哪一方面。

  他为难了,尽管象这类似的事情,他遭遇到的并不在少数。

  沈齐清秀的脸孔,接二连三闪过仇恨的光芒,显示他心中充满了仇恨。

  遽明忽然觉他的身世与悲惨遭遇,不正跟自己一样吗?或许比自己的遭遇还要悲惨,因为爹爹如今尚在,并且从爹爹口中得知,自己的亲生母亲并没去世,而尚在“碎尸人”处,待自己去救呢!

  于是他毅然下了决心,苦笑道,“好吧!我暂答应就是,不过这就要看你的运气如何,也许我侥幸死里逃生。”

  他明知死里逃生这四个字,是种不可能的事,但当一眼瞥见少年欢愉的神情时,他就产生不愿使他失望的念头。他强自挤出一丝笑容,微笑道:“只要我逃过厄运,你的一笔仇恨,就一手承揽下来!”

  他话才说完,少年似已迫不及待,欢呼一声师父,一个瘦小的身子顿时弯将下来,恭恭敬敬地叩了三个响头,说道:“多谢师父成全,沈齐终身感激不尽!”说罢,脸颊上不知怎地又浮上一片红晕。

  遽明有点手足无措,皆因身负毒伤,行动艰难,只得连连摇手道:“起来起来,不要行这大礼,我既然答应了你,你就尽可放心了。”

  一观天色,日已正中,知道时辰一分一分过去,就等于自己一步步走向死亡,不敢再耽搁,于是朝沈齐问道:“沈齐你会轻功吗?”沈齐大眼睛眨了一眨,对遽明为何这样问他,大感不解,但他仍然说道:“沈齐小时随父兄学过少许!但还差得很远啊。。”

  一言甫罢,沈齐双晴注视遽明,问道:“师父,你问这个作什?”

  遽明将头一摇微笑道:“你现在的轻功到什么程度,不妨直说出,不要谦虚。”

  少年迷茫地笑了笑,面上露出两个深深的酒涡,点头道:“先父说,齐儿的轻功已接近踏雪无痕的边缘了。”

  听罢,遽明呈现失望之态,摇首道:“不行,不行,还差得很远,依你轻功的程度,恐连一匹马的脚程都赶不上。。这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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