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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kyojunk系列之六-无尽的爱iii-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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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之走向楼梯。
宽广而杀风景的董事长室的窗边和门口附近,有数个心腹和保镖正在待命,中川也在其中。
贵之快步走下楼梯,一个穿着和服的小个子老人从沙发上站起来,突然挥起手上的紫檀手杖,打向贯
之的脸。
“呀、……董事长!”
秘书发出尖叫。
被难以相信是七十岁老人的蛮力殴打的贵之,虽然没有踉跄跌倒,但上半身也大幅度地晃动了一下。
老人更用手中的拐杖刺向他的胸口。仿佛结在树上干涸熟透的柿子般的脸,由于强烈的愤怒,涨红到
近乎发黑,干涩粗糙的肌肤上浮现数条血管。
“浑帐东西……!竟然让我丢这么大的脸!你到底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啊啊!?”
“老爷,请您息怒、请冷静下来——”
“你给我闭嘴!”
四方堂老爷朝扶住他的中川吼道。他气得连下巴松弛的肌肉都阵阵颤抖,以几乎要喷火的视线瞪着儿
子。
他用木杖推开想拿手帕为贵之受伤的额头止血的女秘书,刺向贵之的腰部。
“末次青筋婚露,跑到我那里去兴师问罪了!说我们打算把他的女儿玩过就这么丢了吗?你说你要取消
婚约?连订婚下聘的日子都决定了,你以为你可以这么任意妄为吗?荒唐的东西!竟敢这样恩将仇报……你到
底懂不懂啊?啊啊?你这是在叫我跟别人低头道歉!”
木杖的顶端陷进西装里。
贵之额头流着血,既不反应,也毫无表情变化,只是伫立在原地。老人用力顶刺得他几乎跌倒。
“你给我马上到末次那里去,跟他下跪,取消你的话!你根本一点都不懂政治这种东西!”
老人愤愤地大步走出房间,心腹们像护送诸侯般跟在后面离去。贵之与里面的中川瞬间视线相对了。
贵之是在今天上午去拜访末次清二和丽子,说要取消婚约的。和气得差点就要拿起烟灰缸砸过来的父
亲对照,丽子自始至终都冷静地望着贵之,最后只平静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取消婚约,是贵之的独断独行。订婚典礼的日期都已经决定了。他非常明白事到如今才单方面地说要
取消婚约,会招致什么样的后果,却依然决定这么做。
中川的眼神很明显地在责备贵之的背叛。十几年前,贵之过继到四方堂家以来,中川就一直负责照顾
他与教导他,是他的老师,有时也是兄长。看到这个男人初次露出失望与愤怒的眼神,贵之难以忍受地别
开了视线。比起被养父殴打,中川责备的眼神更教他难受。
贵之疲倦地坐到沙发上。女秘书从邻室拿来急救箱,一脸苍白地开始为贵之疗伤。
为他贴上OK绷的手指,正微微颤抖。
“……你用不着哭的。”
贵之露出苦笑。
“让你受惊了。……对不起。”
温柔的话语,似乎更刺激了她的泪腺。她握着纱布低下头去,窄裙下的膝盖上,接二连三地滴下大颗
的泪水。看到这个曾经独力赶走专找股东大会麻烦的混混、性格强过男人的这个秘书哭泣,贵之无法掩饰
自己的惊讶。
她把拳头按在唇边,不停呜咽。
“太、……太过分了。不管有天大的理由、这样做也……太过分了。甚至不肯听董事长任何辩解,就
……”
“错的人不是会长。别哭了。”
“可是……”
“父亲只是打了做坏事的儿子而已。你没什么好哭的。……知道吗?”
贵之望着秘书的眼睛,告诫般地说道。
她好像无法信服似地,紧抿着嘴唇颤抖了好一阵子,可是不久后就刺深吸了一口气,擦擦脸庞,抬起
了头。然后她以平常的毅然态度,对自己的无礼道歉。
“抱歉失态了。需要我连络各位干部,将会议延后举行吗?”
“不用。行程排得很紧。我立刻就回去。”
“我去泡杯热咖啡给您。”
“拜托你了。你泡的咖啡最好喝了。”
桌上的电话响了。秘书立刻接听电话,却随即一脸困惑地转向整理领带的贵之。
“一位西崎先生在会客室等您。呃……听说是一个高中生……”
……忽地睁开眼睛,柾发现有人坐在牢房的角落。
从门口的小格子窗射进微弱灯光,照出一个包裹着毛毯、无力地靠在墙壁上,侧脸疲惫不堪的少年。
“荣泼……?”
柾以沙哑的声音呼唤。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十年没说过话了。痰堆积在干涸的喉咙里。
柾在水泥地上移动臀部,想要靠近对方,可是脚链的长度立刻就到达极限了。但是没有错,那是荣泼
的脸。
“你怎么了?怎么会被关到这种地方……?啊……你的脚要不要紧?”
“……”
“荣泼?”
“……”
“喂?”
语言的隔阂教人焦急。可恶!回去的话,绝对要学会中文。
柾不死心地继续呼唤,结果荣泼微微睁开了眼皮。满是雀斑的鼻尖吃惊地转向这里,以蚊子叫似的微
弱声音说着什么,可是不懂中文的柾没办法听懂。
荣泼就这样睡着了。
柾茫然地看着那张脸好一阵子,突然涌出泪来。
有谁在自己身边。只是这样,胸口就被深深的安心和疯狂的痛楚揪紧,泪水止不住地倾泄而出。黑暗
当中,柾悄悄地忍住声音啜泣着。哭了一阵,停止呜咽后,他裹着毯子,尽可能靠近荣泼地挪近墙壁。
那天晚上,是被关进这里之后,柾第一次能够熟睡。
ACT 25
三十分钟后,会议结束了。
贵之从会议室直接到会客室去,西崎垣双手放在膝上,僵住了似地坐在快冷掉的咖啡前。桌上放着点
心和数本杂志,可是他似乎完全没动过。
“让你久等了。”
贵之出声说道,少年立刻站起身来,只是点了点头。
身高超过一百九的西崎,着起来比手边的资料更瘦了一些,肌肉也不那么结实了,可是颈子和胸围还
是十分壮硕,手臂也很粗。他可能没有疏于每天的锻练吧!
衣着看起来寒酸,但是他的表情没有自暴自弃的样子。对于这豪奢的会客室,也没有任何紧张的模样
,只是以意志坚强的眼神,毫不畏惧地凝视着贵之。那张端整的脸,甚至令人觉得有些目中无人。
“高槻医生要我过来,所以我才来的。关于我妹的事,你有什么事找我?”
“先坐下吧!——你讨厌咖啡吗?”
“要不要我拿红茶成果汁给你?”
端饮料过来的秘书体贴地柔声问道,可是西崎少年只是浑身带刺地拒绝“不用了”。
“有事能不能快点说?我还要去打工。”
贵之以眼神示意秘书退出房间。只要贵之没有指示,不管是访客或电话都不会打扰到两人。
贵之再一次请他喝咖啡,然后开口说了。
“抱歉在你忙碌的时候请你过来。我要说的事,别无其他,就是关于令妹的手术事宜。加州州立医院
已经决定收容令蜂了。她以等级A的患者身份被登录在US全土的养育移植机构,只要一找到合适的捐赠者,
就能立刻进行移植。”
西崎诧异地皱起眉头。
“我不记得我妹有去登记那种东西……”
“令堂就职的公司,是四方堂集团旗下的企业。四月开始,我们创立了全面支援职员及其家属医疗的
基金会。要接受这个基金援助,必须具备几个条件,而令妹符合了全部的条件,被认定为第一号患者。关
于手术的一切费用,将全部由这个基金提供。医师也将会是第一流的医疗小组。接下来就只要把命运交给
上天,等待捐赠者出现了。”
贵之把准备好的资料放到桌上。
“医院巳出具许可,令妹将搭乘今晚六点的包机赴美。现在她正在医师及母亲的陪同下,前往成田机
场。”
少年脸色大变。
“你、……你说什么?”
“当然,我们已经得到你双亲的同意了。和下落不明的令尊也已经取得连络,他非常担心女儿的事,
说自己已经没有回到家人身边的资格,但是他想尽可能补偿你们。听说他已经和私奔的女性分手,目前正
在神户的建筑工地工作。”
“我不会让她动手术的!”
少年失去了原本的冷静,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激动地怒吼。
“我妈和我妹都说好了。你是什么东西?不要多管闲事!”
“你不在意令尊的事吗?”
“那种人管他去死!干脆死在外面,永远不要回来最好!”
“你要去哪里?我的话还没说完。”
西崎大步走向门口,在门前回过头来,举起拳头用力打向厚重的门扉。
“把门打开!”
“我只是想和你两个人好好谈谈。坐下来吧!”
“你是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你是哪里的大人物,可是你有什么权利干涉我家的事!什么基金?多管闲事!
这和你无关吧?我们不用你多管闲事,不要管我们!”
“不动手术的话,令妹就活不成了。你是明白这一点,还说这种话的吗?”
“……”
少年第一次语塞了。他的喉咙像是吞进了空气一样,猛烈上下移动了一下。西崎背过视线,嘴唇痉挛
地含糊蠕动着。
“……我妹说这样也没关系。”
“你以为你是谁!?”
“砰!”地,西崎的后脑勺撞上门扉。少年由于揪住自己衣襟的力道,以及眼前男人恐怖的模样,愕然
睁大了眼。
“比起唯一一个妹妹的性命,自己的名声更重要吗?你不觉得自己肤浅吗?你为什么不了解不惜牺牲自
己的性命,也要保护妹妹的心情?你还算是个人吗!?”
“你……你根本什么都不了解!”
“我才不想了解畜生的心情!”
贵之用力摇晃西畸,松开了手。西崎踉跄地跌倒在地上。
“你干什么!?”
“你母亲因为涉嫌加入主妇卖春组织,去年七月被警视厅逮捕了对吧?”
少年痉挛的脸吃惊地仰望贵之。
“开始募救活动的话,媒体的曝光率当然会提高,你以篮球选手的身分活跃的事迹也会报导出来,这
样一定可以获得社会大众的同情吧!但是,相对地,母亲的前科被抖出来的危险也相对增加,你害怕变成这
样,所以拒绝医师和慈善团体的大力劝说,不肯应募款活动。内疚的母亲也无法反驳你。——你害怕自己
的将来受到影响,所以对妹妹见死不救,对吧?”
“……”
“你没有资格剥夺一个人活下去的权利。”
听到贵之的吼声,少年害怕得瑟缩起来。他再也无法正视贵之的脸,只是痉挛着苍白的脸,瘫坐在地
上。
一想到为了这种愚蠢而自私的孩子,一个人的生命即将消逝,不过是篮球这种游戏,竟然伤害了自己
宝贝的柾,愤怒就从腹部沸腾上来。
贵之从佐仓悠一那里听说三年前柾之所以受伤,也是因为这个少年所致时,他还半信半疑。但是,随
着西崎的经历曝光,真相逐渐浮出台面,贵之甚至对这个少年产生了强烈的杀意。
贵之没有救助这个少年和他家人的情义。就算他们死在路边,那也不关贵之的事。——可是他却听见
内心某处劝谏自己“这明显的是私怨”的声音,而且救助柾为了她而拚命奔走的患者西崎友纪子,或许柾
也会平安归来……就是这种愚不可及的希望,促使贵之采取行动的。当然,其中井非完全没有提升公司形
象、身为企业家理所当然的算计在内。
“……放心吧!”
贵之不屑地这么说道。
“这次的事,我会极机密地处理。公开发表和记者会也一概不举行。你母亲的事不会泄露给媒体知道
。我以四方堂贵之之名,和你约定。”
“你别搞错了,这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不惜牺牲性命.也想保护你的妹妹。”
贵之轻轻触摸门把。在冻住了似地、只是凝视着地上一点的少年背后,门缓慢地打开了。
“……你根本什么都不了解……”
少年绞出声音似地说道。贵之没有回答,迳自望向窗外。皇居的森林彼方,夕阳正逐渐逼近。
……像平常一样,柾因为肚子饿而醒来了。
柾擦着因为污垢而变得硬梆梆的脸,望向睡在旁边的荣泼。
他的脸侧向另一头,所以柾不清楚他到底是睡着还是醒着。
“……你早?”
柾用荣泼教他的上诲话说“早安”,可是没有反应。他是在热睡吗?
水滴“啪答”地滴到水滩上。
还没到吃饭的时间吗?柾像抱住空掉的胃似地,弯起双膝。
可能是因为沉沉地睡了一觉,脑袋变得清楚许多,也比较可以专心思考了。而且,自己不是孤单一个
人的事实,给了他莫大的勇气。
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到了最后的最后,都不能放弃希望。不管再怎样惨、再怎样痛苦都是。忍耐到
最后,一定要见到贵之。柾深深地下定决心。
然后,他开始想起荣泼的事。
为什么荣泼会被关到这里来?他被文礼射中的伤应该还没痊愈才是。
他做了什么违逆文礼的事吗?这是惩罚吗?
这样的话,荣泼应该不会被关在这里大久。他被放出去的时候,门也会打开。那个时候,就是逃走的
机会。
可是四周都是海。如果船停泊在港口,或许还有办法,不过要要怎么做?游泳……不管怎么想都大勉强
了。坐小船?动力小艇的话,以前和贵之一起搭乘的时候,曾经操纵过……。
“你醒了吗?”
柾赫然抬头。
文礼的眼睛正从门口的格子窗望向这里。
“昨晚睡得好吗?”
“……”
“哎呀呀……别用那种眼神瞪我啊!我本来也不想做出这种事的。”
“……你打算把我在这里关多久?”
“只要小少爷你说YES,我立刻就放你出来。”
文礼以温柔的声音游说道。
“小少爷,点头答应吧!打电话回家,向爷爷拜托,要他在我说的文件上签名。……只是这点小事而巳
啊?”
“……”
“你想从这里出来吧?很想念柔软的床和热腾腾的饭吧?”
柾紧紧闭着嘴巴。
说YES是很简单的。可是就算打电话回家,让爷爷签了名,也不能保证自己能够平安回去。
“……没办法。那么只好请你继续在这里待上一阵子了。”
伴随着脚步声,人的气息远去了。
黑暗当中又只剩下柾和荣泼。当天直到晚上,都没有任何食物送过来。
“果然还是要甜辣酱哪!”
草薙不自在地拉扯着蝴蝶结,以完全没有紧张感的邋遢态度,不知为何,正谈论着炸竹荚鱼的话题。
他昨晚和许久不见的朋友在酒酣耳热之际,花了数小时辩论炸竹荚鱼到底要淋什么酱才好吃,结果两
人大吵一架,就这样分手了。
“他说淋芥末蛋黄酱配红酒耶?你能想像吗?那种装模作样的玩意儿,谁吃得下去啊?炸的东西,不管怎
么说,当然是淋甜辣酱对吧?在热腾腾滋糍响的面衣上,浇上满满的甜辣酱,然后一口丢进嘴里,再加上一
杯冰透了的啤酒……噢!爽毙了!回家的话,宵夜就吃炸竹荚鱼吧!”
“……竹荚鱼配甜辣酱,真是邪门歪道。”
背靠在上升中的电梯墙壁,默默听着草薙闲扯的贵之,突然低声这么呢喃。他的双臂环抱胸前,轻轻
闭着眼睛。带着些许纱缎光泽的漆黑燕尾服,包裹着他几近完美的躯体。这是特地从伦敦请来一流裁缝师
制作的礼服。
草薙从上衣的暗袋里取出烟盒,把倒出的香烟在烟盒上“咚咚”敲着,以一贯的玩笑态度,扬起了单
眉。
他身上穿的也是特别订做的燕尾服。虽然这么说,不过从领带、衬衫到鞋子,全都是贵之事先交给他
的。
刮去胡渣、将许久未整理的头发理成清爽发型后出现的草薙,贵之看了一眼便说出“比结婚典礼会场
的服务生看起来好一点”的评语。可是,这么说的贵之,美丽的额头发际,却有着一道血才刚止住不久的
新伤痕。
不可能是发呆撞到门框吧?草薙虽觉诧异,可还是没有特意提起。
“大少爷也是芥末蛋黄酱派的吗?”
“炸竹荚鱼,淋的当然是姜片酱油。”
贵之闭着眼睛,不悦地回答。
“姜片能够去除竹荚鱼的腥味,酱油则可以引出热腾腾面衣的芳香。炸竹荚鱼就要配姜片酱油。”
“……说的也有道理啦!”
“可是,冰啤酒这一点,我不得不欣然赞同你。”
这么说的口气却阴郁无比。草薙叼着烟,望向贵之端整的侧脸,搔了搔脖子。
“……说这种话,不会咬到舌头吗?”
不久之后,电梯没有丝毫振动地到达了顶楼。
门打开的刹那,螺旋桨发出的轰隆声及强烈的风压立刻席卷上来。外头是一片靛蓝色的夜景。一台已
经完成起飞准备的直升机,已经在那里待命,两人的脚边卷起小型龙卷风。
他们循着引导,弯低身子,准备坐上直升机。
但是,坐位上已经有了乘客。贵之的脚踏在舷梯上,皱起了眉头。
“中川……”
“租下这种东西,您打算傲什么?和您一起的,是曾经在哪里见过的小道记者吧?我应该忠告过您,要
慎选朋友才是。”
“……中川。”
“来……我们走吧!车子在底下等着。必须去向末次先生道歉才行。”
“中川。……够了。”
看见早一步坐在机内的人,草薙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建筑物的角落。
对于这份不像那个神经粗如登山绳的男人的体贴,贵之微微扬起唇角笑了。
那个男人今晚哪里不对劲了呢?贵之这么想道,却也觉得或许只是自己至今为止看漏了而已,这个男人
或许事实上是有相当细心敏锐的一面也说不定。
不对劲的或许是自己。背叛长年养育自己的养父,做出危及自己立场的行为。要是草薙知道了,他会
说什么呢?贵之想像着,又轻轻笑了。
“你应该知道,我没有去见末次的意思。”
听到贵之毅然的回答,中川严厉地抿紧了唇角。
“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
“四方堂家的屋梁没有脆弱到只是取消一桩与玫治家的婚事,就会动摇的地步。”
“问题不在这里。”
“我这种人不适合当政治家。利己而富心机,不解人情,我没有立于他人之上的器量……顶多只能算
算小钱罢了。”
“请不要转移话题。我是在说,您忤逆老爷的事才是问题所在。您到底是怎么了?到底在想些什么?这
一点都不像少主。”
“……”
贵之忽然以怀念的眼神望着眼前的男人。
“……我被你称呼为少主,已经快十八年了呢!”
“……”
“我很感激你。刚被老爷收养而手足无措的我,从礼仪规矩到股票的名字,全都是你亲自教导我的。
这个身体的全身上下,全都充满了你教给我的知识。会有现在的我,中川,全都是拜你之赐。……我真的
很感激。”
“您是个教起来很有成就感的学生。您克服了严苛的课程,完美地回应了老爷的期待。这点至今不变
。”
“老爷称赞我,我很高兴。”
贵之以豁达的口气继续说道:
“我被认可是一个有价值的人。为了配得上四方堂家继承人这个身分,只为了这个目的,我努力到今
天,对于走在已经规划好的道路一事,也没有任何疑问。……可是,事实上,或许四方堂家对我而言,并
不是那么重要的存在。我只是希望被别人需要——回顾过去,漫长的时间里,我都只祈求着这件事。”
“……”
中川默默听着。他看起来像是以老师的身分在寻找可以告诫他的话语,也像是在把记忆中贵之年幼的
身影,重叠在眼前这个正要反抗自己的男人身上。
贵之说出了他还未告诉任何人事实。
“那根手指验出了生命反应。”
“……柾少爷的?”
“那是活生生地被切下来的。柾或许还活着。——不,他还活着。我知道的。”
“当然。柾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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