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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劫-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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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仗着爹的人缘好,肯急人之难。”
复社同志,定了一套连络的口诀,十分隐僻,而且还有很多特殊的手势记号,只有他们自己人才明白,平时很少连系,只有在紧急事故需要帮助时,才表明记号,目会有同路人前来连络。
明室未亡时,他们已经受到当道者的迫害,几个有名的领导人如吴次尾、侯朝宗、陈定生等人俱是一时之俊彦,为当道者马士英、阮大锁等人所陷,亡命天涯,把这个组织发扬光大,以后他们就深入民间,默默从事活动。”
杜云青道:“芙蓉你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
芙蓉叹了口气道:“人多了,总不免会有良萎不齐的,有一次朝廷抓了个人,是个抗清最力的读书人,他的妻子为了营救丈夫,向朝廷密求,愿献复社的机密以交换她丈夫的安全,朝廷答应了,要她录出复社的经过梗概以及各种暗号。
她说了一半,也就是复社的组成经过以及渊源,朝廷依照她的请求,把她的丈夫先放了回家,然后再录下另一半,刚好竣事,却有五个夜行人潜入大牢,杀死了那名女子,其中一个就是她的丈夫,这五个都被抓住了,事关重大,报进宫里,我恰好在皇帝旁边,他听见消息后,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什么事?莫不成是放了那五个人。”
“不仅放了那五个人,而且还当他们的面,毁了那份笔录,以表示对他们的尊敬。”
“这份笔录真毁了吗?”
“是的,当时看过这份笔录的人有三个,都是大内的密探,皇帝授意我当他们的面,杀了那三个人。”
杜云青叹道:“官家行事也够决烈的。”
芙蓉叹道:“是的,那三个人死得似乎很冤枉,但是做皇帝的人很难做到面面俱顾的,他自己看过了前半本笔录,深深惊异这个组织之密与广,以及组中成员之精神之传烈,本来还难以置信。
可是在他览看另一半笔录时,就发生了那件事,使皇帝深信这个组织的精神,尤其是那个丈夫,竟然不辞再度赴死,而来杀死那个爱他至深,为救他而泄密的妻子,更如来了四个同伴。他们明知闯入大牢必无生还之能,仍然毅然的来了。
而且这五个人,个个都是家有拒资的富家子,每个人都有娇素美妾,老父幼子,他们竟然不顾一切的,前来冒万死以阻止泄密,使得皇帝大为感动,决定不再过问这个会社了。”
杜云青道:“可是并没有完全保住秘密,皇帝自己看过了,还是有一个人知道这秘密的。”
芙蓉道:“是的!皇帝说了,但他在那五个人面前指天立誓,绝不泄出那个秘密,违当受雷殛。”
徐明道:“这个誓言可靠吗?”
杜云青道:“徐兄,身为帝王之尊,能做到这一点,已经是难能可贵了,我想是可靠的,因为他不必那么做的。”
芙蓉道:“是的,徐大哥,一个身为人君者,对反对他的叛逆如此委屈求全,已经够诚心的了,我们凭心而言,历史上还没有一个皇帝能具有这份气量的。”
徐明不禁默然。
杜云青笑道:“不过话又说回来,复社组织既无横面的连紧,那份秘密也就没什么用处了,我想那五个人前来犯死之前,已经作好安排,万一事泄,这个消息也会很快传出去,靠着那个秘密,不可能把复社这个组织全部瓦解的,而且会使那个组织的人提高警觉,另换一套连络记号,反而更难捉摸了,倒不如用这个办法,安顿住那些人,较为易于控制和了解,也无法利用了。”
芙蓉道:“云青,你想得太多了,也把人心想得太险恶。”
杜云青庄容遣:“芙蓉,我不愿意浇你的冷水,也不想对这位皇帝有不敬之想法,可是你提出这件事,使我对马向荣与纪老爷子的事有个更深的认识,纪老爷子如果是复社中人,安排了一个马向荣在纪老爷子身边,证明皇帝对那个秘密并没有放弃利用。”
芙蓉不禁一怔,然后才叹道:“不会吧,皇上指天盟誓是很虔诚的,他每年到天坛把天,事前戒肃三日,诚意在心,那绝不是做给别人看的。”
杜云青道:“我相信他盟誓是出乎至诚,也相信他把天的虔敬之心绝无虚假。”
“那他就不会违誓以欺天。”
杜云青道:“他对违誓这件事,跟我以前杀人的看法与心情完全一样,但求问心无愧而已,保过庙、继血嗣、维社稷、理国政,是他的职责,对复社的人,他必须要加以览视,以提防他们有所异动,违誓非为欺天,而是祈求上苍对这件事作公平的判决与谅鉴,所以他祈天特别虔敬,是耿耿此心,唯天可鉴的意思。”
芙蓉一叹道:“听你这么一说,我对皇帝这个人倒是糊涂了,他究竟是贤是妄呢?”
杜云青肃然地道:“以为君者而言,他是个好皇帝,无论他用手段也好,用心机也好,着眼处还是为了大众,尤其是你最后说的这件事使我对他产生更多的敬意,他并非不畏天谴,他也相信上苍有在冥冥中监视他的力量,为了职守,他把个人的生死安危放在其次。”
徐明道:“对,杜爷这话倒是至公之论,我们不也就是为了这个,才跑这么大老远的出来卖命吗?”
芙蓉却叹道:“云青,那些都别说了,你怎么回答那些人的?”
杜云育道:“我只对他们说,我们到这儿来帮助琉球人驱除海寇,一则是出于义愤,行我锄强扶弱的侠义本份,再者是为了这地方是玉龙寺预备辟作海外巢穴,以为将作乱我中华的准备,我们是为民除害而来的,并不是算计别人的土地而来的。”
芙蓉道:“这就够了,如若他们再不死心,我们就可以当着天下侠义道,公开加以谴责,予以阻止,而我去见大琉王,也会提醒这件事,要他加以拒绝。”
杜云青道:“只怕琉球无力拒绝。”
芙蓉道:“他只要表明了态度,说出了拒绝的理由就行了,只要这个理由无人能驳得倒,我们就可以制止那些人的行为了。”
杜云青道:“你准备用什么理由拒绝呢?”
芙蓉笑笑道:“目前我不宣布,你去叫那几个请求的人,陪同徐大哥跟九姐一起到琉球去见大琉王,当面把话说清楚就行了,我绝对有把握遏止这个计划的。”
徐明道:“为什么要胖子也一起去呢?”
芜蓉叹了口气道:“为了借重你徐大哥跟九姐的超然身份与立场,说话时有份量。”
“蓉姑娘,你这不是骂我胖子吧,我的身份与份量还能跟杜爷比。”
芙蓉道:“徐大哥,云青在江湖上的份量本就没什么,笑面追魂四个字在真正知道他为人的心中才有份量,在一般人心中,他只是个煞星而已,至于在另一方面,他虽是日月掌令,却因为我的缘故,难免会使人略略生疑,你在江湖上是义侠,在那些义民们心目中,你也是个不折不扣的义士,所以你的话有时比云青为重。”
徐明道:“以前夜游神三个字就不怎么样,而这一次徐胖子就更不是玩意儿了,很多人都是冲着杜爷而来的。”
芙蓉道:“如果他们真是为着尊重云青的日月令旗而来,倒也好了,云青拿出日月令旗就能命令他们,也不会感到为难了,照目前的局势而看,日月令旗的权威已经不如当年那么大了,你还是辛苦一趟吧!”
徐明看看杜云青,见他并没有表示,才勉强地答应了。
他们一行人乘坐了两条小船,由文意姑带着去见大琉王。
杜云青与纪小如则过到甘风地等人的那条船上。
纪小如仍是闷闷不乐,白纫珠笑道:“小如,你又担心些什么,是不是还为马向荣的事而不安?”
“是的,真没想到马大叔会是大内的密探。”
白纫珠笑道:“那只是揣测而已,并没有证实呀!”
纪小如却黯然道:“杜大哥观察入微,见微而能知著,而且他为人如何你也知道,如果没有相当的证据,他不会随便开口的,而马大叔在他以目中,也是个很受尊敬的人,假如不是事实,他不会当众提出来的。”
白纫珠道:“就算马向荣是大内密探吧,那也不会有多大影响的,我边师兄跟杜大哥好,他挑明身份,也没有影响到他们的友情,蓉姐更不必说了,连我来说,我家里也是干这行的,他对大内密探并没有什么呀!”
纪小如道:“你们不同,一开始就挑明了身份踉他来往,马大叔却始终隐瞒住身份。”
“那你就不懂了,密探的工作有明有暗,明的那一种如进师哥,就职侍卫营,可以公开谈论他的职务,暗的那一种就不同了,即使亲如父母夫妇,也不能透露只字的,除了特定的连络人之外,他绝不在别人面前暴露他的身份,或是讨论他的职务,这一类人员必然都另有个身份,很可能终其一生,他都是以另外一种身份活着,马向荣很可能就是这一种,他的密探工作是迫于秘密。”
“但是这种秘密会伤害到别人的。”
白纫珠笑笑道:“你怎么知道呢?难道马向荣伤害到谁了?假如他进天马镖局是为了侦伺纪老伯的行动,但多少年来,纪老怕又何尝受到一点伤害呢?”
纪小如道:“可是他必须要把我爹的动态报知大内。”
“那当然,这是他的责任,纪老伯如果是复社中人,他的身份就值得朝廷注意,朝廷派个人来了解一下,也是应该的,可是纪老伯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呀!”
“那个人不是太可怕了吗?”
白纫珠一笑道:“你要这样想就太不公平了,纪老伯是复社中人,并没有告诉别人呀,你的他的女儿,他又何尝告诉了你,难道你也感到纪老伯可怕吗?”
纪小如为之语塞。
白纫珠道:“再说杜大哥吧,他自己身掌日月令,又何尝告诉了谁了,我们还是从蓉姐那儿知道的,杜大哥连我们都不告诉,当然也不会告诉他了,杜大哥既然也有本身的秘密,为什么就不许别人也保有自己的秘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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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船行了几天,慢慢地快接近琉球了。
纪小如听得一怔,这个道理是她从没有听见过的,顿了一顿才道:“可是他的立场跟杜大哥的立场是对立的。”
白纫珠笑笑道:“有时候是有的,有时候却未必,马向荣的任务只是侦悉对朝廷不利的行动,杜大哥如果没有那些行动,他们的立场就彼此无碍,一定可以交朋友,正如我们跟边师哥的情形一样。
如果我们要想成立一股推翻朝廷,制造变乱的武力,边师哥为了职责.一定不能坐视而加阻止的,但我们如果没有那些企图,那就无碍于彼此的友谊.跟马向荣之间,又何尝不和以如此呢?”
纪小如道:“对呀,刚才你为什么不说呢了”
白纫珠道:“我也只是才想到这些而已,自从杜大哥宣布了那件事后,他一直闷闷不乐,我就在想,终于想通了,我认为马向荣并没有错。”
“对!纫珠,多谢你的提示,使我解开了一个心头的死结,不再为这件事而感到苦恼了。”说话的是社云青,他推开舱门走进来。
两个女孩子都为之一惊。
白纫珠忙道:“杜大哥,您怎么躲在门口偷听我们的谈话呢?”
杜云青一笑道:“那能算偷听,我在舱外经过,老远就听见你在高谈阔论了,幸好这是鱼老前辈的船,要是还在我们以前高猛的那条船上,你们这么忘情地谈论,我可要受死你的累了。”
白纫珠一怔道:“我们没谈什么呀!”
杜云青笑道:“是没什么,只是有些事却不宜让太多人知道,尤其是关于我的事。”
白纫珠一惊,她知道杜云青指的是日月令旗的事。
这的确是个不宜宣之于人的秘密,刚才在忘情之下,竟朗声畅述了起来,不禁急道:
“杜大哥,对不起,我真的忘了。”
杜云青微笑道:“没什么,难怪姑姑要把你从那个圈子里剔出来,你实在不是干那一行的材料,小如也一样。”
说得两个女孩子都低下了头。
杜云青却笑道:“不过我很高兴你们不是,否则我身边包围了三个女密探,日子可难受了,举步为艰,连一点秘密事儿都不能做了。”
纪小如道:“杜大哥莫非有什么事要瞒着我们?”
杜云青笑道:“一个男人多少总有点不能让女人知道的小秘密的,比如说在外面瞧见那家的小媳妇儿脸模子长得俊呀,那家的姑娘腰肢细呀,几个男人聚在一起,总免不了要提出来谈论谈论,也不过就是说说,逗个乐子而已,心里也不会怎么样,但是传到你们耳中就不得了了。”
白纫珠知道他是在说笑话,故意要冲淡自己的窘困,极感激地道:“杜大哥,实在对不起,我是真忘了忌讳了,刚才那番话,没有被人听去吧?”
杜云青道:“这条船才多大,以你们的声音,从船头到船尾都听得清清楚楚,我就是来提醒你们小声一点的。”
白纫珠一怔道:“什么,船上的人都听见了?”
“是的,不过还好,这条船上的人都是知道我身份的,余下的人都被赶到那条坐玉龙寺夺来的船上去了,他们走在头里,又是逆风,不怕声音传过去,但是还得小心一点,那种话最好不要再提了”
白纫珠嘘了口气:“不谈了,以后说什么我也不提那些事儿了,杜大哥,你什么时候把人分开的?”
杜云青道:“是芙蓉走以前分开的,正因为我们的人太杂,身份太乱,她才建议我把人调度一下,留出一条船,以便商量一下机密事务,所以这边船上,只留下了几位老爷子,跟甘夫人、文蕙仙夫人、连行船的水手都是调用了我日月令下的基层门人。”
白纫珠欣然地道:“还是蓉姐想得周到。”
杜云青道:“不过你也不错,几位前辈正在跟我谈到马大哥的问题,鱼老爷子是复社中人,他也证实了武帮主与纪老伯都是复社中人,对马大哥的事深感困扰,直到听了你的高论后,大家才舒了口气。”
纪小如忙问道:“马大叔不会对我爹不利吧?”
杜云青道:“我们原来耽心的就是这个,尤其是路老前辈,心里最难过,因为他跟马大哥最投契,两人凑在一块儿喝酒谈心事,要不是我提出的证据昭著,他说什么也不会相信马大哥另有身份的,等我们逐一研究后,他总算勉强地承认了,但是提到这件事时,他一再地说不会。”
“他总要有个理由儿!”
“那当然,而且他的理由还真有两下子,如果他真奉令监视纪老爷子的,则在未奉令之前,他不可能擅自行动离开职守的,可是他发现纪老爷子跟神龙帮主的联系后,却自动连出要退出天马镖局。”
纪小如忍不住道:“对呀,一个大内密探是无权擅自决定去留的,凭这一点就证明他……”
杜云青笑笑道:“这证明对你爹没有恶意,不会伤害到你爹而已,却无法证明他不是大内密探,因为有几次我们跟大内冲突时,他表现得很差劲,显然是他不愿意伤害自己人,可是在对付白莲教时,他又表现得高明起来,这是他故意在暗示他的身份,否则他大可以继续装窝囊的,也不会有人瞧不起他的,我们跟他交朋友,是取他的为人,可不是为了他的武功。”
纪小如点头道:“是呀,他自己掩饰行藏多年,可见是个很能沉得住气的人,不可能在一时忘形而露出行踪的,除非是他故意如此。”
杜云青道:“他是个很重义气,也很重感情的人,跟我们交上了朋友,就不愿意瞒我们,但是他的身份又很秘密,连芙蓉都不知道,自然也不能轻易宣泄,所以他只好用间接的方法来暗示了。”
纪小如道:“是呀,他看起来粗鲁,实际上却很聪明,心眼儿尤其灵活,所以彭家那一双姐妹跟他相处不久就被他吸住了,她们以前所嫁的就是一对粗人,不解温柔,有一次我跟她们谈起知心话,那是她们答应嫁马大叔之后,我去问她们,对马大叔的看法,她们一致表示,先前所嫁的丈夫死于一流宗之手,她们志切报仇,只是为了责任,却不是为了感情,而她们对马大叔,却是发自真心,由此可见马大叔并不是个莽夫。”
杜云青笑了起来道:“你倒是跟路老爷子一样,唯恐我们冤枉误会了马大哥,拼命为他说好话。”
纪小如的眼眶有点润湿地道:“我跟马大叔的感情比路老爷子更深,我母亲死得早,爹又忙于镖局的事务,经常不在家,只有马大叔跟我最投机,从小到大,几乎都是他在照顾找,他对我的照顾,似乎是一种父兄之间的感情,因此我实在不愿意失去这么一个长辈兼朋友。”
杜云青叹了一声道:“谁也不愿意失去这个朋友,谁也不愿意往坏处想,将来就看他自己了。”
纪小如道:“他已经同意娶彭家姑哩了,我想他是有意放弃朝中富贵,从此江湖终老了,别的我不清楚,但是朝廷的体制我是明白的,他要是想做官,绝不会娶一家江湖武女,而且还是遗霜为妇的!”
杜云青笑道:“路老爷子也这样替他辩,但是这究竟是以后的事,我们暂且搁下来,养养精神,准备进攻渔夫岛吧,那将是一场狠战。”
白纫珠忙问道:“快要到了吗?”
“还没有,不过今夜摸黑前进,渔夫岛每天在破晓时分必定有一场浓雾,趁雾迫近,一等雾散,立即抢滩登陆,那时就要展开血战了,所以我是来通知你们准备一下。”
“不等蓉姐他们了?”
“就是为了等他们,才在海上多绕了几圈,否则昨天就可以登陆了,他们是绕过正面,迂回登陆去见大琉王后,再从侧面配合进攻,这是预定好的时间。”
“一定能配合得上吗?”
“高猛说没问题,他的那条船性能极佳,只要不是遇上风暴,即使是逆风而行,也不会耽误行程。”
“海上的风云难测,这可说不定的。”
杜云青笑笑道:“那是我们没有航过海的人说的话,久居海上的人,看法不同,他们说海上风云难测是不错的,但是风云之兴,也是定时的,琉球附近的风暴,每集中在六月至十月这一段时间,现在正当五月初,至少还有一个月才赶上风期,大可放心行船。”
白纫珠道:“真是不经一事,不长一智,我说大家怎地把预定好的关外之行放弃了,来起这一趟,不是缓急失调,本末倒置,原来是这层讲究,现在要是不赶,就要等上半年后了。”
杜云青苦笑道:“假如纯为帮琉球击退海寇,我们不必赶这一趟的,晚半年也没多大关系,以事情轻重而言,也是对付玉龙寺重要得多,但就是对付白莲教那一战泄了底,我们把江南的武林道好手都邀到京师来,原是为了配合行动,北行到关外的,为了白莲教,那些人都亮了相,而且也明显的跟我们合了手,如果再继续北进,玉龙寺必有警觉,不得不改变计划,就这样,也不见得隐密,陈四公公他们的船一出海就被钉上了,可见玉龙寺对那些人的行踪看得很紧。”
纪小如不安地道:“杜大哥你故意放走了一批人,他们会去通知玉龙寺,那我们的突击计划不是会预泄了?”
杜云青道:“不会,我把时间算得很难,他们来不及把消息传到这边的,琉球在海上,那有个好处,就是能限制通信的时间,除了慢慢地乘船赶到地头,没有更快的方法可以传消息。”
“有,用鸽子,他们不是已经使用过了?”
杜云青笑道:“不错,可是我放走的那条船上没有鸽子,那条船不管是驶回中原,或是行向东瀛,所需的时日刚好就是我们到达琉球的时候,因此等他们传出消息,我们已经把渔夫岛上的人清除干净了。”
“渔夫岛上的人手很多吗?”
“不算多,也不算少,大概有两百人左右,其中有四十名是玉龙寺门下,其余的都是东瀛海寇。”
“那还是比我们的人多。”
杜云青笑道:“人多不见得一定是高手,玉龙寺的四十个人都不弱,但是不必我们去对付,芙蓉交给胡大为他们了,或杀,或招降都是他们的事,东瀛海寇虽有一百多名,但是够资格称上好手的不会超过二十名,其余的只是稍微能舞刀使棒的庄稼流浪汉,不堪一击,由文夫人召来的水云门下弟子应付就够了,这一战还不会接触到双方的主力,我们只要对付那二十名东瀛剑士就行了。”
白纫珠怔然道:“怎么还不会接触到双方的主力,难道他们另外还有根据地不成?”
杜云青道:“你忘了,大熊一郎对他四名弟子说过,玉龙寺把劫来的藏珍暗藏于海夜光岛,要他们通知本土的月野流宗主,派人上那儿去劫夺。”
“我没忘记,可是胡大为也说过,那儿的珠宝,恐怕早就被运走了,根本就是摆的空城计,玉龙寺当然不会把主力移到那儿去的。”
杜云青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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