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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奇古墓惊险奇遇:胡狼头神阿努比斯-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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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恩斯犹豫着。“您肯定您……”他张口说道。
普罗斯勒小姐再次将撑杆插进水里,船再次变快了。她一言不发,莫恩斯不再讲什么,转过身去。
格雷夫斯不耐烦地向他打手势让他赶紧,同时用尖尖的手指拈下沾在他的手套上的几根散丝,扔下船去。当看到格雷夫斯的左手时,莫恩斯的心里涌起轻微的恶心感。那古叻真正地是将它碾碎了。黑手套的线缝开裂了,涌出某种白色、潮湿的东西。格雷夫斯好像没发觉似的。
他一言不发地拉过莫恩斯的双手,将它们来回翻转,一边头摇得像拨浪鼓。“疯了。”他一再地嘟哝道,“真是疯了。”
除了咬牙忍受这种折磨,莫恩斯别无办法。他的双手还像火一样火辣辣的。格雷夫斯的接触痛得他眼里涌出了泪水。他好不容易才忍住,没有痛苦地呻吟。
“见鬼,你当时是怎么想的?”格雷夫斯冲他发火道。他的同情显然是有限的。“你不知道摸了这种鬼东西你会发生什么情况吗?“
“不知道。”莫恩斯低声回答道,“怎么会知道?”
格雷夫斯轻蔑地撇撇嘴,一用劲,当他从他手背的肉里揪出某种像一根弯曲的白色细线的东西、扔下船去时,莫恩斯痛得叫起来。伤口几乎即刻流起血来,但格雷夫斯还不满足,将他的双手又仔细检查了第二遍甚至第三遍,才终于放开了他。他目光中的怒火一点没减,反而增加了。
“你的运气大于理智。”他摇着头说道,“难道你也想有这样的双手吗?”他抬起戴着手套的双手,张开手指。在黑色皮手套下似乎有什么在一跳一跳的。某种东西,它想出来。
莫恩斯没有回答——如果他诚实的话,主要是为了躲开格雷夫斯被踩碎的那只手的恐怖样子,他向姑娘弯下身去,双手伸向她的双腿,但他不敢碰它们;不光因为姑娘吓了一跳,惊慌地从他面前爬开了一点,主要是因为它们的那种可怕的样子。姑娘的双脚、腓骨和胫骨看上去似乎被剥去了皮。令人厌恶的触须在她的皮肤里留下了血淋淋的深印,几十个血流不止的细小伤口。
“别担心。”格雷夫斯嘲讽地说道,“它们也许会留下几个疤痕,但不会有别的。我相信,我将它们全找出来了。”
“你相信?”莫恩斯问道。
格雷夫斯耸耸肩。“好吧:我肯定。”他更正道,“你现在满意了吗?”
“不。”莫恩斯严厉地回答道,站起来,“如果你从一开始就告诉我们这鬼东西有多危险,也许会很有帮助。”
“我无法预感到,我们会离它多近。”格雷夫斯冷漠地回答道,“如果我告诉你我们在这下面可能会遇到的任何危险的话,那我们现在有可能还一起坐在上面的营地里呢。”他用一个有力的手势打断莫恩斯想说的话,“现在不谈了。关键是没有人真正地遭受了损失。”
“没有人,除了你。”莫恩斯头朝格雷夫斯被碾碎的手一点。格雷夫斯皱起眉头,以一脸不解的表情盯了他片刻,然后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轻轻地哆嗦了一下。
“原来如此。”他说道,“这根本不严重。过上几天就什么也看不出了。”
当他抬起胳膊,将手在眼前晃来晃去,好像这样做能让他的话更可笑似的,莫恩斯的胃开始造反了。手套像个装着一种黏性的铅的湿袋子一样晃动着。白色黏液从炸裂的线缝里往下滴落,拖出闪闪发光的细线。“你看到没有?”格雷夫斯咧嘴冷笑道,肯定是在嘲笑莫恩斯看到这景象时脸上明显地暴露出的感受,“一切正常。”
莫恩斯又急忙将注意力集中到普罗斯勒小姐和那姑娘身上,因为他担心不然的话他转眼就不得不呕吐了。普罗斯勒小姐也望向格雷夫斯,她眼里的表情至少反映了跟他自己一样大的恶心,虽然针对的主要不是格雷夫斯的手,而是他本人和他的举止。
“但您还是欠我们一个解释,格雷夫斯博士。”她突然说道。虽然她走得很小心,但每走一步还是有水打进来,水里漂着闪闪发光的细线。至今他们没有人接近过它们,但莫恩斯还是不能抵抗那可怕的印象,看到的是一只千指的手,它也许缓慢、却特别专注地向他们摸进来。她也发觉了这个神秘的入侵者,虽然她尽量让声音保持镇定,但还是不能完全掩饰那景象带给她的恐惧。
“在哪方面?”格雷夫斯问道。
“就这方面。”普罗斯勒小姐的头用力地朝水里摆动的幽灵们一摆。
格雷夫斯轻蔑地撇撇嘴唇。“没有理由不安。这些……物质没有危险,只要你自己小心一点就行。”
“没有危险?”莫恩斯示威性地低头望着他的双手。它们看上去不及姑娘的双腿严重,但在他看来已经够严重了。
“一般情况下它对人类的蛋白质不感兴趣。”格雷夫斯回答道,“我不知道它为什么袭击我们。也许是古叻的接近造成的。”
“听起来富有启发性。”莫恩斯嘲讽地说道。
格雷夫斯喘口气。“你总是带给我意外,莫恩斯。”他说道,“而且经常是在不利的方面。它是应该富有启发性,至少对于你。”
莫恩斯沉默不语,怀着一种愤怒和不解的复杂表情瞪着他,但格雷夫斯的反应和他期望的完全两样,他挥手做了个生气的手势。
“你怎么回事?你将你的全部知识都留在了上面的营地里了吗?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呢?”
“一条船。”莫恩斯回答道,但格雷夫斯以一个更生气的手势打断了他的话。
“这不是任意的一条船,莫恩斯。这是一条死亡船。这个……”他的粉碎的手恶心地“啪”一声猛地拍在他身旁的黑色木板上,“……是一只棺材。它们来自海洋,莫恩斯。它们来自水里,它们死后要返回那里去。也许这是它们的原始形状。它们是由此产生的,它们死后又会变成它——我怎么知道。”他固执地耸了耸肩,“老实说我也不感兴趣。运气好的话我们一小时后就能从这里出去,这场噩梦要结束了。”
莫恩斯想回答,可后来他只凝视着棺材,沉思地皱起了额头。奇怪——他可以发誓,先前格雷夫斯的手套炸裂的线缝里有一点白色黏液滴在了棺材盖上。可黑色的木板现在却干干净净。可能是他搞错了。但一种不安的感觉还在,当格雷夫斯也皱着眉低头凝视了棺材片刻时,那感觉甚至更强烈了。然后他设法换了个话题。
“以后你可以想怎么指责我就怎么指责我。现在我们有别的麻烦。帮我一下。”
他双手放到四根将雕刻的华盖撑在棺材上方的四根柱子之一上,开始用力拽它。虽然格雷夫斯用了那么大的劲又拉又扯,眼珠都从眼窝里鼓突了出来,一人多高的柱子纹丝不动。“见鬼,帮帮我啊!”他呻吟道。
“你知道你正在破坏什么吗?”莫恩斯一动不动地问道。
“是的。一件……有数千年历史的……无可取代的……艺术品。”格雷夫斯呻吟道,“如果你……不将……撑杆弄掉,就没有……必要。现在快帮帮我……或者你……会查明……一个法老在百万吨重的岩石下面他的……金字塔墓里……是什么感觉。我们需要东西来……撑船。”
莫恩斯又瞪视他片刻。格雷夫斯正在破坏某种根本无法弥补的东西——可他同时也是对的:如果他们不能告诉任何人,那他们的了不起的发现就一点用没有。虽然他体内的科学家会因此终生恨自己,他还是果断地动手帮助格雷夫斯了。
没有用。虽然他们用尽全力又拉又摇,那根柱子就是不动,又过了也许两三分钟,他们汗流浃背地放弃了,力气用光了,都未能将那根看上去很容易折断的柱子摇得松动起来。莫恩斯气喘吁吁着背靠棺材坐下去,而格雷夫斯身体前倾,手掌撑在大腿上,哮喘似地喘息着。
“我们……到底在……逃什么?”莫恩斯喘息地说道,“逃古叻吗?”
“也许吧。”格雷夫斯回答道,跟他一样喘不过气来,“虽然我不相信它们敢跟踪我们到这里。它们害怕水里的东西。”
“至少有一只显得不是特别害怕。”普罗斯勒小姐插言道,但格雷夫斯只是摇了摇头。
“我担心,这是我的错。”他承认道,“我伤了它。如果有谁弄痛了它们的话,这些生物的反应特别恶毒。”
“噢?”普罗斯勒小姐挖苦地问道,“就没别的了?”
格雷夫斯直起身,大吸一口气,拿手背擦去额上的汗滴。他看似沉思地盯着水里几秒钟,然后掏出他的怀表,打开盖子,较长时间地皱眉研究表针的位置,然后说道:“您歇歇吧,普罗斯勒小姐。”
普罗斯勒小姐更加用劲地撑着。“为什么?”她哼哼着问道,“我刚刚触犯了……什么工会法吗?”
格雷夫斯合上他的表。“这条运河显然是连着公海的。”他说道。
“还有呢?”普罗斯勒小姐叹息道,“也许您希望海岸巡逻队会来帮助我们?”
格雷夫斯弯腰拿起他的灯,将灯光对着砌成的河岸。“您看到水面上两指宽处的黑线吗,亲爱的?”他问道,“水位在下沉。大海里一定是在落潮。”
普罗斯勒小姐停止了撑船,“还有呢?”
“这就是说,沉落的潮水正在拉我们出去。”格雷夫斯回答道。
普罗斯勒小姐眨眨眼,她的脸上汗涔涔的。“这是真的吗?”她转向莫恩斯。
“是真的。”格雷夫斯不高兴地说道,“您就别再不必要地消耗体力吧,您最好去照顾那姑娘。我相信她需要一点安慰。”
普罗斯勒小姐冒火地瞪着他。但她什么也没讲,而是生气地从水里拔出撑杆,以一个夸张有力的动作将它直接扔在格雷夫斯的脚前,向姑娘走过去。格雷夫斯皱眉望着她,但他还是未能完全忍住嘲讽,眼里忽闪了一下,一会儿后又抬起头来,忧心忡忡地打量着缓缓滑过的河堤。他们早就离开了洞窟,几乎无声地穿行于一条用墙砌好的隧道,隧道顶距离大华盖只有几厘米。他问自己,这只特殊的船是否专为这条运河修造的,或者反过来,但没有得出明确的答案。逻辑在这场密集防守的噩梦里再也没有多少意义了。
莫恩斯抬起目光,搜索隧道顶。这里也到处都有图画,交织在一起的壁画和雕刻,也有别的东西,它们让他特别惊慌,又以一种病态的方式吸引着他。如果看的时间足够长,那些图画似乎就开始动起来,形成一个更神秘的新意义,他几乎相信听到了一种像是无声低语的东西,他思想深处的一个幽灵似的声音,它讲述着那些来自数百万年前的被禁止的故事。
“我们要……多久才能到海边?”普罗斯勒小姐犹豫地问道。
格雷夫斯耸耸肩。“反正太长了。”他呢喃道。“我不知道。我们离海边四五里,但我一点不清楚这条船有多快。”他大声吸口气。“我只担心,汤姆无论如何会更快。”
“炸药。”普罗斯勒小姐估计道,“他想用它炸掉什么东西。可是,我们离得太远了,这爆炸……”
“汤姆不是要炸掉什么东西,普罗斯勒小姐。”格雷夫斯打断她道,“他正前往金字塔,要去破坏它……”
“这太可笑了。”她回答道,“尽管我可能只是一个愚蠢的女人,格雷夫斯博士,我也知道,要破坏这么一座庞大的建筑,再有数百倍的炸药可能都不会够。”
格雷夫斯悲伤地笑了笑,转向莫恩斯,回答说:“我担心,他打算炸开大门。”
“跟天狼星的联系?”莫恩斯脱口而出道。
“本来绝不可以让他看到它的。本来绝不可以让他知道的。都是我的错。我怎么会想到将他带到这下面来的呢?”
“如果他成功了,会发生什么事呢?”普罗斯勒小姐问道。她的声音在哆嗦。
“这我不知道。”格雷夫斯承认道,“谁也说不清,一旦这么一个巨大的设备失去控制会发生什么事。也许啥事没有。但我担心……”他没有再讲下去;而只是无可奈何地摊开双手,莫恩斯打了一个寒战。他的幻想拒绝去想像如果汤姆和他的装满炸药的背包哪怕是来到大门的附近,会发生什么事。他从没有见到过,他也不是物理学家或天文学家,但他明白,要连接星星之间的巨大距离,这需要多么难以想像的力量——无论是物理的、心理的或某一种完全不同的力量,一旦这些力量失控会发生什么事。
“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普罗斯勒小姐。”格雷夫斯又说了一遍,“也许啥事没有,也许会发生什么无法阻挡的事。”
“整个洞窟有可能倒塌。”普罗斯勒小姐震惊地呢喃道。
“有可能。”格雷夫斯一本正经地回答道,“但它也可能意味着我们的整个世界的末日。”
如果格雷夫斯的说法正确,他们离海岸三里左右,那他们至少需要一个小时;甚至有可能更多,因为船虽然又快了一点,但还是慢得可怜。用来修建隧道的巨大石板和水中晃荡的丝线让他们很难估计船的速度,但莫恩斯相信他们前进的速度不比一个安步当车的散步者快。很可能他们需要两个小时,而不是一个,但这有可能一样无关紧要——他们反正不会成功。
格雷夫斯讲完后出现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普罗斯勒小姐似乎理解了他们处于多么可怕的危险之中,或许她也明白了格雷夫斯话中的推论,虽然他们没有谁敢将它讲出来,但它虽然没有被讲出,还是清晰可闻地悬在空中:不管它有多可怕,他们只有唯一的一个希望。那就是,那些怪物在汤姆接近金字塔时就抓住汤姆。这想法太不人道,让莫恩斯几乎为想过它而羞愧,但他却再也摆脱不掉它了;虽然他也同时意识到,估计是无法阻挡汤姆的。
在死里逃生之后,紧张忧虑的沉默在他们之间弥漫开来。唯一的响声就是河水一直不停的真丝似的声音,莫恩斯甚至相信听出了其中隐藏的节奏,尽管他还是无法将它归类,时间一长它开始产生一种催眠的效果。他背倚船壁蹲下去,闭上眼睛。但也只闭了一会儿。眼睫背后的黑暗吓坏了他。他又慌忙睁开眼睛,望望站到了船头上的格雷夫斯。他一只脚撑在低矮的船舷上,手举着灯,那样子让莫恩斯想到了等待白鲸的船长阿哈布。这想法癔病似的让人开心,但同时又让他背上掠过一阵战栗。不是因为它包含的象征意义,而是因为它唤醒了另一个一直以为被忘记了的记忆。对某种……大东西的记忆。
“这条运河通到哪里,乔纳森?”他沉思地问道。
“我想,通到大海。”格雷夫斯声音里带着点嘲讽回答道,“无论如何,考虑到这是咸水,这估计差不离。你为什么问?”
莫恩斯无法直接回答。那想法还太朦胧,记忆还没有醒来得足够清晰,但它跟汤姆有点关系。
后来他知道了。那是在前一天,当汤姆用车去旧金山接他时。他们沿着海岸行驶了一段,他感觉到了某种东西,某种强大的陌生的东西,它潜伏在大海里,无形地,隐蔽着,具有时间对它无关紧要的生灵才有的耐性。格雷夫斯从金字塔里回来后怎么讲来着?里面全是水。
“我敬佩您,教授。”普罗斯勒小姐低声说道,“我不知道,如果我是你,我是否还有力气。”
“什么力气?”
“不问的力气。”普罗斯勒小姐回答道。
“问?问什么?”
“教授,您知道,我不是太喜欢您从事的那些东西,但我也明白,这里的一切肯定满足了您的生活,不管我对它们什么看法。您一定有数千个问题。”
她错了,莫恩斯想道。不是数千个,而是数百万个。这下面不是满足他的生活。他会交出他的生命,只为了看一眼这个美妙的世界。但他还是摇了摇头。“有些答案也许不适合人类。”他说道。
“这种话出自一个科学家之口。”格雷夫斯叹息道。他们讲得虽然很低声,但他字字都听懂了。
莫恩斯没有回答,普罗斯勒小姐可不这样。
“一个科学家更应该谦虚一点,格雷夫斯博士。”她说道。
“随您怎么认为吧,亲爱的。”格雷夫斯叹息道。他显然没有兴趣继续谈论这个话题,或许只是不愿跟她谈。
普罗斯勒小姐似乎不肯就这么轻易放弃。她又要生气地回答——棺材里传出一声轻轻的沙沙抓挠声。
莫恩斯身体挺得笔直,格雷夫斯也急转身,睁大眼睛盯着棺材。
“什么……?”普罗斯勒小姐刚张口就被格雷夫斯打断了。
“安静!”他喝斥道,“别出声!”
令人吃惊的是普罗斯勒小姐真的不讲话了,小心翼翼地放开怀里的姑娘,站了起来。
莫恩斯心怦怦跳地侧耳谛听。那响声没有再重复,但不需要其他人的反应就能让他相信,那不只是他的幻想。响声不大,却像刀刃一样刺耳:坚硬的爪子抓在同样坚硬的木头上,刚才是不是有种声音像是很轻的粗重的呼吸声呢?
“什么东西?”普罗斯勒小姐又问了一遍。
“没什么。”格雷夫斯回答道。
“听起来可绝对不像这么回事。”她坚持道。
“可什么东西都没有!”格雷夫斯发怒了,“是木头,或者别的什么。求求您,普罗斯勒小姐——我们的处境够危险了,即使我们不自己让自己发疯。”讲完后他想笑一笑缓和一下他的语气的严厉程度,但他没有真正地成功;尤其是当他走回他们身边,同时努力保持尽可能大的距离从黑色棺材旁经过时。普罗斯勒小姐也不再讲什么了,但她盯住棺盖上雕刻的形象的目光说明了一切。一会儿之后她也转过身去,走回她原来的位置。当她重新坐下去抱住那姑娘时,小船危险地摇晃起来。
恐怖的响声没有再重复——至少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没有,小船速度均匀地几乎是静静地向前滑行。没人讲话。曾经让莫恩斯十分不安的奇怪的拖曳声渐渐变轻了,某个时候完全消失了,而他未能说明它的出处,天气渐渐冷起来。不时有水浪泼进船里,使得船慢慢地有进满水的危险,而他们没有任何办法。他们没有什么东西好用来舀水的,空着手去尝试是绝对不行的。水洼慢慢地越来越大,里面飘满毛发,尽管格雷夫斯声称它们基本上是无害的,也没有人敢以身去试这个说法。就连他自己都不敢。
不管他们愿不愿,也许他们必须试一试,莫恩斯担心地想道。
某个时候船撞到了水下的一个障碍物,或者擦过运河河床,这些机会——虽然很少——似乎在变多,莫恩斯认为,这充分说明了要么是小船里渐渐进满了水,更深地沉进水里,要么就是运河的水位本身在下降。莫恩斯一生都生活在坚实的陆地上,毫无海洋经验,他徒劳地苦想了一会儿水面还要下降多深,潮水就会达到它的最低水位——主要是为了找点事做。当他们出发时,船下的水至多也就半米,现在可能都不到一手深,小船不时颤抖地发出的沙沙响声证明还不是到处都有这么深。运河的设计者当然考虑过这种情况——可他们也考虑过船上还会额外增加四个人的重量吗?
“前面有什么东西。”格雷夫斯的声音钻进他的思想。莫恩斯坐直了,望向相应的方向,但除了一直存在的东西他看不出别的什么:黑暗。普罗斯勒小姐也坐直了一些,疑问地望着他,但作为回答,他只是轻轻耸了耸肩。
格雷夫斯挥动空着的手,将他的灯晃来晃去。光束当然刺痛了他们的眼睛,让莫恩斯一开始除了白色的灯光和后来视网膜上渐渐苍白的绿色后像什么也看不到。他在脑海里又给格雷夫斯记了一笔负账,但什么也没讲,耐心地等自己能真正地看清楚。
一开始他都不肯定是不是他的眼睛又跟他开了个玩笑,因为他只看到一个浅淡的褐点,它似乎在不断地改变形状,有时也全部消失。
“怎么了?”普罗斯勒小姐问道。
“我们成功了。”格雷夫斯激动地说道。
“成功了?”普罗斯勒小姐苦涩地重复道,“您是说,托马斯到达了他的目的地吗?”
“估计是。”格雷夫斯冷冷地回答道,“如果不是这样,那我们现在不会还活在世上,其他许多人也是。您宁愿这样吗?”
“当然不想。”普罗斯勒小姐沙哑地回答道。“但我也不期望这样。请您原谅,我还是为这孩子难过。”
“我也是,普罗斯勒小姐。”格雷夫斯回答道,听起来甚至十分真诚。但后来他做了个抛弃的手势,又以兴奋的口吻接着说道:“你们就不理解吗?那前面应该是出口!这是日光!”果然,浅灰色的微光明显地更像淡淡的曙光而不像充满地下世界的绿色鬼火。但普罗斯勒小姐还是怀疑地盯着他。“日光?可这……”
“……将意味着,外面已经天亮了。”格雷夫斯兴奋地打断她道,“我们在路上的时间可能比我们以为的要长,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再过几分钟我们就出去了。我们成功了!”
莫恩斯很难被格雷夫斯的兴奋所感染。他当然轻松了,但他头脑里也在计算,自从他们跨过神庙的大门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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