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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剑屠龙-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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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临近止步,惊异地看了半晌,喝问道:“龙四,你是怎么搞的?”
韦涓包扎好站起来,见来人乃五十多岁,长得异常凶恶的样子,两眼中暴戾之色四射,倒没有立刻动手,龙四本已看到来人,但他实在痛得咬紧了牙齿不敢说话,直到韦涓替他包扎好,定了定神,才道:“我被崔歆与韩小保打折了腿,吕不祥已然丧命在他们之手,葛爷,你快往东追下给我与任家兄弟报仇!”
韦涓这时已猜到,这人定是北金的爪牙,铁背蟒葛云廷,他这会儿静静地站着不出声,葛云廷听了龙四的话,不禁震怒异常,冷笑道:“这东西倒是真下得了这种手!”
说时一扭头,目光中杀气骤露,厉声对韦涓喝问道:“你是什么人?”
韦涓心里有气,面上也怒容顿生,龙四急忙代他答道:“葛爷,他就是黑狮王大伟,今晚他能给我治伤,任家兄弟之死,不一定是他下的毒手,这也可能是崔歆这东西故意嫁祸。”
铁背蟒葛云廷重重地“哼”了一声,疑信参半地道:“这也难说,姓王的,你有否看到那两个东西往哪一方走的?”
韦涓见他如此气焰逼人,怒极冷笑道:“你这样问讯,王大伟知道也不能告诉你。”
铁背蟒葛云廷阴阴地道:“要怎样问,你才肯说?”
韦涓傲然地答道:“跪下叩三个头,叫三声王爷。”
这两句话把个铁背蟒葛云廷气得狂笑道:“王大伟,别以为你这点点声威,就敢在葛大爷面前硬顶,大爷只要一句话,便能使黑狮牧场整个成为灰烬。”
韦涓仰天大笑道:“你少要大言吓人,王大伟既在江湖上走,就没把这点成就放在眼里,姓葛的,今晚王大伟好心救人,却惹来这种闲气,好好好,我就领教你手底下有多少绝招。”
说罢,双掌轻击,立刻亮出门户来,准备与铁背蟒葛云廷一分胜负,这一来急煞了折腿的龙四,连求带劝的道:“王场主,这是误会,葛大爷性躁心不坏,你千万担待,唉!葛大爷,你老应该先追下崔歆这狗东西,他可能还在广武门外,靠近河边的那座破庙中存身,见了他当能明白一切。”
铁背蟒葛云廷知道韦涓手底下不弱,动上手不一定有把握,因此顺水推舟的冷笑道:“王大伟,是非真假,迟早能公布出来,葛大爷不怕你飞上天去,等我把姓崔的弄回来,再同你算账。”
这家伙外强内怯,说完这几句狠话,转身往东疾走而去,韦涓目送他走后,却又担心起来,自己既当面给了他难堪,将来难免就是麻烦,转念之间,立刻又改变了主意,对龙四看了一看,一声不响,跟着葛云廷后面追去。
直追了三五里地,才看到黄河边有一座荒废了的破庙,破庙前冷清清并没有半个人影,他走近探视,不由得把他惊得倒退了两步。
原来,那铁背蟒葛云廷竟然瞋目切齿地仰躺在庙内神案下,胸口血流涔涔,但却并没有立时断气。
于是,他走上去想看个究竟,哪知方才迈步,重伤下垂死的铁背蟒葛云廷陡地一抬右臂,“咔砰”一声骤响,迎面便对他打出一支袖箭,这实在出乎韦涓的意料之外,再加上离得又近,避来不及,只有挥掌力劈。
这掌劈得太仓促,无形中用上了真力,袖箭被震得斜飞出去。“卟”的钉在门框上,铁背蟒葛云廷也被掌风卷得躺在地上的身子,飞跃到神案上,连带把神案也撞翻,意外的事跟着发现,原来在神案下,竟藏着两个人,这两人赫然就是玄狐崔献与韩小保,韦涓因而冷笑连声。
玄狐崔欲与韩小保既已现形,立刻霍地分开站起,“呛啷啷”兵刃撤出来,玄狐崔歆指着韦涓道:“姓王的,你用火药器打了任家兄弟,今晚又一掌震死铁背蟒葛云廷,难道不畏他们报复吗?”
崔、韩两人对于韦涓的突然而来,多少也感到骇异,因此玄狐崔歆不敢提“报仇”两字,反把话题牵到北金爪牙身上。
韦涓存心不再想留他的性命,先把掌力提足,然后冷笑道:“他们报他们的,今晚我先宰了你两个再说。”
“说”字出口,双掌已一个“饿虎扑羊”之式,欺身猛推出去,崔、韩两人骇然急闪,掌风过处,破庙后墙应势颓倒,韩小保闪得略迟,竟被猛烈的掌风震得撞到墙上,然后再跌下地来,连叫都没叫出一声,人死后又被倒下的墙砖所压住,这情形把玄狐崔散惊得面如死色,冲口而叫道:“原来你是山西韦……”
韦涓嘿嘿冷笑声中,扭身一掌疾劈,“砰”的把玄狐崔歆震得从破墙中直跌出去,可叹崔歆才说了半句话,便倒地身亡。
后患既除,韦涓定了定神,把崔、韩两人的尸首丢下黄河,再回到铁背蟒葛云廷身旁查看,这一看,却被他发现,葛云廷胸口,竟是被一块铜牌所伤,而这块铜牌,又赫然与昨晚牧场柜房梁上那两块相同。
韦涓不由得为之怔呆,心忖:“难道他们真在兰州?”他正在狐疑不定之际,庙外突然响起一声狂笑,他疾忙翻身错掌防敌,目光看处,离庙门约两丈处,屹立着一个背负长剑的老道:韦涓略一打量,立刻认出,这是武当七子中之一,但他不知这老道是什么子,只呆呆的对他望着。
老道冷笑道:“姓韦的,原来你并没有死,但贫道这条右臂,已被你的火药暗器所伤,今晚何幸,这本账应该清算一下了。”
韦涓被老道说得好不心惊,近三年来,再没有人认出自己是韦家人,今晚既被老道识破,若不杀之,对自己是非常不利,他装成平淡的问道:“你是什么人?”
老道冷冷的道:“武当七子之三,玄机子吴太长。”
韦涓“哼”了一声,仍旧很平淡的道:“玄机子,往事使人痛心,你们武当七子也该扪心自问,三年前劫持班家孺子,倚众凌寡,围攻我老姊,致使孩子跌入山穴,至今生死未卜,玄机子,你还待算什么账?”
玄机子吴太长仰天惨笑道:“姓韦的,当年一战,武当七子竟有六人在韦家火药暗器下受伤残废,内中有三人折臂,两人断腿,一人双目失明,姓韦的,你们两条命能抵得过吗?废话少说,今晚贫道还得领教。”
一说罢,长剑撤到手中,韦涓这时才看清,这玄机子吴太长右臂虽在,却已僵硬不能活动了。为此,他不禁长叹一口气,黯然地道:“玄机子,你我本无深仇,不幸落得两败俱伤,依我说,还是算了吧!”
玄机子吴太长恨声道:“姓韦的说得好轻松,道长走遍整个西北,在这两年内,到处在寻访你们这伙人,没料到堂堂海内五贤,一个个都藏头缩颈,今晚好不易遇见你,真是皇天不负苦心人,看剑!”
语声乍过,“嗖”的一剑,已横削到韦涓的右腰前,韦涓飘身疾让,玄机子欺身挺剑,寒光一吐,再刺韦涓小腹。
急切间,韦涓又挫身闪开,可是玄机子志在必得,长剑展处,“嗖嗖嗖”连出三剑,刹时间但见耀眼寒光,化作片片雪花似,往韦涓全身上下飞洒。
韦涓看到玄机子这种精奥的剑法,与他咄咄咄逼人的气焰,把压下去的忿怒重行勾了起来,招到暴退三丈外足尖点地又上,身入空双掌陡压,阳刚之劲透掌而出,斜往玄机子上盘撞到。
吕梁韦家的“黑虎掌”,在江湖也是赫赫有名的绝技,这套掌法不但掌势勇猛,掌力也出奇的雄浑有力,玄机子吴太长有报仇的决心,但也深知对方掌力的厉害,未待掌风逼近,已飘身斜闪数尺,但是他忽略了韦涓这种凌空扑击之势,人还没有落地,韦涓掌势略侧,凌厉的掌力已撞到玄机子的右背上,等到玄机子发觉不对,再闪时已迟,尚算韦涓未用全力,仅把玄机子撞得斜闯了五六步。
韦涓一招得手,反凌空一个筋斗往后翻出了两丈,身形落地站停,本待再跟玄机子交代几句,劝他息去寻仇之心,谁料到目光投过去,却见玄机子身后,突然又出现了一个身材瘦削的老道:这老道神出鬼没的到了玄机子身后,沉声轻叱道:“吴太长,你身为三清弟子,岂无恕人之心!”
虽然是一声轻叱,但在玄机子吴太长听来,比晴空焦雷还要吃惊,猛翻身长剑陡挑,剑走“回头望月”,精芒迅往身后划出去,目光中却见一蓬银丝,迎着他长剑一卷,跟着只觉得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一震,手上这把剑如何还握得住,不但被人套下,整条左臂也被震得又痛又麻。
玄机子吴太长剑被人家卷走,仓皇窜出数丈,人站停,才看出人家仅是用一把普通的云帚,就把自己兵刃震脱,象这样高深的内家真力,自己从入江湖以来,不但没遇到过,甚至也不曾听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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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班奕琮艺成出江湖
玄机子吴太长震惊于来人功力过强,可是他再一看,夺下他长剑的人,也是个三清弟子,年纪约五十多六十不到,相貌很端正,神色尤其稳重,但是他再任细一看,不禁有点迷惑起来了,因为,他认出这位就是海内五贤的老四,黄衫客古侃。凭他,不致于有如此高深的内功啊?
韦涓也早已认出是古侃,但仓促之间,一种恍如隔世之感的直觉,使他陡然间变得如痴如呆,激动得全身都在颤抖。
反是古侃比较冷静,面上微微的现出丝丝惨笑,招呼了一声:“五弟。”就侧脸对玄机子道:“吴道友,若心有未甘,尽管指定地点再行一决,如七子一时间不易集合,那也无妨,两年之内,自有人上武当拜领雅教。”
玄机子吴太长惊魂方定,疑心又生,黄衫剑客古侃的太极门武功,他自忖不会比他低,方才那一云帚,或许自己出招太匆忙,劲力用得不得当之故,有此一想,他接着怒道:“古侃,你趁着道爷一时疏忽,侥幸得手,武当之约,谅你也未必敢去,道爷三日后再来领教,你敢留下见面的地点吗?”
古侃闻言,反应极其平淡,冷冷道:“三日后你就沿着,黄河往上找,我给你留下暗记就是。”
话完,左脚一提,黄土地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足印,随着清叱声“接着”!云帚微甩,卷住的那把长剑,已如银龙般飞出。
玄机子吴太长让剑尖,伸手想抄剑把,蓦觉脑后风声骤动,他慌忙一蹲身,但闻“锵锵”两声,长剑应声坠地。
玄机子惊愧中抄起长剑,忽见剑身上贯着两块铜牌,略为注目,不禁脱口叫道:“三元铜令!”
五丈外土阜上人影倏现,一个清朗温文的语声接着。今道:“阴阳相合唯缺水,万千柔情几曾在,柔经现遇有缘人,且为祖师振门规!玄机子,你是降魔祖师门下,见‘乾坤两令’,敢不顶礼膜拜!”
玄机子吴太长被来人这种神采震得惶然失措,他当然知道:早年本派掌门的继承人,降魔道人怀令失踪这件事,为此,他认为现身之人就是降魔道人,正待以本门重礼跪见,目光自然地一掠,惊见来人仅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但见他长袍葛巾,背负长剑,显露出无比的尊严。
为此,竟促使玄机子吴太长不敢有意外的举动。
少年人缓步走近,两眼神光隐现,目注玄机子道:“吴太长,你还认得三年前的班奕琮吗?”
玄机子闻言惊顾,依稀尚能记得,少年人确是自己七子三年前在星宿海附近劫持的孩子。仅仅三年,这孩子长大了,而且有了奇遇,看他的眼神与举动,内功造诣定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在这种情况下,玄机子居然不敢随便出声,他尽看着,少年人冷笑道:“怎不说话?”
玄机子愧忿不已,提着勇气怒道:“原来你还活着,好三日后道爷必定向你老少两人领教。”
他说完之后,不等少年人答话,赶紧一走了之。
玄机子吴太长走后,少年人立刻抢上来,往韦涓足下一跪,含悲叩首道:“舅公,甥孙班奕琮给你老叩头问安。”
韦涓全身抖索着,不知道是悲还是喜?环眼中泪珠滚滚而下,紫黑的脸上带着惊喜之色,双手颤抖着来搀扶三年多不见的琮儿,嗓声暗哑地道:“琮儿,琮儿,你……你……你长大了,哈哈……班家后人再现!哈哈……”
古侃手扶韦涓肩头,感叹地道:“五弟,今晚相见,真有隔世之感!五弟,三年来,你常在何处?”
韦涓感叹了一阵,便把九玄雷婆的惨死,以及自己的经过告诉老少两位,说到在甘州遇红颜知己,改姓名与华玉娟的联姻,连昨日河畔看到他们,爱妻吐露有孕等,不自禁黑脸上热辣辣的难受。随后把昨晚发觉铜牌的事也说了出来,然而,古侃与琮儿却高兴地给他道喜一番,琮儿不觉地祝贺道:“甥孙祝舅公添个白白胖胖的大小子,啊!那我可不管叫长辈了!”
他总是才成年的大孩子,因此说出了孩子气的话,却由此把两位老人家逗得大乐起来,随后,古侃也把当日的经过,岩洞救援琮儿,不幸坠下地穴,如何循着前进,由铜令之谜得能进入洞天,巧得三丰真人遗著等等,便告诉韦涓,昨晚许元昌到牧场的事,便警告他姓许的乃南宋兵部中要人,既与交往,就得注意防备。韦涓听得入迷,也庆幸古侃与琮儿得此旷世绝学。
双方各道经过之后,古侃便道:“五弟,你既然成家,就该带我们去见见,何况兰州城内,再没有北金爪牙了。”
韦涓颔首答应,但他的马匹尚在城内,三人也就入城取马,准备连夜离开,还算他们走得早,才出城不久,铁背蟒葛云廷尸首就被发现,跟着龙四也被寻着,于是,兰州城内外立刻闹翻了天。
古侃等三人离开还没有多远,听到兰州方面传来的蹄声,回头一看,便见到处是火把,就知道方才的事已然惊动了地方上的驻兵,韦涓忽然想到,那龙四尚活着,会不会指出自己来?于是,他把这个问题告诉古侃,古侃想了想道:“这没有什么关系,龙四只知你是黑狮王大伟,你又曾替他治过伤,这帮爪牙现在全赶到河北去了,可能因为圣手菩提丁兆铭在那面捣乱的关系。”
途中走了一夜,三个人淡谈说说,倒也不觉得困乏,离黑狮牧场不远,韦涓忽然为难道:“四哥,三年来,我一直改名叫王大伟,如今你与琮儿来了,应该怎样称呼才不致露出破绽来呢?”
古侃沉吟一会,笑道:“你就说我叫‘一粟道人’或是‘跛足道人’,琮儿叫‘乾坤二郎文琮玉’吧!”三人把假话编好之后,便回到牧场中,少不得要替各位马师介绍引见,然后把华玉娟唤出来给古侃与琮儿见面。当黑狮夫人华玉娟一见琮儿,便非常高兴的又把天仇与佳蕙叫了出来,少年人与少年人相处比大人要来得容易,于是乎,两兄妹就领着琮儿到小院子里拜见他们母亲。
琮儿的长相跟气宇,很容易使人喜欢他,芬嫂岂能例外,因为琮儿的关系,她破例设宴,把古侃招待进小院内。
席间,双方互问身世,古侃一口承认,自己早年在岳家军中担任过军职,岳少保死后,因此灰心而出家,琮儿乃故交的孩子,自己留他在身边习艺。当然,江湖上的事真真假假也分不清楚,只要说得顺口,八成儿没错就是。
提到武功方面,芬嫂难题多似天上的星星,从自有武功以来,直至方今天下各门各派。
古侃博闻博知,对答得详尽透彻,前半段答过,后半段故意教琮儿应对,这一来芬嫂问得更多,琮儿答得详简。
佳蕙姑娘不甘沉默,随着她娘之后发问道:“文家哥哥,人家说:‘枪是长兵之祖,剑乃短兵之师。’现在我惯用一条十三节链子枪,而你与咱天仇哥都是用剑的,这样说,你与天仇哥不是都变成我的门下了?”
旁人听了佳蕙的妙问,俱都忍俊不住,琮儿却正经地答道:“谈到兵刃,最早的首推木棍,古人先用木棍,后才用石斧、石枪,可是方今用棍的有好多种。我所说的棍,却是如今的‘大杆子’——枪。便是从大杆子上变化出来,若长兵刃真有祖的话,是大杆子而不是枪,链子枪更不必说,因为,它还算不得长兵刃呢!”
佳蕙姑娘小嘴儿一翘,不悦地道:“被你这么一说,不是反成了咱的师父了?那可不行!”
琮儿但笑不语,姑娘眼珠略转,娇笑道:“如果你认为没说错,咱就和你比上百招,看看链子枪强还是剑强?”
佳蕙这姑娘即席提出与琮儿比武,芬嫂不但未拦,反笑视琮儿,似在等他答复,华玉娟也非常希望她与他过过手,趁此助酒兴,外加看看少年人手底下的真功夫,这姑嫂俩并非完全爱热闹,实际上却深有用心。
韦涓也很高兴地在旁怂恿,唯有古侃含笑不语,琮儿被逼无奈,从桌上拿起一只竹筷道:“那么我们就用这只筷子比几招吧!”
佳蕙姑娘星目一瞪,娇嗔道:“你是欺负咱不会用剑,对吗?好!冲着你这个,咱今晚就得在剑招上胜了你。”
说完,气冲冲离座而去,不一会捧剑而出,同时,身上也换上了紧身窄袖的短袄裤,挺神气的往小厅外院子里一站,剑交左手倒提着,拱手娇声道:“文家哥哥,小妹在此候教啦!”
琮儿有点为难,迟疑着不肯下场,华玉娟姑嫂俩催,韦涓也催,最后,连古侃也含笑颔首道:“你就下场试试,也未曾不可多增经验。”
迫于无奈,琮儿才慢吞吞踏出小厅,他手上仍然拿着那只竹筷,至佳蕙身前五尺站停,苦笑着作个揖说道:“小兄不敢动剑,就用这只竹筷领教吧!”
姑娘天生有几分傲劲,闻言气得脸上铁青,两条秀眉骤竖,一对星目圆睁,语声哭唏唏带着点委屈之意,娇怒道:“小妹学艺不精,剑招尤其不行,可是你太瞧不起人,用一只竹筷跟我长剑过招?”
班奕琮本来不愿下场,所以以筷代剑,谁料弄巧反拙,闻言呆若木鸡,总算他为人心巧才捷,立即含笑道:“姑娘会错意了,武家有谓‘一寸长一寸强,短一寸险一寸’。竹筷虽轻细,短仅数寸,但小兄精于打穴,这是利器啊!”
华佳蕙眨眨眼睛,望着琮儿出怔,心忖:“他的话是真的吗?”小厅上传来她娘的笑叱之声:“丫头,你胆怯啦?”
这话真有效,使华佳蕙这小姑娘激起了好胜之心,也不再怀疑人家轻视她,按规矩,拿桩亮门户,右掌搭左腕拱手叫声:“指教。”踢右足身形就开始撤开,她绕着五丈多宽,二三丈长的小院子疾走,尽量使身形活动开。
班奕琮照样也回了个礼,一手执筷,一手提着长袍,看着文绉绉,一摆三晃腰,但出腿平跨两丈,围着小院子绕个圈,少年人仅需跨五六步就够。足底下这份功夫落在华佳蕙眼里,倒真是急在心里,轻功如此,手底下还能弱得了,她娘与华玉娟也相顾愕然,而脸一上却有喜色。
眨眼三四圈,班奕琮没有动手的征兆,佳蕙姑娘等不得,人到小厅前,班奕琮也近院子门,她陡叱声:“看剑!”跺足,人飞出去,凌空剑换右手,截少年人去路,反腕一招跟剑横削,论身手,称得上一声快捷灵活。
班奕琮刚跨步飞出,剑到,全身陡缩,半空中施展“缩骨法”,人变作一个肉团,让过剑,从佳蕙腋下飞出。
第一个照面,姑娘剑走空,小厅上立刻引起了哄笑,她自己也被人家这种身法逗得“噗嗤”而笑,身略停,班奕琮半圈子已转回来,人到小厅前,佳蕙姑娘剑诀陡指,一个“五女投梭”式,身随剑走,直刺少年人前心。
班奕琮第二剑没避、寒光近身,悠闲地翻腕,用竹筷轻捷地一搭剑脊,借力飘身,住院子中滑出数尺。
华佳蕙见第二剑又空,未让少年人起身,侧身圈长剑,一招“独钓寒江”锐利的剑尖,疾挑少年人抬着的左腿、这一剑变招快,出手疾,而且虚实随心,班奕琮知道她的用意,腰上略为使劲一扭,身形原式不变,却在当地旋了半个方向,剑尖在他左腿旁挑空,他不吓,可吓着了佳蕙姑娘,因此,这一招后面原有的变化,可就由此完全的忘了。
班奕琮趁着她一怔神的工夫,抬着的左腿伸出去,人便到了两丈以外,华佳蕙这才省悟,人家根本没当一回事,自己吓它作甚?为此,再照面的时候,她长剑连展,一剑跟着一剑,一口气七八剑,带起“嗖嗖”风声,满空寒光,飞绕,但是她只觉得对方没怎么动,却老在自己剑尖前乱晃,要不就是竹筷轻拨,或借力飘身,或贯力荡剑,姑娘家心里急,剑招象疾雷骤雨般打出。
一阵急攻,没有多久的时间,华佳蕙把一套“越女剑法”施展剩最后一招,当她把最后的一招“步步生莲”打出去,长剑力振,“嗖嗖嗖”寒芒乱吐,宛如三朵白莲,分成左右中三个方向,直往班奕琮身前逼去。
这十招放在任何人眼里,都认为是不可多见的绝学。班奕琮似乎也吃惊地挫身欲退,华佳蕙自知成不成就看这一招了,眼见对方要退,剑招疾吐,班奕琮退不及,只见用竹筷往三朵莲花般的剑光中一绕,“嚓嚓”连声,班奕琮飘身落在小厅前,手上竹筷,只剩下三寸不到的一小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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