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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他们的十年-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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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还有两个包子才能拥有,你倒好,这么没出息,一张废纸就把你搞定了!”
  小满又急又气,刚才手一快,只把后面半截撕了下来,剩下的抢不到,只好诓纪晓梵:“陆炜来了。”
  纪晓梵果然中计,把信纸还给小满,回头看发现被骗,再去追小满,人早就跑开了。
  六月到了下旬,期末考试就要来了,这也意味着高一学年即将结束,文理分班是必须的,班上的同学,接下来两年还能在一个班的不会有多少,甚至也有可能一个都没有。
  所以大家开始积极地互相写同学录。
  小满还记得,中考前班上特别流行写这个,很多人还拿晚自习的时间来写,老师气得最后都没收了。虽然现在只有一年的同窗时期,但一起经历了校运会、非典、排球赛、晚会,还有很多明恋暗恋的超出同学之外的情谊,写完这张同学录,说不定以后都不会再联络。
  血型、星座、喜欢的食物、电话……千篇一律的模板,最重要的是个人寄语,一本同学录,六块钱到十几块钱,好看的在小卖部总是会断货。
  “我们几个也就还能住个一周时间,以后天……各……一……方……”陈芸芸假装挤出几滴眼泪:“纪晓梵和小满肯定是读理的,文科班只有连个,还好我跟曾厘还是有可能在一个班的。”
  小满被他们搞得也莫名地伤感了,同学录这个东西,她给陈芸芸和曾厘写了,纪晓梵没找她写,认准了她们会一起读理读A班的,陆炜觉得自己成绩进不了A班,也找了小满写一张。
  “寄语这里,多给我写点,写想对我说的话,对了,别写英文啊。”
  小满咬着笔头,笑了,为了省事,她给很多人都是用英文写的谚语,陆炜可不想看到一句什么“No cross; no crown。”之类的。
  最后,小满给他写了一段话,末尾,还是加了一句“The world is but a little place; after all”,陆炜问她是什么意思,“什么这个世界是个小地方?诶诶,小满,你给我解释解释啊……”
  谷雨在旁边瞄了一眼,笑说:“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啊,是这个意思啊?”
  “真够笨的!”
  “欸,你好意思说我,你英语又好得到哪里去!”
  谷雨懒得理他,英语这门课,他虽说不上学得很好,但至少,没再拖他后腿了。
  他跟夏小满互相都没给对方写,因为他相信他们一定会分到同一个班级,未来的两年,还有将来,还有很长的时间。
  “欸,谷雨,你去哪?”陆炜从后面跑过来。
  谷雨把书往天上一抛,迎着夕阳,大声笑说:“打球去!”
  

☆、就这样喜欢了(七)

  
  “听懂了没有?听不懂就对了,因为这是错的。”阿芳在讲台上讲试卷,明天就要期末考了,最后这天其他科老师都给大家自习,阿芳因为前面缺了一节课,过来补。
  小满坐在位子上,前面十分钟就已经觉得不太对了,例假第一天,她虽然平时第一天会不舒服,但还不至于像这一次,隐隐痛了十分钟,腹部往下就开始翻天覆地地搅起来,像是有只手伸进去,不停地折腾。还有二十分钟才下课,小满忍住,但她渐渐发现自己坐都坐不直了。背上和额头上开始冒冷汗,手开始发麻。
  “你怎么了”纪晓梵看到小满整个人都趴在了桌上,才发现她的不对劲。
  小满摇摇头。
  “跟阿芳说一声,我带你去校医室。”
  小满摆手,她连话都没力气去说,用手点了点试卷,又指了指黑板,让纪晓梵把阿芳的板书都抄下来。
  “噢,噢。”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那十多分钟小满真的是度日如年,她把自己的手背咬了一排一排的牙印子,也没办法缓解半分,痛得死去活来,小满这下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期间好几次她以为这个劲过去了,就结束了,没想到又是一波新的疼痛袭来。
  可真到下课了,她居然就好了,不会痛成刚才那样,但她觉得很困,纪晓梵说要把她背去校医室,小满说已经没事了,不用了,然后就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地就睡过去了,再醒来,已经是下一节课过了一半了。
  晚上回到宿舍,睡觉前纪晓梵把小满的惨状描述得连小满自己都觉得很恐怖,小满担心的是第二天期末考再来一次这样的,她直接就可以不用考了。
  “痛经嘛,等你处女膜破了,就不痛了。”陈芸芸淡定地说。
  “……”
  所有人都不知道该怎么接,小满“呃……”了半天,还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曾厘说:“我妈说了,如果高考碰到那几天,就吃药推迟。”
  “什么药这么灵,还能推迟。”纪晓梵问。
  “避孕药呗。”陈芸芸笑说。
  纪晓梵不信:“真的假的!”
  “骗你干嘛,能不吃就不要吃。”
  靠窗那边苏月翻了身,小满想着明天就要考试,再聊也不好,就让大家结束聊天,睡觉睡觉。
  最后这一次期末考试状况频出,先是英语听力磁带坏了,放出来声音很奇怪,临时去找磁带,大家只好先把下面的题答了,最后才听的听力,然后数学试卷和物理试卷都有印错的地方,据说物理的错题还是谷雨发现的,还有历史,出的题目是旧教材的内容。虽然这样,阿芳却说这是很好的一次锻炼机会。
  “你们就应该让自己病一次去考试,这样就算高考的时候是生病的也不会害怕,平时都准备得很完美,一旦有状况,你们就会乱了阵脚,这是不行的。”
  虽然大家都唏嘘,不过小满觉得这个理论是有道理的,她也有了经验,痛经只在第一天会痛,后面就会像没事一样了。
  成绩出来后,这一次没有排名,阿芳在放假前拿了表,一个一个地问大家要填文还是理。
  小满物理和化学刚刚及格,这已经是她最大的努力了,听说高二分班后,重点班老师上课节奏会更快,题目难度也要比高一大得多,且不说她能不能进三个重点班中的一个,就算能进,她能走得多远……
  阿芳宣布高一结束后,班上的男生有些还上去拥抱了他,陆炜说既然要分开了,大家合个影,阿芳就在大家的簇拥下,九班就在大家的依依不舍里,留下了唯一一张全班集体照。
  宿舍要清空,小满坐纪晓梵叔叔的车,把行李和都运回了家。
  她不觉得这是分离,一个暑假而已,两个月后,他们又会再见面的。
  这个暑假,她的任务,就是要把高一物理和化学,再补一下,把基础打牢。
  她跟谷雨之间依然会电话联系,经过一个学期,网吧变得遍地都是,网吧里都是些叼着烟的男的在打游戏,乌烟瘴气的,小满也就不再去了。
  纪晓梵报了个游泳班去学游泳,有时候也会到小满家一起看影碟,《九品芝麻官》、《大话西游》,纪晓梵一直夸陆炜就像电影里的至尊宝,跟幽默的人呆一块特别有劲,成天都是笑呵呵笑呵呵的,小满看她一脸花痴样,附和道:“对啦对啦,你是不是已经开始想象陆炜开着车来娶你回家的画面啦?”
  “夏小满你……”纪晓梵竟然脸红了:“什么娶不娶的,你满脑子都在想些什么,害不害臊啊!”
  “看吧,被我说中了吧。”
  “哼,等开学了,我叫谷雨收拾你!”
  夏小满脸红了,瞪了纪晓梵一眼,拿着遥控器,把电影往回倒,倒到紫霞仙子拿着宝剑抵在至尊宝脖子,我希望是一万年那一段,又看了一遍。
  等到看电影和游泳都让纪晓梵开始厌烦后,她提了个主意,L市的邻市去年落成了省内第一家五A级风景区,集游乐场和度假村为一体的主题乐园,各种大型刺激的游戏应有尽有,纪晓梵家里弄到了几张票,她好说歹说,才把小满给说服了一起去。
  当穿着T恤和中裤的小满和纪晓梵来到主题乐园大门前,小满居然看到了穿着沙滩裤和T恤的陆炜和谷雨!
  “这么巧啊!”
  巧,巧得让小满都觉得不可思议了。
  大门口站着几个装扮得像印第安人模样的,看到小满和纪晓梵这样的女游客,热情地冲上来拥抱她俩,纪晓梵笑得很开心,陆炜也跑过去,印第安人很配合地躲开陆炜,陆炜哭丧着脸,张开双臂朝小满在的位置,假装要扑过来,小满笑着躲开。
  纪晓梵把四张票递过去,一进门,就是个大摆锤,一阵接一阵的尖叫声刺激着小满的耳膜,纪晓梵像打了鸡血兴奋地赶快冲去排队,小满脚却像灌了铅,有点走不动了。
  “不是吧小满,你胆子那么小啊!”纪晓梵见她不动,又回来拉她。
  小满脸皱成一团,“你们玩吧,我帮你们看东西……”
  陆炜也来劝她:“不行啊小满,这里都是这样的,你打算全程帮我们看东西啊。”
  “这个……看着就很恐怖!”
  谷雨摸着下巴说:“是蛮恐怖的。”
  就是嘛,这么恐怖我才不敢玩……
  最后,小满还是坚持没上去,那大摆锤晃得她心惊胆战,她好像都能听到纪晓梵撕心裂肺的叫喊。不过他们下来的时候倒是很镇定,边说边笑着在小满面前炫耀了一番。
  “我觉得我来错地方了……”小满指着旁边的凉亭,苦着脸说:“我还是坐在那,帮你们看包吧。”
  陆炜拽着她:“别啊,咱们去玩个没那么恐怖的……就……那个,冲浪!”
  急速冲浪,从十米高的斜坡上高速向前冲。
  小满仰望着接近垂直的角度,咽了咽唾沫:“这么高啊!”
  这次谷雨不等她再犹豫,直接把她推到入口处,领了一次性雨衣,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坐到位置上,系好安全设施。
  在小车慢慢沿着导轨从低处往高处爬的那段时间是很煎熬的,但又是充满期待的,小满手紧紧攥着把手,到了顶部,车停了,陆炜叫了一声:“来了!”
  小满闭上眼睛,感受着瞬间从高处坠落,冲击着“浪花”淋湿了衣裳,时间太短暂,来不及害怕,只觉得那一瞬间从内到外都轻松了。
  抹去脸上的水花,睁开眼睛大口地呼吸着,小满一转脸,和那张几乎就要相触碰到的面孔,都愣住了,谷雨的五官很近,很清晰,他的目光,很暖。
  “我要再来一次!”
  小满上瘾了,拉着纪晓梵又去入口处排队,又来了一次。
  她爱上了那种,在很短的时间里,心像是要跳出来,人能够脱离既定的轨道,冲开束缚,何处是尽头,她也不知道,但她享受着这种不需要知道的放纵感。
  “陆炜,陪我去坐海盗船!”
  在陪小满冲了五次浪之后,纪晓梵朝着那晃荡地吓死人的海盗船,发起了进攻。
  冲了几次被冲晕了头的夏小满脑袋一热,跟在谷雨后面也坐上去了,陆炜被纪晓梵拉去坐在尾端,那是最刺激的位置。
  谷雨把小满拉到另一端的船尾,还沉浸在冲浪的乐趣中的小满没有意识到自己要面临的是什么,等到机器发动,她开始发慌,那一排只有她和谷雨两个人,伸手想要去抓到东西,手却先被谷雨牢牢握住。
  “喊出来啊!”
  谷雨凑在她耳边说。
  “什——么——”小满也大声地喊。
  “呜——啊——”
  谷雨笑着大喊,发出豪爽的声音,小满的手被他紧紧握住,像被传染了似的,也大声的,把心中积攒着的所有不快,所有恐惧,所有不安,通过放肆的叫喊,发泄了出来!
  海盗船几近垂直,对面的陆炜和纪晓梵都高举着双手,小满甚至能从嘈杂的人声中听得出他们此起彼伏的尖叫。
  速度放缓,小满脸红扑扑的,她扭头,谷雨双眼发亮,他们的手还握在一起,谷雨没有松手,小满也没有抽离。
  直到海盗船挺稳,安全设施撤掉,那一头陆炜和纪晓梵已经下去了,小满长长地松了口气,想要把手抽出来,谷雨没松手,小满瞪他,又使劲,才把手抽出来,红着脸先下去了,谷雨紧随着跳下船,在夏小满身后,低低地笑着,那笑声,挠得小满耳根发红。
  很快就到了午饭时间,陆炜提议去吃肯德基,点好东西后,小满从包里拿出些米糕,摊在盘子里问大家要不要吃。
  “这是……你自己做的?”
  小满点头。
  陆炜和谷雨开始抢着要吃,纪晓梵把自己手里那块给了陆炜,笑说:“诺诺,都给你吧。”
  谷雨边吃边说:“很好吃啊,软软糯糯的。”
  “真的吗?”小满开始不好意思。
  纪晓梵好心要给小满打广告:“小满以后肯定是贤妻良母,谁娶谁有福气。”
  “就你话多!”小满拿起一块米糕塞到纪晓梵嘴里,堵住她的话。
  陆炜开玩笑地问:“诶小满,你选老公有没有什么要求啊?”
  “啊?”小满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看看陆炜,又看看谷雨。
  而陆炜正期待地看着他,谷雨看了一眼陆炜,之后也在看着她,等着她回答。
  小满咬着嘴唇,脸红到脖子根,还好纪晓梵给她解围,笑道:“你们别闹了,小满现在是要好好读书的,等她想谈恋爱了,追她的人不知道要排多远呢,想挑什么样的没有啊?”
  纪晓梵嘴里又被塞了一块米糕,小满还在下面踩了她一脚。
  “一点钟还有表演呢,我先过去了。”
  小满说完,就先拎着包出去了。
  外面太阳也很晒,她脸上的热度,散不去半分。
  陆炜他们也出来了,还拍了她的背,笑说:“想什么呐,走啦,看表演去。”
  小满回头,看到最在最后的谷雨。
  这家伙,今天怎么一直在笑。
  广场上搭了个草棚,几位外国帅哥正在准备,这里会进行一场表演。
  变魔术,需要找一位观众上去配合,帅哥中文不太好,问大家谁会说英文,陆炜把小满给推了出去,小满也乐得练练口语,很流畅地跟金发碧眼的帅小伙完成整个表演。
  “看吧,学好英语多重要!”
  陆炜用肩膀撞了一下谷雨的肩膀,谷雨捶回去。
  两个男生双手抱拳在胸前,看着流利交谈的小满和表演者。他们握手告别,女孩转身莞尔的笑容,透着自信的美丽。
  站在鬼屋面前,他们犹豫了一下下,就只有一下下,最后心一横,想着这是最后一个项目了,来都来了,怎么能不玩他们最经典的项目。
  阴森森的鬼屋,才一走进去就后悔了,黑暗中四个人走散了,小满一开始还挨着谷雨,到后面就发现好像只有她自己一个人了,几乎想要闭着眼睛堵着耳朵向前走的小满被突然逼近她的脸的一具骷髅头吓得大叫了一声,更可怕的是,骷髅头竟然会移动,小满掉头就跑,骷髅头竟然发出恐怖的笑声追着她。
  夏小满发誓,她这辈子再也不要进这种“鬼地方”!
  一个拐角,小满直接撞到一个人。
  “啊!!!”
  她觉得自己已经像个疯子了!
  被她撞上的那个人,一把将她搂住,小满下意识地抱住他。
  这时候小满感觉到脖子上被凉凉地一摸,即使是在坚实的怀抱里,她也无法镇定,双手抱住脖子,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地跳着,却又总是跳不出去。
  头顶上传来笑声,黑暗中小满能确定那笑声来自谁,她双手握成拳,才刚敲打在他胸膛,反被人大大的手掌包住还没来得及伸展开的拳头,向未知的地方冲出去。
  狭小而黑暗的通道,不时有突然探出来的僵尸或是青面獠牙的妖怪,小满低着头,只盯着前面奔跑着的双脚,他跑去哪里,她就跟着去哪里好了。
  穿过重重阻碍,跑出去,见到光亮,也抬头见到谷雨因为仰着头呼吸而起伏的胸口。小满抹去额头上的汗,回头望了望,喃喃道:“就这么出来了,可惜了。”
  “可惜?”背后的谷雨叉着腰,看不清表情,听声音却是戏谑的:“那我们再进去一次好了。”
  说着就要来拉小满的手,自知多嘴了的小满忙缩回去,目光无处安放,四下飘忽。
  “冰激凌吃吗?”
  小满听到问话,想也没想便点头说:“吃呀。”
  意识到是谷雨问的,原本背对着他坐在石凳上的小满站了起来,回过身,看到谷雨已经从容地朝专门卖甜筒的车走过去,很快,他从穿着卡通服的小姑娘手上接过两支蛋筒,走回来。
  小满忽的转回身,坐回原位,听着脚步声渐渐清晰。
  “给。”
  小满接过来,只一秒钟直视了他,连“谢谢”也是对着冰淇淋说的。
  谷雨在她身边坐下,凳子短,他坐下时只能是贴着小满。
  有那么一下子,小满感觉得到自己的颤抖,冰冷的甜筒,反倒使得想装作若无其事的她,更难集中注意力。
  “他们俩也太久了吧。”
  并排着,舔完甜筒,陆炜和纪晓梵还没出来。
  小满伸手拿了谷雨的包装纸,起身去扔垃圾。
  刚刚扔好,陆炜和纪晓梵笑得前俯后仰地出来了。
  时间差不多了,回程的大巴半小时后发车,四个人排成一排地走着,陆炜和纪晓梵走在中间,谷雨和小满站在了两边,听着中间两人叽叽喳喳地说着鬼屋里的惊悚与笑料,小满低着头,踢着一颗好不容易找到的小石子,恍惚地想到的是在海盗船上,在鬼屋里,在一整天的心猿意马。
  “小满,小满。”
  “啊?”
  陆炜推推她:“上车了。”
  “噢……”小满还想说跟他们道别,却看到两个男生也上了车:“你们不是……”
  “先送你们到家,我们再换车回去。”谷雨拿着车票,找着位子坐下。
  有种浅浅的温暖浮上心头,小满对着车票,很遗憾地在谷雨的前排,找到自己的位置。
  四个人,位子都被打散了。
  小满靠着窗,车缓缓起步,天转了阴沉,窗玻璃被纷纷雨滴划得斑驳。
  想回过头看一眼他们坐在哪里,又怕太明显。
  不过,就看一眼吧……
  小满侧着脑袋,却在还没有完全转头时,就已经感觉到了两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顿了顿,没再继续,而是不留痕迹地把头摆回原位,咽了咽唾沫,靠在座位上,闭上眼。
  外面雨下得大了,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过了多久,小满醒来时,发现自己靠在身边的人身上,她忙缩回来说不好意思,却发现,身边的乘客,变成了谷雨。
  “快到了。”谷雨望着她。
  小满点头:“嗯。”
  大巴渐渐驶向城市的灯火通明,减速进站,下了车,纪晓梵把他们俩推去换车了。
  “都到家门口了,你们就放心吧,快走快走,再不走就没车了。”
  小满和纪晓梵看着他们上了车,这才挥手告别。
  和纪晓梵吃了宵夜,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挺晚了,小满想跟爸爸说说白天好玩的事,开门却见爸爸房间的灯是关着的。
  大概是睡了吧。
  小满蹑手蹑脚捣鼓了一阵,躺在床上,想要趁着记忆还在,过一遍那些点点滴滴,无奈太疲倦,眼睛闭上,便很快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被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小满起来接电话,是叔叔的声音,
  “小满,你快过来……”
  

☆、就这样承诺了(一)

  
  我都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静下心来好好看一部电影,听一曲音乐,靠在床头翻一本值得思考的书。
  生病的一个好处,就是不用朝九晚五地上班,当别人被堵在上下班的路上时,我可以窝在自己家的沙发上,看这部豆瓣评分9。4的《霸王别姬》。这是我第一次看张国荣演的电影,直到把三个多小时的电影看完,我大概能明白,为什么当年他的离世,带给大家如此的震撼。岁月如此漫长,经典却屈指可数,那些被坚守的难以复制的美好,如陈年佳酿,在黑暗湿冷的地窖默默沉淀。
  现在的作品多得是粗制滥造,像是速食食品那样,仅能饱腹,想要回味无穷只能是奢侈。对看不懂的东西,用代沟二字就能解释过去,就像以前喜欢杰伦的音乐,也会被长辈们埋怨,那时候只觉得“代沟”不过是长辈的托辞,目的在于掩饰难以进行下去的谈话以显示自己高人一等的视角和品位,现在到我搬出这个词,就好像把自己变成鸵鸟一样自欺欺人地拒绝与主流接触的行为,同时变相地承认了我愈发缓慢的脚步和迟钝的嗅觉在日渐追赶不上日新月异改变模样的这个世界。
  周杰伦这些年都没出什么新歌了,架子上的CD顺着捋了一遍,指尖反过来,又挑了半天,最后,选了那盒《叶惠美》。
  今天我的客人是两位老人,八十多岁了,
  他们很自然,我却显得有些拘促。
  “孩子,我们只想拍张合照,不用太费劲。”
  我好奇地问他们,怎么会知道我这个小小的工作室。
  “我们外孙女是晓梵的朋友,是外孙女叫我们来的。”
  原来是这样,那他们应该是知道,我需要听一个他们的十年爱情故事了。
  “我今年都八十五了。”老奶奶拍拍老爷爷的大腿:“他还比我大两岁。”
  在老人还年轻的时候,长期处于两地分居的状态,老奶奶生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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