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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他们的十年-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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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的时候我再没看到过。
  我静下心来全力以赴准备高考,而就在最关键最紧张的时刻,家里突然遭到沉重的打击。
  那封信让父亲白了头发,让母亲快速消瘦,家里有几天像世界末日一样,电话太多以至于父亲把电话线拔了,我跟父亲说我相信他,我问母亲,一定也是相信父亲的对不对,母亲看着我,最后点了点头,又一个人去床上枕着手臂躺下。
  那段时间我走在学校,都能感受到四周射来的目光,也许是我的错觉,最好是我的错觉。
  谁见到我,都支支吾吾地想要从我这里探听事件的真相,唯有夏小满,在跟我吃饭的时候完全避开那个话题,就好像她一点都不知道这件事一样。
  我收下她这份好意。
  在我接受家里的安排去美国之前,我私下只跟两个人说了,一个是夏小满,一个是谷雨。
  夏小满祝福我,并且说好了要保持联络。
  谷雨祝我一帆风顺,仅此而已。
  我问他,要去哪个城市上大学?
  他说,会跟夏小满一起去北京。
  我怕以后没有机会,忍不住想问他:你是不是喜欢小满?
  但我更怕听到答案,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异国他乡,一开始总是很辛苦,只是小满邮件里说她去了上海上大学让我觉得吃惊,也因为这样,一次想家的时候,喝了点酒,壮了胆,给谷雨打了电话。
  “喂?”
  “我是余思淼,我想回家,想你们!”
  谷雨说了什么,我印象不深,因为都是很表面的安慰的话,没有一个字能敲打进我的心。
  尽管如此,在谷雨让我帮忙找一本外文原版书的时候,我还是会走遍整座城市,帮他买到了。
  我把书寄出去,并附上我的祝福,但我心中隐隐有一个念头,想要确认,最终还是像离别那次,没有勇气去找答案。
  和谷雨的联络维持着大概两个月一次的频率,他大多时间都是很客气地听我在说美国的生活。
  大三的时候,我有意给他搜集许多学校招收留学生、交换生的信息,他并不直接拒绝说不来,这让我认为,他是有可能要来的。
  大四的时候,夏小满来找过我一次,学校给她一个为期一周的交流活动,她问我有没有时间,我请假带她去黄石公园,在标志性的景点,她穿着蓝色的冲锋衣,张开双手,让我给她拍张照。
  我问她,这几年过得好吗。
  她说不算好,也不算坏。
  我问她,谷雨呢?
  她说,这几年,都没有联系过。
  “没见过面?没打过电话?”
  “是啊。”
  我不再追问,小满回去后没多久,我收到了谷雨要来留学的消息。
  这让我觉得莫名的激动,就好像老天听到我的愿望,这么多年终于帮我实现了似的。
  我去机场接他,尽地主之谊地请他吃饭,陪他去玩。
  “想去哪里?”
  “黄石公园,方便吗?”
  我心瞬间沉下去,脸上仍是笑着说:“方便啊,走吧。”
  他穿着蓝色的冲锋衣,在那个标志性的景点,让我帮他拍张照片。
  我心里五味杂陈,拿着相机按下快门之前,原本是好好站着的谷雨,突然张开了双手。
  快门按下去,我心好像被掏空一样。
  想问他,你做的这些,她知道吗?她不知道,你不在乎吗?
  可我又有什么资格去问。
  我做的那些,他又知道吗?
  2011年,谷雨说上海那边有一家医院有意向录用他,买了票回去看看。
  那天我关了手机在开会,错过了去机场送他。
  他说过完春节就会回来,可天气都已经开始转暖,仍然没有在这个国度看到他。
  父母已经退休,在办理移民手续。
  五月的时候,我时隔这么多年,回国去了。
  初中的班主任已经离了婚又结了婚,初中的那栋楼被拆除,原址上盖了一栋高很多的教学楼。
  师大附中好像没什么变化,除了以前住在同一栋楼里的几个老师认出了我,其他人并不会注意到我。
  流言蜚语最终败给了时间,困窘和落魄在日子面前也没了脾气。唯有最深刻的感情,能和岁月争上一争。
  我已经错过太多次机会,不想让自己再留下遗憾。
  在谷雨医院外面,叫住了他。
  他很惊讶看到我。
  我看他似乎有些憔悴。
  他问我,回来多久?事情处理完了吗?
  华灯初上,车水马龙,我的周遭像是幻影。
  “谷雨,你知不知道,我从初一就开始喜欢你。”
  我对面的人定定地看着我,只跟我说了一句。
  “对不起。”
  答案意料之中,我如释重负。
  “还回美国吗?”
  “不回了,这里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比你的前途还重要?”
  “是,很重要。”
  “那……再见。”
  “再见。”
  没有分别的拥抱,我转身大步离开,眼泪禁不住落下来。
  我把所有能带走的东西,带回了美国。
  那个男孩,不会属于我,从一开始就不属于我,他只活在我的记忆里,只在将来,我回忆时,才会偶尔出现。
  

☆、就这样找到答案

  
  我叫钟翔。
  2005年八月最后一天,天气热得厉害,我坐了近三十个小时的火车,到了首都,早到了一天,接新生的车还没到,我一个人扛着一大箱行李,从火车站,换乘着没有电风扇的公交车,颠簸了两个多小时,总算是到了这座知名的大学学府。
  找辅导员先领了钥匙,宿舍里还没通电,把草席往床上一铺,将就着睡了一晚。
  四人一间的宿舍,床上贴着名字,睡在我对面的,是一个叫谷雨的。
  这名字真有意思,到时候一定得问问他,这个名字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第二天正式开始报道,其他两个室友,一个上午到,一个下午到,唯有这个谷雨,一直到了第三天的傍晚,才在晚点名前半小时,拖着行李箱到了宿舍。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我光着膀子摇着扇子在挖没吃完的半个西瓜,我朝这个又瘦又高的男生喊了声:“谷雨!”
  他要么是心情不太好,要么就是个难相处的人,我们三个停下手中的事都望向了他,他只是放下行李,面无表情地说了句“我叫谷雨”,便出去了。
  既然是同一个宿舍要住五年,总归是大家和和睦睦的才好,早上吃早餐、上课,我都会叫他一声,几次接触以后发现,谷雨这个人,其实挺好的,只是闷了点,反应比较慢,说话也比较慢。
  班级搞活动,大家相互介绍自己,有同学问谷雨,是不是在谷雨那天出生的,他说是的。
  那个同学就很认真地跟旁边的人说:“我怎么就没挑个节气出生,谷雨、夏至,还有小满,起名字多好听,还有特殊意义。”
  不知道谷雨想到了什么,我们叫他几声,他才回过神来。
  我以为我已经算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了,这家伙,比我还要一心只读圣贤书。
  我有一次问他,为什么要学医,他过了很久才回答我,说高一那年家里最疼他的老人去世,当时已经检查出来是脑袋里长了肿瘤,但是以那时候的条件,就已经是治不了了,所以想来学医。
  我不止一次,看到他就这样傻坐在电话前,他不拿起话筒,也不按号码,就纯粹坐在那里,足足可以坐十分钟,然后离开。
  后来回头去想,依稀能理出头绪,那几次都是特定的日子,小满时节,放假前夕,还有下雪的时候。
  大二的时候,寝室一起去喝酒,到后面只剩下我跟他,两个没有女朋友的人,继续还在战斗。
  我借着酒劲,问他有没有女朋友。
  他倒是还冷静,声音骤降:“问这个干嘛”
  “我有个老乡,人家喜欢你,想让我问问你,你有没有女朋友,要是没有,她想追你啊。”
  “我有喜欢的人。”
  他回答得直接干脆,我其实在老乡让我帮递话的时候就已经这么告诉她了,这下子只是想从他嘴里亲口听到。
  “是不是那个,你一直不敢打电话的人?”
  他看了我一眼,久久才点头:“嗯。”
  “她在很远的地方吗?”
  她在上海,国庆的时候,谷雨去了一趟上海。
  我是真的在为他打气,希望他能和喜欢的女孩子在一起。
  但我发现,从上海回来后,谷雨变得更沉默了,成天就泡在图书馆,独来独往的。专业里有些女生都说他很酷,也有人对他敬而远之。有人开玩笑说他“只可远观不可亵玩”,也有人调侃说他是一朵带刺的玫瑰。
  直到后来他找我帮翻译一份涉及医学专业的材料,虽然他不说,我就猜得到是给谁的。他一切的反应,都是因为上海的那个女孩。
  不管过了多少年,再淡定的他都会因为她乱了阵脚。
  我偷偷瞄到他看她的校内网,想看照片,不过每次只要是看照片,谷雨这家伙就会把电脑报到床上去,自己一个人看。
  他会因为那个女生的一句状态而高兴半天,或是烦躁一夜。
  那个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他不停地对着电话那端“喂喂喂”,手抓着话筒恨不得要捏碎它,他马上在网上订了去上海的票,拉开衣柜捡了两件衣服就要走。我问他怎么了,他说去一趟上海,我问他怎么了,他心急如燎,都没有回答我。
  不过最后他没去成,地震了,我们被命令时刻待命。
  谷雨已经出去了,又折回来,衣服从背包里拿出来,一件一件挂回去,他拨了个电话,那头是个男同学,他让人家去帮忙看看,他的女孩发生了什么事,最后又千交代万交代,不让人家说漏嘴是他在关心。
  大四冬天,他穿戴整齐要去看周杰伦演唱会的那晚,为了把在雪地里摔断腿的我送去医院,放了那女孩的鸽子,后来我知道的时候,恨不得把好的腿再打折了,我真是作孽啊,生生把一对情人给拆散了。
  这件事情一直困扰我好久,要不是后来他们好了,我还不知道要内疚到什么时候。
  还有件事一直让我困惑,也是大四那年,谷雨在要不要出国这件事情上面犹豫了很长时间,前一天他跟我说是不出国了,他要去找那个上海女孩,把这些年没说的话都告诉她,可奇怪的是,过了一天,就听到他已经提交申请的消息,很快,他就走了。
  再次见到他,是在上海的一家医院。
  他问我怎么会在上海,我说这里开的工资还挺高的,北京空气污染太严重,呆不下去了。
  我问他为什么回来了,他说:“她在上海。”
  他回来没多久,有天晚上,我加班看新收的病人的病历,他到更衣室,看到我,跟我打了个招呼,去自己抽屉里拿落下的手机。
  我问他这么晚了跟谁在喝酒,他语气有些烦躁,说他一个尽给他找麻烦的哥们,又给他添堵了。
  他问我怎么还在,不是早就下班了吗。
  我扬了扬手里的病历,跟他说遇到了个疑难杂症,想看看清楚是怎么回事。
  他一听职业病就犯了,一边晃着钥匙圈一边走过来,把我手中的CT影像拿过去,扫一眼,眉头微微皱起来。
  “这可不好办,你打算怎么跟病人……”他边说边伸手要来拿病历。
  可他瞬间僵硬了,我从没见他这个样子,整串钥匙被甩了出去,拿病历的手都有些抖了。
  原来真有这样一个女孩,在上海,叫做夏小满。
  半夜的时候,谷雨给我打电话,硬是在大冬天把我叫醒,我以为他要说什么,没想到他比我想得还要疯狂。
  第二天起,他在病人夏小满面前,就成为了“钟医生”。
  “下面进行第一次术前讨论会,第一个病历是夏小满,女,25岁,术前诊断是恶性神经胶质瘤,肿瘤导致广范围的脑组织水肿,明显增高颅内压,如果不做手术,最多不超过六个月时间,手术成功的机率不是很高。”
  “下面进行第二次术前讨论会,夏小满,女,25岁,左额叶处可确认有一直径5厘米的肿瘤,并伴有广泛组织水肿,肿瘤在布洛卡区附近可能已经浸润该区,强行切除全部肿瘤,最坏的情况是手术中发生痉挛或窒息,可能导致死亡。”
  谷雨平常不吸烟,在决定手术与否的那次讨论会中间休息的时候,他在天台上猛地吸烟。
  “我还是建议进行保守治疗,先在可以控制的范围内切除,你知道,一次性把全部肿瘤切除是不可能的。”
  谷雨没回答我,一支烟吸完,用脚狠狠地踩碎它。
  “手术是她唯一的机会,我在美国的时候,导师做过两次一样的手术,都是成功的。”
  “你不要被情绪影响。”
  “老钟,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个口口声声说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家伙,手术前分明还是紧张了。
  手术前我假装去查房,终于见了她,因为没有把胸牌藏好,差点露出破绽。
  她身上看不到绝症病人有的绝望,相反,她那会感染人的笑容,让我不得不匆匆离开,生怕再呆就一些,就会忍不住告诉她,大学的那几年,北京有一个男孩,一直那么惦念着她。
  “如果你执意是自己主刀,我一定会把你绑了不让你乱来。”
  和谷雨进行手术前的消毒,他把导师从美国请来,主刀的是那位教授,我和他在旁边做助手。
  “我在你眼里就这么没分寸?”
  我笑罢,很真心地给他打气:“谷雨,她一定会好好的,我们会尽一切努力把她救回来!”
  谷雨看着我,点头。
  “生命体征,上压100mmHg 心率80,律齐”
  “现在开始手术,手术刀”
  “开脑颅,头皮夹,吸引,组织剪……”
  “手术结束。”
  “出血量150,上压100,心率60,律齐。”
  病人被推出去以后,谷雨就守在那间病房,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出来。
  我期间偷偷路过,从小窗口看到夏小满已经醒了,谷雨身子坐到床上,夏小满被他紧紧抱在怀里。
  我好想知道,夏小满醒来的那一刻,睁开眼的那一刻,看到眼前的人,会是怎样地思绪万千。
  而谷雨,又是怎样百感交集。
  不管怎样,我信了命中注定这件事,有些人,这辈子注定会在一起,哪怕是过了这么多年。
  2012年底,夏小满来复查,她知道我才是真正的钟医生,又是谷雨的同学,对我特别温柔,她来的时候谷雨在做手术,我跟她说,恢复得很好。
  “真的吗?那我就可以去做我想要做的事了。”
  她笑眼弯弯,头发长得还不够长,穿着短款的夹克,围着大大的围巾。
  谷雨手术结束,平时都是在饭堂吃饭,自从小满出院以后,他没有哪次是下了班还逗留在医院的,总是恨不得长了翅膀马上飞回去。
  我把他叫住。
  “干嘛干嘛,老钟,别蓄意破坏家庭幸福。”
  我发现,谷雨变得开朗了许多。
  “欸,吭吭……那个,小满今天来复查了,恢复得挺好的。”
  “是吧,我就知道,晚上回去庆祝庆祝!”
  “欸……虽然恢复得挺好,但去非洲、南极什么的,还是……”
  “噢,BBC那个啊,她说她跟的队伍不是拍动物的,没那么幸苦。”
  原来他早就知道的:“你还真放心她去啊!去一年呢!”
  “嗯呐,这是她的心愿,我当然要支持她。”
  “你们不是才……”不是才相聚没多久么,奇了怪了,这感情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谷雨已经懒得跟我说了,拿了包推开门,一溜烟不见了。
  2013年底,夏小满的飞机抵达上海,我被谷雨拉去做帮手,帮他完成人生的一件大事。
  航班是夜晚九点的时候到的,到达的大厅人不算多,但也不少,我把视频导进去,再三问谷雨“你确定要这么拉风吗?”
  他穿着整齐的黑色西装,眼睛望着出口,等着他的女孩。
  “乘坐AU768航班的夏小满小姐,夏小满小姐,请听到广播后,前往二号出口,二号出口。”
  我从监控里,看到头发长了的夏小满,行李箱立在她身旁,听到广播后她四处张望,再三确认是在叫她,看了一眼手机,问了一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然后朝二号出口走去。
  二号口有一个大屏幕,夏小满走近的时候,原本是周杰伦的广告,缓缓暗下去,出现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四个人,虽然放大起来有一点点模糊,但也足以让夏小满停下脚步。
  夏小满、谷雨、纪晓梵和陆炜,四个人拍的两张大头贴,一张很正经,一张很鬼怪。
  屏幕前的人手离开行李箱,双手插~进口袋,目不转睛。
  第三张照片,是在高中的教学楼走廊里,照片中的夏小满眼睛不知望向哪里。
  第四张,穿着舞台剧的衣服,带着妆,站在舞台上。
  夏小满手从口袋里拿出来,不由自主地捂在嘴前,她大概都忘了曾经拍过这张照片。
  下一张,四个人在游乐场,背后是飞得高高的海盗船,谷雨的手搭在夏小满的肩膀,青春的脸庞神采飞扬。
  还有一组因为使用自动拍摄功能而状况百出的照片。
  夏小满忍俊不禁,一边看着一边笑着。
  接下来,音乐变得舒缓,一张红色底的大头贴照片逐渐清晰,照片上两个人,一个是谷雨,一个是夏小满。
  二号出口渐渐开始有其他的旅客,他们路过时,不禁停下脚步,站在小满后面。
  而自动被围在中央的夏小满,看到这张照片,突然站得直直的,她四处张望,显得有些不安。
  又是一张照片,照片中只有她自己,穿着白色裙子,在大学校园,一颗大树下。
  这张照片渐渐缩小,被放置在屏幕左边,而右边出现了一张相似的照片,大树下,一样的姿势,穿着白色T恤的谷雨。
  下一组,夏小满做志愿者,身后是F1的赛道;而谷雨胸前挂着志愿者的牌子,穿着志愿者的衣服,身后是鸟巢。
  围观的人渐渐变多,夏小满双臂抱在胸前,右手食指忍不住递到嘴边,在啃指甲。
  这些照片,都是她当年放在校内外里的照片,是巧合吗?
  往下,夏小满穿着正装,在做同传的会场,对着细长的话筒在翻译;而谷雨穿着白大褂,刚从手术室里走出来。
  再下,夏小满在黄石公园,穿着冲锋衣,举着相机在拍风景;而同样的地方,谷雨也举着相机,朝着同样的方向。
  看到这里,夏小满像被钉在地上,不会动了。
  屏幕上,那些照片突然成为碎片,铺散开来,然后渐渐出现文字。
  【我想让你知道,这些年,尽管你我隔着很远,但我每时每刻都与你同在。】
  【我们错过了花开的春天,错过了夏天的大雨,错过了深秋,错过了大雪。】
  【夏小满,我不想再错过你。】
  围观的群众开始发出呼声,我把音乐按照谷雨的意思,放了周杰伦的《蜗牛》。
  我的任务算是完成了,我想跑到现场,又怕错过哪怕一秒,所以我继续留在监控室。
  夏小满手指还在嘴边,盯着屏幕发愣,直到围观人群突然爆发一阵欢呼,她回过神,看到一身黑色西装,缓缓走近的谷雨。
  谷雨手里是一束红色玫瑰,夏小满手垂下,像个被老师罚站的孩子,紧咬着嘴唇。
  脸上漾着笑意,谷雨走到夏小满面前,把花递到她怀中。
  然后他从口袋里拿出戒指,单膝下跪。
  “夏小满,你愿意嫁给我吗?”
  2014年元旦,我作为谷雨的伴郎,参加了一场难忘的婚礼。
  夏小满穿着洁白的婚纱,站在谷雨身边。
  婚礼现场,播放了一段视频。
  “嗨,大家好,我是——夏小满,因为我是小满时节出生的!今天录这段视频呢,是想感谢一些人。纪晓梵!你这个男人婆,赶快给我嫁人生子,就算全世界的人都过得不开心,你也得给我快快乐乐地过下去!陆炜!这些年你对我那么好,谁嫁给你,一定很幸福,你不是很喜欢给我带好吃的吗,以后我要是走了,这个传统也不许变噢!接下来到……容嘉,你一定会成为大明星的,很红很红的那种,以后受委屈了,不想让别人知道,就跟我说,我听得到的!还有余思淼、陈芸芸、曾厘……那些年跟我一起住过的姐妹们,我就不一一点你们的名字了,你们许下的愿望,现在都实现了吗?对了,钟医生,虽然我没见过你,但你一定很帅,谢谢你听我发了这么久的牢骚,让我最后这段时间过得很充实!”
  “嗯……还有一个人,不知道他看不看得到。”视频里夏小满调整了坐姿,端端正正地:“谷雨,我是夏小满……对不起……”
  视频里她眼眶突然红红的,似有千言万语,却没说出口。
  “我可能要走咯,爸爸妈妈在等我了,你们会想我的是吗?我也会想你们的!”
  她摆摆手,走近摄像机,在屏幕变黑的最后一句是:“谢谢你们,我爱你们。”
  我看到在场有人抹了眼泪。
  新郎的誓词言简意赅:“夏小满,不管发生什么事,不许你再离开我!”
  新娘的头纱被掀起,新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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