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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他们的十年-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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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芸芸和曾厘母亲都在帮她们收拾,很多东西也不打算带回去了,就扔在楼道里。
  “你们就这样回去了吗?”小满侧身让她们拎东西出门,惊讶于她们的速度,也不想就这样草率地告别。
  “啊,亲爱的!”陈芸芸拥抱了夏小满,然后跟她妈妈介绍说:“我们小满是要上B大的。”
  “跟这么厉害的同学一起住,我看你都学不到半分好的。”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我!”陈芸芸朝她母亲做了个鬼脸,开始认真跟小满道别:“小满,我走咯,说不定我们会在北京见面噢!有我QQ号的吧,保持联系!”
  还没有做好告别的准备,小满怔怔地除了“再见”,都不会说别的了。
  陈芸芸穿着一身高档的裙装,就这样跟大家告别了。
  曾厘紧随其后,她父母一边拾掇着一边催她动作快点,什么李伯伯王叔叔还在饭店等着。
  小满主动拥抱了她:“阿厘,我们也是三年的室友了,以后要多联系啊。”
  没想到,曾厘竟然哽咽了,接着便嚎啕大哭起来,她抱着小满,说她考砸了,要是连师大都考不上,她该怎么办。
  被吓到的小满只好安慰她,今年试题特别难,大家都没考好,分数不会高的,一定可以的。
  好不容易把曾厘哄好了,送走了,小满抬头看了一眼在上铺听着歌却一副看好戏样子的容嘉,作势张开双臂,问她:“下一个是不是到你了?”
  容嘉从床上砸下一个公仔:“你今晚要是敢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咱俩就绝交啊。”
  小满答应了容嘉要通宵畅谈的提议,但在这之前,她的时间要被纪晓梵他们几个霸占。
  “怎么样怎么样,B大是囊中之物了吗?”
  “等B大是你家开的,我就敢这么说。”
  纪晓梵“嘁”了一声,缠住小满胳膊撒娇说:“你呀,就是不够自信,你看我,答案都没看,就敢说自己没问题。”
  陆炜惊讶:“啊?你这么有把握能上清华啊!”
  “谁说清华。”纪晓梵纠正过来:“我是说过一本线没问题。”
  陆炜把她脑袋一推:“不要脸!”
  纪晓梵哪里肯放过他,追着他就不肯停了。
  小满和谷雨还没来得及问对方考得怎么样,一班那边其他同学看到谷雨,特别跑过来提醒他,考试答案现在可以领了。
  “在哪里领?”小满表现得更着急,在得到回答后,她转身就要走,被谷雨拉住。
  “喂,这么快就走了?”
  小满此时此刻心思都在那本答案上:“我要回去对答案了,你也赶快回去对吧。”
  谷雨把小满往角落里一拽,双手突然握住小满的双手。
  小满不知道他想要干嘛,只知道自己心跳得很快很快。
  “Good luck!”
  小满笑了,好像接手到那温暖的手掌传递过来的能量,她迫不及待地要回去,她迫不及待地要验证,这场战役,她是胜了?还是败了?
  

☆、就这样承诺了(十一)

  
  “喂,你喝不喝的啊!”
  容嘉把啤酒硬塞在小满手中,被小满“嘘”一下挡回去。
  她正全神贯注地在对答案估分数,趁着印象还很清晰,语文作文不好说,先保守估个120吧,数学还好,错了两个选择题,最后一题果然不是1,阿芳果然是骗她的,不过130应该没问题,小综合选择题居然蒙对了四道,总共只错了两道,这运气也太好了吧,大题就算多抛一点,小综至少也是260以上,最后英语,一路绿灯,开什么玩笑,除了听力错了一个,其他的……全对吗
  “笑够了没有?”容嘉一把扯掉答案,让小满喝酒。
  如释重负的小满接过瓶子,就这么对着瓶口仰着头灌下去。
  “啊哟,你慢点,这样喝会出事的!”
  小满一口气灌了半瓶,“容嘉,我们以后要在北京见面噢。”
  “谁有空见你,我忙着呢。”
  “大明星,大导演,等你以后出名了,我就写本书,叫《回忆在容导身边的那段日子》。”
  “滚!”
  男生宿舍那边开始传来鬼哭狼嚎,beyond的歌一首接着一首地在唱,虽然老师明令禁止撕书扔试卷的行为,可没人会听,一个人开始之后,其他人就停不下来了。
  在容嘉的“威胁”下,小满又是几大口下去。
  从没这样喝过,突然有点晕,小满走到阳台去吹吹风,竟然看到阳台下面站着个熟悉的人。
  “谷雨?你怎么在这?”微醺的小满,笑得特别好看。
  “快下来。”谷雨对着她叫:“叫你老半天了。”
  小满倚在栏杆上:“下去做什么呀?”
  “不下来,我就上去找你了。”
  小满还想调侃他几句,屋里容嘉问她在跟谁说话。
  “没呢!”
  拦住要出来检查的容嘉,小满拿了钥匙就冲楼下跑去。
  容嘉偏着脑袋往阳台下一望,朝小满的背影嚷道:“夏小满!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小满到门口的时候,谷雨已经绕过来等着她了,本来是跑着的,小满赶紧“急刹车”,却还是被谷雨闻到她浓浓的酒气。
  “夏小满,你竟然喝酒!”谷雨毫不掩饰这份惊讶。
  “嘘——”小满示意他小点声,再用小手指比了一小节澄清道:“就喝了一点点,一点点。”
  谷雨拽住她,先是往小树林里走,去了以后发现,人满为患。
  “咦,你看那两个人,不是……”
  谷雨捂住小满的嘴,那一男一女是以前九班后来在一班的两个标准好学生,他怎么会看不见,那两个人凑得很近很近然后拥抱了,他也看得很清楚。他要做的,是制止酒喝多了的小满不受控制的音量,然后“挟持”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呆了三年,谷雨第一次觉得,这么大一个学校,要想找个清净人少的地方,怎么这么困难。
  一路上,看到不知道多少对“情侣”,从前一点暧昧苗头都没有的,高考一结束,手就这么自然而然地牵上了。
  最后,谷雨只好把小满带到教室里。
  乌漆漆的教室,只有走廊的灯光透进来,谷雨和小满坐在第一排的课桌上,微弱亮光,足以看得清小满轻松的笑意。
  “喂,夏小满,你现在脑子是清醒的吗?”
  小满很认真地点头。
  “你估分了吗?估了多少分?”
  小满想了想:“650应该有的。”
  谷雨笑了,却不说话。
  “你笑什么?”小满歪着脑袋,身子往前倾,盯着谷雨看的那双黝黑的眼珠子,带着丝丝迷离。
  谷雨看着她,依旧是笑着。
  如果不是酒精作祟,小满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伸手去掐他手臂:“你笑什么!”
  上方那张面孔突然一个俯冲,逼近着夏小满的脸。
  小满来不及躲,双手下意识地撑住桌面,那干净的面容清冽的笑意近在咫尺,那一霎那,夏小满终于清醒过来了。
  “你……你笑什么?”
  “夏小满,我们一起去北京吧。”
  上方的眼神,炽热而坚定,小满忘了呼吸,却没有忘记回答:“好。”
  一道明晃晃的光线射向他们,小满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被谷雨拉着手跑出教室,那道光源没放过他们,还有浑厚的男中音。
  “站住!你们是哪个班的?”
  拼了命跑的两个人,终于听不到追上来的脚步声,混进操场人群中,谷雨停下来,小满大口地喘着气。
  谷雨并不是一开始就把手放在她背上帮她顺气的,但他下这个决心做这件事,也没有花费多长时间,一边轻抚却也不忘调笑道:“跑那么快,老师还以为你做了什么亏心事呢!”
  小满手往背后甩,想要把他手甩开,甩了两次甩不掉,只好气自己,跺着脚道:“都怪你!差点就晚节不保了!”
  谷雨大声地笑了。
  小满缓过劲来,站直了身子,使劲拍谷雨后背:“笑!笑什么笑!”
  一声“咔嚓”,教学楼的灯全都黑了,紧接着又是一声接一声的“咔嚓”“咔嚓”,宿舍楼一栋接一栋地熄了灯。学生们不干了,以此起彼伏的呼声表示抗议,一分钟后,又是一声接一声的“咔嚓”“咔嚓”“咔嚓”,灯全都亮起来。
  操场上来来往往人没有停过,没有人会去注意,一个瘦高的男生,和一个瘦小的女生,就这样晃荡着,直到东边微微现了亮光。
  第二天离校前,小满去跟阿芳道别,阿芳知道她估的分数,最先问的是她是不是保守了。
  “是保守了点,毕竟主观题不好估。”
  阿芳点头,交待她到时候成绩出来之前,可能就会有学校打电话给她,“到时候先别急着答应什么,先给老师打个电话。”
  小满点头,拖着箱子坐上纪晓梵叔叔的车。
  三年前那个秋天,她的高中生涯开始。
  三年后这个夏天,她的生活充满了希望。
  北京这座城市,这座历史课本上提了无数遍的古都,是否已经向她张开了怀抱
  小满只回自己家住了两天,因为周围已经开始拆房子,太吵,她还是决定去阿姨家。
  她去奶奶家,原本想要分享高考结束的喜悦,可进了家门,却觉得自己像是个客人一样,还是个不太受到其他家庭成员欢迎的客人。她问了拆迁的事,奶奶说叔叔一直在跑,需要她的时候会叫她回来。表弟已经念小学了,读的确实是她们家附近那所好学校,只是在这么好的学校,连基本的礼貌也学不到。
  一顿晚饭也没有,小满识趣地离开了。
  她给纪晓梵打电话,问能不能今晚借住一宿,纪晓梵“勒令”她马上以光速飞奔过去。
  纪爸爸和纪妈妈对小满很热情,还说要开纪妈妈的新睡衣给小满。
  “妈,你这么老气的衣服,拿走拿走,她跟我都是穿一条裤子的,我还在呢,冻不死她。”
  “你这丫头,嘴巴这么厉害,学的谁啊!”纪妈妈把水果放下,还想问小满高考的事,被纪晓梵硬推出去了。
  “隐私,尊重别人隐私懂吗,我们有悄悄话要说!”
  小满在纪晓梵背后,也只能是笑着说:“谢谢阿姨!”
  成绩出来的前三天,谷雨给小满打了电话。
  “夏小满,我们去爬山吧。”
  “好呀。”
  以为照例是四个人出门便爽快地答应并收拾好一个双肩包到车站汇合的夏小满在见到谷雨后才发现,除了他们两个,并没有其他的人。
  “他们呢?”
  谷雨带着黑色的鸭舌帽,穿着素净的T恤和五分裤,单间背着个双肩包,需要好几秒来反应小满的问题:“哪个他们?”
  “陆炜和纪晓梵啊。”
  “噢……没有他们。”
  “蛤?”小满定了定,扬起下巴才能看到谷雨的眼睛,问他:“他们不去吗?”
  头顶上方的人反倒问她:“他们为什么要去?”
  不知该是喜还是惊,小满有些发愣。
  “噢,车要开了。”谷雨指了那辆红色大巴,伸手牵住小满的手,他的掌心很暖,握住小满的手,微微一颤。
  小满看了一眼牵着的两只手,再抬眼看到那双一样是将视线从手掌移开的谷雨的眼睛,他们对视,小满眼中带着困惑,却不知为何没有挣扎,谷雨眼中带着笑,握住她的手却更加用力。
  另一只手压了压帽檐,小满抿着嘴,任谷雨牵着她,上了车,坐在了第一排的位置。
  大巴车缓缓后退,再往前,开出车站,上了高速。
  晴天飘着小雨,路旁高高的灌木丛青青翠翠,笔直的公路上偶尔有车从大巴车旁边驶过,大巴车上播放着周星驰的逃学威龙。
  谷雨的手,就没有离开过起初握住的地方。
  那是夏小满柔软的手掌。
  车子在西山景区门前停下,车上一半的乘客都下了车,雨停了,路面干干净净,两旁的大榕树延伸的枝干交错在道路中央,就像握着的两只手,遮挡了当空的太阳。
  “谷雨。”
  小满试图挣脱他的手掌,挣脱无效。
  “谷雨。”小满停下来,“我要系鞋带。”
  高她半个头的男孩子在被叫住后又向前走了两步才停下来,回头看着小满,顺着她的手指方向看到右脚跑鞋上散开的鞋带。
  手松开,小满抓了抓虎口,正要弯下腰,却被前面的人抢先一步。
  谷雨一声不吭,单腿蹲在地上,伸手就要去拿小满的鞋带。
  小满像被钉子定在地上,忘了反应。
  直到鞋带被小心翼翼地打了个蝴蝶结,她才“嗖”地把脚往后缩。
  谷雨直起身,对小满的反应倒是有些意外,他盯着小满,那眼神像是在询问。
  小满脸红了,低着头就要往前走。
  她确实走了,三四步之后,听到后面的人在喊:“等一下。”
  小满就这么顺从地停下了,她听到脚步声,她看到那双蓝白色的跑鞋并排着出现在她的双脚边上,她感觉得到自己的左手,又被那温暖的手掌包围。
  “走了。”
  头顶上是他不容置喙的声音,小满不敢抬头看他,因为她在笑,她的嘴角无法控制地,咧开了在笑。
  香火很旺的西山,沿着石头向上,都是百年老树,半山的大雄宝殿,红色、黄色的香有粗有细,烟雾缭绕。
  谷雨从背包里抽出三支,把一头戳着香炉弄齐整,点燃,吹灭,对着神像三鞠躬,然后把香插在了香炉里。
  整个过程小满都在旁边看着,她很难想象,谷雨这样的人会如此虔诚,阳光洒在他身上,泛着让她着迷的光。
  “谷雨,你许了什么愿?”
  “我在还愿。”
  “还愿?”
  疑问之中,她的手再次被谷雨自然而然地牵起来,谷雨歪着头,灼灼的目光看向她,而后很快地移开,望向被绿树遮遮掩掩着的宝殿。
  “我在这里许过愿,现在来还。”
  小满必然是好奇的:“什么愿?什么愿?”
  谷雨清亮的眼睛就像他的笑容,凝望着小满:“以后你会知道。”
  西山不是很高,但疏于锻炼的小满才爬到半山就已经气喘吁吁了,谷雨总是在前面等着她,跟她不会超过一个台阶。
  越到高处石阶越陡,小满爬得越艰难。
  花费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到了山顶。
  整座城市被环形的一条江包围着,西山在环形玉带的结点,江流中间是城市中心,四五座大桥跨过江面,连接着外圈的城区。
  “夏小满,你有什么愿望吗?”
  谷雨倚着栏杆,问道。
  愿望?
  小满有好多愿望,比如现在,她就好希望,能够像这时这刻,没有烦恼,没有恐惧,而谷雨就这样在她身旁。
  “刚才在庙里你许愿了吗?”
  “我不要许。”小满也倚着栏杆,并排站在谷雨旁边,说:“高一生日那年我许过一个愿望,看来有效期还挺长,我这人不敢贪心。”
  谷雨说山顶风景真好,就这么坐着吧,听说傍晚云彩会很好看。
  小满没多想,说好,听你的。
  谷雨说看晚霞看得太入迷,忘了最后一趟班车已经开走了,我们今晚就住着吧。
  小满想了想,点点头,说行。
  谷雨说这两天正好是节日,烧香的人多,只剩这间宾馆有最后一间房了,你睡床,我睡地上吧。
  小满看着他,他眼神中带着歉意,又是那样地小心翼翼。
  小满咬着嘴唇,依然是同意了。
  外面雨很大,老式的宾馆空调“嗡嗡”地响,小满洗好澡穿着白天的衣服,到谷雨进去洗。
  浴室的门几乎起不到隔音的效果,“哗哗”的水声比雨声清晰得多。
  谷雨趁她洗澡时已经将备用的床单和被子铺在地上,小满熄了她这边的灯,抱着自己的半床被子,闭上了眼睛。
  她睡不着,能听得到谷雨从浴室出来后,动作突然变得很轻。
  哪怕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她却觉得自己好像连谷雨的呼吸声都听得见。
  她听到谷雨小声问她“睡着了?”
  也许是不敢回答,也许是忘了回答,总之在她想睁开眼睛回答前,谷雨“啪嗒”关了剩下的灯,屋里该是彻底漆黑下来,小满缓缓睁开眼睛,只看到谷雨的肩膀,和他藏在被子下的背。
  小满想着,到时候去北京,他们四个每个月都要去逛,北京那么多景点,四年时间不知道逛不逛的完。
  不知道学校有没有勤工俭学,南市的房子租出去,扣去学费,每个月生活费还是有点艰难。
  如果以后谷雨要出国,自己是不是也要考虑这件从没想过的事?
  实在不行,就把南市的房子卖了吧,不管是出国也好,留在北京工作也好,南市,她都不想再回来了。
  前半夜辗转反侧难睡着,当四下沉静时,倦意袭来,睡在地板上的谷雨翻了个身,小满看到他均匀呼吸着的侧脸。
  手臂枕在头下,小满闭上眼,沉沉睡去。
  第二天退了房,坐大巴车回了南市,小满和谷雨在车站,面对面站着,谷雨的车还有五分钟就要开了,车站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催促乘客进站检票,他还是没有动。
  小满嘴上说着“你该进去了”,可心里还是期望着,车晚点再开吧……
  “明天分数出来了给我电话。”
  谷雨在最后一分钟的时候,说完这句话,快速跑进检票口。
  一上车,车门就关了,小满隔着不锈钢的栏杆,看着他。
  大巴车开始倒退,谷雨没有往车厢里走,而是站在车门旁,视线望过来,直到车转了弯。
  夏至带来了升高的气温,暧昧的味道也悄然而至了。
  分数出来之前,小满并没有提前接到某个大学的电话,但并不妨碍她以659的分数获得文科全省第八的好成绩。谷雨分数更高,虽然理科的竞争更激烈,但同样是B大,文科只招九个人,理科会招52个。
  填志愿那天,原本小满和谷雨约好是下午在学校见面,但谷雨因为要跟家人一起出国,航班改了时间,他们需要提前出发,谷雨先在上午的时候去填了,他填好以后还特意跟小满说,填的是B大,小满说知道了,她下午到学校,也会填B大。
  小满挂了电话,准备要出门,突然身子被晃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稳。
  她下了楼,没走几步远,只听到身后“轰”的一声……
  

☆、就这样离开了(一)

  
  我好像是个挺会说故事的人,总能在关键的时候吊住听故事的人的胃口。
  钟医生对此表示“抗议”,我说,不过是等一天时间而已,这么多年的故事在我口中以这么简洁的方式表述出来,已经是很不尊重的表现了。
  钟医生看了时间,才意识到已经很晚了,他勒令我赶快去睡觉,我挂了电话,原本还想做做这个,搞搞那个,可总觉得好像钟医生就在旁边盯着我似的,自然地就老实起来。
  一觉睡到天亮,七点钟的时候被窗外面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吵醒。
  今天的客人约的时间比较早,到了工作室,听他们把原因一说,我都愣了。
  两人都是三十多岁的模样,男的穿着完整的一套西装,女的也是精致的套装配着淡淡妆容,商业精英的打扮,和带着疏离的口吻。
  “希望能在十点钟之前拍完,我们还要去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
  男的说完这话,我完全懵了。
  “十点就来不及。”女的看了一眼腕上闪闪发着亮的手表,向我提出要求:“十一点我还有会议要参加,十点才从这去民政局来不及,现在才七点四十,一个小时应该就能拍完了吧。”
  我点点头,但不得不提醒他们:“你们应该知道,我要听你们的……”
  “十年的故事是吧,我们知道。”女人打断我:“故事特别简单,十年前我们结婚了,我是南方人,他是北方人,经过相互磨合,发现还是没法适应对方的生活习惯,最后决定离婚了。”
  虽然你们很急,但这么敷衍我,不是很符合我的期待,我想知道得更多一些,更详细一些,所以我问他们:“你们结婚前,没有想过住在一起之后会有这些问题吗?”
  “我们两个人一开始住是没什么的。”她瞥了到现在为止都还是她丈夫的男士一眼,冷笑道:“从他妈搬过来住以后,我的生活就乱套了!”
  “你说话别那么难听,咱妈过来没少照顾你,就你那工作,儿子有妈都像没妈一样。”
  “帮帮忙,我可没求着她来照顾我,我请个保姆都比她好得多。”
  男的在压着自己的火气:“周雅,这些年,我们忍你也不少。”
  “方加伟,你终于承认了。”这位大概叫做周雅的女士直接进入战斗模式,只不过她没有把矛头直接对准她丈夫,而是很聪明地把焦点转移给了我:“你不是想听我的十年故事吗,我现在就告诉你,十年前,我嫁给他,当时我们就知道南方人和北方人习惯不一样,但他在南方读书这几年,慢慢也习惯了这边的生活,刚住在一起的时候,也没觉得有什么毛病,我们工作都很忙,平时连饭都很少在家里吃,家务各有分工,收入不相上下,谁也没闲着,谁也没亏了,就这样好好地住了两年,孩子出生了,他妈从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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