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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kyojunk系列之六-无尽的爱iii-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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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之从怀里取出手机。
“是我。立刻请裁缝师过来。——我想准备两套新的燕尾服。”
ACT 23
“阿~冈~!”
“喂!我们回去了啦!”
朋友们在黑暗中呼唤着。
忘我地踢着球的柾,此时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暗到连两公尺前朋友的脸,都看不清楚的程度
了。
班上的女生说,玩足球的话,下半身的肌肉会变得很发达,而且会长不高,所以柾打算上了国中之后
,就不再踢足球,要加入篮球社。
同班的江口也这么说。可是,要是他长高的话,那就讨厌了。因为上体育课的时候,和柾排在一起的
,就只有江口一个人而已。
“我们去桥时屋买肉包子吧!”
“我不要。要是在外头乱买东西吃,回家会被妈妈骂。”
“我也是。太晚回家吃饭,妈妈会不高兴。阿冈,拜拜!”
“明天见!”
“拜拜!”
柾用膝盖顶着球,茫然目送背着书包一个一个离开的朋友。
今天***兼职工作会比较晚结束,所以回家的时候,得去超市买便当才行。还有明天早餐要吃的东西。
要买煮昧汤的豆腐、两条竹策鱼和洋葱。
柾踢着球,拖着沉重的脚步一个人踏上归途。
买完东西后,他一面咬着肉包子,一面漫不经心地回到公寓前,却看见窗口亮着灯。妈妈回来了。柾
急忙吞下肉包,抱着沾满泥巴的足球,从外侧的楼梯奔上去。总是在楼梯底下睡觉的狗被他吓了一跳,“
汪汪”地狂吠着。
“我回来了!妈,晚饭吃什么?”
狭窄玄关旁边的厨房里,明明没有人,锅子却放在上头。像是要放进味噌汤里的马铃薯被家事笨拙的
天才母亲一切,变成歪七八的条状放在砧板上。上面放着用到一半的菜刀。电锅冒出饭刚煮熟的香味。
“妈?”
柾手里握着购物袋,从走廊朝厕所叫道,然后望向浴室。水龙头就这样开着,水都快要满出来了。每
次都骂我浪费,叫我赶快关起来,自己却这样。柾嘟哝着关掉水龙头,打开隔壁房间的和式纸门。
结果在那里出现的,不是简陋的公寓房间,而是豪华的十叠大和室,镶着穗子的羽毛被铺在地上。
崭新的榻榻米香味。枕边摆着折叠整齐的男性用深蓝色浴衣,还有褐色的旅行箱。这是十岁的柾不可
能看过,却又是他曾经见过的情景。
“……妈?”
柾突然觉得不安,往四周环视一圈。没有人的厨房里,锅盖正喀咕作响。
“妈?”
“啊……”
白色的天花板突然跃人眼中。
柾怅然若失地睁开眼,抬起头来。
宽广的床铺、柔软的麻料盖被。巨大的风扇缓慢转动的殖民地风天花板……。
对了……这不是家里……。
柾深探叹了一口气,无力地将背靠到放在床头的无数个靠垫中。
摸摸额头,上面渗满了冷汗。
作梦了。……可是是什么梦?只有怀念又寂寞的感觉残留在身体某处。但是,想要集中记忆的碎片,它
又立刻从指间滑落,像烟雾般消失无日,柾茫然望向窗外。
向左右敞开的窗户上,挂着白色透明布料制成的窗帘,从这可以看见硕大的月亮正悬挂在热带海洋上
。
柾悄悄下床,拉开窗帘。
海面反射出银色的月光,缓缓地上下起伏,激起白色的微彼。除了大海之外,看不见别的东西。只有
偶尔会从窗外滑翔而过的海鸟而已。生长在内陆,对大海感到新奇的柾,在看了如此单调的风景三天之后
,也觉得厌倦了。
除了觉得无聊和无法离开这个房间之外,他的生活没有任何不便。每天三餐都有美味的食物,身上穿
着清洁舒适的家居服及轻巧的室内鞋,为了让他有些调剂,房间每天都装饰着新鲜花束。
他的健康也受到充分照顾。柾一抱怨运动不足,当天邻室立刻就准备好健美健身房的设备;他说电视
只能看到中国的节目,很无聊,马上就有人拿来有日文字幕的电影录影带。
只是,他没有除此之外的自由。门被上锁,除了照顾他的荣泼送来食物,及文礼每天来探望他几次的
时候外,这扇门绝对不会打开。柾试着转动门把,也只有上了锁沉重反应而已。
他回到床上,仰躺在冰冷的被单上。
一闭上眼睛,眼底总是浮现贵之的脸。他在担心我吗?他这会儿在做什么呢?好想回去,好想见贵之。
难过的心情涌上心头,明明决定绝不哭泣的,眼泪却好像要夺眶而出。
从那之后,已经过了几天?在涉谷被中国男人包围、绑架、迷昏之后,等他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关
在一间没有窗子、像是商业宾馆的狭小房间里。
一开始的几天里,柾被监禁在那儿。他穿着被抓走时穿的衣服,也不能洗澡,三餐是杯面和自来水。
一开始柾以用餐的次数来计算日期,可是没多久他就发现。轮班监视他的男人们,只是在他们自己肚
子饿时候,顺便让柾也吃吃东西而巳。他觉得空虚,停止了计算。
贵之买给他、附有日历功能手表,在他被掳后不久就被拿走了,房间里。也没有时钟。文礼把他带到
这里之后,他才知道日期已经进入四月了。
四月八日,新学期就开始了。悠一和三代不知怎么了?
西崎的妹妹有投有动手术?分班的结果如何?要是还能和悠一同班就好了。
原本春假和他约好去钓龟的,不知道悠一有没有生气……好像会被他骂“所以我不是叫你装发信机的
吗!”
——真的,要是装了就好了……。
柾悄悄叹息,用力擦擦双眼。
他把藏在枕头底下的随身听拿出来,将耳机塞进耳朵。他被抓走的时候,口袋里正好放着录音带。柾
漫无目的地听着这卷重复回带得都快听烂、已经几乎背下内容的录音带,茫然地沉浸在不着边际的思绪中
,此时他听到一阵敲门声,吓得跳起身来。他急忙把随身听藏了起来。
文礼手里拿着小型蜡烛,穿着和柾相同款式的白色宽松中国风睡衣,站在门口。
瘦高的身体缓缓靠近月光照耀下的床铺。蜡烛摇曳的火焰,在白色的墙上投射出晃动的长长影子。
“……睡不着吗?”
文礼在床缘坐下,以低喃般的温柔男中音问道。
不带任何口音的纯正日语,那令人怀念的音调,让柾的泪腺一口气松了开来。
“小少爷,怎么了……?作了可怕的梦吗?”
“……我才没那么幼稚。”
柾害操地笑道,慌忙用袖子擦擦脸颊。那强自振作的样子,让文礼端整清秀的眉毛罩上了一层阴霾。
“……你想起故乡的事了?”
文礼将小巧的头部轻轻搂进怀里,缓缓抚摸他的背。
好像在哄婴儿一样,柾觉得害羞,可是文礼手掌的温暖触感让他觉得舒服,所以乖乖地任由摆布。
文礼在侧脸绑成一束的黑发,传来焚香的甘甜味道。那股味道不知为何,刺激了柾的鼻子深处。
“别哭,我可爱的小少爷……。就快了。只要再忍耐一下就行了。我一定会送你回日本的。”
“还不能打电话吗……”
“电活有被窃听的危险。要是我把你藏在这里的事被‘猫’发现,他们绝不会放过我。请你无论如何
要忍耐。”
“警察呢?”
“警察里也有(猫)的耳目。他们不但不会保护你,甚至会立刻把你交到(猫)的手里。”
提到‘猫’的时候,文礼温柔而优美的日语会变得尖锐。柾能够清楚地感受到,他有多么地畏惧那个
组织。
“你在这里的事,只有我和荣泼两个人知道。这栋屋子里,全都是我的心腹,但是也不能保证没有间
谍潜藏其中。‘猫’是绝不能掉以轻心的对手。我无法让你离开这个房间,也是为了预防万一。……你能
够体谅我吧?小少爷。”
“不用扭心,我已经使用他们无法探知的方法,通知你的家人你平安无事了。不要紧……只要再忍耐
一下就行了。我可爱的小少爷……”
“……嗯……”
“我来泡荣莉花茶给你喝吧!这能够帮助睡眠。”
文礼确定形状似地,用双手抚摸柾柔软的黑发,对他露出打气般的笑容。
“喝过茶后,安心地睡吧!我会在这里看着,好让你不再作恶梦……”
甜美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像贵之……柾这么想道。
林文礼。——把柾从绑匪手中救出并保护这个男人,是出身上海的年轻华侨。
事情发生在柾被绑票后数日的某个夜晚。男人们把柾的手用手铐拷在后面,蒙住他的眼睛,将他带到
外面。
啊啊,终子来了吗?柾已经有所觉悟了。可是,他不愿意就这样被杀掉。如果逃不掉的话,至少也要让
对方吃点苦头,谁要就这样死掉!柾被塞进车子的行李箱,焦急万分地等待机会。
车子开了很久。然后突然枪声响起,车子打滑着停了下来。枪声持续了一阵子,行李箱被打开时,文
礼就站在眼前。
“绑架你的,是叫做‘猫’的上海黑帮组织。我是林文礼。请跟我一起来,我会保护你的。”
副驾驶座那里,一个男人流着大量鲜血,仰倒在地面。他睁着眼睛睨着天空。驾驶座和后车座也是相
同的惨状。
没有迷惘的时间。柾听从文礼的话,钻进他的车子。柾在有着黑色窗帘的后车座里.用毛毯从头盖住
,一动也不动地屏住呼吸。当时柾还来完全相信文礼。可是,他也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了。
这个神秘的男人,表明了自己也是(猫)的一员。
“(猫)是上海黑社会中最古老的组织。他们原本担任商店的保镖等工作,是极其温厚的小集团。我家
从祖父那一代起就侍奉‘猫’,两年前,香主遭到暗杀,儿子即位之后,‘猫’就完全改变了。他们绑架
你这种富裕家庭的子女,榨取赎金之后再加以杀害。警察里也有的手下,不能信任。”
文礼说他是反对新首领做法的入。
“我无法苟同他杀害无辜的孩子们。小少爷,请相信我。我一定会送你回日本的。……只是,我没办
法立刻送你回去。‘猫’的手下一定正拚了命地在寻找你的下落。你暂时待在我的住处,等上一阵子,等
机场和港口的监视松懈下来之后再说吧!,而且,也得拿到护照才行……”
“机场……港口?”
护照……?
柾一脸混乱,文礼以眼神向他点头,将窗帘打开一条缝。
“这里是上海。”
耸立的白色炼瓦高楼、在大楼间行驶的有轨电车。无数的脚踏车、推着两轮推车的年轻人。在混浊的
河里紧密相连的水上人家。——柾瞠目结舌。
他所看见的,是远离东京的(魔都)——上海的风景。
可能是因为文礼泡给他的茉莉花茶发挥效用,之后柾没有再作任何梦,一觉熟睡到天亮。
他在洗脸的时候,荣泼帮他准备好早餐兼午餐。今天是美式早餐。看到那煎得脆脆的培根和烤得香喷
喷的吐司,柾的肚子就噜噜地叫了起来。
刚来这里的时候,餐点尽是中华风味的食物,柾一开始因为很久没吃到正常的东西,和对中华料理的
好奇,总是吃得狼吞虎咽,但立刻就受不了了。结果担心他的荣泼,拜托厨师也帮他准备了日本料理。
不晓得是从哪里弄来的,连酱煮海苔都有。被关在这里,除了三餐以外没有其他的娱乐,因此柾非常
感激荣泼的细心。
荣泼是照顾柾身边杂事的小个子少年,个性十分温和。他今年十四岁,在日本的话,应该是国中二年
级生。可是他好象没去学校。他能说的只有中国话和不流畅的日文单字,但是对于除了文礼之外,没有其
他话对象的而言,是非常大安慰。
荣泼好像对柾的遭遇非常同情的样子,热心地照顾着他。去找来日文字幕录影带给柾的,也是荣泼。
“那孩子出生在贫困的农村里,故乡有十三个兄弟。在那个村庄,不论男女,只要年满十岁,就必须
外出到城镇找工作。因为太过贫困,父母养不起他们。”
“连学校也没去吗?”
“村里没有学校。就算有,能上学的也只有有钱人的子弟……像荣泼这种家庭的孩子,一般都是不会
读写的。日本人是很幸福的,每个人都能够平等地接受高等教育。也没有小孩像荣泼这样,为了减少家里
吃饭的人口而被赶出来。”
“荣泼……一定很想家吧?”
“……这很难说呢!荣泼的双亲为了过日子,把那孩子买到(猫)的娼馆去了。”
“娼馆……”
“以前,我负责那里的经营。荣泼非常细心灵敏,所以我收留他做我的仆人。……那孩子无论如何就
是不习惯接客,每天晚上熄灯后,总是一个人偷偷哭泣。……就像你一样。”
被挪揄昨晚的事,柾有点呕气。看见他微微泛红的鼻尖,文礼觉得有趣地笑了。仿佛以毛笔勾勒出来
的修长单眼皮,看起来虽然有些冰冷,可是他这么一笑,伶俐便缓和了冷漠,和贵之有几分像。
……相像?
柾脸上的笑容忽地消失了。
不对。根本一点都不像。
身高、年龄、外貌、眼角的笑纹……不管什么都好,柾只是想把他的容貌重叠在贵之的面容上而已。
就像从砂粒里寻找金子一样,自己只是睁大眼睛,牵强附会地想找出任何一丝与贵之相像的地方。
从来没有和贵之分开这么久过。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如此想念贵之。胸口疼痛,感情好像要爆发出来
似地。
“中国现在依然有许多苦的家庭。有许多耐不住贫困,不得不卖掉孩子的父母。像你这么幸福的人,
一定无法想像吧!荣泼这样的孩子并不稀奇。——(猫)原本是这样的人所组成的自卫团体,为了维护城镇
的秩序而存在,但是,上海发展成为商业都市之后,它也在不知不觉间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大陆十分辽阔。中央看不见已经完全腐败的地方政府。这个国家,官吏的贪污是家常便饭,要是到中
国来居住,不塞红包给官吏的话,想获得瓦斯和水电供应,可能得等上一年吧!
在日本,这可能是无法想你的事情,可是错的人不是他们。他们如果不这么做,就活不下去。
像荣泼这样,为了减少吃饭人口而被父母卖掉的孩子不断出现。绑架柾的‘猫’一伙人,也都是走上
末路的孩子。
“我想拯救他们。”——文礼热烈地这么说。
“可是要怎么做?有问题的是政治吧?不管文礼再怎么努力,只要根本不变,也只是白费力气吧?”
“你认为只要变得富裕,坏人就会从这个世上消失吗?那日本又怎么样?”
“领导者总有一天会更替,政治和法律,也会在朝夕之间随之改变。这国家五千年的历史中,没有任
何一个王朝能够持续统治超过一千年的。朝代更迭,君王和法律也随之变更……可是没有任何一个时代是
没有坏人的。如果这是无法消弭的事实,你不认为就需要一个统治它的力量吗?”
“……可是……可是这样的话,文礼想做的事,结果也和(猫)一样啊!”
文礼用双手包里似地捧住柾纤细的脸颊。如湖水般澄澈的眼睛,以仿佛注视着亲爱弟弟的眼神,目不
转睛地望着他。
“……我对自己的无力感到可悲。看到像你和荣泼这种遭遇的孩子,非常伤心,对无力的自己感到愤
恨、焦急。”
“文礼……”
文礼所说的内容,充满了冲击性。每当听他说话,柾就对自己的无知感到可耻。在富裕的国家、在金
钱不虞匮乏的日本顺利成长的自己,是多么地幸运。而文礼和荣泼心中的阴霾,又是多么地复杂而沉重。
即使改变政治,也无法改变黄河川流及人心。无论任何世界,都没有全无坏人的时代。那么就在其中
建立秩序吧!文礼这种想法,也不是难以接受的思想。
就算满口漂亮话,被卖掉的小孩数目也不会因此减少,为了赎金的绑架事件依然不断发生。
“……抱歉说了这么多无趣的话。”
看到表情消沉的柾,文礼像大人对小孩那样,以单臂将他抱进怀里,说“我可爱的小少爷”,亲吻他
的额头。
“来,我们喝茶吧!荣泼,你泡了什么给柾?”
“老板,是大钢壶茶汤。”
穿着红色中国服的荣泼,以推车送来了港式饮茶。他在开口宽大的白瓷茶器里放进数种辛香料和砂糖
、太白粉、小块的年糕、磨碎的胡桃等东西,再从大水壶里注入热水。
“……这是什么?”
柾的脸顿时皱成一团,战战兢兢地把鼻子凑近这不知是食物或饮料的恐怖茶色液体。桂花的浓烈香味
刺激了嗅觉。
“这叫做大钢壶茶汤,是荣泼故乡的食物。这是荣泼收集材料,特地为你做的喔!对胃非常好,吃吃看
吧!”
“……”
荣泼和文礼都笑眯咪地等着柾动口。柾的脸颊阵阵痉挛着,拿起汤匙,下定决心之后,“嘿!”地送入
嘴中。胡桃、年糕和桂花混在一起,味道难以形容地诡异……。
“怎么样?”
“很……很好吃。”
……要是饿了三天什么都没吃的话,大概会这么觉得吧!
途中,文礼离席的时候,荣泼偷偷把手放到柾耳边,小声地问了。
“柾、听、音乐、快乐?”
数天前,柾吵着说想听他手边的录音带,于是荣泼便用自己的零用钱去弄了一台随身听,
“嗯,很快乐。谢谢你,荣泼。”
荣泼打从心底高兴地笑了。他的眼睛像女孩子一样又大又圆,朝上翘起的鼻子布满了雀癍,一笑就会
露出白色的犬齿。
“我、听、学、日本语。”
“嗯……下次也让荣泼听听看。”
“好像很高兴呢!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
文礼回来之后,这么问道。两人对望一眼,耸耸肩膀,调皮地笑了。
“哎呀呀……对我一个人保密吗?真是两个淘气的小少爷呢!”
“文礼,你要喝茶吗?我泡给你。”
“谢谢你。”
拿起水壶,可是却意外地沉重,目测错误,倒出的热水从茶碗泼了出去。热水冲向白瓷茶器的边缘,
结果茶碗掩个打翻在文礼的膝盖上。
“火狮!”
荣泼脸色大变,冲了过来。文礼立刻被送进浴室,用冷水冲着红肿的脚。柾一脸苍白地望着他,文礼
微笑着直说不要紧。
“我可爱的小少爷,不要霹出那种表情。中国有许多很好的药,这种伤马上就能治好的。”
柾生硬地回笑。血液仿佛瞬间流光,他知道自己的指尖急遽变冷了。
文礼坐在大理石浴缸的边缘,让荣泼疗伤,对那样的柾再三说着“不要紧”。
胡琴哀戚的音色在室内低回流转,巨大豪华床铺上,垂挂着数重有着许多绉褶的帘幕,美丽的女人正帮躺
在上面的男人的脚涂药。
为了施展让男人恼快的各种技巧,女人们的指甲总是剪得短短的,琢磨得十分平整。她以美丽的手,
从黑色的容器中挖出白色的药膏,一次又一次温柔地涂抹男人的脚。
另一个女人让男人的头枕在膝上,而另一个则坐在正涂着药的女人另一侧,缓缓地为男人擦抹看油。
寝室里,充满了鸦片及麝香的浓烈芳香。
女人们全都穿着以薄绢制成的相同颜色睡衣,从睡衣上面、可以清楚地看到向上挺立的浑圆乳房,甚
至肚脐的形状。她们丰厚而有光泽的黑发,各自编成复杂的形状,固定在头上。
肚脐和乳头都穿着镶嵌小型宝石的环扣,好让主人能够拉扯弹弄,借以取乐。
“火狮……”
其中一个女人抚着男人的黑发,以醉人的蛊惑嗓音问了。
“火狮……文礼大人,我们的老板,您为何让那个孩子活到现在?像平常那样,早早杀了他不就好了吗
?”
“……那是我们‘猫’重要的珍宝啊,夏丽。”
被女人抚摸头发的男人,舒服地闭着眼睛,悠然回答。
“那个扶子的祖父,是亚洲首屈一指的人财阀总帅哪!不知道是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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