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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易-边荒传说-第3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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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人。这是司马元显能动员的力量,如果被我们一举击垮,建康唾手可得。」
桓玄欣然点头道:「奉先你做得很好,完全掌握着建康的情况。刘裕方面又如何?」
谯奉先苦笑道:「刘裕这家伙确实不可以小觑,竟可于谢琰被杀的当儿,不但成功撤走会稽和上虞两城的远征军,且乘徐道覆倾尽全力攻打海盐之际,以奇兵攻陷嘉兴,把整个局势扭转过来,令吴郡的陷落变为早晚间的事。照我看天师军大有可能栽在刘裕手上。」
桓玄双目杀机大盛,冷哼一声。
谯奉先道:「不过徐道覆仍占尽人和地利的优势,刘裕没有一年半载的时间,肯定没法把天师军铲除,所以我们可暂时置刘裕不理,还乐得让他牵制着天师军。」
桓玄沉声道:「对司马元显的行动,奉先有甚么好提议呢?」
谯奉先从容道:「我们刚从两湖帮处取得三十多艘性能超卓的赤龙舟,加上我们巴蜀来的六十艘快速战船,配合南郡公原有的战船,组成新的荆州水师,战船超逾三百艘,有足够的力量在大江上迎击司马元显,且占尽上游顺流之利,只要我们以逸待劳,待司马元显远离建康,然后迎头痛击之,肯定可把建康水师彻底击垮,去除进军建康的最大障碍。」
桓玄摇头道:「这并非最上之策,皆因奉先不了解建康真正的情况,不明白司马道子父子与刘牢之的关系,更不清楚刘牢之是怎样的一个人。」
谯奉先愕然道:「请南郡公指点。」
桓玄微笑道:「刘牢之是个自私自利、一切只懂为自己着想的人。他最憎恨的人并不是我,而是司马道子,又或以司马道子为代表的权贵。而司马道子父子包庇刘裕一事,更令他无法释怀。但他绝非蠢人,明白如让司马道子平定了莉州,司马道子会联合刘裕来对付他。在这样的思量下,你道刘牢之会不会全心全意的听司马道子之令行事?」
谯奉先应道:「当然不会。」
桓玄道:「刘牢之的如意算盘,是让我们和司马道子拚个两败俱伤,最好是由我们除掉司马元显,然后由他捡便宜收拾我们,那建康的控制权将落入他的手上。」
谯奉先道:「南郡公的意思是……」
桓玄胸有成竹的道:「我们务要制造出一种形势,令刘牢之去扯司马元显的后腿,令司马元显阵脚大乱,而我们则可趁司马元显进退失据之际,一举摧毁建康水师,这时纵然刘牢之晓得中计,但已回天乏力,只余待宰的分儿。」
谯奉无双目亮起来,道:「下属明白了!我们立即尽起战船,进军建康,控制主动,逼司马元显仓卒迎战。」
桓玄欣然道:「还差了一着,就是使人去见刘牢之,巧妙地提供错误的情报,使刘牢之误判我们的情况,也因此作出最错误的决定。」
谯奉先也不得不佩服桓玄的手段,道:「何人可担当此重任呢?」
桓玄道:「这个说客并不易当,首先我们想刘牢之知道的事,直接告诉他将收不到理想的效果,须由他从言外之意猜测出来。其次这个人须为刘牢之信任的人,令刘牢之不会怀疑此人会害他。」
谯奉先一震道:「我有一个非常理想的人选,保证可令刘牢之中计。」
桓玄大喜道:「此为何人?」
谯奉先道:「这个人就是刘牢之的亲舅何穆,他在建康当了个漕运的小官儿,最明白锁江对建康的影响,故一直看好我们。我有办法说动他为我们当说客,因为他最爱到淮月楼鬼混,淑庄看在他和刘牢之的关系上,一向对他笼络有加,现在该是用得着他的时候。」
桓玄长笑道:「如此何愁大事不成?此事交由奉先全权处理。」
谯奉先恭敬的道:「事关重大,不容有失,奉先不会令南郡公失望的。」
桓玄像记起甚么似的,岔开话题问道:「两湖方面情况如何?」
谯奉先道:「刚接到巴陵传来的消息,两湖帮余孽的战船,三天前忽然离开泊地,没有人晓得他们到了哪里去?」
桓玄怒道:「马军和周绍也不清楚吗?」
谯奉先不敢说话。
桓玄苦笑道:「现在我们再没空去理会难成气候的两湖帮余孽,待我攻陷建康后,再派大军到两湖去扫荡他们。去办你该办的事吧!」
谯奉先领命去了。
刘裕领着三干骑兵,昂然由嘉兴东门入城,迎接他的是蒯恩、阴奇和比他早两天到达的屠奉三。
军民夹道欢迎,高呼小刘爷之名。
刘裕大讶,屠奉三笑着解释道:「还是小恩行,甫入城立即发粮济民,又在城内张贴告示,公告绝不会像天师军般强征壮丁入伍,只要不勾结天师叛军,人人可以安居乐业,立即争取到城民的支持。很多逃往附近乡镇的民众,这几天都闻风扶老携幼的回城。小恩不但律军甚严,不许手下有半点扰民之举,还派出兵员为民众修补房舍。现在刘帅眼见的热情和盛况,正是小恩一番心血的成效。」
刘裕大喜道:「想不到小恩能体恤民情,视民如子,我们要好好向你学习。」
蒯恩赧然道:「我只懂这一招,还是侯先生教下来的,至于长远的治民之策,我是一窍不通。侯先生曾说过,民众是很单纯的,谁能令他们丰衣足食、安居乐业,便会受到民众的支持。侯先生更指出刘帅身负『一箭沉隐龙』的神秘色彩,做起安抚众的工作,会收事半功倍之效。」
刘裕欣然道:「小恩你做得很好。」
屠奉三道:「天师军昨夜撤离吴郡,渡湖往义兴去,起行前放火烧吴郡,又拆毁城门,捣破部分城墙,吴郡的城民正往嘉兴逃难而来。唉!」
刘裕明白屠奉三为何叹息。由于荆州军封锁大江,西面货粮没法经大江运往建康,粮食出现短缺的情况,令建康再没法在这方面支持他们。若非他们从沪渎垒夺得大量粮资,又得孔老大在沿海一带搜购粮食,恐怕现在被逼撤退的将是他们而非天师军。
但粮食始终有限,只够军队三个月的食用,如再赈济大批拥来的灾民,将令他们百上加斤,支撑不下去。
眼前似是一片好景,却是外强中干,而徐道覆正是看破他们这致命的弱点,故全面撤离,摆出长期作战的姿态。
阴奇咕哝道:「他们为何不逃往无锡去,偏往我们这边来?」
蒯恩道:「无锡的守将是司马休之,自战争开始,便坚拒难民入城,吴郡的民众根本是无处可去,只好逃往嘉兴来。嘿!小将该如何处理他们呢?」
刘裕毫不犹豫的道:「我刘裕来自平民百姓之家,怎可对民众的苦难视若无睹,我要令南方的民众清楚我刘裕是怎样的一个人,让他们晓得我会和他们同甘共苦。」
蒯恩现出尊敬的神色,道:「明白了!」
刘裕转向忧心忡忡的屠奉三道:「我们必须设法打破眼前的闷局,否则我们将不出两个结局,一是粮尽而亡,一是由桓玄来宰掉我们。」
屠奉三边策马边沉吟道:「粮食方面,仍非无法可想。可是如何对付桓玄,我真的想不到办法,因为我们正自顾不暇,还如何去理会建康的事?」
刘裕道:「建康方面由我去想办法,粮食方面该如何解决呢?」
屠奉三道:「巴蜀乃天府之国,粮米之乡,不但能自给自足,还可以把大批米粮输往建康和大江两岸城镇。现在桓玄封锁建康上游,令漕运断绝,建康固是百物腾贵,可是封锁线上游城镇的情况却刚好相反。由于粮货不能往建康出售,被逼在封锁线上游的城镇散货,肯定令粮价下降,如果我们有方法在这些地方收购粮食,再运往这襄来,可暂纡粮荒的困局。」
阴奇大喜道:「此事可交由我负责。因着边荒游的关系,我们与大江沿岸的帮会建立了交情。现时两湖帮名存实亡,令沿江帮会少了很多顾忌,加上我们荒人的面子,此事将是水到渠成。唯一问题是我们欠缺买粮的财力。」
蒯恩道:「此事不难解决,只要乎城的金子能运至边荒集,我们将有足够的财力收购粮食。」
此时众人驰进太守府,甩镫下马,步入太守府的大堂。刘裕沉默下来,似是在深思某个难以解决的问题。
屠奉三向阴奇等打个手势,着他们留在门外,自己则追着刘裕入堂去了。
刘裕步至大堂正中处,忽然止步,两手负后,双目闪闪生辉。
屠奉三来到他身旁,低声问道:「刘帅是不是正思量建康的事?」
刘裕沉声道:「建康军会输得又快又惨,接着将轮到刘牢之的部队,如被桓玄占领整个扬州,实力将会以倍数增加,奉三仍认为我们可以击败桓玄吗?」
屠奉三苦笑道:「我们的失苦处,是一直没有把魔门计算在内,但观乎聂天还的败亡,我们显然大大低估了魔门的实力。」
刘裕道:「现在唯一回天之计,就是趁桓玄阵脚未稳,未成气候之时把他击倒,舍此之外再无他法。」
屠奉三为难的道:「可是我们现在困处泥涂,根本没法抽身。」
刘裕露出一个充满自信的笑容,淡然自若的道:「为何我们不可抽身回去?只要把大军留下,交由蒯恩指挥,肯定可荡平声势大弱的天师军。」
屠奉三愕然道:「凭我们两人之力,如何可把建康的形势扭转过来?即使司马道子把军权交给我们,我们仍没法应付桓玄和刘牢之的左右夹击,那与找死并没有分别,更何况司马道子绝不会让我们控制建康军。」
刘裕含笑看着他道:「刘牢之又如何呢?」
屠奉三遽震无言。
刘裕沉声道:「刘牢之的情况有点像刘毅,当他发觉他所有期待和预测都落空,忽然变成大难临头、走投无路,我能起的作用,会超乎他的想象之外。」
屠奉三一时仍说不出话来,但双目却开始发亮。
刘裕双目射出倾尽三江五河之水也洗不尽的仇恨,冷冷道:「我绝不可以输给桓玄,而眼前只有一个机会,错过了便永不再有。我要和桓玄豪赌一场,赌谁才是南方的真命天子。」
第六 章打正旗号
卢循掠过石滩,来到孙恩身后,自然而然心生敬意,「噗」的一声双膝下跪,叫道:「天师万安!」
孙恩站在岸边,看着潮水涌上石滩,又缓缓地退回大海襄,任由海风吹拂,道袍飘扬,神情写意。
卢循不敢站起来,默默等待。
孙恩忽然一声叹息,道:「看到你亲自回来,我便晓得形势不妙,道覆是不是吃了败仗?」
卢循暗忖孙恩定是没有看过徐道覆送返翁州报信的密函,一时心中也不知是何滋味,难道孙恩对他自己一手成立的天师军再没有任何感情,故对天师军的事不闻不问?
孙恩终于转过身来,面向卢循,微笑道:「起来!」
卢循仰望孙恩,忽然身体-颤,连忙垂下目光,这才敢恭恭敬敬地站起来。
孙恩从容道:「小循你因何事心生震动呢?快说出来。」
卢循现出古怪的神情,答道:「我不知道!唉!或许是我感到再不明白天师。」
孙恩兴致盎然道:「你以前明白我吗?」
卢循有点不知如何措辞般,好一会后道:「那是一种没法形容的感觉。天师似是站在我身前,但又像不在那裹,好像天师已嵌入了背后的大海去,与天地浑成一体。」
孙恩欣然道:「你有此悟性,可见你的功法大有进展,令我非常欣慰。」
接着肃容道:「道覆是否受到挫折?」
卢循趁此机会,把徐道覆现时的处境详细道出来,最后道:「道覆的看法是如果天师再不出山,我们恐怕会一败涂地。」
孙恩留心聆听,没有插半句话,任由卢循把话说完,平静的道:「道覆的策咯非常正确,只要道覆坚持长朗作战的战略,把刘裕牵制在南方,最终的胜利将属于我们。」
卢循大吃一惊道:「天师不打算出山领导我们吗?」
孙恩露出怜惜的神情,道:「天下是要由道覆去争取回来,方有意义和乐趣。且我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卢循不解的道:「有甚么事比我们天师道泽被天下更重要呢?」
孙恩转过身去,环视茫茫汪洋大海,以充满期待的语调,缓缓道:「燕飞又来了!」
卢循失声道:「燕飞?」
孙恩道:「正是燕飞。」
卢循鼓起勇气,问道:「天师和燕飞之间究竟发生了甚么事?」
孙恩淡淡道:「这是不是你一直憋在心里,不敢说出来的话呢?」
卢循坦然道:「徒儿怎瞒得过天师精微的道心,造句话在我心裹憋了很久很辛苦,请天师赐示,让我也好对道覆有个交代。」
孙恩似是没法把注意力集中于卢循身上,漫不经意的答道:「有些事,是不知道比知道好,知情反是有害无益。」
卢循发自真心的道:「徒儿愿负担知情后的一切苦果。」
孙恩再转过身来,盯着卢循以带点怜悯的语调道:「有些事是我们最希望知道,但也是最不愿知道的。例如命运,人只会在失意时,方想知道未来的命运,但不是真的想掌握自己的命运,只是存有侥幸之心,希望有好运在前方恭候,能否极泰来。假设未来的命运苦不堪言,知道了对你有何好处?」
卢循坚决的道:「那我只好认命。」
孙恩哑然失笑道:「我知道小循你是为天师道着想,所以愿意冒险。可是若我告诉你实情,你大有可能对天师道失去了一贯的热情。我立你为道统的继承人,正是要你把天师道发扬光大。好吧!今回我与燕飞决战后,不论成败,我都会设法杀死刘裕,去除我们天师道最大的敌人,你也可以向道覆有所交代。」
卢循愕然道:「不论成败?这样……」
孙恩双目精光遽盛,微笑道:「你不用明白。今回将是我和燕飞最后一场决战。把我们驻在翁州的船队撤往临海去,我不想受到任何骚扰。」
卢循满腹疑团的领命离开。
燕飞操弄得快艇在水面如鸟儿飞翔,顺流而下。只用了三个时辰,他们由长江进入运河,脱离险区。
快艇载着刘穆之,趁黑闯过荆州车的封锁线,又越过建康军的关防,成功抵达运河,时间拿捏得精准无误。
刘穆之虽对燕飞有十足的信心,事实上亦是有惊无险,可是惊心动魄的过程,亦令他有点消受不了,只是几次快艇快要翻沉,随浪抛掷,已使他感到疲累,遂一直闭目养神,蓦有所觉,睁开眼来。
船尾的燕飞现出奇异的神情,双目神光闪闪。
刘穆之问道:「燕兄在想甚么呢?」
燕飞很想告诉这位智者自己感应到孙恩,但话到了唇边却无法说出来,苦笑道:「只是在胡思乱想吧!」
刘穆之倒没想过燕飞会说谎,随口问道:「过了无锡吗?」
燕飞答道:「那是一个时辰前的事。」
刘穆之左顾右盼,欣赏两岸景色,大有游山玩水的轻松神态。
燕飞道:「刘先生请看前方。」
刘穆之别头看去,只见运河前方远处,冒起一股浓烟,在高空形成团团烟雾。失声道:「吴郡起火了!」
燕飞沉声问道:「看情况起火该有一段很长的时间,究竟是凶是吉呢?」
刘穆之道:「吴郡着火焚烧,有两个可能性,一是刘爷的军队攻陷吴郡,一是天师军撤退时放火烧城,不论是哪种情况,均对刘爷有利,显示天师军正处于下风。」
燕飞欣然道:「很快我们便晓得确实的情况,希望可以快点见到他们吧!」
拓跋仪来到慕容战身旁,微笑道:「想不到慕容当家竟有这般闲情,在这里观看落日的美景。」
慕容战露出一个颇有苦涩意味的表情,叹道:「我不知自己是不是在欣赏落日,只知道落日的壮丽景色确勾起我心中某种难言的情绪,且感难以排遣,拓跋当家会否因此笑我呢?」
两人立处是颖水上游一处高地,可俯瞰雪原落日的景色。
慕容战问道:「拓跋当家不是要陪伴崔宏吗?为何竟可分身到这里来?」
拓跋仪答道:「崔宏回驿场沐浴更衣,好出席今晚由老红作东道主的晚宴,我闲着无事,便到这里踪跶,吹吹北风。」
慕容战叹道:「拓跋当家不要瞒我,边荒集外这么多地方不去,你偏要到这里来,当然是因这方向较接近素君,我没说错吧?」
拓跋仪手搭着他肩膀,颓然道:「思念确实很折磨人,大家心照不宣。你是否对柔然美女仍念念不忘呢?」
慕容战话不对题的道:「救回千千和小诗姐后,你老哥有甚么打算?」
拓跋仪叹道:「我可以有甚打算?难道我能为自己的未来作主吗?我倒想听你的打算,听你的语调,似有离开边荒集之意。」
慕容战满怀触的道:「花儿开得最灿烂的一刻,也是她开始凋谢的一刻。当我们荒人把千千主婢迎回边荒集来的一刻,就是边荒集最辉煌的一刻。天下无不散的宴席,边荒集影响着南北形势的变化,但南北形势的变化,亦会反过来影响边荒集。我有种感觉,当燕飞携美离开边荒集的那一刻,就是边荒集盛极转衰的一刻。」
拓跋仪大讶道:「想不到慕容当家对边荒集的未来,有这深刻的看法,亦显现出当家你对边荒集的情深如海。我也不认为燕飞会长留边荒集,而只有他,方能同时镇抚着敝族之主拓跋珪和正在南方崛起的刘裕。」
又问道:「若边荒集盛极必衰的情况出现,你是否会到塞外找朔千黛呢?」
慕容战摇头道:「何用等到那时候?听罢千千的钟楼琴音,我立即起程。」
拓跋仪苦笑道:「我真的非常羡慕你。」
慕容战反搭着他的肩头,一齐举步回集去了。
燕飞的抵达,轰动全城。
燕飞是不得不如实报上名字,因为这是可以最快见到刘裕的唯一方法。
不论军民,无不想一睹天下第一名剑的风采,闻风而至者,挤满到太守府的大街两旁,看着燕飞和刘穆之在刘裕的亲自迎接下,直抵太守府。
到刘裕、燕飞和刘穆之三人在后堂围桌坐下,屠奉三和蒯恩两人不约而同的赶至,久别重逢,各人均感兴奋。
刘屠两人都是第一次见到刘穆之,刘裕更记起江文清提过此人,故对刘穆之特别留神。
喝过热茶后,互道对方最新的情况后,燕飞道:「刘先生是自己人,甚么都不用瞒他。我从边荒集把刘先生请来,是因为他或许可以助你们打赢这场胜负可能永远无法分明的战争。」
刘穆之含笑不语,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亦没有谦辞。
屠奉三目光灼灼地打量刘穆之,大感兴趣的道:「刘先生认为这是一场我们没法打赢的战争吗?」
刘穆之从容道:「燕兄为了向小刘爷推荐我,所以故意夸大其词,指的其实是与天师军之战纵有胜负,但一天动乱的背景和根源没法消除,天师军仍可死灰复燃,又或此乱刚平,彼乱又起,变成一场无休止的苦战。」
刘裕和屠奉三同时动容,因为刘穆之这番话说中了他们的心事。
蒯恩道:「敢问先生,有甚办法可以根治江南的民乱呢?」
燕飞心中暗赞,蒯恩似是诘难刘穆之,事实上是予刘穆之说出胸中抱负的机会,因为蒯恩早从荒人处得知刘穆之乃才高八斗的智士贤者。由此可见蒯恩容人的胸襟。
刘穆之微笑道:「这可分为一时权宜之计和长远的政策,后者更牵涉到治国平天下的大问题。」
屠三沉声问道:「何谓权宜之计?」
刘穆之答道:「权宜之计是针对眼前情况的应对之术,既要有实际行动,又要有鲜明和令民众能轻易把握的理念,两者相辅相成,自可发挥奇效。」
刘裕道:「实际行动是不是指开仓账济灾民,又或兵不扰民这类事情呢?」
刘穆之道:「这是最基本的行动,若连这些事也做不到,其它不说也罢。」
蒯恩道:「除此之外,我们还可以做甚么呢?」
刘穆之欣然道:「现在我能想到的,就是重建吴郡,倾尽全力的去令吴郡从大火后的废墟立起来,向南方的众显示刘爷并非一个破坏者,而是建立新秩序的人,且把民众的福祉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刘裕一震道:「这么简单的方法,为何我们偏没有想过?」
燕飞看到刘穆之的眼睛亮起来,显示他对刘裕的反应感到鼓舞,为自己觅得视民为子的明主而欣悦。
屠奉三道:「这确是奇招,更突显掉弃吴郡的天师军是不理人民死活之辈。」
刘裕谦虚的问道:「理念方面又如何呢?」
刘穆之毫不犹豫的答道:「我们必须让群众晓得我们在做甚么,使他们清楚我们的理想和他们所渴望的是一致的,如此我们不单可把群众争取到我们这一方来,也可以得到认同这理想的高门豪族支持。」
屠奉三道:「请先生指点。」
刘穆之双目闪动着智慧的光芒,徐徐道:「-切都由淝水之战说起,淝水辉煌的胜利,代表着晋室南迁后,以由王导开始,谢安继之的镇之以静的施政方针的成功,而配合镇之以静是一系列改革前晋的策略和新政,限制了世族公卿的利益。他们的政策取得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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