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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易-边荒传说-第1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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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战道:「一定是如此,我立即遣人去知会长安方面的人马,希望还来得及。」
    说罢一阵风般走了。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均感心情沉重。
    与慕容垂交手至今,他们一直处在下风,到今天情况仍没有改变,且愈发觉慕容垂的厉害。
    没有慕容战在场,众人说话更没有顾忌。
    卓狂生叹道:「纵使姚兴无功而退,也肯定会截断和封锁边荒集北面的水陆交通,慕容战的人根本没有机会到长安通风报信。」
    拓跋仪道:「我族攻陷平城和雁门两城,直接威胁中山,慕容垂难道为对付慕容冲,竟袖手不理吗?」
    刘裕道:「当然不会不理,慕容垂先诈作退兵,然后一分为二,自己率领主力大军回师攻击出关的慕容冲,再遣儿子慕容宝率另一军反攻贵族,只要两条战线均成功,北方天下将是慕容垂囊中之物。至于姚苌能否与慕容垂一争长短,就要看他是不是有本领肃清苻秦在关内蒂固根深的剩余势力。」
    宋悲风不解道:「整件事对慕容垂和姚苌均有利,可是,竺法庆在此事上有甚么好处呢?」
    屠奉三道:「关键在乎赫连勃勃,照我猜,慕容垂肯与姚苌合作,是因有弥勒教从中穿针引线。而竺法庆最直接的得益,是在边荒集取得据点,代替了大江帮和我们振荆会;长远的利益,则是可以以边荒集支持赫连勃勃,使他能在群雄争胜的北方脱颖而出。」
    刘裕断言道:「姚兴今次无功而退,将因忙于收拾关中的残局,而没法分身来犯我集。
    所以我们眼前的大患,始终是弥勒教,一旦让竺法庆抵达建康,会对边荒集非常不利。对我来说,为公为私,都绝不容竺法庆到建康去。」
    卓狂生道:「完全同意。竺法庆是睚毗必报的人,今次肯定咽不下这口气,如果我们不把他借此良机铲除,日后将后患无穷。」
    众人目光不由落到燕飞身上。
    燕飞向拓跋仪道:「设法通知小珪我们的想法,只要小珪能狠挫慕容宝,那慕容垂将不得不回师攻打小珪,那我们救千千和小诗的机会就将来临。」
    接着又道:「现在丑时已过,敌人方面仍全无动静,可见,呼雷方好言相劝姚兴的行动已收到成效。敌人应已错失今夜进攻边荒集的良机,且必须立即退兵。为免错失追杀竺法庆的机会,我们的兵马必须立即动身,在往建康之路先一步作好准备,以逸代劳,如此可收事半功倍的效益。」
    众人轰然答应。
    燕飞转向刘裕道:「刘兄有甚么意见?」
    刘裕欣然道:「一切依燕兄的指示。边荒集暂交由卓馆主负责。半个时辰后我们在码头集合,文清的船队会在那里等候我们。」
    卓狂生笑道:「你们放心去吧!这里有我打点一切。红老板和我们的姬公子会佯装追击建康军,教他们的人和马都没有休息的机会。」
    屠奉三欣然道:「谁敢来犯我们,都要吃不完兜着走。当竺法庆夫妇饮恨边荒,任何人想来边荒集混水摸鱼,都要三思而后行。」
    拓跋仪道:「请恕我先走一步。」
    拓跋仪去后,屠奉三道:「我也要去和慕容战说几句话,在现时的情况下,他留在边荒集该比较适当。」
    卓狂生目送屠奉三离开,叹道:「谁曾想过边荒集会变成眼前的样子呢?我们不但逐渐从千千小姐被掳的打击里回复过来,且愈趋团结,愈能应付考验,终有一天,我们要从慕容垂手上,将千千小姐迎返边荒集来。」
    第五章急转直下
    十五艘双头船从边荒集开出,顺流南下。在离天明只有大半个时辰的暗黑里,没有灯火的战船,像黑夜出没的猛兽。
    呼雷方终于无恙归来,带回姚兴立即撤兵的喜讯。荒人并不虞姚兴使诈,因为姚兴的一万部队,正被以高彦为首的探子严密监察着。
    另一边的弥勒教和铁弗部匈奴组成的联军,亦觉察到情况有变,缓缓后撤三里,士气受挫下,再难对边荒集有直接的威胁力,反要担心在撤离边荒前被荒人反击和追杀。
    团结一致的荒人,曾令强如慕容垂或孙恩亦苦攻不下,谁敢掉以轻心。
    燕飞、刘裕、宋悲风、屠奉三、拓跋仪、江文清立在领头战船的指挥台上,观察两岸的情况。
    拓跋仪赞道:「大小姐属下黑夜操舟之技,确教人大开眼界。」
    江文清谦虚道:「拓跋老大夸奖哩!为避过敌人耳目,不得不冒险,幸好帮内兄弟对此段水道了如指掌,否则必会出岔子。」
    站在她旁边的刘裕,听着她在耳边呵气如兰的轻言细语,心中涌起异样的感觉。自然而然的,江文清便站到他身旁,显然众人在她心中,自己与她有最密切的关系。
    屠奉三道:「竺法庆今次肯定要吃个大亏。大有可能直至此刻,竺法庆仍不晓得建康军已暴露行踪,更令他猜不到的是,我们竟能掌握他的所在,加上有大小姐大江帮的船技配合,让我们神不知鬼不觉的在前路伏击他们,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宋悲风道:「我们是以逸待劳,他们是师疲力竭,胜败之数,不言可知。」
    刘裕道:「此仗我们有十成的胜算,不过仍不可以疏忽大意。今次我们能调动的只有三千骑兵,制胜之法全在以奇兵袭敌。不过竺法庆夫妇武功高强,见形势不对,必会突围逃走,要斩杀他们夫妇仍非易事。」
    屠奉三道:「这方面我们以燕飞马首是瞻,绝不容竺法庆和尼惠晖逃出边荒去。」
    燕飞道:「追杀竺法庆一事上,人多并没有用,到时我们见机行事,如真的被他们突围逃走,便由我和屠兄、刘兄和宋叔四人负起追杀之责,大小姐和小仪则留下来指挥作战。」
    拓跋仪点头道:「你们专心对付竺法庆,其它交由大小姐和我负起全责。」
    宋悲风道:「感应到尼惠晖吗?」
    这句话当然是对燕飞说的,人人把目光投往燕飞。
    燕飞双目神光闪闪,心神却落在挂在胸口的心佩上,这神奇的玉佩只微见阵阵温热,似在呼唤本属同体的天地佩。沉声道:「尼惠晖正往南移,若我没有猜错,他们已和建康军正在返回建康途上,不过由于距离太远,我没法掌握他们正确的位置。」
    江文清问道:「燕兄可感应到他们在哪一个方向吗?」
    燕飞答道:这个勉强还可以办到,他们目下仍在我们西北方。」
    屠奉三长笑道:「如此,我们该已赶在他们的前方。一切依刘帅定下的计划进行,当他们心急如丧家之犬,疾逃一天后,我们便于明晚施袭,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
    卓狂生悠然自得的立在观远台上,迎着夜风衣衫拂扬,颇有乘风而去的痛快感觉。
    小小一个边荒集,位于平野之地,虽勉强有颖水之险,却没有高墙环护,偏又能令各方群雄拿她没法,想想足可令人自豪。
    慕容战、红子春、姬别此时登楼而至,来到他左右。
    卓狂生愕然道:「你们不是准备追击建康军吗?为何还有闲空到这里来?」
    三人均是神色凝重。
    慕容战沉声道:「情况有点不对劲。首先是弥勒教和匈奴联军又开始向我们推进,摆出要在天亮时进攻我们的姿态。」
    接着红子春道:「更不对劲的是,建康军从隐身的密林走出来,人数却不止数干,而是在万人以上,正在南门外三里处列阵,教我们如何追击他们?」
    姬别道:「我们定是中了建康军惑敌之计,以数千部队先吸引了我们的注意力,事实上把主力部队暗藏在密林内。」
    卓狂生皱眉道:「可是姚兴确已撤兵。」
    慕容战叹道:「我有很不祥的感觉,姚兴表面答应呼雷方退走,事实上却在使诈,他沿颖水北退,可于上游任何一点渡河,且他们一并把渡河的设施带走,方便得很。」
    卓狂生道:「要装设渡河的桥,没有个把时辰难以成事。」
    红子春叹道:「所以我说他们准备天明后才来攻打我们。」
    卓狂生终于色变,道:「我们究竟在甚么地方犯错。呼雷方究竟是否仍在出卖我们?」
    慕容战摇头道:「照我看呼雷方并没有问题,问题在他被姚兴出卖了。」
    姬别指着北方剧震道:「惨哩!你们看!」
    众人心知不妙,目光投往集北外去。
    在暗黑里,一盏红灯升起,接着是两盏黄灯和两盏绿灯。
    四人骇然大惊。
    依灯号红灯代表有敌人接近,每盏黄灯代表一万敌人,两盏绿灯则指示敌人在两里之外。
    卓狂生脸上血色尽褪,两唇颤抖的道:「肯定不是姚兴的军队,他们该尚未渡河,人数也没有那么多。」
    红子春呻吟道:「中计哩!姚兴的人马正掉头回来。」
    在颖水对岸上游处,升起红灯,红灯旁尚有一盏黄灯和三盏绿灯,显示姚兴的部队正掉头回来,在三里之外。
    以所知之数计算,敌人总兵力在六万之间,将从四面八方攻打边荒集。而最要命的是,他们最精锐的一支部队,已随燕飞等南下进行追截竺法庆的行动。
    慕容战痛苦的道:「我们中计了,还不知漏子出在甚么地方。这支突然沿颖水西岸而来的敌人,肯定是慕容垂的人。我们现在要选择的究竟是力战而亡,还是立即逃亡。」
    卓狂生道:「还来得及吗?」
    姬别颓然道:「逃得一个算一个,总好过被人屠杀。」
    慕容战道:「时间无多,唯一方法是趁姚兴未至,立即连舟成桥,逃往对岸去。」
    红子春道:「又或沿颖水西岸南逃,那是尚未被敌人封锁的缺口。」
    卓狂生脸色苍白如死人,倏地喝道:「撞钟四十九响。」
    「当!当!当!」
    钟声响彻边荒集,代表着荒人的屈辱和彻底的失败。
    前方两崖高起,正是在此河段上,大江帮前帮主江海流惨中埋伏,受创至死。
    燕飞忽然剧震一下,容色转白。
    众人发觉有异,目光往他投去。
    刘裕心知不妙,忙道:「发生甚么事?」
    燕飞悬在胸口的心佩变得冰寒如水,再没有丝毫温暖。
    这是没有可能的。
    变化是突然而来,一下子便从温热转为冰冷,就像有人把天地佩和心佩的联系切断。
    燕飞一直利用心佩能感应天地佩的异能,默然感受着心佩热力上的变化,从而掌握竺法庆的位置。
    心佩的全无反应,等于竺法庆忽然消失了,他再不晓得竺法庆的去向。
    唯一最可怕的可能性,是竺法庆以他的魔功把天地佩封锁起来,斩断玉佩间的联系。
    更令他方寸大乱的,是他已知中了竺法庆的诡计。
    竺法庆早从奉善处知晓天地佩和心佩的一切,所以他亦从天地佩的变化,晓得持心佩者正在集内,且正凭心佩搜索他的行藏。
    当燕飞偷入兴泰隆布行,窃听他和尼惠晖的对话,他便故意透露真假混杂的情报,令燕飞得到错误的敌情。竺法庆还故意扮出色迷迷的样子,开口闭口都与男女色欲有关,令燕飞低估他,误以为他的智计及不上尼惠晖。
    竺法庆最狠毒和高明的一着,是故意引他们来围攻,拼着牺牲手下,也要弄清楚谁是持佩者,又可令荒人深信不疑偷听的情报的真确性,更因此而错估敌势。
    现在,竺法庆当然由天地佩感应到,心佩是在他燕飞身上,偏于此时截断玉佩的感应,等于向他发出警告。
    为何于此时刻发警告呢?当这个想法出现在他脑海内,燕飞已晓得这场与竺法庆的正面对撼里,他已输个一败涂地,至乎永不能翻身。
    燕飞振臂大喝道:「立即掉头,前面有埋伏!」
    刘裕、屠奉三、拓跋仪、宋悲风、江文清等人人色变,完全不明白发生了甚么事。
    船队正进入河湾,水流特别湍急,纵然以双头船的灵活,仍难以掉头。
    刘裕骇然道:「怎么一回事?」
    燕飞「锵」的一声拔出蝶恋花,惨然道:「我中了竺法庆的计,他在兴泰隆布行和尼惠晖说的话,全是故意说出来骗我们的,我们须立即赶回边荒集去。」
    江文清娇呼道:「掉头!」
    「当!当!当!」
    传信兵敲响铜锣,向其它各船发出掉头的命令。
    河道倏然转直,首先入目是前方河道的幢幢船影,还未看清楚属何方的战船,两岸喊杀声震天,以百计的投石机和过千的敌人箭手,弹起以百计的石头和射出以千计的火箭,骤雨般向他们洒来。
    船身破碎起火,完全没有还击之力。
    屠奉三见势不妙,狂喝道:「弃船逃生!」
    在午后的阳光里,刘裕在一道小溪边洗擦身上的血污和伤口。
    到现在他仍未弄清楚发生了甚么事。可以肯定的是边荒集已一败涂地,竺法庆成为最大的赢家,不但夺得边荒集,更可以大模大样的到建康去宣扬他的妖教。
    昨晚他和燕飞等弃船登上颖水西岸,却被一组近五百人如狼似虎的建康军冲散,他拼死护着江文清杀出重围,走不到二、三里路遇上另一队追兵,激战下两人分头逃走,就此失散。
    他还想回边荒集去看看情况,幸好先一步发觉,以千计的匈奴骑兵,正漫山遍野的从边荒集的方向搜索过来,吓得他忙掉头逃生,到这里才歇下来休息。
    一切都完了。
    边荒集肯定已失陷敌人手上,否则赫连勃勃的人不可能分身到这边来,摆明是为搜捕追杀从边荒集逃出来的荒人。
    刘裕从未想过自己会如此惨败,他被选为主帅,当然须付上责任,他深深自责。
    以往的一切努力,在无情的现实下已化为碎粉,以后的命运更是不堪想象,司马道子的势力立即大幅膨胀,失去边荒集的北府兵,更不能不看他的脸色做人。
    自己的将来只是一条死路。
    天下虽大,却再没有容身之所。
    边荒集失而复得的历史不可能会重演,因为敌人有前车之鉴,必尽一切力量把逃往边荒的荒人赶尽杀绝。如荒人逃往南方或北方去,那更是敌人的势力范围,荒人只会成为被搜捕的猎物。
    他刘裕更是司马道子和王国宝欲得而诛之的头号猎物,刘牢之亦不肯为他这个再没有用处的人提供保护。
    除了一死,还可以干甚么呢?他忽然强烈地想起王淡真。
    唉!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自己还算是男子汉大丈夫吗?他更愧对谢玄,害怕见到谢家被弥勒教报复凌辱的惨况。从未试过像眼前这刻般,他害怕面对将来。
    失落和恐惧把他推至情绪的渊底,苦海无边,解脱的方法只有一个。
    然后他发觉自己取下背上的厚背刀,横架颈上。
    只要横刀一抹,便可以把一切了结。自尽总好过落入敌人手上,受尽折磨凌辱。
    前途再没有半点光明。
    蹄声忽起,自远而近。
    刘裕生出走投无路的绝望,惨笑一声,正要了结残生,一声娇叱,把他唤醒过来。
    这不是江文清的叫声吗?刘裕忘我的从溪水边弹起来,全速循声赶去。
    燕飞蹲在一个小丘上的草丛里,看着一队建康军趾高气扬地驰过,心中却在滴血。
    眼前可怕的现实,令他忆起当年慕容文率领恶兵来屠村的情况,壮丁一律斩首,妇女则先奸后杀,如此恶行正在边荒集重演着。
    天亮后,他仍和宋悲风、屠奉三、拓跋仪和近二百名战士逃亡,忽然建康军从四面八方杀至,领头者正是竺法庆之徒王国宝,一下子便冲得他们溃不成军,只能各自逃命。他们就此失散,再不知其它人的生死吉凶。
    事情怎会如此急转直下呢?自己错在低估竺法庆的能耐。以竺法庆的手段,奉善既落入他手上,奉善本身又是贪生怕死之徒,自然受不住酷刑,尽吐心中秘密。
    竺法庆该早晓得心佩在集内某人身上,自然地误以为持佩者为安玉晴。
    所以竺法庆千方百计也要诱擒安玉晴,而自己那时仍未醒悟,否则将不致弄到今天这般田地。
    拓跋珪攻陷平城,令他首次生出能救回纪千千主婢的希望,现在一切希望均告幻灭。
    在没有边荒集的支持下,他要在慕容垂手上救回纪千千主婢只是痴人作梦。
    他终是斗不过慕容垂,更斗不过竺法庆。后者的才智和奸狡,更远出乎他想象之外。
    他下一步该怎么走呢?燕飞心中一片茫然,不但看不到任何希望,更不知该到哪里去。
    他可以便如此失去斗志,至乎放弃拯救千千主婢吗?不!
    纵然是死,他也要去尝试,以卵击石便以卵击石吧!他要以殉死来向纪千千显示他对她至死不渝的深情。
    他决定到荥阳去。
    就在此时,冰寒的心佩开始生出变化,逐渐温热起来,一阵一阵的传来,正是天地佩对心佩的灵奇召唤。
    他第一个念头是要封锁心佩,下一个念头却是放弃这么做,因为他晓得,这或许是杀死竺法庆的唯一机会。
    第六章绝处生机
    刘裕从树顶跃下,厚背刀一闪,马上骑士立即毙命,让出坐骑,予他安然落在马背上。?
    即使最胆小心软的人,经过昨夜的撕杀,此时也会变得心狠手辣,不当人命是一回事。因为,若非如此,绝没有可能活到这一刻。
    追杀江文清的是三十多名建康军,而江文清之所以能捱到现在,非是因她仍有顽抗之力,而是因为掉了帽子,露出女儿家的身分。而这批禽兽贼兵,则希望能把她生擒活捉,以满足兽欲。
    此时他们在四周叱喝,驱赶江文清逃走,等待她力尽的时候。
    刘裕的战略正是针对敌人而定,以他目前的体能状态,根本没法应付三十多名战士,所以必须用计。
    他斩杀位于最后的骑士,趁人人注意力集中在密林里狂奔的江文清,刘裕催骑而前。
    厚背刀连闪,又有两骑给他从后偷袭,连临死前的惨呼亦来不及发出,便堕马身亡。
    刘裕探手抓着失去了主人的空骑缰绳,加速前进,另一名骑士别过头来想和后面的同伙说话,骇然看到个陌生人,正要惊呼,刘裕长刀前砍,那人咽喉被割,一声不吭的掉下马背去,发出沉重的堕地声。
    前面两骑终于警觉,别头后望。
    刘裕再无顾忌,拉缰在两人间穿过,刀光打闪,两骑来不及拔出兵器,先后被他劈得往地直坠。
    敌人终于发觉有异,纷纷拔出兵器,掉头往刘裕杀来。
    刘裕正是要对方如此,此时他和江文清间只剩下四名骑士,其它人均在左右外档,来不及拦截他。
    当然!假设前方四骑能挡他一阵子,敌人便可把他重重围困,而他是绝不会让敌人有此机会。
    刘裕长笑道:「燕飞来哩!」
    前方愈走愈慢,看情况几近虚脱的江文清,闻言娇躯剧震,一个倒栽葱掉往地面去。
    前方四骑果然闻燕飞之名而色变,气势登时减弱几分,也没暇分辨为何「燕飞」用刀而不用剑,可知燕飞威名之盛。
    刘裕借燕飞之名行事,亦是有说不出来的苦衷,因为如用真名,让这批骑士回去上报司马道子,这奸贼便可以公然治他以叛国之罪。
    「当!当!当!」
    三记兵刃交击的清响加上一声惨叫,刘裕已冲破敌人的拦截,朝躺在地上回头来瞧他的江文清冲去。
    四骑则冲往刘裕后方,因留不住势子。
    其中一骑缓缓离开马背,从马股滚落地面,因刚被刘裕迎头斩了一刀。
    「文清起来!」刘裕吆喝一声,同时还刀入鞘。
    江文清知此是生死关头,勉强坐起,已给刘裕抓着后背,提得凌空而起,坐入刘裕怀里。刘裕单手策马,另一手仍牵着那匹空骑。
    直驰出三十多丈后,后方蹄声轰鸣,余下的二十七骑疯了似的追来。
    刘裕生出与江文清生死相依的感觉,凑在她耳边道:「文清可以策马吗?」
    江文清微一点头,接过缰绳。
    敌骑渐近。
    刘裕待肯定江文清没有问题后,一声「文清坐稳」,就那么双手一按马背,弹离战马,落往跟在旁边跑的空骑上。
    刘裕晓得救援大计已成功了一半,余下的一半就是凭自己对边荒的认识,甩掉敌人。
    大喝道:「文清随我来。」
    往左绕过一株大树,往密林深处驰去。
    江文清咬牙策骑紧追在他马后。
    燕飞在边荒西南面的山区,专拣人迹罕至的高崖峭壁走,务要令敌人难仗人多马快,把他重重包围,然后他方可有向竺法庆下出决战的条件。
    几下纵跃,燕飞来到一座山峰之上,盘膝坐下,默默调息。
    寒风阵阵刮至,吹得他衣衫狂拂,人却稳如盘石,没有半分摇摆?胸前的心佩由暖变熟,显示竺法庆正不住接近。
    燕飞极目东北方一望无际的山林平野,虽是身处高峰,仍看不到离此过百里的边荒集。
    唉!边荒集。一个曾予他安逸、生机和重拾新生的奇异城集,也是令他神伤魂断,失去至爱的处所。
    他对边荒集究竟是爱还是恨?
    数百骑出现在密林边缘的疏林区,离他尚有十多里的距离。
    燕飞真气送入心佩,把心佩与对方天地佩的联系倏然切断。
    敌骑再驰出二十多丈,终于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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