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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他们的十年-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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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两只手掌张开,没有接触任何东西,天知道我需要多大的毅力,才没有让手去碰到挂在耳边的口罩绳。
“夏小满,我会在你旁边陪你说话,直到你醒来为止。”
她眼睛没有看我,不知道她在看哪里,她像个撒娇要糖吃的孩子,对我说:“那我要听你的十年爱情故事。”
我点头答应她:“好。”
她的眼睛缓缓闭上了。
“上压100mmHg,心率80,律齐。”
麻醉师说完,我深呼吸一口气,手伸向护士:“手术刀。”
这场手术虽然顺利,却极为艰难,五个小时,总算结束。
夏小满没有醒过来,病房很安静,我让其他人都出去了,病房里只剩我和她。
她的脸很苍白,长长的睫毛,就这样安分地贴在脸上。
我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就这样看着这张脸。
两个小时过去,五个小时过去,她还是没有醒来。
我开口说话,才发现声音干涩。
“夏……夏小满,你不是想要听我说我的十年故事吗,你不醒过来,要怎么听?”
她还是闭着眼睛,跟刚从手术室里推出来时一样。
“夏小满,我说完我的十年故事,你能不能醒过来?”
风吹着白色窗帘,我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缓缓道:“巧得很,我的十年故事,也是从2002年那个夏天开始说起……”
那年中考结束,我被师大附中录取,和我的好兄弟去南市玩,在一家中学学校门口的音像店里,我见到一个女孩子,头发扎成马尾,穿着白色T恤和牛仔背带裙,用音像店里的CD机,带着耳麦,听着歌。旁边放着一盘空了的CD盒,盒子上印着周杰伦的头像。她很陶醉,右脚跟着轻轻踮着地打拍子,偶尔还会发出一声笑声,她可能以为只有她自己才听得见,其实我背靠着货架,听得一清二楚。
周杰伦的CD只剩下一盒,她听的那盒是样品,老板不会卖的,唯一的一盒现在就在我手里。君子有成人之美,我听到她摘下耳麦,便把那盒CD塞回货架上,若无其事地到一边角落里,看她走到刚才我站着的地方,抽出那盒CD,她明明是爱不释手的样子,最后却放了回去,而是买了一盘磁带。
那个夏天,我会时常想起这张干净的面孔,如果能再来一次,我应该会上去跟她说话,哪怕一句也行。
9月1日,我跟好兄弟一起到师大附中报道,他父亲即使是单位里的一把手,但在那个年代能有一辆丰田越野车,也是一件很风光的事。到学校的时候有些晚了,队伍排得挺长的,他去上厕所,叫我帮站一下队等他回来。我耳朵里塞着耳机,听着周杰伦的《可爱女人》,感觉到背后被人戳了一下。
我回头,看到一个留着齐肩短发的女孩,流海下一双眼睛瞪着我,她嘴巴动了几下,我当时完全顾不上去想她在说什么,只是直直地看着她,再三确认:我是运气有多好才会在这里遇到她。
怕她看到我笑,我匆匆转回身,嘴角还没来得及咧开,她又戳了我,我感觉到她有点生气了,可我当时脑子瞬间不会使唤了,嘴也是,身体也是,只知道转回身。
我的好兄弟过来,回到队伍里,我走开,但我没走远。
清醒过来时不停地在骂自己,该死,这么一折腾,在她眼里还会对我有好印象吗?
眼睛不舍得离开她,只看到她又去戳我好兄弟的背,我笑了。
回宿舍收拾床,我的好兄弟神采飞扬地回来,跟我说:“嘿,我刚才遇到个很有意思的女同学,也是九班的,叫小满,夏小满。”
我终于知道她的名字,谷雨、立夏、小满,我叫谷雨,她叫夏小满,而我那个咋咋呼呼的好兄弟,就是陆炜。
我的高中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军训,教官喊着向右看齐,就是我光明正大看她的时候。她一定还在生我的气,好几次她的眼睛明明已经对上我的眼睛,却很快就别开了。而每每到休息的时候,看到陆炜跟她自然地聊天,开着玩笑,我都好羡慕。
在她戳我背后的时候,我没有像陆炜那样笑呵呵地跟她聊天,是我又一件后悔的事。
倒是没想到,我就这样板着脸,也招来了对我感兴趣的人,有个女生,我看到她们都是一起进出,个子娇小,喜欢撒娇,一次军训结束后大大方方走过来塞给我一封信,然后不慌不忙地走了,他们说她叫陈芸芸,家里很有钱,我看都没看,就把信扔掉了。
“我跟你说这个,可不是炫耀。”
病床上夏小满呼吸均匀,目前来看各项指标都还平稳,应该快要醒过来了吧,我对自己说。
军训结束,就要开始高中课程了,我在宿舍里陈柏毅的床上看到一张没填完的座位表,夏小满和她的好朋友纪晓梵,第一组第五排,她们的后面两排还没有排上谁,我直接拿着笔,把我和陆炜的名字填在了她们的后面。
她上别的课都很安静,只有到英语课的时候,会跟着老师的节奏说话,回答老师随口抛出的问题,我一点都不觉得她吵,相反,我还会分散一些精力去听她的声音,看来导致我英语不好的原因,她也有一份。她一定是享受其中,觉得老师就像是只对着她一个人在讲课,这样的感觉我有时候在物理课也会有,但物理老师大多时候讲得太慢,就让我失去了听课的兴趣。
我想起那次英语小组表演,让我在这么多人面前开口把很多英语句子背下来并说出来,对我来说,是难如登天,纪晓梵似乎也没什么兴趣,是个可以争取的盟友,夏小满英文好,根本就不能理解这是一件很困难的事,这就算了,陆炜这个家伙,那么起劲是要干什么?
为了避免他们要演《哈姆雷特》这样的,我索性提出演《龟兔赛跑》,而且我演兔子,只说一句台词。
看到她一脸的无奈,我只能迅速转身。
真是见鬼了,我的智商和人际交往的能力,怎么在她面前就那么不堪一击。
她下课喜欢呆在教室里,我也就跟着变得喜欢呆在教室里,她的同桌,好朋友纪晓梵,简直就是个男生,吵得要命,这两个人怎么能关系这么好?
如果有好的机会,比如她掉东西了让我帮捡,我就可以回头去跟她说话了,但都没有这种机会。
刚适应高中的生活,期中考试就来了,成绩发下来那天,我感觉自己背后特别安静,气压极低,趁着把卷子往后传的机会,我偷偷看了一眼,她那脸皱的,好像快要哭出来了。
一定是物理没考好,就像我的英语一样。
看着这张打着一串红叉叉的试卷,我摇摇头叹了口气,那些蝌蚪文分开来看就会,连在一起就看不懂了。
但我再差也就是这样了,不像她的物理,如果基础打不好,接下去越来越难,可就麻烦了。所以我鬼使神差地跟着她,看她一个人往田径场那里走去,魂不守舍的,真是让人放心不下,连我这么紧地跟在后面都没觉察,这个笨蛋。
她绕着跑道一圈一圈在走,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我坐到一处阴凉的台阶,目光不离地看着她。
午睡的铃声响了,她猛然回过神,穿过田径场的中间,我想她在走到一半的时候大概就看到我了,因为她停了一下。等她走过来的时候,她又像是刚刚才看到我一样,我忍不住笑了。
原来她也像我一样,会觉得紧张。
我们就这样,什么都没说,静静坐了一个中午,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其实我也想了很多,想着英语还有没有提高的必要,如果精力投到物理竞赛上,拿个全国奖保送,英语再差又要什么紧。但我也想了,将来如果要出国,英语还是必要的,一想起那些像紧箍咒一样的英语听力,真是让我头疼。
学校广播放着周杰伦的《蜗牛》,我终于在遇见她的第四个月,主动跟她说:“以后,我帮你补物理,你教我英语,怎么样?”
☆、就这样等到了你(二)
我永远会记得,跟她第一次近距离接触的那种感觉。
高考逃不掉可恶的英语考试,我必须得提高我的英语成绩,既然已经说好了要互相帮助,我当然要履行承诺。
所以我找了一道不会的题,转过身去问她。
其实她在跟我讲第一遍的时候,我就已经能理解她的意思了,看着她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泛红的双颊,我没忍住想多看久一点的冲动,但我又不能偷偷摸摸地瞄她,也找不到光明正大的理由,只好“质疑”她的答案。
她有些着急,说着说着,就把我的笔叼到嘴里去了。
我愣住了。
而她很快就发现了我的异常,发现了她自己叼着的是我的笔,她惊慌失措的样子,让我忍不住想要安抚她,不过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她手一抖,笔掉在地上,她看着我,我看着她,她迅速弯腰,我即刻低头,同时想要去捡那支笔,最后是同时撞到了彼此的额头。
我和她相距不过三寸,我能从她眼睛里看到自己,也能从她呼吸中感受得到,也许我在让她变得紧张。
她“哧溜”地跑出教室,陆炜阴阳怪气地调侃我,我却只顾着看她在教室外用手掌在脸庞不断地扇着无用的风,手里拿着的是残留着她温度的那支笔。
那天晚上,她到了我梦里,我又一次握住她柔软的手,又一次贴着她发烫的额头,然后我靠近她水润的嘴唇。
我不记得梦里我有没有吻到她,只知道我醒了,那一夜,我便再没法睡着。
“她没有多漂亮,也不是最聪明,至少在理科上没有一点天赋……”墙上的时钟随着太阳光跑进来的路径在变化着,我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握着她的手却没舍得松开:“我也不知道喜欢她什么,我猜是暑假在那个音像店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她就给我施咒了,她的笑我觉得好,她的恼我也觉得好,她的失落、她的冷淡、她的执拗,我都觉得好。”
寒假虽然只有一个月,我却觉得长了。
问来她的号码,放假第二天我就打过去了,不得不说,只要涉及到她,我的智商真的有些降低,居然挑了个晚饭时间打过去,接电话的是个中年男人,他一说“喂”的时候,我就意识到我的愚蠢了,我大气都不敢喘,更别提说话了,所以电话那头问“找谁”的时候,我就只知道把话筒一放,挂掉了。
后来我学聪明了,挑白天上班时间打过去,就是她接的电话。电话和网上聊天已经不够,我想见她。十五六岁的我,从来没有如此迫切地想要见到一个人。
得找个好借口,我跟陆炜打完球,瘫坐在球场上的时候,我问他,想不想去找纪晓梵玩。
他看我的眼神很诡异,一整瓶的矿泉水就这么灌下去,然后贼兮兮地挤兑我。
随便他怎么说,只要答应就行。
“那张大头贴合照,我不知道她有没有留着,我可是一直留着的。”从口袋里拿出钱包,我拉开内层的拉链,拿出那张红色做底,被纪晓梵说像是结婚照的那张被我后来过塑过了的大头贴照,放在她枕边,白色床单上,我伸手去抚摸她的额头,手背滑过她脸颊,她比照片上的那个人消瘦许多:“那天晚上,我们拍了一版又一版的大头贴照,多亏了陆炜的提议,我才有机会跟她呆在狭小的帘子里面,我故意调了很久,她一直小声地问我好了吗,我一直都说还没调好,整来整去,最后端正地拍了这张照片。”我看着病床上的她,跟刚从手术室推出来时没有两样的依然是闭着的眼睛,放心地说:“你知道吗,当时我是预谋好了的,才选了这张红色的底……你想看吗?只要你睁开眼睛,就能看到了……”
不管怎么哄,病床上的人还没有睁开眼,我从床头柜上拿了水杯,喝了两口水,继续把故事说下去。
她的生日太好认了,不需要特别地去记。
她生日的前一天晚上,下晚自习我走得特别晚,黑了灯还在教室里,把一张周杰伦的CD塞在她抽屉里。
晚上回宿舍,陆炜问我要不要帮她过生日,我问陆炜“她是谁”,陆炜白了我一眼,说我再装傻,就不叫我了。我只好言归正传,跟他商量着订一个多大的蛋糕。
我承认,那一整天我都有些心不在焉,我想知道她看到CD后是什么反应,想知道她喜欢不喜欢这个礼物,好几次假装路过她座位,眼角瞄一下她,发现她都在埋头做题,第一次第二次我还被骗过去了,第三次才注意到,她根本就只是在纸上画圈圈。
一张CD就能把她搅得心神不宁,我好几次都差点想要跟她说了,最后还是忍住。
好不容易等到晚自习,蛋糕已经在小卖部的冰箱里冰着了,我做完该死的试卷,才一抬头,就看到她被她们宿舍的人叫出去了。
我站起来看出窗外去,居然是个男的在找她,这就算了,还把人叫走了。
我都想骂陆炜了,都怪他说的想要给她一个惊喜,这下好了,人都被别班的男的拐走了,还惊喜什么!
陆炜问纪晓梵,那个男的是怎么回事。
纪晓梵迷迷糊糊地没反应过来,哪个男的,哪来的男的,夏小满呢,都叫她下了晚自习留下来等我,她人呢,人呢……
我真的很想跟陆炜说:你这媳妇也太不靠谱了……
陆炜让纪晓梵负责把人找回来,我们去拿蛋糕,好在最后人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那天晚上,她总是用一种试探的眼神在看我,而当我回看她,她又总是很快地撇开视线,就这样的明明是直接却又在闪躲的撩拨,让我心跳像风中的烛火那样,没得安定过。
要不是听她亲口说起那段故事,我一直是以为,她是知道的,知道CD是我送的。看来我高估了她的辨识力……
要知道,当时我在电话那头,听她讲到这一段,听她讲到那个叫肖尧的男人,我费了多大的劲,才忍住了要纠正她错误的冲动。还有那个叫褚维的她的学长,魅力太大,真不是什么好事。
“你这个人,别以为装睡我就会放过你……”
窗外面天色渐渐变暗下来,一切指标都很正常,但她就是不醒来。
我开始有些着急。
就像,就像那时候他们让我全英文演灰姑娘的王子那样。
陈柏毅下了晚自习问我,愿不愿意演王子,陆炜他们一直拿龟兔赛跑那件事嘲笑我,直说我怎么可能答应,是啊,如果灰姑娘不是她来演,我当然是不可能答应的。
要知道,背下那些蝌蚪字对我来说是一件多困难的事,我用了好几个晚上,寝室的人都睡了,到阳台去背,中午和没有课的下午,到田径场去背,我必须要这么做,因为我会当着全校师生的面,站在她旁边,和她完成整个表演。
她是最棒的,我不能拖她后腿。
他们把她罩在外面的破布扯开,蓝色的礼服、闪亮的皇冠,在舞台上面扮演被灰姑娘的美丽震惊的王子的我,失神了整整十秒,直到她用口型提醒我,我才回了魂,向她走去。
答应这场演出,是我做的一个多么正确的决定。
“她在我心里是那样美好,她像一颗种子,明明很柔软,却又总是那么坚强,她是个该得到呵护的女孩子,却擅自给自己裹上过重的盔甲,盔甲有时候,保护了自己的同时,也可能伤了身边的人。你说,我有没有生过她的气?”
我当然生过她的气。
她在游乐场的时候给了我一颗甜枣,给了我一个愿景,却不声不响地违背了我们的约定。
整个暑假我都联系不到她,打她家电话从来没人接,问纪晓梵,纪晓梵也说自从游乐场回来后就再没见过她。除了等开学,我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我总不能就这么贸贸然地冲去她家吧,但实话说,我是动过这个念头的。
最后还是理智地忍住了。
好不容易熬到开学,一到学校,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冲去看分班的红榜。虽然我已经特别交代过姑姑,在帮忙把陆炜跟我放在同一个班级的时候,顺带把一个叫夏小满的也放过去,本该是不会有什么差错的,但那天我就是觉得不安,从一上车去学校开始,我就觉得不安。陆炜在旁边一直叨叨着,担心自己进了重点班成绩会垫底,我叫他不用担心,他说为什么,我说再怎么担心,都是会垫底。
在被他捶之前,我先跳下了车。
因为到得早,红榜前面还没有太多人,我占了一个位子,把那一整张红底黑子的名单从头到尾看了足足三遍。我的名字一眼就能看到,但“夏小满”三个字,找了三遍,都找不到。
我想去找她,想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我不知道她在哪里。
可我当时更生气的是,她居然从来没有找过我,不跟我解释,不跟我说明,她只要来找我,只要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她为什么说话不算数,甚至是,她只要站在我面前,哪怕什么都不说,我就不会再去介意这件事,这是她的决定,我尊重她的决定,但我希望,她要跟我说。
当初可是说好了一起学理科,当初可是说好了,我会继续帮她,她要继续帮我。
现在这样算是什么,不辞而别、一刀两断也要有个理由吧。
就这么个明明没多大的校园,她就像消失了一样,九班就在我们班对面,我看不到她,她大概也不会去在意我,她能那么狠心,我却做不到把她完完全全忘记。我分明没有表现出对她有什么仇恨,为什么陆炜这家伙,连在我面前提起她都要那么谨慎,把我最后那一点点能知道她消息的机会都被剥夺去……
“她说那次,操场降国旗那次,其实我远远便看到她,我走得很慢,为的是等升旗台上的旗手解开绳索,他们那一次真的很慢,差一点,我就赶不及在国歌响起时走近她。谢天谢地,最后正好在隔着一条通道的地方,我站在操场的一边,她站在另一边,我们都定定地站着,我光明正大地盯着她,直到整首《义勇军进行曲》结束,我突然胆怯地转身往回走,因为我害怕,等我走近她时,她会像不认识我一样,就这么从我身边离开。”
☆、就这样等到了你(三)
用一套黄冈的数理化试题集,我自己都没给自己留下,才换来纪晓梵松口告诉我,她那个暑假家里发生了什么。
这个倔强的人,这个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去靠近的人。
“分明是还想着我,寒假的时候,三更半夜,Q~Q头像一直亮着,对话框上总是不时地在弹出‘对方正在输入’,知道吗,我一直在等着实实在在的内容跳出来,一句‘你好’也行,一句‘在吗’也行,一句‘我有话想对你说’……什么都行,什么都行,最后却是什么都没有,我等了几个小时,手脚冻得冰冷,最后等来一个灰暗下去的头像。”我对着病床上的人,终于还是忍不住地“抱怨”道:“夏小满,你真的很犟,你知道吗?太犟了……太犟了……”
可虽然她这么犟地不肯跟我联络,不肯跟我说话,我还是会在她生日那天,往广播站的点播信箱里塞了一张纸条,希望给她点一首歌,虽然很倒霉地是,那天广播站设备故障,她没有在生日那天收到我送给她的礼物。
虽然她也许已经做好了这辈子都不再跟我有关系的准备,我还是会在去北京集训的时候,在琳琅满目的音像店里,想起第一次见到她时候,那个夏天,那个表情,周杰伦出了新专辑,那家店卖完了,老板给我指了另一个店。北京下大雨,我撑着一把起不到什么作用的破伞,在大街上跑,终于赶在店家关门前,买到了那张周杰伦的《叶惠美》。
我早就已经不再生她的气了,但我还是没有勇气当面把CD给她,说不出为什么,纯粹是觉得,通过陆炜把CD给她会是一个比较好的选择。
学校其实挺小的,当我正式成为高三的学生后,才突然发觉,要在这样大的学校遇到一个人,并不是一件几率很小的事,更何况,她的教室就在我们教室的对面,下课的时候,她伏在栏杆上,跟班上的女生说笑着,我在靠窗的座位上,隔着被我擦得干净的窗玻璃,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就这么看着她。
她极少穿裙子,我猜她只有那一条裙子,夏末树叶依然葱郁,就像她裙上那一抹清新的颜色,当她独自在田径场绕着圈,风吹起裙摆,她放手去按住不让裙子飞起来。
而我喜欢在一个,我确定她看不到的看台一角,塞着耳机,听着周杰伦的歌曲,看着她。
为你翘课的那一天,花落的那一天
教室的那一间,我怎么看不见
消失的大雨天,我好想再淋一遍
没想到失去的勇气我还留着
好想再问一遍:你会等待还是离开
那时候天总是很晴朗,南方的太阳,哪怕到了深秋都依旧是很灼热,和北京很不一样。
班级联谊,我等到了靠近她的机会,在走近她之前,我有一种预感,我确定,她会对我笑。
虽然我们已经一年多没有联系,没有说话,但我确定,她会像之前那样面对我,就像我笑着对她一样。
寒假的时候,我去过一次那家音像店,第一次见到她的那家音像店。
那家店门口挂着“亏本大甩卖”的横幅,走近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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