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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幻天下-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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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娜迦……”赞达拉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不知道为什么,这声喊叫让我觉得很有些感触。尽管上头总是宣传荣誉,宣传尊严,宣传部落的利益。可是在战争中,那些勇猛的士兵、残忍的杀手临死的时候,他们脑子里并没有什么尊严,也没有什么荣誉,更无所谓利益。他们被剥夺去一切,垂死之际,心中只有他们的亲人、爱人以及昔日的幸福和温情。不单是赞达拉一个,我看到的例子有成百上千,无一例外。说来可笑,正是有这些东西作为基础,才能支撑着他们去战斗,去剥夺另外一方的幸福。
“没事吧,赞达拉……”老戴靠上去,轻轻抹去赞达拉伤口中渗透出来的绿色液体。赞达拉的胸口被酸侵蚀得一片猩红,肌肉和血管直接暴露在空气里。老戴的这个动作事实上是加重了赞达拉的痛苦,却意外地把他从神志不清的状态唤醒了。
“好痛……”赞达拉睁开眼睛,“我们……在哪里?”接着,他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那个可怕的伤口。
在看到伤口的那一瞬间,他的表情无助得如同一个婴儿,让人见而心酸:“我……我要死了吗?”
“我们马上就可以到达安全的地方了。到时候就能医治你。坚持住!”老戴强忍着眼泪,说出一个善意的谎言。
“不……我要死了,我真的要死了……”赞达拉摇了摇头,“没想到……我还是要死……我本来已经说好了,这次战争结束就回去……回去守着店……再也不离开……”他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胸口的血管在咳嗽声中裂开了一些,红血夹杂着绿酸一起迸流出来,那样子惨不忍睹。
“你会回去的,不会有事的……”费沙忍不住安慰他,“回去守着老婆,开着小店,过着平静的日子。只要打完这一仗,我们就可以回去了。”他抱着赞达拉的手,发出一种不知道是抽泣还是哀叹的声音。
“谢谢你……费沙……谢谢你对我的照顾……”赞达拉努力抬起手, “我现在只有最后一个要求……你可以把我最后的话转告给娜迦吗?”
费沙点着头,眼泪已经从他眼中流了出来。
“告诉她……我没有给她丢脸……告诉她我为什么偷偷离开她去战斗的原因……我爱她……我对她的爱至死不渝,但我对祖国的爱让我不得不拿起武器参加战斗场……”
“我会告诉她的……”费沙哽咽着答应下来。
“喂,大家集合!传达作战计划!”
这个喊声暂时打断了我们的对话,分散在各处休息的士兵纷纷集结起来,一起听战术研究的结果。
佩恩最后制定的战术很简单也很有效:首先,用一个到两个小分队吸引走敌人的主力,然后集结优势兵力进攻敌人的营地。
这种战术是完全可行的,因为胜利的骄横,联盟应该不会对我们的计谋有充分的认识,万一他们非常谨慎,死躲在营地里不出来,我们也可以改变计划,把战斗变成小股部队的轮流渗透——其实这样反而更好。
现在关键的问题是,我们要派出多大规模的小分队才能作为一个合适的诱饵。
“最少要十个人。”佩恩说出了结论,“不然骗不倒联盟的。有人愿意承担这个光荣的任务吗?女王在看着我们呢!”
士兵们彼此看看,一时之间没有人出声。就算是从死亡中唤醒的不死族,也有维护自己存在的本能。这个任务危险重重,这一点哪怕是活死人这样的傻瓜都看得出来。
“没有人主动报名吗?”佩恩环顾四周,有些着急。他确实要着急——夜晚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时间现在是我们的敌人。一旦黎明到来,天色明朗,我们的计划根本就不可能实施。
“我!”有人喊了一声,我们全体望向说话的人——那是夜吼牛,一个牛头战士。
“我!”接着第二个人喊出声,我认识他,他叫无名指,也是一个牛头人。在这种危机重重的时刻,才能体现出部落勇士的风范,大概他们心中都是这么想的吧。
一个个自愿者喊出声来,很快就凑齐了十个人。
“一旦联盟出动大队追击,你们要向那边跑。那边有个小湖,你们可以这样……”在佩恩和自愿者们面授机宜的时候,老戴抽空扯了我一把。
“瑞德……你说有多少联盟会被骗出去?”他低声问。
“大概五六十个吧。”我同样低声回答。
“好了,小分队出发,其他人到预定位置上去!”
我走回去准备再次背起赞达拉的时候,那个人类的孩子走到了我身边。
“要准备战斗了?”他问。
“是的。”我随口回答,同时瞟了一眼费沙。费沙手持火的枪,似乎毫不在意,但我看得出来,他的枪口始终有意无意地指向这边。
“你看起来和别人不一样。”那个孩子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哪里不一样?”
“你有些……冷淡,丝毫也没有战斗前的紧张激动。和他们不一样。”他指了一下其他的几个牛头人。
“闭嘴,小鬼。”我回答,“虽然不知道你的兽人语是向谁学的,但我们没杀你,你就应该谢天谢地了,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你们不会杀我的。”他得意地把一棵青草叼在嘴里,“你们需要我带路。”
“哼。你最好别想跑。”我哼了一声,同时背起赞达拉。赞达拉还活着——起码目前还活着,但我不知道下一次背起他的时候,他的心脏是否还能跳动。
“大家隐蔽!”
读书之人 :冷酷的心(8)
我站在一个小山坡上,居高临下看着联盟的营地。黑暗中,它犹如一只张大嘴的青蛙,趴在山谷里一动不动。这个营地不大,但位置非常好,正处于要冲之地。如果有人想穿越这一带,不管是从哪个方向来,到哪个方向去,都避不开营地里哨兵的眼睛。
但现在有黑暗的掩护,我们藏在合适的距离之外,他们是看不见我们的。小分队绕了个圈子离开了,我们等的时间并不长。很快,联盟的营地就活动起来,各种喊声响成一片。营地里点起了火把,借着火把的光,我们看见一大队联盟离开了营地,数量怎么算都不超过五十个。
“才分出一半兵力……”佩恩低声咒骂着,“大家休息,等他们走远了就发动进攻!”
“瑞德……”我坐下来的时候,老戴走到我身边,“敌人还有五十个留守营地呢。”
“恩,数量上我们略有优势,但他们占据工事,地形十分有利。”
“我想……我们这一次……”
“大概至少要损失一半人吧。”我随口回答,“也许我们攻不下,全军覆没也说不定。”
“也许……”他的手放在我肩头,突然之间,我发觉他的手有些颤抖。他在害怕,我下意识地想。
“不,我不是害怕。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只是……只是……”他的声音低下去,“你为什么一点儿都不在乎?”他突然问我,“为什么?”
“我问你,老戴,你为什么而战?想清楚这一点,你就不会再有犹豫和动摇了。”
“我……”
“那么换一个问题。你为什么放弃故乡那里的驻守任务,跑到东大陆来战斗呢?要知道,这里比那儿危险一百倍。”
“我是……”
“是为了雪梨吧?”我抓住一把草,用力一扯,把草连根拉起,“别惊讶,你的事有人告诉过我了。”
陆决战
“谁告诉你的?”
“这个你别管了,总之我知道就是。她是个好姑娘,又聪明,又有天分,又勇敢,只是太爱玩了。”
老戴的眼神黯淡下去。他低着头,一声不吭。我的话触到他内心最深处的伤口,他的双眼中透露着难以形容的痛苦。
“你知道多少?”他问。
“没多少,只是从别人嘴里零星听到一点儿而已,很多事情我并不怎么清楚。你能告诉我吗?”
“你说得对。她真的太爱玩了,真的太爱玩了……”老戴断断续续地说着,声音里面渐渐带上了哭腔,“我真傻,真的。我只知道她一直很想弄一只小肥兔做宠物,却不知道她会一个人跑到加基森的沙漠去。她想去地精那里买小肥兔……那些卑鄙的联盟躲藏在沙漠里,伏击她,杀害她……我找到她的时候,尸体都已经被沙漠鬣狗咬得残缺不全了……”
老戴丢开“男儿有泪不轻弹”,拣起了“只是未到伤心处”,开始呜咽着哭起来。几个听到声音的人好奇地转过头看向我们,但现在的老戴已经不会关心这些无谓的目光了。
我承认他的哭声让我有了某些触动。那一刻,一种奇怪的情感在我心中冲撞。我突然很想也把心里的事情倾诉出来,就算只有一个人听到也好,就算这毫无意义也好。
“老戴,还记得你当年的问题吗?”我突然低声问。
“什么问题?”
“当年送我离开奥格瑞玛的时候,你曾问我,为什么我的家人没有来送行。你还记得吗?”
“记得……”他停下断断续续的啜泣,用一种惊异的目光看着我。也许他已经从我的口吻里听出些不寻常了。
“我现在告诉你答案吧。在我离开故乡,前往东大陆之前,我已经被扫地出门,家族与我再无关系了。”
“你说什么?!”他看着我,目光里清楚地说明他打算叫医生给我治疗精神问题了。
“我说,我是被家里人扫地出门的。因为他们觉得我丢了家族的脸。”
“你……丢了家族的脸?”
“因为我觉得战争没有意义。我公开宣布我们和兽人的同盟也许是个错误,我们进行着一场毫无意义,只是单纯杀戮的战争,这不符合大地母亲的意愿。”
老戴瞪大了眼睛,好像看到我突然变成了半人马。
“勇士们,准备战斗了!大家分好队伍,准备前进!魔法师们过来集合!”
一个低低的声音传来,一下子让所有人都爬起来,抓紧了手中的武器。
“我真的不敢相信。”老戴离开的时候,依然非常惊讶,“答应我,如果这一次我们都还能活下来,你得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好的,如果我们都还能活下来。”我笑着重复了一次。
“战士们来这里,集合!”另一个声音开始召唤。
“好,大家记住,脚步要轻,刀刃要利。出发!”
我们冲下山坡。月光此刻被薄薄的云层遮着,变得迷离朦胧,笼罩着我们这群残兵败将。
这将是我们的最后一战,为生存而做的奋力一搏。每个士兵都有了觉悟,不是胜利,就是灭亡。
一阵风吹来,让我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我停步四顾,山坡上的灌木在黑暗中宛如一只只鬼手,执拗地挥舞着,似乎在预兆着即将到来的死亡。
而这死亡,究竟属于谁呢?我们,或是联盟?
联盟的营地一片寂静,寂静得像片坟墓。我们摸到营地外,在弓箭射程的极限处停下,整理了一下队形。
卡姆卡姆看着联盟的营地,低声说: “安静可真是个坏兆头。我宁愿他们现在一片混乱,灯火通明。”他举起斧头,“大家记得,等下一定要奋勇向前,战斗的胜负取决于每一个人的勇敢,特别是我们步兵,既然是步兵,那就只能前进,不能后退。”
“冲锋吧,为了部落!”
“为了部落!”所有的人都跟着高喊。
读书之人 :冷酷的心(9)
寂静的山谷里,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热的喊叫声,可惜这声音很快就被旷野中那种连灵魂都会为之沉寂的寂静吞没了下去。
联盟的营地里依然很安静,似乎一点儿都没有察觉我们的行动。营地大门紧闭,耸立的哨塔上也空无一人。
两三名挥舞着巨斧的牛头人勇士冲上前想砍开栅栏门。这个时候令人压抑的安静猛地破碎了,联盟的营地里突然火光通明。几十支火把仿佛凭空冒出来的一般出现在哨塔上,火枪黑洞洞的枪口和魔杖发光的杖头石朝着我们……
“来送死吧,野兽们!”一个联盟矮子用兽人语向我们喊道。
“快砍门!”卡姆卡姆用力舞动着他的斧头。没有砍开门之前,我们无法使用自己的武器来战斗。
火枪齐射,枪口全部瞄准了正在砍门的那几名勇士。卡姆卡姆首当其冲,他的铠甲上多了十几个洞,每个洞都在冒着血。一发子弹落在他眼睛上,打得他乌珠迸出。可是这伤阻止不了他,他第二斧落到门上,砍断了一根扎住木头的铁丝。
火球落下,绚烂的死亡魔法绽放出火红的花朵。
烟雾散去,卡姆卡姆依然站在门前,手中大斧继续砍着木栅栏门。他满身伤口,可就是不倒,继续执著地砍着门。
哨塔之上,那个发号施令的联盟矮子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惊恐。
“射击!”他再一次喊道。
火枪再一次齐射,几个炸弹伴随着火球也飞了下来,栅栏门边硝烟弥漫。
“卡姆卡姆!”
我听见有人高叫着。
当硝烟散去的时候,这个老兵已经倒在了地上。一发子弹无情地射穿了他的头颅,但是他的脸上依然带着笑,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完成了任务。
拦着我们的栅栏门一半斜倒在地,另外一半孤单无助地晃动着,我们来不及欢呼,联盟的战士就已经从门中冲出,和我们展开一场血战。
在营地的另外一个方向上,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不断传来,那是我们另外的队伍开始进攻了,他们想必也遇到了顽强的抵抗。
联盟依然占据着无可比拟的优势。他们的近战部队和我们纠缠成一团,火枪手却可以居高临下肆无忌惮地给予我们杀伤。每一阵枪声响起,必然有部落的勇士倒在血泊中。
“冲上去,把那些懦夫赶下来!”大尾巴牛红了眼,大吼着。可是这谈何容易。全力抵挡的联盟士兵和我们数量相当。任何人都看得出来,如果这样下去,我们全都会死在联盟的营地门口。
关键时刻,援兵赶到了,我们的火枪手和魔法师冲了上来。
哨塔上的士兵抬高了枪口,以射程的优势来压制我们的远程部队。有两三名魔法师冲得太靠前,结果立刻丧生在联盟的枪口下。联盟火力密集,援军一时无法对我们有任何支持。
“冲上塔去,哪怕只有一个人也好!”
是的,胜负的关键就在这里,一切取决于是否能冲上塔去。我挥舞着锤子,以雷霆之势打倒了一个挡路的圣骑士,却猛然发现前面居然没有敌人了。这也许只是联盟的一个小失误,但不管怎么说,我已经冲到了哨塔的入口。
联盟的枪口立刻瞄准了我。一阵枪声在我耳边响起,子弹撞击在板铠上,发出刺耳的金属声响。我的身体上立刻开了几个血洞,但这并不能阻止我继续向前冲去。
但这段距离实在太长,而联盟的火枪手又实在太多。又是连续几声枪响,金属的子弹射穿了包裹我身体的厚实铠甲,掀开了皮肤钻进肉里,我突然感到一阵昏眩。一瞬间,我的眼前又出现了前几天被我打死的女人,她正在发出那临死的恐惧惨叫,突然,她的惨叫变成了扭曲而充满怨毒的嘲笑。
这是战争,我做的只是你的丈夫、 兄弟或者朋友对我们做的同样的事情。我无声地回答,脚步不停继续向前。一声临死的哀号把我从幻象中拉回现实,我依然在冲锋,联盟的枪声同样在继续。
第三阵排射。在预感到枪声将要响起的时候,我向前一扑,接着打了几个滚才跳起来继续向前冲去。我不知道这个动作让我躲过多少子弹,但知道我还活着,而那个矮人的声音依然在焦急地大喊着,他在调集更多的枪口瞄准我。
他们已经填好子弹了。凭借一种长时间养成的本能判断,我再一次前扑、翻滚。头盔一阵晃动,我知道有一发子弹打中了我的头盔,那震力让我突然感到身体一软,坐倒在地。我慢慢爬起来,感到一阵恶心。在我能压制住这种感觉之前,一股热流已经从口中夺路而出。
“上啊,上啊,瑞德!”
我继续向前冲去。
读书之人 :冷酷的心(10)
柒异变
我的头脑昏沉,整个世界仿佛都一片平静。没有厮杀声,没有枪炮和魔法爆炸声,有的只是我的脚踩着阶梯的声音。
也许已经没有人在战斗了,刚才那些正打得你死我活的勇士们现在都在看着我。也许每个人都知道他们自己改变不了什么,可以改变战局的只有我!
“有没有牧师,给他加个魔法盾!”我依稀听到这样的喊声。可是现在怎么可能有牧师呢?就算有,他也肯定得依靠给自己加魔法盾才可能冲到能支援我的距离。
最后几步了,恍惚中我似乎又听见几声枪响,但我身上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子弹没有打中我,或许打中了,只是我没能感觉到而已。
十个联盟的战士,也许有十五个,二十个,他们站成两排,前一排单膝跪地,后排站得笔挺,每一个手里都举着上好子弹的火枪或者弓弦大张的弓箭。如此多的战士列队瞄准一个伤痕累累、虚弱不堪的战士,这与其说是一场战斗,不如说是一次行刑。
逃不过了……这就要结束了吗?
那个会说兽人语的矮人站在一边,手举一把火枪,正在开心地笑,笑得那么放肆,那么得意。他确实有理由这样笑。就像我一路冒着枪林弹雨冲上来,却只是来送死,来给他们的战绩上增加一个数字而已。
时间仿佛凝固了。我停下脚步,一生的经历凝聚为一段段的幻想在我的脑海浮现。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我,这个距离根本就没有躲闪的可能。冲上哨塔,把联盟赶下去并不是不可能,可这绝对不是一个战士可以完成的任务。
“拜拜!”那个矮人竟有足够的闲暇来开这么一个小小的玩笑。他轻轻挥了挥手,向我吐出这两个字。然后,他的手向下一挥,用我听不懂的话吐出两个字。
但我知道那两个字是什么,那是“开火”。
魔法的光辉在我的身体上浮现。一道能量的壁障笼罩住我。密集的子弹和弓箭如狂风暴雨一般扫射而来,但是到达我身边就如同落叶一样无害地飘落。我回过头,看到了赞达拉正站在我身后不远的地方。
我不知道他是如何冲上来、如何成功地躲过联盟的攻击和拦截。总之他现在站在这里,而且用他的魔法保护了我,这就够了。他向我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下一秒钟,一朵绚烂的血花在他胸口爆炸开来,赞达拉保持着那个勉强绽露的笑容,身体逐渐倾倒。时间仿佛过得很慢很慢,他的身体如同木偶一样保持着僵硬的姿势,慢慢倾斜,最后消失在黑暗中,只留在那段狭窄阶梯上一片鲜红的血肉。
我转回头,看到那个矮人的火枪口上,一缕轻烟正在升起。
每一个战士都在惊慌失措地重新上子弹。可是他们已经不再有机会了。在他们重新填好子弹之前,我已经冲了上去,挥舞着战锤,用尽我所有的力量发出了怒吼声。
欢呼声从部落的人群中响起。每一个部落的士兵都知道已经胜利了。吓坏的联盟火枪手和魔法师们在狭窄的哨塔顶端逃窜着,纷纷跳下哨塔,想躲藏到某个地方寻求庇护。可是在此时此地,又有什么地方是安全的,是可以躲藏的呢?他们冲进正在交战的步兵群里,反而给他们自己的步兵造成不必要的麻烦。迎接他们的是部落满怀愤怒的刀剑,这些缺乏重甲的火枪手和魔法师很快就在混战中倒下了。
没有他们居高临下的火力压制,部落方的火枪和魔法开始大展神威。联盟的战士们依然在进行殊死的抵抗,但是胜利的天平已经不再倾向他们这一边了。现在,无论在数量还是在支援火力上,都是部落占据了压倒性优势。
“快,打完这里的敌人,马上去支援另外一边。”我听到这样的高喊声。
当最后一个联盟战士倒下的时候,战斗终于结束了。
我们胜利了,胜得异常艰苦。但我们无心庆祝。我们失去了最优秀的二十名士兵,剩下的个个带伤。就在我们尚未打扫战场,尚未掩埋阵亡战友,甚至尚未给伤员包扎的时候,哨塔上有人开始高喊起来。
“准备战斗,联盟又回来啦!”
联盟确实回来了。先前离开营地的那五十个联盟发觉了营地的火光。在这种夜晚,魔法和火药造成的火光哪怕在很远的距离外都可以看得见。他们发觉了这个计谋,于是立刻赶回来。如果他们来得更早一些,也许我们已经成了战场上阵亡的冤魂了。
没有休整的时间,联盟转眼已经冲出了树林,他们发出愤怒的喊叫声,冲向营地。而我们则占据了他们的工事,准备迎击。
我们唯一能依赖的,也就是营地里先前阻挡我们的工事了。
“没想到最后还是活下来了呢……”
白骨看着遍地的阵亡者,发出了一声感慨。联盟打得真是漂亮极了,如果不是我们那支诱敌的十人小分队突然从背后发起攻击,天晓得胜利会属于哪一方。
“一,二,三……八……只剩下我们八个了吗?”佩恩苦笑地看看遍地的死尸,“还有没有活着的?快报上名来。”他边问边用剩下的一只手翻看着尸体,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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