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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宠皇后(螽斯羽)-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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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天使们,卡文卡死宝宝了!!!!
改了好几遍,嘤嘤嘤~~~~
☆、第四十七章 惩罚(一)
“陛下”,十三见滔滔情急下口不择言,句句都是犯皇上忌讳,忙出声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皇上颈侧青筋暴起,白净面容已是憋得紫涨,身体一动不动,双眸似燃着两簇焰火,直勾勾瞪着滔滔,心里方才有的一丝怜惜全数转作愤怒。
“臣那晚听见说有刺客闯入皇后的坤宁殿,恐中宫有变,百姓不安,一时情急,赶着去救中宫,才会无意中靠近圣驾。但臣事先并不知晓陛下夜宿坤宁殿,怎会有谋逆之心?”十三尽力稳住气息,向皇上坦陈事实。
“不想到坤宁殿时,正赶上刺客在冲击偏殿,形势紧迫,不容思量,这才转而去救郡主,并非特意去的,请陛下明察。”
滔滔方才紧急间说了那番话,见皇上面色铁青,沉沉似案上铜鼎般,心中已知不妙,又听十三用话拦自己,忙就势住口,连连点头。
皇上耐着性子听十三说完,重重出了一口气,神情似有所缓和,将手一挥,道,“你继续说。”
十三见皇上怒气稍减,心下微微一松,沉声说道,“陛下,皇后娘娘入主中宫多年,慈爱和善,并无大不妥。”
“但她素日操持后宫,杀伐决断难免有人心生愤懑,说些妄语谗言,挑拨是非。恐怕此事是有人借题发挥,试图动摇中宫地位,想取而代之。”十三并不看张昭仪,只稳稳向皇上说道。
他心中万分清楚,这是有人将自己与皇后绑在一起,将皇上遇刺之事的责任推到他二人身上,借机一网打尽。
昨日在朝堂上,夏竦拿着一封号称御史石介给范仲淹的书信,指着上面一句“行伊霍之事”,借此污蔑他意图集结朝廷同党,废掉今上,拥立新皇。
此事太过诡异,虽那书信上的字迹与范仲淹的十分相像,但皇上仍是不肯相信。十三明白,定是范仲淹推行新政得罪的大臣,借机要置他于死地。皇上虽现在不信,但自古“朋党”之祸乃历朝天子都最为忌讳的,三人成虎,倘若他日屡屡有人提起,保不齐皇上会起疑。
方才老七说自己与范仲淹结党营私,摆明了暗示皇上,自己便是那“新皇”。现下要紧的是撇清与范大人的关系,解除皇上的疑心,于是又说道,“对于七哥所说,臣与范大人兴‘朋党’之祸,臣敢问一句,是否有证据?”
说罢侧过脸去看向老七,见他神色躲闪,有些心虚,想来是没有证据,便说道,“陛下,若空口无凭,仅凭揣测便可肆意指责朝廷忠臣,恐令臣子终日战战兢兢,难以安心为国效力。臣以为,断不能助长此风。”
“以上种种,还请陛下明察!”十三说完,重新磕下头去,不再言语。
“哒……哒……”皇上一面听十三说话,一面用玉斧轻轻扣着紫檀木御案,面上恢复波澜不惊,微眯双目来来回回在几个人身上打量,似在琢磨他这番话。
张昭仪见皇上面色稍缓,已是大大去了疑心,抬眼将老七一扫,旋即银牙一咬,似乎下定决心一般,向身边锦娴侧头一示意。
“陛下,十三殿下口口声声说不知您夜宿坤宁殿,但妾却得知有人故意走漏风声,说您夜宿坤宁殿呢!”她向皇上身边凑了凑说道。
老七却是一顿,双手紧紧抠着金砖地,眉头拧成个川字,竟有些怨怪地看着张昭仪,见她轻轻一摇头,这才微微放下心,侧头看一眼惊惧不安的滔滔。
皇上眉头方舒开,将定窑白瓷填漆茶盏握在手里,轻轻撇着茶沫子,听她这一说,随即停下动作,又皱起眉头,不解地看着她。
皇后鬓发凌乱,满面泪痕,见皇上听十三一席话,似是信了七八分,不由松了一口气,方有心情抽出绢子来轻轻拭泪。此刻听张昭仪的意思,似乎有把柄在她手里,顿时又紧张起来,一双凤目闪着惊惧的泪光在张昭仪面上来回打量。
十三眉头紧皱,不知张昭仪又有何手段,只低头不语,心内思忖如何应对才好。
滔滔身形一抖,顿觉如坠冰窟,已大概猜出她要叫谁了。不日前,她还为自己想出这个法子沾沾自喜,不想现在被她如此利用,现在便是有一百张嘴也是说不清了。
心一点点沉下去,像浸在深水里,喘不过气来。私自泄漏皇上行踪乃是死罪,此番定是不能避免此祸了,她心口堵得发胀,太阳穴也一跳一跳得疼,后背已是被冷汗浸湿,不知该如何向皇上解释才好。
张昭容得意地望着她,又剜一眼皇后,姣好的面容上半边唇角冷冷勾起,一双秋水眼也隐着狠毒。
不多时,只见锦娴领着个身着宫服,梳着丫头髻,与侍墨年岁相近的丫头进来,正是张昭仪宫里的彩儿。
皇后和十三只是不解,不明白张昭仪这是哪一出。滔滔见了她,却不由自主跪直身子,一手紧紧拽着前襟,心跳地擂鼓一般。
那彩儿何曾见过这架势,头也不敢抬,不自觉便战战兢兢跪在地上,额头贴着手背,躬身不起。
张昭仪冷笑道,“彩儿,你只管照实说,是否听人提起过官家行踪?”
“听郡主身边的侍墨提起过!”彩儿声音有些发抖。
侍墨跪在滔滔身后,听了这话,早吓得六神无主,抖成一团,拼命磕头不语。
“皇后娘娘是怎么管自己宫里人的?官家的行踪也能随意透露?焉知你是不是有心?”张昭仪声色俱厉指责道,头上珠钗一摇三晃,仿佛她似后宫之主一般,而皇后不过是个待审的犯人而已。
皇后本就是聪明人,想到前阵子张昭仪总是好巧不巧在皇上要来坤宁殿时抱恙,瞬间便明白了来龙去脉。她不由任命地闭上眼,心中最后一丝试图辩解的念头也消失殆尽,双手无力垂在身侧,一副听之任之的表情。
皇上将茶盏重重向御案上一摔,“咣当”一声,在阔大的钦明殿嗡嗡不绝,似有回音一般。整个大殿一片死寂,似一片死水,没有波澜,一众人连喘息都是悄无声息进行。
他眼中冰冷,似凝着玄冰,一动不动盯着滔滔,沉声问道,“是你的丫头说的?”
这泄漏皇上行踪的罪名已是板上钉钉,不容抵赖。滔滔看张昭仪这咄咄逼人的样子,只管将责任往皇后身上推,摆明了是想借此机会,鼓动皇上废后!
电光石火间,脑海中已是转过千百个念头,她记起那晚皇上微醺时,在耳边喃喃说着的情话,记起皇后在枕边轻轻念叨,“官家是真疼你!”,此刻只能赌一把,将罪名往自己身上揽。
想毕,她缓缓抬起头,双眸汪着两泓清泪,泫然欲泣看着皇上,苍白小脸似寒风中的花蕊一般,堪堪欲折。
皇上不由一愣,停了动作,看她拎着裙角缓缓走至自己身畔,一双眸子黑白分明,目光如泣如诉,仍带着那份倔强,嘴唇被牙齿咬得隐隐有一丝血迹,青绿夹袄下纤细的身子微微颤抖。
滔滔附在皇上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旋即跪倒在地,“请陛下赐妾死罪!”说罢闭了眼,扬起下颌静静等待审判。
皇上听她说完,似受了一击,身形一抖,随即怒不可遏,挥手向滔滔脸上一掴。
“啪!”
滔滔头带着身子一栽,颊上剧痛,立时又强撑着跪直,半边脸上登时肿起五根清晰指印,一根根酡红被苍白包围,唇角赫然留下一行鲜血,似白纸上淌下浓浓的朱砂。
皇上抬手欲要再掴,见她眼角泪珠滑下唇角,混着血迹滴到胸前,不由胸中憋闷,又硬生生停住,挥掌将御案上笔墨纸砚和茶盏统统扫到地上,喘着粗气道,“你是该死!”
十三像被人当胸重重擂了一拳,剧痛无比,十指在袖中紧紧握成拳,却是一言也不敢替她开解,只怕这一开口,方才的努力全数化为泡影,便是万劫不复了。
“陛下,滔滔还小,她定是不知这其中的厉害!”老七却是忍不住开言求道。
“你闭嘴!你们都给朕闭嘴!”皇上抬手指着老七,随即又虚划一圈,将他们挨个指个遍,面色苍白,双眼鼓鼓充着血。
“把她给我关起来!”皇上背过身去,不再看诸人,声音缥缈,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滔滔郑重磕个头,道,“陛下,无论您做什么决定,都请您想想先皇后!”能说的都已说了,唯恐皇上仍迁怒皇后和十三,她冒险将已故的郭皇后抬出来,期望皇上动任何念头前都能冷静想想后果。
“陛下,此事蹊跷,郡主尚小,如此行事定是受了皇后娘娘的指使。”张昭仪仍不死心,一双秋水眼死死盯住失魂落魄的皇后。
“下去!都下去!”皇上长吁一口气,不再看殿内的几个人,步履沉重向内室行去,仿佛这一遭费尽了他全部气力。
☆、第四十八章 惩罚(二)
虽已是深冬,暴室陋墙上那尺余见方的小窗仍糊着夏天的窗纱,黑黢黢看不出原本是什么颜色。寒风凛冽,畅通无阻透过横七竖八的缝隙,肆无忌惮灌进来。
清冷的月光斑斑驳驳透进来,成为这间小屋里唯一的光亮。借着淡淡月光,能看到床头一张破烂不堪的小几上摆着已经冰凉的饭菜,却是一口未动。
“吱呀”一声,有宫女探头进来,看滔滔裹着两床崭新的鸳鸯戏水锦被,瑟缩在硬板床上,靠在角落里,兀自直愣愣发呆,她无奈地摇摇头,轻轻将门合拢退出去。
“她这样不吃不喝,水米不进已经两天了,可别出什么岔子啊!”这宫女满面担忧,向对面年岁稍长的宫女说道。
对面宫女一脸满不在乎,打着哈欠道,“连她靠山都倒了,正自顾不暇,谁还关心她的死活。”
“这可不好说,昨儿苗娘子不还是差人悄没声儿的送了两床锦被来?”
年长宫女迟疑一下,向门方向看一眼,“她不肯吃,咱们还能硬塞不成?”
“哎,平日里皇后娘娘都宝贝一样捧在手心儿里,她哪里能受得了这份罪。”年轻宫女好奇地挑挑眉,问道,“知道是为了何事么?”
“御前的人送来的,谁敢问?”年长宫女摇摇头,遗憾错过了一次探听皇室秘闻的机会。
二人正有一搭没一搭说着,忽见两个内侍小黄门闪身进来,当先一个身量略矮,却很是面熟,原来是七殿下身边的李贤,后面一个身量高些,很是板正,却垂着头看不清脸。她们忙起身行礼。
李贤回过礼一笑,回手摸了两块银锭子向她二人手里一塞,笑道,“行个方便。”这二人相视一眼,乐的送这个顺水人情,掂掂银子,眉开眼笑退到院内,似门神般一左一右守着大门。
须臾,内室亮起豆大的灯光,来人借着昏黄光线向滔滔脸上一觑,低声唤道,“滔滔!”果然是老七。
滔滔目光虚空,听见他声音,方些许聚起来一些,心中涌起一阵厌恶,艰难将头扭向侧面,一言不发。整个皇宫内,她最亲近的两个人,皇后和十三,还有跟她一起长大,亲如姐妹的侍墨,此刻都生死未卜,而这一切,都是拜面前这个人所赐,她怎能不生气。
老七看她鬓发凌乱,面目浮肿,半边脸上还依稀能看到掌痕,却仍是倔强地看都不看自己一眼,知她因着皇后和十三的事怨恨自己,心中又是心痛又是气恼,勉强说道,“你放心,我替你求过情。官家并未重罚你,只是你以后只能在御药院当值,不许再去御前,明日自会有人来宣旨。”
顿了顿又安慰道,“虽说是当差,但我会替你打点好,你只当换了个地方,先安心呆一阵子即可。”
只是去御药院当差,这样不痛不痒的处罚?滔滔须臾便明白,定是侍墨替她担了责罚,所以皇上才只是罚自己去御药院。可私自泄露皇上行踪,这是大罪!侍墨一个小小宫女,如何替自己担?
她欲开口说话,这才发现嘴唇已黏在一起,喉咙一阵灼痛,一个字也吐不出。心中酸痛不已,强撑着喝了几口水,艰难问道,“侍墨呢?官家杀了她是不是?”老七眼神躲闪,几次欲言又止,半响握着她冰凉的手,婉转说道,“没有!等官家气消了,我自会替你再求情。”
“既罚我去御药院,那官家定是要褫夺我郡主封号?”滔滔忽然想起一事,“娘娘呢?若只是褫夺封号,为何要罚我去御药院,为何我不能留在坤宁殿?”她猛地将手抽出来,哑声问道。
“坤宁殿……封宫,娘娘只留了两个贴身侍女,无旨不许出入。”老七犹豫说道,旋即又握握她的手,“但后位依然在,且性命无虞,你大可放心。”
“放心?先皇后出居瑶华宫,不到一年时间便暴毙。一个失宠的皇后,待遇尚且赶不上得宠的才人,我怎么能放心?”滔滔担心至极,眼中酸涩,咳个不住,许久才抬起头,将老七手推开,冷笑道,“你们如此设计他们,那张昭仪得了什么好处?”
“擢升为贵妃。”
“你呢?是不是过几日要封为太子了?”滔滔心里的不安渐渐生出来,颤声问道,“十三哥……他怎么样?”
“你是不是几日没进过膳?”老七顾左右而言他。
“十三哥呢?你们把他怎样了?”滔滔见他吞吞吐吐不肯说,只管用言语搪塞着,顿觉十三定是发生了极不好的事,保不齐已被皇上处死。想到这上头,她心底生出不可抑制的寒意,通身发着抖,死死抠住锦被,指甲缝里都抠出血来。
老七见她面上竟有若十三不在,她也不肯独活的表情,心下虽不悦,却也怕她有事,便道,“他……他自请去延州戍边,已经动身了。”说完便紧紧握住她手臂。
“延州?延州不是大宋与西夏交界地区吗?那边战乱不断,官家这是要任他自生自灭?”滔滔回过神来,只觉胸口剧痛,“我不相信他会自请去戍边,定是你们逼他的。”这几日拼命压抑的情绪终于爆发,她挣扎着哭道,“都是你们害的他再无容身之地,我不想看到你,你走!”
“滔滔,朝廷之事,本就错综复杂,没有谁对谁错,成王败寇,十三哥也未必就是干净的。”老七使劲拽住她,沉声说道,“你好好保重身子,待官家气消了,我自会求了你出宫。”
“你替我求情做什么,你为何不杀了我,岂不更痛快!”滔滔心中又急又痛,口不择言喊道,虽用了十二分力气,但她身体虚弱至极,听在老七耳内也不过是哑声低诉而已。
前几日还与十三卿卿我我观花灯,逛夜市,忽然便相隔千里,不知有生之年是否还有再见之时,且皇后又被关在坤宁殿,不许人探视,是否被废也难以预料。
她几日未进水米,冒了寒气,此刻又受刺激,急怒攻心,哭闹几声后向旁边一栽,已是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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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御药院,四四方方的小院子里已袅袅升起数缕轻烟,淡淡的药香弥漫在整个院子里,呆得久了,连人身上都沾染了这份特殊的香气。
滔滔只淡施脂粉,头包青素软巾,肩上披着红披帛,身着制式青素襦裙,一色配饰皆与普通宫女无异,斜倚在藤椅上,握着一本医书细读。因老七和苗昭容明里暗里的关照着,故而诸人皆对她礼让有加,从不肯劳烦她做这做那。
坤宁殿仓促间封宫,她所有的东西还原封不动放在偏殿,吃穿用度皆与普通女官儿无异,饶是如此,放眼望去,在一众女官儿中仍是光彩夺目,显得鹤立鸡群。
“益母草三钱、红花一钱、桃仁、急性子……”御药院的掌药女官儿木荷,在中药斗前忙忙碌碌,一面低头看着手中方子,一面念叨着拉开对应抽屉,仔细取药。
她素日温和宽厚,滔滔与她很是要好。滔滔在御药院已呆了四个月有余,也稍稍懂些医理,听木荷一念叨,便知这是排恶露的方子,将书一放,问道,“张贵妃生了?”
木荷将益母草放在戥上仔细对星子,见滔滔问,应声道,“恩,是呀!”说罢带着一股复杂的神情看向她,半是惋惜又半是歉然道,“生了个小公主。”
如此一来,那张贵妃想母凭子贵,挤掉皇后取而代之的念想便成了泡影。皇后暂时应该是安全了,过些日子外命妇进宫,必然要拜见中宫,届时皇上八成会解了皇后禁足,想到这儿,滔滔不再说话,唇角却浮上一丝笑意。
木荷将药包好,微一躬身,便要送去柔仪殿。滔滔羡慕地望着她的背影,长长叹口气。若不是自己拒绝去皇上的福宁殿送药,也不会被下令禁止出御药院,成日在这方小院子里憋屈着。
女官儿们三三两两去各宫送药,滔滔只好放下书,踱到院子里散散心。
院墙下几丛栀子花开的正好,绿叶白花,芳香四溢。她蹲在花阴下,用花针闲闲戳着几瓣落花,忽觉鬓边一紧,伸手一摸,拽下来一朵洁白栀子。她忙起身一看,原来是老七不知何时站在身后,替她簪了一朵花。
老七身着鸦青色常服,浓眉大眼越发显得威严沉稳。若张贵妃生的是皇子,那老七定会被她当做弃子,可巧她生的又是公主,老七更是风头无二,一跃成为最炙手可热的皇太子人选。
滔滔明白,自己能安然无恙到今日,除了苗昭容对自己的照拂,恐怕八成还是老七求张贵妃放过自己。到御药院后,他又托李贤打点过几次,自己方不至于受委屈。
虽仍是无法原谅他,但毕竟感激他的照拂,她后退几步客客气气见过礼,行动带着几分疏离。
老七身姿挺拔立在她面前,见滔滔精神虽不错,但仿佛又瘦了不少,巴掌脸上下巴越发尖,倒衬得一双大眼乌黑明亮,顾盼间潋潋的眼波似会说话一般,直看的他心头一紧,许久才轻咳一声,道,“这几日你还好吧?可有人欺负你?”
“有七殿下在,谁敢这般没眼色。”经了这许多事,她比先时沉静许多,却依旧嘴上不饶人,撑了一会儿忍不住噗嗤一笑,把玩着手中的花针,眼神却渐渐黯下去。
老七看她身上穿着制式宫衣,颜色黯淡,布料粗糙,腰身松松垮垮,也没有像样的头面,不由心疼得紧,想往日她是何等意气风发,一个受尽宠爱的郡主,如今竟跟下人们一起熬煎,一把握住她手道,“你何苦这样为难自己?准备这样等他等到老吗?他若是不回来你怎么办?”
御药院人虽少,但时不时也有人出入,滔滔拼命挣扎,奈何老七只是不肯放手。滔滔无法,只得佯怒道,“你放手,不然我再也不理你。”
“你放心,等过阵子官家气消了,我自然会求了你。即便他不准,我也有办法将你弄出宫。”老七松开她的手,目光坚定,言辞恳切道。
滔滔斜眼看着地,并不与他对视,心想官家已亲自做主,将宋太尉家的二小姐许给他做王妃,怎得他又跑来说这番话,难不成还要让我给他做妾?
现下皇后自顾不暇,十三又远在边疆,皇上保不齐已将自己忘得一干二净,若老七坚持要自己,随便寻个由头,便能将自己弄出宫,届时倒不好。
“你容我仔细想想,若你不顾我意愿,自顾求了官家,我宁可抹脖子也不跟你走!”滔滔无法,只得先用言语稳住他,盼他不要轻举妄动。
☆、第四十九章 绝境(一)
御药院的日子虽清苦,滔滔每日里与木荷同吃同住,过的倒也逍遥自在。
因皇后被禁足,张贵妃生了小公主分|身无暇,后宫诸多繁杂事物便落在苗昭容肩上,她也不能像以前一样能顾得上滔滔。
皇上在朝政上愈来愈倚重老七,他渐渐也来得少了,且他定亲的消息一传开,便有那伶俐的女官儿开始作怪,看滔滔的神色也不对,言语间也犯冲,明里暗里不好听的话开始招呼着,以前不敢使唤她,现在也敢指挥她抓药煎药了。
滔滔本就不想镇日闲着,更不屑自降身份与她们做口舌之争,只管在心情松快时,要么洒扫院子,要么拿着小扇子像模像样地扇火煎药。
但无论如何忙碌,她心中始终惦记着皇后,不知她可受得了那封宫禁足之苦。可惜虽与她不过几道宫墙之隔,却终是无法见面。自小长到大的坤宁殿,这几个月来一步也不能踏入,院内的草草木木,偏殿的琴棋书画,可都还好?
也曾遥遥听到御驾经过前的清道鞭声,起初几次,她心里还会忍不住揪一下,渐渐地便安之若素。宫里有的是二八佳人,个个花容月貌,几个月不见,皇上早该将自己撂下了吧。
只有心底那不敢碰触的一隅,碰一碰便痛彻心扉。真的是他自请戍边吗?他走时手臂还有伤,冬日里匆匆而去,可复原了吗?从小锦衣玉食,边疆寒苦,可还能适应吗?这一去,杳无音信,连封书信也不曾见过,石得一虽跟了别的主子,但总归是能随意走动,可以送信的啊。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瑜柔已行过加笄礼,据说规格与册封皇后一样,这也不奇怪,皇上只有她一个长大的孩子,自然是爱如珍宝。
滔滔自顾轻轻向药罐子底下扇着风,自己也快要及笄,却无人记得此事,落难的凤凰不如鸡,何况自己本来就不是什么金枝玉叶。不去想,也不愿去想,总是想一觉醒来,还在自己的偏殿,做着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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