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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他们的十年-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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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嘉是从私立的贵族学校转过来的,父亲对她说,如果连附中这点苦都吃不了,还妄想什么做明星。
别人都认为不可以,就偏要证明自己可以。
箱子的轮子在走廊里滚动,靠近宿舍的时候,容嘉听到里面传来“嘤嘤”的哭声,虽然已经是在克制,还是听得到。
容嘉鸡皮疙瘩突然一起,在很快排除了屋子闹鬼这种可能性之后,她依然有些头疼,里面哭的应该是她的室友,她要么装什么都不知道,先走,如果要进去,该表现成什么样,才比较自然。
她还在想着,门已经被从里面拉开,一个短发女生,很瘦,脸很白净,脸上还有几滴水珠。
“是住203的吗?”短发女生在看到容嘉后,先是一怔,然后轻轻地问了一句。
容嘉猜她就是刚才屋里发出“嘤嘤”声的人,可这下子看她,完全不像是刚哭过的样子。
“九班,203的,我叫容嘉。”
“我叫夏小满。”
只要是不上课,容嘉都会呆在宿舍,但她极少跟别人说话,不是高冷,是聊不下去。一个是富家女,一个是自卑女,一个是书呆子,还有一个是假惺惺,和这几个的交流都只限于日常用语。
噢,还有最后一个,学霸夏小满,她至少有一点挺好的,就是话不多,两个人在宿舍,起码能保持一个清净的环境。
让两个人变得靠近,是容嘉跟父亲大吵一架的那次,周六夜晚,宿舍里没有人,容嘉再一次被父亲逼着出国,在把电话摔了之后,容嘉开始一个人闷头喝酒,被夏小满撞见的时候,已经是两听啤酒下肚。
“你在啊?”
推门进来的夏小满平日里就不喜欢去问别人的事,看到容嘉这样,也不会去追问她原因。见容嘉没回答,她在床上拿了本书,就准备出去。
被容嘉叫住了。
“小满,陪我喝一点吧。”
夏小满有些犹豫:“我……可能喝不了酒。”
“那你坐下来陪我一会。”
“好。”
容嘉一开始,只是闷声喝酒,倒也不说话,小满就坐在旁边,拿着一听,久久抿一口,也不知道喝下去没有。
容嘉第三听喝完的时候,突然流下眼泪。
“你说,我爸为什么老要这么逼我,他想要人继承公司,找个经理人就行,凭什么要我牺牲我的理想!”
夏小满默默地听着,没出声。
“从小就一直对我很严苛,别人都以为上贵族学校是去玩的,其实很累,很小的时候我就要去学钢琴、学跳舞,刮风下雨都没有缺过一次课,那时候我爸还没有车,骑个大单车,我坐在前面,后来前面坐不下了,就坐在后面,学了这么多,我对表演有兴趣,为什么不让我继续学下去!”
夏小满把啤酒瓶向上仰了仰,安静宿舍里听到她“咕咚”一下,咽了下去。
“实在把我逼得紧,我就离家出走,去北京闯,闯出成绩给他们看看!”容嘉又开了一听,易拉罐“兹”地一声,泡泡“汩汩”地冲出来一些,她甩开手上沾到的泡沫,说:“夏小满,我说了这么多,你觉得,支持我吗?”
“容嘉,我不知道。”夏小满说得很慢,她极力地在控制自己的情绪:“我,想我爸妈了……”
“要打电话吗?”容嘉把手机翻出来:“诺。”
“容嘉,我爸妈都不在了。”
容嘉愣住。
“如果他们还在,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后来,容嘉没再喝,夏小满一个人喝了两听,不停地说着自己的故事,剩下还有一听,容嘉抢走倒掉,不给她再喝下去了。
第二天,小满就像什么事都发生过一样,照常上课,照常生活,在别人面前,不轻易表露情绪,看什么都是淡淡的。
容嘉觉得,夏小满是一株芦荟,很容易生长,能治愈别人,但又带着刺,不希望被太过靠近。
高二的一天晚上,有个高一的女生冲到宿舍里,把容嘉误认成了陈芸芸,叫嚣着要找人划了她的脸,算是对抢她男朋友的一个小小教训。陈芸芸躲在后面卫生间不敢出来,容嘉看着来势汹汹的女生和两个“帮凶”,漫不经心地道:“小妹妹,且不说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个臭男人是谁,你最好再回去问清楚,你男人是眼睛瞎了还是脑子不清醒,忽悠你连醋都吃错地方!另外,我话摆在这里,我喜欢谁,一定光明正大地去抢,绝不会去偷,哪一天我要真抢到你面前,就算你要耍什么手段,我也随时奉陪。”
经过这件事,陈芸芸对容嘉敬畏了几分,从前还有些小小芥蒂,这下全变成膜拜了。
“夏小满。”
“干嘛?”
“陪我去小卖部。”
“不去。”
“去嘛……我请你。”
“走!”
小满在和容嘉又一次地喝酒聊天时,容嘉问她:“夏小满,你喜欢的人是谁?”
“在我们学校,同一个年级,但我不会告诉你。”
“暗恋?”
“不知道。”
“不是暗恋,就是相互暧昧,要么就是已经承认关系,是哪种?”
小满摇摇头:“也许他曾经喜欢过我,但说不定现在很讨厌我。”
“为什么讨厌你?”
“因为,我就是很让人讨厌。”
容嘉轻轻一笑:“我看你,八成是庸人自扰,是有误会了吧,你们谈过吗?”
小满瞪了她一眼:“你别想套我的话,我现在只想好好学习。”
容嘉一副“了然”的样子:“就知道你是个闷骚的人,我可跟你说,要是因为互相猜忌而分手,以后一定会后悔的,还有什么不想拖累对方,觉得自己配不上对方,像那个什么《半生缘》拉,你看,最后哪个不是后悔的。”
“大编剧,等你真成了编剧,再把我的故事卖给你。”
“切,你当我稀罕啊,你呀,这么乖一个学生,在你身上能有什么狗血的故事发生啊!没意思没意思。”
小满“哼”一声,扭头到一边去。
高三寒假回来,容嘉的中戏和背影都没考上,很沮丧,那段时间,小满陪着她,没有喝酒,就这样干坐着。
“夏小满,可能我爸妈说的对,我走不了演戏这条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哪有那么容易,至少你迈出了这一步,是继续走下去,还是换一条路,你自己决定。”
“你觉得我走得下去吗?”
“想听真话吗?”
容嘉一愣,心跳有些快,点头道:“嗯。”
夏小满很笃定地说:“容嘉,我觉得你以后会成功的。”
高中离校那天,容嘉是最后一个走的,她坐在夏小满的床上,看着空荡荡的宿舍,然后发现夹在床板之间,有一张叠起来的,已经泛黄的纸。她拿出来,拆开来看,是夏小满的字迹。
“我们相遇,我们分开,冥冥之中,阴差阳错。我错过了你,你找回了我。我们的约定,我们的未来,十年之后,再来验证。”
容嘉把纸条收好,拖着箱子离开宿舍。
她的志愿被调剂到了青岛的一所艺术学院,从进校第一天开始,她就感受到这个行业的艰辛。父亲不止一次劝她回家,她却给自己压下重重的担子,再苦也要熬过去。
她会跟小满打电话,小满一开始总会说“我这星期倒霉透了”,抱怨了两句,又会说“好在有很多好事发生”,最后总结就是“老天爷还是挺眷顾我的,哈哈”。
听她这么一说,容嘉也把不爽快的事吐槽了一番,夏小满跟着她同一战线,然后总是引导她说出开心的事。
夏小满说,有个学长对她挺好的,她答应了,但又反悔了。
“你把人甩了啊!太快了!你真不厚道!”
“容嘉,我还是忘不了他,虽然我们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见面。”
夏小满说,她的留学名额被强行抢走了,这世界怎么这么多坏人。
“容嘉,你以后也会遇到小人,如果斗不了,就别斗,有时候老天爷是想给你指另一条路,照着他老人家的指示走吧,别让自己陷在难过里走不出来。”
夏小满说,她工作太累太忙,想要缓一缓。
“你还记得高中的时候你让我帮你代班一期广播吗,要不是你那时候说我可以,我一定不敢迈进这个领域。”
夏小满说,她的家人彻底抛弃了她,她突然觉得这个地方让她孤单。
“听说他移民了,说不定已经成家了,亏我还一直奢望他是属于我的。我刚刚报名跟BBC去拍摄了,希望他们一定要录取我,这里让我窒息,快透不过气了。”
夏小满说,她的检查报告出来了,情况好像比想象的要差一点点。
“容嘉,你在哪里?有空的话,来看看我吧。”
带上高三时候的录像,容嘉去看她,并承诺,会在她做手术时,给她力量。
她做手术那天,容嘉就在离医院不远的酒店里,一直在弹一首曲子,从她进手术室开始,像是在诵读经文一样为她祷告,歌词是从夏小满的一篇作文里提出来的,一首曲子反反复复在唱,眼前浮现的,是她们相识十年来的点点滴滴,容嘉把这首在毕业后陆续填写完的歌送给夏小满,也是送给她自己。
【我是树上小小的鸟,看不到,天有多远】
【我是深深井底的蛙,不知道,自由多高】
【我破茧想要变成蝶,飞不到,对岸那边】
【是懒惰的枷锁】
【是笨重的谎言】
【我不想只看到树影】
【我不想只看碗口大的天】
【我不想只蜷在厚厚的茧】
【彷徨挣扎沉沦不前】
【你破茧成碟,你双翅染血】
【你勇敢站在枝头】
【站在枝头听风的声音】
【你破茧成碟,你双翅染血】
【你努力爬出洞口】
【爬出洞口看天边的风景】
【你破茧成碟,你双翅染血】
【大海属于你,荒地绽放美丽】
【你是蝴蝶】
【我懂你的勇敢】
【我懂你的坚强】
【我懂你无与伦比的美丽】
2012年初夏,歌唱了一夜,天亮了,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夏小满。
2012年秋,容嘉发了首张专辑,主打歌就是这首《蝴蝶与沧海》。
2012年冬,容嘉出演电视剧大火,观众们记住她这个嫉恶如仇,为了成全女主和男主而捐献出自己器官的女二号,盛过对女主角的喜爱。
2013年春,容嘉领到了演员生涯的第一座新人奖。
2013年秋,新锐女演员容嘉趁热打铁,出演一部小成本但很卖座的电影,她的名字突然爆红,电视上、广告牌上、微博上,都看得到她。
2014年,又到小满时节,容嘉做客一档电视访谈节目。主持人走的是一套煽情的路线,搜集到她早些年做群众演员、跑龙套时候的照片和视频,问她当时有没有想过要放弃。
容嘉脸上维持着淡淡笑容,说每次觉得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会想到一位朋友。
“我和她其实数数说过的话,没有很多,有过彻夜长谈吗?好像也算不上。但她能感染我,她教会我,委屈时,难过时,可以哭,偷偷哭,但不能让别人看到。”
主持人习惯性地想要给她递纸巾,容嘉笑道:“以前离不开这个,现在已经不需要这个了。”
没有录到想要的效果,主持人收回纸巾,像是随口一提,却又毫不婉转迂回地,直接问容嘉,在她刚成名的时候被爆出的插足他人婚姻的绯闻事件。
容嘉似是有备而来,又像是真的已经看开,全然不像是曾经被炒得沸沸扬扬事件的当事人,云淡风轻地说:“不信我的人,怎么解释都不会信,信我的人,不用解释都会相信。”
说完,容嘉凝视着主持人,像是在问她:该问的不该问的,都问过了,该说正事了。
主持人把短发往耳背一别,问道:“听说新专辑就快要上市了吧?”
“是,下个月三号。”
“这是第几张了?”
“第三张。”
“速度算是快的了,一共十首歌?”
“对,十首。”
“都是你自己创作的?”
“有两首不是。”
“那么今天,是要在现场给我们唱哪一首呢?”
容嘉从椅子后面拿起吉他,翘着脚抱在胸前,唱之前,她说了一段话:“这首歌,我要送给我的好朋友,她今天结婚,我不能赶去参加她的婚礼,她和她的先生相识十二年,我写了这首歌,音乐的灵感来源于她写过的一段话,他们的故事,就像《时针走了一圈》,最后终得圆满,。”
【还记得吗,我们相遇的那个盛夏】
【天空是蓝的,草地开着花】
【你扎起头发,我笑着看你啊】
【遇见了你,是最美的事吧】
【你忘了吧,我们分别的那个盛夏】
【大雨倾盆下,星星不回家】
【你剪了短发,我找不到你啊】
【失去了你,你还会回来吗】
【时针它走啊,走了一圈】
【我们渐行渐远】
【时针它走啊,走了一圈】
【我们回到原点】
【睁开眼,你还在】
【就像从不曾离开】
【时针,走了一圈】
【他等了她,一个十年】
☆、就这样成了回忆
我叫余思淼。
1999年,我小学生初中的暑假,在父亲开设的英语辅导班上课,他说的那些我早就已经学过了,父亲只是因为怕我在家看太多电视,才把我带在身边。
学英语是我自己喜欢,父亲从小就喜欢在家放英文歌,看英文电影,他无形中培养了我对英文的爱好,让我敢张口说,能回答上他偶尔抛过来的问题,语法这些枯燥的内容,他是决定让我的中学老师来教我。
那天是下午四点半,我想偷偷从后门溜走,因为四点五十分《美少女战士》就要开始了,我等不到老爸下课,于是我趁他不注意,跑了,然后在教室外面,看到一个男生。我记得他是我爸辅导班上的学生,会特别注意到他是因为他常常在课堂上走神、睡觉,要么就像现在这样,拿着数学题在教室外面,坐在地上,演算着。
我好奇地过去问他,为什么要在这里。
他做题做到一半,没有回答我,我就在旁边等,等他算出和答案一样的数,又问他,为什么不进去听课。
他说,他不喜欢英语。
我就不懂了,不喜欢英语,干嘛还要报这个辅导班。
他拿着书包走了,我忘了问他的名字,也没赶上《美少女战士》的开播,最后还被着急找我半天的老爸训了一顿。
开学了,去报道,在班上居然又见到他,他叫谷雨,是谷雨那天出生的。
我在想,他怎么就这么巧,偏偏就姓谷,如果姓别的,陈啊、吴啊、李啊,之类的,陈谷雨、吴谷雨、李谷雨……都不好听。
辅导班那时候见他,还以为他是个认真学习的好孩子,没想到是这么捣蛋,偏偏数学成绩又特别好,班主任数学老师就是喜欢他。
英语依然是他不愿意面对的课程,调座位以后,他跟我同桌,有我这样在每次英语老师点他名字回答问题时都能帮忙的同桌,他赖着就不肯换了。看在能帮上他的份上,他对我还算客气,至少那些整人的小花招,没用在我身上过。
我跟他做同桌,一直到初二,物理我学起来有点吃力,他学得好,我找他问问题,他不搭理我。
这我就来气了,等英语课的时候,他被老师点名,我连叫都不叫醒他,然后他就被本来心情就不太好的女老师揪了起来,拽去办公室。
他可是公认的班草,众目睽睽之下出了这个丑,他以在我凳子上涂502胶水,来作为对我的报复。
那天下课后,我裙子沾着凳子分不开,他们说让我把裙子剪了,我红着眼睛瞪着谷雨,最后等全班的人都走了,让同学帮关上门拉上窗帘,换上住校生给我带的裙子,才回的家。
我虽然生气,但没有去跟老师打小报告,不过班主任还是知道了。第二天,他把谷雨叫出去,说了什么我不知道,但自从谷雨回来以后,整个人就像变了个样似的,开始安安静静地学习。他被老师调到别的位置,从那以后,他就没再跟我说话,也没跟班上其他女生说什么话。
初三那年,我父亲被师大附中聘请去做老师,我们全家都搬了过去,我读的是师大附中的初中部。
因为走得匆忙,都没跟班上的同学说,开学上课过了一个月,国庆的时候,才有空给班上的好朋友写信。
我给谷雨也写了一封信,跟他介绍师大附中的好,算是一封鼓励他考附中的信!
他不知道收到没有,反正是没有回信。
快中考那段时间,大家都忙着考试,那几个月都不再有书信,直到考完试,才陆续收到回信。
从信件中,我知道谷雨中考前打球的时候把腿给摔断了,中考时是拖着石膏去的。
所幸后来在师大附中看到他时,他腿上没打石膏。
他长高了许多,五官长得更明显,见到我,好像没有一下子认出我,我跟他说我是余思淼,初中一个班,他想起来了,然后跟我打了个招呼。
看来我跟他,也就限于这样一个招呼而已了。
因为英语好,被选去参加高年级的英语竞赛集训,在集训班里,我认识了九班的一位女生,名字叫做夏小满。她的英语也很好,因为声音轻柔,口语发音清晰,连音流畅自然,听起来很舒服,当然,我自小学的是正宗的英式发音,在这点上,我比她要显得专业一些,所以后来,代表学校去参加演讲比赛的是我,而不是她。
尽管如此,并不妨碍我们成为好朋友。
巧的是,谷雨跟小满是同班同学,而我常常会告诉她谷雨初中时候的一些趣事。
“谷雨以前在我们班,就是很傲的,平时体育活动什么还好,他最不愿意的就是教别人做数学题,还有物理题……”
“初中小女生,就喜欢他这种酷酷的男生咯,据我所知,给他递过情书的就不少于十个……”
“他当然没有女朋友啦……应该是没有的吧,要是有,一定会引起轰动的……”
“谁知道他是不是讨厌女生,国外就有不少喜欢同性的……”
“我可没说他是同性恋……”
“对对对,他英语特别差,怎么就那么抵触学英语啊……”
说那么多,我也有一点私心,就是想从小满的回话中,能听到关于谷雨高中生活的只言片语。
我注意到,夏小满在一开始的时候,对谷雨的评价可不算太好,这家伙,长得一副好模样,却还是那么不讨人喜欢。
只是后来,感觉得到夏小满口气的变化,有时候是沉默,有时候是在笑,不是那种嘲笑,二是一种……觉得很有意思的笑。
“是吗?他是种子选手?我还以为他没有运动神经呢……”
“倒是不像你说的那样,有时候他的冷笑话还挺有意思的……”
“看他跟男生还蛮熟络的,跟女生……好像是接触比较少……”
“他给你椅子涂502?天啊,怎么这么坏!看来以后我得防着他些。”
那之后,我便不再在她面前谈论谷雨。
高二小满去了文科班,我却跟谷雨又分到了一个班。
他几乎不跟女生说话,包括夏小满。
我时常在校园里看到夏小满和陆炜,却没有一次看到夏小满和谷雨。
他们是吵架了吗?
应该是吧。
有一次跟小满在食堂吃饭,我看到谷雨在小满背后找位子,便朝他挥挥手,想让他过来一起坐,他看过来一眼,最后冲我摇摇头,便走了。
“这里有位子呀,谷雨这家伙,像见到鬼似的就跑了。”
夏小满坐在我对面,听到我说话的时候,她只顾着埋头吃饭,而且这一埋头,就埋了很久都不再理我。
凭直觉,我就知道谷雨和夏小满之间出问题了。
可是当我在光荣榜上看到摆在一起的他们两人的照片,不约而同的白色衣服,一样是默然的表情,不得不承认,他们俩真的很配。
我记得,小满曾经说过,高一的时候,谷雨辅导过她物理。
高三了,我的物理在几门课里不是那么好,有次跟谷雨排队打饭时,装作开玩笑地问他:“老同学,你物理那么好,帮我补补呗,我可以教你英语呀。”
他一怔,看得我心虚,但我得维持自然的笑容,脸上要表现出“我逗你玩的呢”。
“我的方法很偏,你还是问老师要保险一点。”他很认真地拒绝了我。
我只好给自己找了个台阶:“算了,我物理争取考个一百十,英语考个一百四十几,加起来跟你也是差不多的,呵呵。”
在那之后,我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再去跟他说话。
而谷雨和夏小满,突然间又和好了?有时候看到他们一起四个人,有时候只有夏小满和谷雨。
同学这么多年,只有在夏小满面前,谷雨才会露出一种很温柔的笑。
别的时候我再没看到过。
我静下心来全力以赴准备高考,而就在最关键最紧张的时刻,家里突然遭到沉重的打击。
那封信让父亲白了头发,让母亲快速消瘦,家里有几天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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