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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奇古墓惊险奇遇:胡狼头神阿努比斯-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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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莫恩斯也从怪物的胸脯上滑下来。虽然古叻现在已经被更安全地绑住了,他慌张地一直后退到肩和后脑撞在第二具空棺材上。撞得棺盖“砰”一下合上了,响声像炮声回响在黑暗的神庙里。
“我们成功了,莫恩斯。”格雷夫斯说道。他气喘吁吁,让莫恩斯很难理解他的话。但还是不难听出他是多么满意。“我自己都几乎无法相信,但我们成功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是的。”莫恩斯低声回答道,“明天早晨我可能动弹不了啦。”他十分疼痛地做了个鬼脸,他全身的感觉麻木了,棺盖合上的响声还在他的耳朵里回响。
“我们成功了!”格雷夫斯重复道,那口气好像他本人对他的话最为怀疑。“而且比我想的要容易。”
“还容易?”莫恩斯不知所措地沙哑地说道。
像是要证实他自己的话很荒谬似的,格雷夫斯试图挣扎着站起来,又扭歪了脸,大声喘息着跌坐了下去。但他一喘过气来,就又接着讲道:“你还不知道我们必须干什么,是吗?”
莫恩斯确实不知道。但他现在更不肯定他到底想不想知道了。
他吃力地站起来,走向敞开的木箱,心跳加剧地向前侧过身体,同时本能地保持着距离,呆在古叻的利爪和牙齿的影响范围之外,虽然它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格雷夫斯来到他身旁,汤姆走过去取灯。莫恩斯怀着真诚的感激不经意地发现,汤姆在经过时盖上了装着海厄姆斯的尸体的第三只木箱的盖子。
“我们成功了,莫恩斯。”格雷夫斯第三次说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此时格雷夫斯声音里的骄傲一听就能听出来,莫恩斯也想在自己内心发现类似的东西,但一无所获。相反,他突然感觉恐惧依然存在,跟先前一样严重,一点没有减少,只是它现在的特征不一样了。当他身体前倾,观看怪物时,他的心跳得更厉害了。
即使被捆住了,古叻的模样也让人生畏。说到这怪物的重量,莫恩斯纠正他的估计,向上提高了很多。那生物至多六尺高,因而几乎不比格雷夫斯高,但它肥胖得令人难以置信。莫恩斯估计它的重量至少在250磅,他肯定其中没有一盎司多余的脂肪。当他头一回看到格雷夫斯准备的箱子时,他曾经认为那沉重的栎木板、宽宽的铁链和结实的手铐脚镣太夸张了。现在他心里在想它们够不够。
“真是个庞然大物啊。”他呢喃道。
“是的。”格雷夫斯说道,“看到这个最后的成绩,我们也许应该考虑改变我们的饮食习惯了。”
莫恩斯冷冷地瞟他一眼。“你真庸俗,乔纳森。”
格雷夫斯嘴巴咧得更开地笑了笑,“我们的那位朋友肯定不这么认为。” 见到莫恩斯准备更严厉地反驳,他迅速抬起手,口气一改,更严肃地接着说道:“这还不是我遇到过的最大的。远远不是。”
而莫恩斯觉得这一只足够了。古叻的模样不仅好像它能空手撕碎一头熊,它也释放出一股让莫恩斯不寒而栗的野性和愤怒。但最严重的是面对某种完全陌生的东西时的这种感觉,某种完全不自然的东西,莫恩斯内心的一切都在拒绝承认它是真实的。
格拉夫斯身体前倾,伸手用力拉了几回网眼,直到能望见古叻的裆。
“这是干什么?”莫恩斯问道。
“一只公的。”格雷夫斯说道。听起来不像是在回答他的问题,莫恩斯想道,更像自言自语、令他担扰。
“这有什么不对吗?”他问道。
“噢,没什么。”格雷夫斯慌忙回答道,“一切正常。”他咧嘴一笑,“只不过我们至今见到的所有古叻都是公的。我们当然还从未像现在这样接近过一只这种生物,但我还是肯定它们全都是公的。这只特别是。”
“也许只有公的才出来觅食。”莫恩斯估计道。
“那就奇怪了。”格雷夫斯说道,“大多数食肉动物出来觅食的都是雌性。最多是两种一起觅食。”
“你自己不也讲这是一种完全陌生的种类,我们对它们也几乎一无所知吗?”莫恩斯回敬道。
格雷夫斯若有所思地凝视了他一会儿,然后不快地点点头,“当然。你说得对。但还是很奇怪。好吧,我们现在捉到一只,至少能解开它们的一些秘密了。”
好像听懂了他的话以的,那只古叻尽管被缚着还猛然直起身来,发出一声长嚎。莫恩斯本能地后退半步,格雷夫斯也明显吓了一跳。汤姆还离着两步远,正拎着第二盏灯走回来,本能地停下脚步,不安地回头望向他刚刚离开的黑暗。
“你现在打算拿它怎么办?”莫恩斯问道——原则上只是为了掩饰他心里的恐惧。
“我们先将它从这里弄出去。”格雷夫斯回答道,声音听起来也有点紧张不安。“汤姆近几天从城里运来了制做坚固铁笼的材料。一小时之内我们就能将它装起来。”
“然后呢?”
被绑住的怪物又发出了恐怖悲伤的狼嚎,使得格雷夫斯一会儿之后才能回答。“威尔逊警长办公室里有部电话。”他说道,“我必须打几个电话,但大多数准备工作基本上都已经做好了。幸运的话我们明晚就能将它运到旧金山,将它展示给社会——当然要让我们的尊敬的同事们参观。”他叹口气,“你要有心理准备,莫恩斯。你知道这一发现会带来怎样的影响。他们会不择手端,将我们称作笨蛋或骗子。或者两者。”
估计是两者,莫恩斯想道。他承认最糟糕的情况还没有过去。准确地说它还没有开始。他一直没有考虑过一旦他们将这个生物展示在社会面前会在科学界引起怎样的地震,这肯定不是偶然的。但此刻也不宜考虑此事,他这么想着,也讲了出来。
“你说得对。”格雷夫斯说道,“汤姆。”
汤姆将灯放在木箱尾端,打手势询问道,“网怎么办?”
格雷夫斯略加思索,然后令莫恩斯放心地摇了摇头。“我们最好留着它。这样害不死它的。”很显然,他跟莫恩斯想到一块儿去了。粗大的手铐脚镣看上去很结实,能经得住一只发怒的雄性褐熊的力量。鉴于格雷夫斯先前所讲的有关网的出处的话,莫恩斯甚至认为他的“棺材”是为这种动物定做的。同时他又肯定古叻的体力要比每一只黑猩猩都大得多。也许格雷夫斯在他的那许多旅途中并没有像他声称的那样如此接近过这些动物。
古叻又嚎叫起来。这回它不再反抗它的束缚了——也许是因为它看出了那样做没有意义——但叫声持续的时间更长,听起来更不满;不像是很愤怒或暴怒,而更像是在求救。莫恩斯几乎惶恐地想摆脱这一念头,但他高度运转的幻想贪婪地抓住他,他又想像出远处传来的它的同伴的回应,像是狼嚎。他好不容易才赶走这个可怕的幻象。
但是,也许这根本就不是幻象……
当莫恩斯抬起头来时,格雷夫斯和汤姆已经侧转身,吓得面如死灰地瞪着死亡船后的黑暗中。
瞪着通向第二个房间的秘道的方向。
也就是瞪着回应古叻求救的起伏的嚎叫声的方向……
“门!”格雷夫斯惊慌地说道,“汤姆,快关门!”
汤姆又过了一会儿才从愣怔中醒来,扑上前去,但太迟了。他还没跨完第二步,就响起一声沉闷的扑腾声,随后是石头的碎裂声。就在绝对黑暗和刚刚还能看到隐绰阴影的界线上,一辆实物大的战车开始摇晃起来。具有五千多年历史的绘有图画的木板被猛地击碎了,实物大的马匹雕像摔倒在地,变成碎块。
雕像的碎片还在滚动,一个矮壮、尖耳朵的黑影从那里钻出来,可怕的红眼睛盯着莫恩斯。恐怖的狼嚎停止了,但莫恩斯又听到一种更恐怖的叫声:“咕噜”声和怒吼组成的混合体,它使得莫恩斯脉管里的血液停止了流动。
汤姆不是这样。他也愣了一下,后来他一声尖叫,挥臂冲上前,赤手空拳地扑向那只古叻。
他永远到不了它身边。
扑向汤姆、将他拉倒在地的不是这只古叻,而是突然活过来的阴影的另一个近得多的部分。汤姆的喊叫变成了惊慌的气喘,当古叻将他压到身下时,叫声突然吓人地戛然而止了。
莫恩斯并没有真的被吓一跳。他太吃惊,都感觉不到意外了。现实终于变成了梦魇,噩梦变成了现实。虽然惊骇得全身麻木、不知所措,当那只古叻终于走出阴影,由一个模糊的轮廓变成为一个体形庞大、肌肉发达、长有毛皮、利牙和爪子的形象时,莫恩斯还是十分荒唐地感觉到了一种轻松。他毫不怀疑他这下要死了,就在这一分钟,就在接下来的瞬间,但不必再忍受那最大的恐惧让他深感轻松。这只古叻肯定会杀死他,但他在可怕而漫长的瞬间以为看到的东西,他噩梦中的那个带走贾妮丝的东西,带来的是疯狂,是跌进精神错乱的无底深渊,它要比死亡严重百倍。
两只古叻缓步走近。它们停止了咕咕叫,莫恩斯听到了嗅闻和喘息,伴有低沉的但不一定有危险的恼怒。一种引人作呕的甜甜的气味飘向莫恩斯,他一开始以为那是腐臭,最后才理解那是那些生物的体味,它们长期靠腐肉为食,最后它们的食物的气味就成了它们自己的气味。
“我的天哪,莫恩斯——快跑!”格雷夫斯吼叫道。莫恩斯一动不动,格雷夫斯一个急转身,粗暴地拉住他,让他险些跌倒,不知所措地跟着他踉跄了两三步,才又恢复平衡,挣脱开来。
“汤姆!”他喘息着叫道,“它们抓到汤姆了!我们得帮助他!”
格雷夫斯又继续趔趄了两步,在离出口不远的地方停下,匆匆转过身来。“帮助?你疯了吗?怎么帮助?哎呀,快跑!”
早就为时已晚了!两只古叻距离最多三四米远,莫恩斯已经不止一次经历过,这些貌似很笨拙的生物速度快得多么惊人。他可以跑,像个胆小鬼一样在逃跑的途中死去,或者去做他九年前就应该做的事情,去面对他的命运。他没有跟着格雷夫斯,而是重新转过身来,等候死亡。他不害怕。他见过了这些怪物的爪子能造成怎样的破坏。事情会很快。
两只怪物走得只剩二三米了,却意外地停了下来。它们的喉咙里发出低沉可怕的“咕噜”声,呲露出牙齿,抬起上唇。莫恩斯感觉到他们的愤怒和野蛮,但还不止这些。每一只这种生物都能于眨眼之间将他撕成碎片,但他还是感觉到了某种介于尊敬和畏惧之间的东西。这是格雷夫斯曾经说过的东西。食尸动物。它们是食尸动物,不是猎食动物,就像秃鹫或鬣狗一样,当它们被迫搏斗时,它们会是可怕的对手,但只要可能,它们还是会尽量回避搏斗。
为了避免一个不小心的动作再挑起一场攻击,他小心翼翼、极其缓慢地举起胳膊,在两个古叻面前往回退。一只猛兽张口来咬他,但那纯粹是一种威胁姿势;合上的颌骨都没有伸到他的附近。他小心翼翼地又走了一步。
两个怪物背后有个阴影在动,莫恩斯听到一声低低的呻吟。
“汤姆,我的天啊,躺着别动!”他喘吁吁地说道,“你别动!”
他没有看汤姆是否听从了他的警告,而是又退了一步,然后一步一步地,直到他站在了格雷夫斯身旁。
“莫恩斯,什么……”格雷夫斯张口道。
“安静!”莫恩斯连忙打断他道,但声调那么惊慌,吓得格雷夫斯没讲完就住口了。“它们不会伤害我们!你自己看看!我相信它们只想解救它们的战友!”
两只古叻果然没有继续跟过来,还在不信任地闻嗅,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不时威胁性地向他和格雷夫斯的方向张开嘴,走近装着被捕的食尸动物的那具棺材。当莫恩斯看到它们的爪子多么轻易地撕碎了拇指粗的绳索时,他打了个冷战。不一会儿铐住那只古叻的铁手铐也断了,那只动物站起来,得意地嚎叫了一声。它的弯曲的爪子尖尖的,像针一样锋利的匕首,愤怒地对着莫恩斯抓抓。难闻的涎水从它的下唇滴下,它的眼里燃烧着赤裸裸的杀人欲望,但它也没有向他或格雷夫斯扑过来的样子。
相反,它走到它的两位战友身边,它们闻嗅着,“咕噜噜”地走近装有海厄姆斯的尸体的木箱。前掌愤怒地一击就击碎了差不多手指厚的栎木盖,第二下将加固它的钢条击飞了。其中一只发出胜利的咝咝声,身体前俯,抓起女考古学家的尸体。
他们身后的某个地方传来很响的叮叮当当声,莫恩斯惶恐地急转身,看到一束飘忽的橘色的光从象形文字隧道里接近而来。
“喂——格雷夫斯——博士?教授?”响起一个十分熟悉的尖叫声,“是我,贝蒂·普罗斯勒!”烛光忽闪着近了,片刻后也能看到那声音的主人了,她端着一托盘叮当响的杯子、一只热气腾腾的壶和燃烧的蜡烛向他们走来,“我想,既然你们不听我的话,要工作一整夜,那我至少给你们送壶浓咖啡来。”
“我的天哪。”莫恩斯喘吁吁地说道。然后他感觉到了身后的动作,尽可能大声地喊道,“普罗斯勒小姐!您快跑!您快逃命!”
普罗斯勒小姐理所当然没有逃走,相反,她又走了两步才停下来,眯起眼睛茫然地望着他。“哎呀教授,”她说道,“我只是要给您……”
莫恩斯听到身后的格雷夫斯惊吓一声,扑向一旁,然后有什么砸在他的腰部,力量大得将他抛起,撞在墙上,头晕目眩地跪倒了。他痛得眼前火星飞舞,一时几乎什么也看不见了。但他听到普罗斯勒小姐在喊叫,然后是金属的叮当声和瓷器清脆的破裂声,然后又是她的喊叫,这回更高、更尖,充满甚至能穿透覆盖在莫恩斯的感觉上的疼痛之雾的恐惧。他呻吟着转过身,勉强张开眼睛。
在出口的另一侧,格雷夫斯也被重重地摔在墙上,跌倒了。他膝盖收缩,小臂保护性地挡在脸前。一只古叻威胁地弯腰站在他头顶,“咕噜噜”地盯着他,不时用爪子朝他挥几下,但根本没有碰到他。第二只古叻将海厄姆斯的尸体扛到肩上,一拐一拐地离去,就在这一刻第三只怪物出现在隧道里。它双臂抓住普罗斯勒小姐,毫不费力地抱着她,她至少还活着,还有意识,因为她在竭尽全力地嘶声喊叫,发疯似地拍打和踢她的绑架者,甚至想用手指甲抓它的脸。但那怪物显得一点不在乎,对她的攻击毫不抵抗。
在绝望的勇气的鼓舞下,莫恩斯跳起来扑向那只古叻。
他没能将怪物扑倒,甚至都没能让它放开拼命挣扎的受害者。古叻不满地咕噜一声,闪电样以一个看似不经意的动作击中了莫恩斯,锤击一样的威力打得他差点闭过气去。刀子一样锋利的爪子划破了他的衬衫,他不及格雷夫斯幸运:四条残酷的平行线火辣辣地痛,几乎从他的大腿根一直划到他的腋窝下,莫恩斯又跪了下去,随即身子一歪跌倒了。黏黏的热血从他的身体上大量流下,疼得他只求赶紧昏迷。
但他没有得到这一恩赐。莫恩斯在清醒和昏迷的狭窄山脊上徘徊片刻,最后还是艰难地努力回到了清醒状态——够荒唐了,因为他同时什么也不希望,只希望最终摆脱这残酷的痛楚。但他还有件事情必须去做,某件比他的恐惧更重要的事情,某件比这可怕的疼痛更重要的事情。他挣扎着爬起来,又一下子跌倒在受伤的一侧,疼得直哼哼,但某种东西给了他战胜痛苦的力量,他再次站起来。
不可能花了很长时间。古叻已经消失了,但他相信还能看到面前的什么地方有个模糊的黑影,普罗斯勒小姐绝望的喊叫声虽然变细了,但绝对没有停止。莫恩斯趔趄地站起来,手按受伤的一侧,痛弯了腰,但还是强迫自己又迈出了一步。普罗斯勒小姐的声音变低了,也要绝望得多。
“莫恩斯,你干什么?”格雷夫斯叫道。
莫恩斯不理他,勉强又迈出一步,咬紧牙,忍住了不呻吟。他不敢低头看自己,但他感觉到他的衣服被他自己的血浸得又湿又沉。他还从没遭遇过这样的疼痛。但他还是继续跌跌撞撞地往前,脚下甚至稍微加快了。普罗斯勒小姐的叫声变轻了,但还能听到。他必须救她。无论怎么救都行。不管要他付出什么代价。不可以再来一次。他不可以再失去一次。
“莫恩斯,你疯了吗?”格雷夫斯在他身后吼道,“别去!它们会杀死你的!”
莫恩斯踉跄前行。他能感觉到,也许不是生命、却是他体内的力量在从猛兽在他身上抓出的可怕的伤口里越来越多地流出。但他还是不仅继续踉跄着,而且跌跌撞撞地每一步都越来越快。他的脚踢在马雕像破碎的头颅上,险些跌倒,但他终于到达了霍鲁斯神雕像背后的暗门。这只石刻的神鸟被打碎了,在地上碎成了很多块,门本身也像被巨斧劈开了似的。后面出现一个看似无底的黑洞洞的深渊。
一道颤抖的苍白的光线掠过他头顶,摸索向敞开的暗道。莫恩斯困惑地停下脚步,转过头去。格雷夫斯还蹲靠在出口旁的墙上,拼命地大声叫喊,警告他回去,但汤姆的反应要理智得多,汤姆不仅跟着他,而且拿走了两盏灯中的一盏。
“教授!我的天哪!您等等!”
莫恩斯又继续踉跄了半步,果然停了下来——简直令他自己都感到吃惊。他周围的一切都在旋转,变得不重要了,疼痛加剧到他片刻之前想都不可能想到的程度,同时也奇怪地变得不重要了,几乎不再妨碍他了。将他叫住的是汤姆的声音。如果是格雷夫斯的声音,他或许会仅仅出于固执继续蹒跚下去,即使那将意味着他死定了。
也许已经太迟了。古叻留下的伤口血流不止。他的衣服潮湿沉重地挂在他的身体上,现在他都能闻到它流出的咸咸的腥味了。他是猎物。他身上的一切都在发出信号:猎物。他不逃避他的猎人,他在追它们。
汤姆气喘吁吁地赶到他身旁。他手里的灯晃得很厉害,灯光似乎让墙里的象形文字成了可怕地一闪而过的生命。他的另一只手里有金光闪烁,也许是一把武器,他的脸上也沾满了血,但莫恩斯说不清那是不是他自己的血。
“还挺得住吗?”
莫恩斯很难听出这些单词有什么意思。洞窟不再围着他旋转,世界变得石头样坚硬,有要压死他的危险。他透不过气来,好像他强迫他的肺进行的每一口痛苦呼吸含有的氧气都要比前一口少一点。他十分清楚这是他失血的结果;他的心越跳越快,为他的血液输送氧气,他的身体的每一根纤维都迫切需要它,同时,不管他的心肺多么努力工作,根本就没有足够的血液将这珍贵的氧气输送到需要它的地方去。
或者换个说法:他正头脑清醒地死于失血。
“是的。”他呢喃道。
汤姆神色忧郁。他只剩下令人绝望的几秒钟,当他的无比珍贵的时间又不可挽回地过去一秒之后,汤姆才做出决定,点点头。
“那好吧。”他说道,向他伸过手来。莫恩斯当作是一把武器的东西原来是一盏粗笨的灯。当汤姆将它点燃时,它散发出白色的光芒和一股刺鼻的电石味。灯很沉。莫恩斯得用双手才拿得动它,但他还是不敢肯定会不会走不上几步就将它摔掉了。这也无关紧要了。汤姆猛地转过身,快步钻进象形文字隧道,令莫恩斯无比惊讶的是他不仅能跟在他身后,而且能跟上他的步伐。他身上有一部分还一直绝望地死抱住一种叫做逻辑的幻象,冲他喊叫说他正在自杀,但声音变低了;更绝望更紧张,但更低。它是对的——莫恩斯眼下确实能感觉到生命正无情地、一跳一跳地从他的体内流出。他的脚步在满是灰尘的地面留下血淋淋的脚印,疼痛荒谬地渐变成几乎舒服的晕眩感。不过无所谓。就算死神在前面的隧道尽头等着他,他也必须将它走到头,向命运偿还他的欠债。不可以再发生一回。
快到隧道时汤姆离得越来越远了。他的晃荡不停的灯光渐渐远去,后来突然消失,瞬息之后又更苍白、特别散乱地重新出现了。他翻过了碎石堆,进入了门厅。莫恩斯听到他喊了句什么,但他听不懂那些单词。也许那只不过是一声嘶喊。
莫恩斯想跟上汤姆,但他的力气再也不够使了。怕死、惊慌和十年来养成的面对命运的固执让他能够抽出深藏在每个人体内的那种最后最终的储备力量,现在那最后的储备也快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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