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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为君留-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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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为君留》作者:昫时
简介:
传说中的文案
眼睛一闭——睡觉。
眼再一睁——穿了!
好吧,她穿越的速度是有些快了。
无所谓啦,保不齐再睡一觉她就回去了。
这个世界果真报应不爽,大龄未婚的她居然是这个病痨鬼的小妾!
可怜小妾像丫环,替他煎药为他着想,他发病她挨打,但是人家少爷生无可恋她有什么办法?殉情么?
病弱书生变土匪,态度这么强硬来的,要她留就留哦,这哪是病痨鬼,这根本就是腹黑鬼!逃命要紧。
细水长流,在笑笑闹闹里学会谈情;
禁锢逃离,在不安的去留里坚定说爱。
没有谁一开始就懂得相守,要怎么做才能不后悔与你过这一生。
既然成为了彼此的羁绊,那么妾为君留又何妨。
内容标签:穿越时空 布衣生活 近水楼台
搜索关键字:主角:黎唯唯;裴舒迟 ┃ 配角:穆承谦;苏辛碧;小玉儿 ┃ 其它:
穿越之前
早晨的阳光透过米白色的窗帘投进高级公寓的卧房,地板上四处散落着女人的衣物,令人浮想联翩。松软的羽绒被此时缩成一团,里面的人好梦正酣。
宁静的早上拿来睡觉再适合不过,除非,有人打搅。
听不见,我听不见。
手机铃声明明就在耳旁,但床上人的反应只是懒懒的翻了个身,拉上被子,继续补眠。
无人接听情况下,铃声渐渐平息,房间里又安静了下来。
算你识趣。
闭着眼,黎唯唯脸上带起一抹满意的笑容,挪动手脚,摆好最舒服的睡姿,欣然入梦。
只可惜好梦不常做,十分钟后,更烦人的座机电话开始夺魂催命。
“烦死个人。”黎唯唯抽起枕头蒙住头,想象中已经把电话线碎尸万段了。
但是这回的对方好像铁了心了不叫起她誓不罢休,没有一点要挂机的迹象。
“喝啊!”忍无可忍!黎唯唯大力掀开被子,连拖鞋都不穿,光着脚走到电话边上。“最好不要让我知道你是谁?!不然非把你脑袋拧下来不可。”
面目狰狞的黎唯唯满脑袋不切实际的血腥暴力,却在瞄了一眼来显后,立刻痛苦的“嗷”了一声,因为号码显示她从宰人的刀俎变成了任人烹炸的鱼肉。
权衡一下利弊,她最终认命的拿起了电话。
“妈……”
“你这个死丫头!干嘛这么久才接电话,老娘以为你死在公寓里了!!”刻意装亲切的招呼声淹没在高分贝的怒吼里,黎唯唯无声叹了口气。
“妈,今天周末,我只是睡得久了一点而已,再说我都二十八了,能出什么事儿啊?”早起的神经不太好使果然没错,黎唯唯忘记了绝不能在她妈面前说她几岁这项禁忌。
“二十八!二十八!!二十八!!!”预料之中,听筒里爆出凄厉的尖叫。
她会不会太夸张了点啊。黎唯唯翻了个白眼,让电话远离她的耳朵。
“你也知道自己二十八啦!你知道还不快给老娘找个男朋友,把婚事办一办,生个小子出来给我抱!”
虽然一再告知自己要认真听教,黎唯唯还是忍不住想亏她妈一下。
“哎呦,我是不介意自己再多个弟弟啦,可是您把背着老爸找男朋友这件事告诉我,我很难办啊。”
“黎——唯——唯——!你不要跟我这开玩笑。我今天遇到你大姑,她给我介绍了她们单位主任的儿子,听说还是留学回来的,人品很不错,你去见见。我帮你约在典约西餐厅,晚上七点,你记着把时间空出来。”
不是吧,又来?!黎唯唯苦着脸。
自从她妈去年喝了同事小孙子的满月酒之后,疯了似的开始给她找相亲对象。从起初的青年才俊到后来老实憨厚再到现在只要听说了什么长处只要是单身只要是个男人的不管真假就会推她见面,本来碍于家暴,黎唯唯还会亲自应付一下,只是次次见面次次被她搅黄,到后来她压根儿断了敷衍的念头。
“唯唯,唯唯!你有没在听我说话啊?”
“听见了,我不想去。”反正去了也不会成。
“不准!这次你必须给我去!”
“妈哟,我的亲妈哟,你哪回不是说这次必须去?连老家王大妈介绍的那个号称博硕连读的智缺我都见了面了,您怎么还不死心啊?这回我绝对不去,要叫叫向诺去。”说道后来,黎唯唯也没了好脾气。对,她老,可是也不过二十八而已,至于这么急着处理她么?公司里过三十的剩女一抓一把,她急什么?
电话里说的向诺是黎唯唯的亲弟弟,小她四岁,爱情观跟黎唯唯南辕北辙。仗着一点姿色到处招蜂引蝶,惹得天怒人怨,黎唯唯的朋友圈里甚至传言女人只要站在他旁边都会怀孕。其实这样也就罢了,但最最天理不容的事实是黎向诺是个双性恋,男女通吃的他根本就是妖孽转世为祸人间。
有这棵活该天打雷劈的歪脖树挡在前面,黎唯唯向来不认为自己的不婚可以算得上罪过。
“哎呦~我这造的什么孽哟,辛辛苦苦生下你们,到头来还要被气死……”硬的不行,就来软的,黎妈开始哀哀凄凄地哭诉。
可惜黎家只生怪胎,不出孝子,黎唯唯丝毫不领这份情。
“看吧,您也知道是造孽了吧!结婚没一点好处,搞不好我怀的儿子是外星人入侵地球留下的孽种种,到时候灭绝了全人类您就罪过了不是?”黎唯唯昨晚刚看了部外星电影,语气风凉的打断了老娘的抽泣声。
哼,上当那么多次再听不出你是假哭我黎唯唯就是傻子。
“黎唯唯!这次你非去不可,否则老娘跟你断绝母女关系!”
“嘟——嘟——嘟——”电话忽然挂断,黎唯唯默然,苦着脸架回听筒。
“哎呦~我这造的什么孽呦~”伴随着一声喟叹,黎唯唯呈大字型扑倒在床上。
沉默了一阵,黎唯唯忽然翻身,抓过手机,编辑短信。
「黎向诺,晚上七点典约西餐厅,有个男人你给我打发了。事情办不成我就告诉你妈你这个月又交男朋友的事儿,自己掂量着!——————你善良可亲的姐姐。」
手机显示发送成功。
黎唯唯愉快地钻进被窝。
上帝啊,请赐予我睡眠!
报应不爽
蹭蹭蹭。什么时候被子这么暖和了?好舒服。
蹭蹭蹭。软软硬硬的,有点凉呢?嗯,这枕头还挺不错的。
“咳,咳,咳。”好吵,这枕头能不能调成不震动的啊?
“咳~咳咳!咳咳咳!!”吵死了,闭嘴。
黎唯唯凭着听力伸手捣住了噪音源头,总算静下来了。
可是……手心的触感很奇怪。
什么来的?比“枕头”还软,还会动,带着冰凉的温度。再摸摸,这个是石子?瓷器?还是……牙齿?
“哎呀!”疼。
指间传来的痛楚成功张开了黎唯唯一睡着就粘死的眼皮,惺忪的睡眼渐渐对准焦距。
“啊~!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床上?!王八蛋!老娘的床也敢上!!给我去死!!!”问完话,不待有人回答,黎唯唯抬脚就把男人踹下了床。
一声闷响,事成定局。
“咳咳咳~咳咳咳~”躺在地上的男人发出剧烈的咳嗽声,“你……”
男人的话还没说完,房门突然打开,闯进一个穿得跟个古代丫环似的女人。看见地上的男人,表情惊恐,跟见了鬼有的一拼,立刻戏剧化的扑身上前。
“少爷,少爷,你怎么了?!”
“咳~咳。”这是男人的回答。
现在是什么情况?黎唯唯呆坐在床上。一个病痨鬼加一个神经病,请问上演的是哪出?
这个问题的答案她还没思考出来,哪知接下去的剧情发展更加不受控制。
那个丫环小心翼翼地扶起病痨鬼,让他坐在床边。等男人的气息稍稍平复了,丫环便转过头怒瞪黎唯唯,就在黎唯唯以为她眼珠子要瞪掉下来的时候,丫环有了动作。
“啪!”伴随清脆有力的巴掌声,火辣辣的疼在脸上烧开。这巴掌的疼痛相比刚刚的被咬根本是小巫见大巫。
一连串的事情太过突然,黎唯唯楞在当场。
丫环许是很满意黎唯唯的反应,趾高气扬的教训起来:“老夫人买你进门是叫你伺候少爷的,别以为给个妾的名分就忘了自己是谁!照顾不好少爷,你连个丫环都不如!”
真难听的细嗓门,她到底在说什么?黎唯唯有听却没有懂。
“青袖”,有些病哑的低音阻止了丫环的叱喝,他也觉得聒噪吧,黎唯唯这么想着。
“下去吧。”
“少爷……”唤青袖的丫环骂得还不够过瘾。
“下去。”裴舒迟面色不豫。
“那奴婢去给您熬一些药……”青袖还想献些殷勤,却看到裴舒迟眼里的不悦,只好应声告退。
青袖退下了,房间里只剩黎唯唯和这个“少爷”单独相处。
黎唯唯不是傻子,这个房间,这个少爷和那个青袖都透露出某种让她心里发寒的古怪。
少爷的长相很俊。生病的苍白脸色衬出眉眼的乌黑,高挺的鼻,薄长的唇办,黑墨般的长发随意披散着,整个人带着浓浓的书卷味道。
很多人都说黎向诺帅,黎唯唯却总认为那是肤浅的表象,经常践踏他外貌的同时还要蹂躏他脆弱的自尊。“黎向诺,你长得很俗,一看就是坐台被包养的duck”,然后徒留黎向诺仰天长啸。
虽然眼前这个病痨鬼的气质很符合黎唯唯的审美观,却不能叫她忘记目前的处境。房间的古色古香,病痨鬼跟那个丫环的打扮都让黎唯唯觉得不祥。
她盯着他,像是理出了头绪却又完全没有头绪。
黎唯唯打量裴舒迟的时候,裴舒迟也在观察黎唯唯。
这个姑娘据说是母亲从牙婆手里买来的,两日前趁他病重时擅自纳了她。说是照顾,实为冲喜。整日在他床边用畏畏缩缩战战兢兢的目光看着他,生怕他一口气没上来就死了。他咳一整夜,她就一整夜不睡,大概是实在撑不住,今夜才睡着了。睡着也没什么,他不会怪罪。只有像他这样病入膏肓的人才会如此身不由己的少眠,没道理要个小姑娘陪他熬夜。哪知道她清醒时老老实实的,睡着了却那么不安分,先是动手后又动脚,现在还一脸狐疑的盯着他看。
只见黎唯唯迷迷蒙蒙的眼里精光一闪,裴舒迟还没会意到什么就被黎唯唯狠狠地扑倒了。纤细的双手置于同样瘦削的肩胛两侧,手劲很大,生怕男人会反抗。
“说!这是哪?”不说掐死你。她的眼神替她表达了后半句话。
此夜,无眠。
她穿越了。穿到了历史上一个字都没提过的岁亘时期的兑宛城。沦落成一个病痨鬼的小妾,还是个年纪只有十五岁的小妾。
我真的是坏事做多了吗?黎唯唯仰头问天。不然我怎么会这么倒霉?不想结婚居然给古人当妾!
“哎……报应不爽。妈啊,你可以瞑目了。”
“告诉你,我不是你那个劳什子的小妾,你别想我会跟你怎么样。事实上姐姐我还大你五岁,前面踹你下床纯属误会。虽然说你是个病痨,没啥威胁性,但是敢动我照打不误,让你早死早超生!好了,现在咱俩算朋友了,以后互相照顾,等我回去了,你也就圆满了。”
呵。裴舒迟的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里有明亮的神采,像是拥有整个世界的生命力一样,神采飞扬。
早死早超生,这是任何人都不敢对他说的话,可是她一点也不忌讳,就那样脱口而出了。
真的不是同一个人吧,有趣了许多。
裴舒迟的笑意更深了,连青袖都感到诧异。
少爷很少笑,以前只在苏姑娘来时才能在少爷脸上看到的笑容,现在竟然出现在苏姑娘没来的时候。
难不成是回光返照?青袖心头一惊。
轻快地脚步声中,裴舒迟闻到浓重的药味,顿时敛去了笑意。
黎唯唯憋着气,把刚熬好的药端到了裴舒迟面前的书桌上。
呼~这味儿真难闻,黎唯唯退到一边。裴府夫人果然不是给儿子买小妾,她被当丫环使唤着。
青袖小心翼翼的端起药,眼带轻蔑斜向黎唯唯。
“乡下丫头果然一点机灵劲儿都没有!少爷的药要按时辰喝,动作这么慢害少爷发病有你苦头吃的!”
忍住!黎唯唯在心里告诫自己。“只在自己的地盘撒野”一向是她的处世准则。暂时吞下眼前亏不怕没有翻身做主人的时候。
“到时候整不死你的!”黎唯唯低头碎碎念。
本想找茬的青袖自讨了没趣,转脸一心伺候起了裴舒迟。
“少爷,您该喝药了。”
“放着吧。”裴舒迟翻阅着手里的书册,丝毫不理会青袖和她手里的那碗药。
青袖的表情有些为难,少爷不喜欢喝药她知道,可是“夫人交代要您趁热喝下去,才不会失了药性。”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可是……”
“这里有唯儿伺候就够了,你下去吧。”再听不出裴舒迟话里的意思,青袖这几年就算白跟在裴舒迟身边了。
“是,”青袖目光不善的瞥了黎唯唯一眼,后者没有反应。
“青袖退下了。”
“我叫唯唯,不叫唯儿。”没人在的时候黎唯唯原形毕露,她都跟他把话说开了也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装”是件累人的事。
“我喜欢叫你唯儿。”自始至终注意力都不在书页上的裴舒迟终于抬起了头。
这张脸真是越看越耐看了,所以说她嫁不出去是有很大客观原因存在的,跟她相亲的人里面就没有人有裴舒迟这样的气质。
那些读了很多年的书,怀揣各种学历的男人,不是自命清高就是一脸学究相,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他是书呆子。黎唯唯决定回去以后就照裴舒迟的标准找男人,早日脱离老娘的逼婚魔爪。
“算了算了,你爱叫什么就叫什么吧,谁叫你年纪小呢?”
这句话从目前的黎唯唯口中说出有很强的喜剧效果,不过裴舒迟没有笑。一个男人被个小女孩说年纪小,根本就是天大的讽刺。
没去注意裴舒迟的反应,黎唯唯说出了梗在心里的疑问。
“诶,病痨。那个青袖怎么回事?见着我活像后母见到前妻的女儿,我碍着她什么了?”
“恐怕是你的身份。”青袖的心思,他知道得透彻。
“身份……小妾吗?”黎唯唯总算了解了。
“我又不是多稀罕当你的小妾,她至于那样么?名字叫‘清秀’就那么嚣张了,要是叫‘绝色’你是不是非她不娶?”
本是无心的问话,裴舒迟却沉默一下,才慢慢回答,“我不会娶妻。”
“可是你已经纳妾了。”
“你是个意外。”
撇撇嘴角,黎唯唯用手背碰了下瓷碗的外壁,温度正好。
“病痨,药不烫了,你快点喝吧。”
闻言,裴舒迟面无表情的低下头,没看那药一眼,语气平静的说:“倒了吧。”
“倒了?!”黎唯唯听到裴舒迟的话,惊得从凳子上跳起。“你夜里咳得那么厉害,喘口气都难受,现在你说把药倒了?你嫌命太长是不是?”
说完,黎唯唯又想起了什么,紧接着道:“你说你不娶妻不纳妾也是因为你甘心求死是不是?”
“这些与你无关。”
“怎么会无关?你要死了,你娘叫我陪葬怎么办?”爱子心切的老太太往往会做出过激行为,她妈就是最佳证明。
裴舒迟的目光对上黎唯唯的,看进她明亮的眼睛里。
“我娘不会这么做的。”
“说不定……”
“我娘不会这么做,所以你把药倒了。”一字一句,都是看着她的眼睛说出来的。
“是吗”,黎唯唯的脸色变了下,很快又恢复正常。“她不会这样当然好。那我祝您早登西方极乐。”
说完,她端起凉掉的中药,大踏步向屋外走。
随手把药泼在了花圃里,拿着空药碗,消失在裴舒迟的视线里。
唯儿,生气了?
初次发病
夜阑人静,花影扶疏。
黎唯唯轻晃着双脚坐在窗棂上,手里把玩着一只墨玉镇纸,漫不经心的眼神时不时飘到书桌的后方。
夜晚的凉风拂过她的脸颊,也吹动了书桌上的书册。
黎唯唯闻到了空气中木樨花淡淡的香气,氤氲沁人。
裴舒迟抬起头,对上她停驻已久的注视。
他知道她整晚都在看他,但他装作毫无察觉。白日里的黎唯唯面对他除了轻哼就是漠视,他若回应她恐怕只是自讨没趣罢了。
果然,黎唯唯轻巧地跳下窗棂,肃穆着脸径直走到了裴舒迟的面前。放下镇纸,隔着宽宽的书桌,稍稍倾身,抽走他手上的书卷。
“很晚了,上床睡觉。”
裴舒迟正想说些什么,不待他回答,青瓷灯已经被吹熄了。
等到适应了房间里的黑暗,裴舒迟听到窸窸窣窣的类似布料摩擦的声音。
淡淡的月光照进窗来,黎唯唯脱去上裳和裙子,只剩下单薄的亵衣。
她不当他是男人么,居然当着他的面宽衣解带。裴舒迟感到莫可奈何,苦笑着看她踢掉脚上的罗袜钻进被中。既然声明了不是他的妾,还能这么坦然的与他同床。真不知道该欣喜她的信任,还是斥责她的随便。
“你都是这样……呃,坦然地与男子同眠吗?”他问得含蓄。
“又不是没跟男人睡过!”二十八岁还是处女对黎唯唯来说是硬伤,但是她小时候跟黎向诺一张床,这么回答也不算撒谎了。
显然黎唯唯的回答太过直接也太过惊世骇俗,裴舒迟一时间不能分辨胸口涌起的那股怨怼生气是为了什么。
“是你的夫婿?”他只能找到这个理由来解释,不小的年纪嫁作人妇也不奇怪。只是这样也没让他心里痛快一些。
“不是。”她对乱伦一点兴趣也没有。
“那是……”
“什么也不是!”他非得纠结在这种问题上吗?“你到底睡不睡?!”
“……”裴舒迟沉默。
“男女有别,明天我会吩咐下人置张软榻,今夜我在椅上小憩便可。”
好样的!白天不喝药,晚上不睡觉,总之他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就对了。
“我记得我醒过来时跟你是在一张床上,那时候我是男儿身么?”说什么男女有别,假兮兮的。
“我先前也对你说过布置软榻,但是你哭哭啼啼的叫我不要嫌弃你。”他本就不是冷心肠的人,也确信自己不会逾距,便不好再难她了。
没有应答声,屋子里静了下来。
想必是睡着了吧。
裴舒迟踱回书桌旁,望向半掩的窗外。
银色的月光静静地倾泻在庭院,皎洁的光晕柔和了斑驳的树影,也朦胧了蓝黑的夜色。
半晌。
“我会出现在这里或许只是个梦也说不定,或许一觉醒来我就会回到我自己的地方。所以,你想不想活下去会不会死都和我无关,我不会拦着你。”黎唯唯面对着墙壁,闭上眼裹紧丝被。
听到她平淡直叙的回话,裴舒迟并没有转身,而是依旧注视着庭院,直到月色暗淡下去。
他相信她说的每一个字,相信她和他的不同,明白她来自于另一个他无法想象的世界。就像是一束灿亮的光,忽然照进他毫无光彩可言的生活,令他想触摸接近却又下意识远离。
直到她消失不见的那一天。
睁开眼睛,闭上。再睁开,再闭上。再再睁开,使劲眨巴眨巴,接着懊恼的闭上眼。
“怎么还是在这儿啊!”黎唯唯揉揉自己的头。她难道真的回不去了吗?
不远处椅上的裴舒迟满脸倦容,修长的手指支着略感不适的额头。听到黎唯唯苦恼的埋怨,心头却涌上一股庆幸的情绪。
幸好,她还在。
“嗨~咱们又得相处一天了。”
映入眼中的是黎唯唯精神百倍的笑脸,如果每天睁开眼都能看到这张脸也是件让人高兴的事。有个声音在裴舒迟心里这样喃喃着。
看看手上放凉的药,再瞅瞅闭目养神的裴舒迟。每天这个时候,黎唯唯的心情就糟到不行。
她干嘛要看一个活死人在这里慢性自杀,而且自己还要被迫做他的帮凶。可是除了裴府,除了裴舒迟她在这里真的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地方。
手腕抬高,轻轻转动,浓黑的药汁就顺着倾斜的碗沿缓缓流下。恍惚中,黎唯唯觉得自己不是在倒药,而是在倒裴舒迟的命。
空掉的药碗被重重的撂在裴舒迟的面前,重音的声响足以表达眼前人的不满。
“以后你要倒药自己倒,我不是你的丫环,更不是给你行刑的侩子手,你死不要拖我下水!”
“好。”没有任何异议,仿佛漫不经心。
又被气到了,黎唯唯心头有火苗冒出来,她真的越来越容易动怒了。
“你能不能别那么无所谓,要是真想死你也不会拖到现在吧?!”二十几年这种折腾法她不信他还能活着。
“我确实无所谓,这条命早该被阎王收回去的,留着也是拖累。”
“突”的一声,黎唯唯心里的火苗开始燎原。
“那你就快点死,别半死不活的吊在我面前!”
如果早知道诅咒这么灵验的话,黎唯唯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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