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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劫-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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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他换了这枝旱烟杆代替他的扁担后,虽然很少有人尝过滋味,但是跟他接近的人知道,这一枝旱烟杆儿无异是阎王爷的夺魂令。
  尤其是他临敌前装上了一袋烟,那就注定了有人要倒媚。
  这位老太爷是唯一跟白龙交过手而幸存的前辈老英雄,这次千里迢迢而来,也是为了白龙。
  他曾经立誓要斗杀这个元凶大恶,为无数的故友报仇雪恨,而他手中的这枝旱烟杆儿上有许多妙着,也是专门对付白龙而作的。
  现在他居然把烟点上了,可见他对此战的重视,也表现了他对路民瞻的关切。
  看见了陈四公公的烟斗中冒了火,路民瞻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振奋,振着手中的宝刀,抖着直响,走到桥中心,就忍不住大声吼叫道:“那边的王八旦们听着,你家路老爷爷来要你们的脑袋了,乖乖的给我滚过来,伸长脖子,路老爷爷大发滋悲一刀一个给你们痛快。”
  甘凤池忍不住叹了口气:“老五也真是的,六七十岁的人了,怎么还是长不大呢,那有这种叫阵法的。”
  纪小如笑道:“路老爷子叫得很雄壮呀!怎么不对呢?”
  甘风地道:“我是说他太天真,那有人会这么傻,伸长了脖子等他去杀的,这不是废话吗?”
  说着对岸也已走出一个黑衣被发的中年汉子,倭人多矮肿结实,这家伙却是例外,又高又瘦,形状如庙里塑的黑无常,只差没拖着一条舌头而已。”
  他的双手内抱,-口带鞘的长刀夹在服下,赤脚登着草履,一身黑衣又长又大,竟像是挂在他肩上似的,可是从他走路的状态,就可以看出这家伙是个绝顶高手。
  路民瞻走在桥上,桥身直摇,他走过时,桥身却一动都不动,好像完全没有重量。
  来到路民瞻前面丈许之处,收步停住,先用峻寒的眼光盯着路民瞻狠狠看了一眼,然后才开口道:“甲贺忍者新吾寺月特来领教,请出招吧!”
  一口汉语说得虽然生硬,却字字清楚。
  尤其是那冷冰冰的语调,听来就令人感到很不自在,虽然是在白天,但时近早春,寒意尚浓,更给人一种置身冰容的感觉了。
  路民瞻临阵对敌勇气十足,他出手时虽猛,不讲什么仁慈,刀出致命,绝不会把人砍得半死不活地受罪。
  但他生性磊落光明,对方的兵器不出鞘,他绝不会攻击的,因此一哼道:“你这三分像人七分像鬼的东西是在跟你路爷爷说话吗?”
  新吾寺月依旧冷冰冰地道:“少废话,你要杀人,我出来给你杀杀看,月野流中的杀手是否那么容易被杀。”
  “混帐东西,你敢叫老夫先出招,你知道老夫是什么人?”
  新吾寺月的态度仍是那么不温不火:“知道,阁下是中原鼎鼎大名的江南八侠中路民瞻,三十年前名动中原的大侠客,宝刀无敌。”
  路民瞻的心中略略舒坦了一点,朗声大笑道:“你既然知道你家路五爷爷的大名,自然也知道你路五爷光明磊,在你剑未出鞘之前,路五爷爷绝不会出招的。”
  新吾寺月冷笑道:“路老儿,敝人只是一名杀手,不是大侠,杀手的目的是杀人,朱跟人比武,杀人时只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而且敝人的月野流中所负的任务,是专门担任杀死侠者的工作,所以你不必客气,更不必讲究那一套武者的规矩,还有,阁下对敝邦的武术派别可能还不清楚,敝人再告诉一遍,敝人是甲贺门下。”
  “甲贺门下又是怎么一个门派?”
  新吾寺月一笑:“甲贺门派是忍术修炼者,忍术是敝邦一个很特出的门派,除了武功之外,还兼通各种法术飞天入地,隐身无形,喷火吐毒,施发暗器种种,凡是能有助于杀人的技术与方法,都加以精研。”
  路民瞻一笑道:“我当是什么了不起的功夫呢,原来是这些见不得人的玩意儿,这在我们中原,属于下五门的江湖手法,只有一些不入流的江湖人才去学它。”
  新吾寺月毫不生气,仍是淡淡地道:“忍术修者并不要求入流,更不求成名,我们要求的是实利,甲贺门下都是没有名的,可是许多赫赫有负担武术名家,都无声无息地死在我们的手下。”
  “旁门左道,跳梁小鬼,居然还敢厚着脸皮公开夸耀。”
  “阁下弄错了,敝人不是在夸耀甲贺门派的功夫,只是向阁下说明一件事,你要动手就可以开始了,不必等敝人拔剑,这柄剑只是用来砍人首级的,不是用来打斗的,而且是用来砍取已死尸体上的首级作为杀过人的证据,不是靠它来杀人,甲贺忍者杀人的方法很多很多,最下乘的一种才是用剑来杀人。”
  路民瞻感到很沮丧,哼了一声道:“渡边武夫真不是个东西,怎么派出这样的一个手下。”
  “阁下又弄错了,敝人不是渡边船主的手下,甲贺忍者不属于任何入,只是受聘杀人,先前因为条件没有谈好,所以敝人不出手,现在……”
  “现在条件谈好了?”
  “是的,谈好了,由我们甲贺门中四名杀手,担任把守桥头这一关,负责狙杀每一个要过桥的人。”
  “路五爷爷就是来闯关的。”
  “那你就快点过来送死,敝人等得不耐烦了,你们现在所以不死,只是你的运气好,站了个好位置。”
  “好位置,这个位置有什么好?”
  “位置并不好,只是在我杀人的范围之外,你脚前一尺处有条线,叫做生死线,只要你超过死钱就死定了。”
  那是一块黄色的窄板,横排在桥中,两边的木板都是白色的,所以这一块黄色的木板看得很明显。
  路民瞻先前并不知道它的意义,现在听对方一说,心中一火,抬头就要跨过去,杜云青却在后面叫了:“路前辈注意。”
  路民瞻并没有低估面前的敌人,他还是很谨慎的,所以立刻停止了脚步,只差了两三寸,他的脚就要迈过生死线了,杜云青的喝声发出后,路民瞻居然能把脚步停在这两三寸的生死差距上回头问道:“杜大侠有何指教。”
  杜云育道:“对方不是武士,居然会一反常例,按照武士的规矩,他把杀人的方式预先提出警告,前辈是否能想到他的用意。”
  路民瞻笑笑道:“老汉闯荡江湖也有几十年了,多少总也懂得一点江湖上的鬼魅伎俩,因此老汉不难想像。”
  杜云青顿了一顿才道:“再晚请教一下。”
  路民瞻大笑道:“杜大侠要考考老汉了。”
  “再晚不敢,只是再晚不愿意前辈受到一点损害,所以才不厌其详地请问一下。”
  “当着他的面讲出来了。”
  “是的,再晚对甲贺门下的忍术修炼略有所知,他们杀人的方法的确很多,五花八门无所不包,但他们却有个规定,就是每一个人都只能专攻一种以求其精,再晚想知道一下,前辈是否真已了解他的手段。”
  路民瞻道:“老汉心中原已有了个底子,杜大侠说出他们只能专攻一种手段,老汉大致已能确定了,他口口声声强调他的剑不用来杀人,而且有很多装做,因此老汉想他真正的绝招一定是那支剑上。”
  杜云青笑道:“姜是老的辣,前辈果然经验丰富,想到的居然与再晚的猜测完全一样,既然前辈已经看出,再晚就放心,前辈对他的那些零碎玩意可以不必理会,一心注意他手中的剑就行了。”
  路民瞻大笑回答,面向着新吾寺月道:“你的鬼把戏已经被揭穿了,还是换一个人来吧。”
  新吾寺月也只是冷冷地看着路民瞻,理也不理,路民瞻有点被漠视的感觉,大喝道:
  “路爷爷在跟你说话。”
  新吾寺月也冷冷地道:“中原名侠除了会动口舌之外,还会些什么?”
  路民瞻被斥得很不好意思,强自辩解着道:“老夫只是不忍不教而诛,预先告诉你一声。”
  “昨晚你们趁着浓雾偷袭,杀死了我们的百余人,那就是教而沫了。”
  路民瞻被堵住了嘴。
  陈四公公火了道:“路五,你不是那种说客的材料,卖弄些什么,要杀就过去,不然就滚回来,婆婆妈妈干吗?弄得自己不像个英雄了。”
  新吾寺月也冷笑道:“这个敝人倒不敢失礼,敝人虽在海外异邦,对路大侠的英名却如雷贯耳,知道他是贵邦有名的常败英雄,不但手头上稀松平常,就是口头骂阵,也经常被人驳得闭口无言,只是他有一项他人不及的特长,就是脸皮厚,虽然常败,亦称英雄。”
  路民瞻的性子既烈,脾气又燥,怎么能受得了这种奚落讥嘲,气得差一点没吐血,再也无法按捺住自己的性子,猛然路前一步,举起手中的大刀砍了下去喝道:“老夫活劈了你这个狂妄的畜牲。”
  刀势劲厉,新吾寺月也冷哼一声,身形轻飘飘地往后退了两步,刚好避过正锋,但是路民瞻在这一口刀上浸淫了几十年,岂是泛泛可及。
  一手攻势后,下一手跟着发出,前式未老,后式继发,刀锋回卷,成为横扫之姿,气势更猛。
  新吾寺月也本已准备出手反击了,但是却没有想到路民瞻的刀法变化如此迅速精妙。
  前一劈发到八成时,看未能伤及对方,他余下的两成劲力没有收回,只是把方向略换而加颈发出,使得第二手横扫,具有了十二分的气势。
  新吾寺月的右手藏在袖子里,本已扣满了一把暗器,却已来不及洒出,只得把握剑的左手一撩一挡,连着剑鞘挥出,挡过那一砍。
  笃的一声脆响,路民瞻的宝刀颈势何等雄浑。
  他这一架虽是挡住了,但是只使刀锋无法伤到他的身子而已,却无法挡住他那一扫所拨的威势。
  那一柄倭剑断为两截,新吾寺月的身子却被震得一边弹去,若是在平地上,路民瞻必然还要趁势追击过去。
  可是他们是在狭窄的桥上交手,桥身宽才尺许,只够一足直踏。
  新吾寺月往旁边弹出丈许远去,底下就是空的,下临澎湃的怒涛与峥嵘的礁石,使得路民瞻无法追击,只是新吾寺月同样的很苦,他落下来时脚下已无实地了。
  路民瞻抱刀傲视而笑,新吾寺月也两臂伸张,他那宽大的和服这时显出了特殊的功效了,展开来就像是一头大鸟的双翼,稍稍煽动了一下,已经把他下坠的势于阻止,而且还像一头真的飞鸟般的往上拔高了起来。
  他这种奇异的身法倒使路民瞻为之愕然,豪杰心胸,究竟不比寻常。
  路民瞻哈哈大笑道:“你这鬼倭儿难怪那样狂法,原来还真有两下子,行!就冲着你这一手,路爷爷也不再对你下樽死了,准你回到桥上来咱们再开始。”
  新吾寺月人在空中向上又拔高了丈许,已经高出桥面三四文了,然后他的意思却不是回到桥上,而是凌空一个转折,飞向他自己那边的岸上去了。
  路民瞻大声叫道:“没种的兔崽子,别走,过来再接你爷爷两招。”
  跨开大步追了过去,空中的新吾寺月忽地大喝一声,单手而扬,射出一连串的银星。
  路民瞻自然不会被这一暗器所伤,他人虽粗豪,临敌却很小心的,舞开宝刀,在一阵叮叮声中,将射出的那一串银星都击开了去,有几枚弹落在脚前的木板上,却是打造得十分精细的六角星形铁块。
  六枚星镖十分尖锐,深刺入木,可见他的手劲十分强猛。
  路民瞻一面磕架一面笑道:“兔崽子,你把身上的破铜烂铁都拿出来,看看是否能奈何路爷爷。”
  新吾寺月一面发射六角星镖,一面将身子拔得更高,然后又是一声轻喝,洒出了一大片蓝色的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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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暗器上如果带有色彩,多半是淬了毒的,尤其是蓝色,更是表示上淬剧毒,而且这一细蓬点是当头罩了下来的,劲势不会很强,必然是要利用上淬的毒质来伤人。
  而且这些毒质暗器如此之细小稠密,那更是说明了它们的作用,只要沾上肌肤,就能致人于死命的!
  路民瞻不敢怠慢,内力突增,贯注在宝刀身上,使它发出了湛然金光,然后徐徐地举向空中盘舞,刀身上发出了沙沙的细响,那无数据的蓝色细点就像是让一张无形巨网兜住了,成为一道蓝色的圆柱,投向那一片金光,然后才紧紧地黏附在金色的刀身上。
  原来他是把内家小天星接引神功,透过了他的宝刀施发了出来,使得他的宝刀成了一块大磁铁,吸到了那无数的蓝色细砂劲附在上面,使刀身也成为蓝色的了。
  新吾寺月在空中翱翔如旧,但脸上已经现出了惊色,不再是那么冷漠呆板了。
  而且他的身子也徐徐降落,却不是停在桥上,而是站在桥上作为支柱的吊索上,尽管海风把他宽大的外衣吹得猎猎直响,可是他的双足排成一直线,前后相连地站在索子上,身子一动都不动,可见他的轻功也相当了得。
  路民瞻沉声道:“免崽子,你囊中还有什么法宝没有?”
  新吾寺月发出的声音依然是冷冷的:“路老儿,看不出你这样的一个人,居然会修成内家功夫。”
  “怎么,你爷爷练不得内功的?”
  “那倒不是,只是我以为像你这样的莽夫,应该是走阳刚的路子才对,而你能把内功修到这个程度,实在是件出人意外的事,白白地浪费了我一囊落魂神砂。”
  路民瞻大笑道:“免崽子,原来你是认为路爷爷练的是外功,所以才用这种方式来孝顺找老人家,兔崽子,临阵对敌搏命时,最大的错误就是料敌不确,那会导致惨重失败。”
  新吾寺月淡淡地道:“那也没什么了不起,敝人是出身甲贺门下,一个忍术修者有很多种杀人的手法,用以对付各种不同的对象,料敌不真,在我而言,只是浪费了一些工具而已,一个方法不行,就另一个方法。”
  路民瞻道:“兔崽子,你别太有自信了,路爷爷这么一大把年纪,可不是叫人唬过来的,你们这种什么鬼忍术修者,每人只专攻一种杀人的方法。”
  新吾寺月笑道:“你错了,忍术修者不是专攻一种杀人的方法,而是专长于某一种方式,但到底我们适合于专长那一种方注都无法预知,因此我们必须学遍每一种方法,最后才找出一种专长而适合自己的方法从事深造,敝人的落魂砂并不是敝人的专长。”
  路民瞻又一笑道:“是吗?那你就把最拿手的玩意儿施展出来呀,路爷爷正等着欣赏呢。”
  新吾寺月冷笑道:“忍术修者的杀人手法,可不是供人欣赏的,而且我们专长的手法施展时,你也无法欣赏,甲贺门下以来人为专业,唯一的要求就是速战速决,真到敝人出手时,你还没来得及看出其中的好处,就已经一命呜呼了,你既然急于求死,敝人就让你如愿吧!”
  说着话,新吾寺月的左手一抖,那儿握着的是半截带鞘倭剑,下半截已经连鞘为路民瞻一刀砍掉了。
  他抖了一下后,那半截残鞘脱手飞出,像支箭似的射向了路民瞻,路民瞻运刀去架,只是轻轻地一触,就把那截残鞘震开了。
  可是新吾寺月的攻击并不在于那段脱手残鞘,而是藏在鞘中的剑,那藏在半截断鞘的中的剑。
  剑鞘虽断,剑却没有断,是一支完整的短剑,一尺五寸长的短剑,三尺长的剑鞘中,却藏着一尺五寸的短剑,难怪那断鞘如此容易折断了,原来它里面半截是空的,没有支撑的力量,自然一碰就断了。
  这么做的用意间在呢?
  妙得很,在一般人的观念中,剑手的剑是最神圣之物,有些人甚至立下了剑与人共生死的重誓,剑在人在,剑毁人亡,以示对剑的重视。
  最少,在手中那柄断剑折后,不会再用作为武器了。
  而且新吾寺月在空中将已断的剑鞘以内射出后,一般人绝不会以为掷出的只是剑鞘。
  用这个方法,新吾寺月已经死了不少成名的高手屡试不夹,所以他今天又如法泡制,用来对付路民瞻了。
  君子可欺之以方,像路民瞻这种夹直的江湖豪杰是绝对不会防到这种鬼把戏的。
  新吾寺月也几乎已有绝对的把握可以杀死路民瞻了。
  因为路民瞻在撵开半截断鞘时,手中的宝刀撩开,胸前已露出了一个大空门,新吾寺月短剑就是利用这个空白刺了进来。
  一个惯用暗器的刺客,武功一定平常,路民瞻没有注意到他的短剑,等到注意的时候,他的短剑已经刺了过来,又快又准,看准了是谁也无法避得了的。
  路民瞻自然也难以避得了,他一生中打斗很少闪过。对砍来的武器多半是用他手中的宝刀去封架。
  此刻也不例外,只是他的刀滑过了位置,很难撤得回来,看样子是只有挨他一刀了。
  但路民瞻并不是束手待毙的人,明知道打不过人,在快要被对方杀死时,他想到的不是自救,而是咬牙砍回对方一刀去。
  多年前,他们约斗射日剑陈望安,就是靠这个方法救下了他自己的一命,射日剑发,他已自知必死,反手劈出一刀。
  那一刀并没有伤到了对方,但凌厉的刀势迫使对方临时撤招,把可以一剑刺他个对穿的杀着,变为掠过他的胸前划了一条长口子,然后再掠过他握刀的手,削断了三根手指,现在他握刀的手只剩两根手指了。
  可是并不影响他的刀法,他仍是反撩出一刀,只不过这一刀却是慢得多了,以新吾寺月的速度,绝对可以在他的刀势及体之前,把短剑刺进他的胸前。
  然而事情并不如新吾寺月所想的那么容易,他的剑只差半尺就能掷及路民瞻,而大刀离他还有三四尺时,新吾寺月忽地惨叫一声,收剑退后,用衣袖蒙住了脸。
  因为路民瞻的刀上突地蓬起一团蓝雾,激射向新吾寺月的脸,这是他先前打出的落魂飞砂,被路民瞻用内力吸至刀上,这时又用内劲震弹而出。
  这是一种淬过毒的细砂,毒性很烈,沾上肌肤就能致命的。
  新吾寺月对自己的暗器自然很清楚,因此他才放弃了那个可以杀死路民瞻的机会,急于救自己了。
  他用袖子罩住了自己的脸,是因为脸上没有遮掩,沾上一点就会送命的。
  抵是他忽略了此刻是身躯搏战,一点都不能疏忽,挡住了自己的脸,连带也挡住了自己的眼睛,什么都看不见了。
  以至路民瞻的宝刀砍向他的身子,锐气迫体时,他才有所警觉,连忙挪身上飘后退,却已慢了半步,路民瞻的刀锋在他的腰间划过,伤了半尺来长的一道口子,一缕鲜血随着刀锋过处向外飘射。
  所好伤得并不重,新吾寺月拼命挥动双手,拔高身形,以躲开路民瞻的再度攻击,可是等他的身子又拔高了丈许,企图退回岸上时,忽然哇地怪叫一声,就像是被人又重重地敲击了一下,笔直下堕,落在绳栏上弹了一弹,然后就一直落下断岸的深处。
  扑通一声,溅起了一阵水珠,人只在浪花上冒了一冒,就沉了下去,再也没见上来。
  路民瞻却没有去看下堕的新吾寺月,大步前跨,已经走到了吊桥的尽头,踏上了岸边。
  那儿本来有四五个黑衣人守着的,他们因为把注意力都放在新吾寺月身上去了,对侵入的路民瞻一时没有防范,等到发现后,路民瞻已经过来了,几个人同时一声怪吼,纷纷拔出了腰间的倭剑,围攻上来。
  路民瞻哈哈大笑道:“路爷爷最喜欢打群架,你们不怕死的尽管上来好了。”
  宝刀挥出,劲力无涛,把那些人都格退了,乱叫着又要再度围攻上来时,突被一声断喝止住了。
  那是渡边武夫的声音,然后他带着十几个人从一边的山洞中走了出来。
  那几名黑衣人七嘴八舌,向渡边武夫乱声叫嚷。
  渡边武夫再度厉喝一声,把他们镇住了,又说了几句,他们才满心不情愿地退了下去,分列在渡边武夫身旁。
  渡边武夫向路民瞻点点头冷笑道:“路老英雄,好功夫,好身法,贵邦有句话,说是无毒不丈夫,老英雄倒是奉行得复彻底,!大丈夫当如是。”
  语中满是讥讽之意,路民瞻却沉声道:“路老子对阴谋使毒,鬼鬼祟祟,专仗暗器毒物害人的东西最为痛恨,遇上了绝不放过,那个家伙一身把坏事全占齐了,路老子遇上这种人,手下绝不留情。”
  渡边武夫冷笑一声道:“路老英雄口中倒是说得很堂皇,只是做起来却比人更为狠毒三分。”
  “鼠辈,你这是什么话?”
  “新吾寺月是甲贺忍者门下的高手,轻身工夫卓绝,虽然他的技逊一筹,被老英雄的宝刀所伤,但只是轻微的皮肉之伤,不至于送命的,谁都看得出他是在空中受到了暗袭才送了命的。”
  “他受了什么暗袭?你说出来。”
  “距离太远,看不清楚,但是如非又受到了暗袭,他不会好好的掉下来,路老英雄想必不否认吧!”
  “我承认,而且我也知道是谁杀死他的。”
  渡边武夫微微一怔,随即道:“老英雄知道?请教!”
  “是他自己,他是被自己的落魂神砂上的剧毒毒死的。”
  “这怎么可能呢,落魂神砂是他有力的杀人武器之一,使用时十分小心,他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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