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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珠楼主_大漠英雄-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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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泉已听金国士暗告,说主人对于李琦大是垂青,闻言会意,首先赞好。兰珠笑道:
  “就请五姊分配人数吧。”金国士知她最想和李琦一路,但又不好意思不拉上两人作伴,看出自己和她投缘,故意如此说法。忙笑答道:“你是主人,七弟年虽不大,却是众中之首,你们二人自应一路,我和九妹作陪。段、王二兄和成八弟做一起。下余三位性子急的再做一起,免得随着他们走马看花,使群芳笑人,连别位也带上。”六侠万方雄笑道:“五姊专喜挖苦人。我们路还不认得呢。”兰珠笑道:“这个无妨,谷中路虽三条,只有一个入口,不论如何走法,都到唐花坞会齐,随意便了。”
  说完,众人早把梅林走完,又经过两处山溪小桥,峰回路转,方觉移步换形,景更幽胜。忽见前面危崖阻路,只崖底有一石洞,大只方丈,下面隐现火光。临近一看,原来那洞甚深,由入口起,是一人工开成的长斜坡,由上到下,何止百丈。洞却宽大,上下四外,钟乳林立,晶幕四垂。内里更悬着不少明灯,高低错落,灿若繁星,照得那些钟乳晶林五光十色,幻彩浮辉,汇为奇观,众人不禁称赞。又前行不远,忽听男女争论之声,由出口那面隐约传来。李琦听出是灵筠口音,方才海棠归报人未寻到,原来在此,心中一动,语声忽止。一问兰珠,才知洞那面地势最低,此洞传音,隔老远都能听到。
  说不几句,将洞走完,出口一看,地势忽然宽广,沿途花木扶疏,芳草满地,果然是早春光景。
  前行不远,花林中忽然假山也似地矗立着一座峰峦,云骨撑空,玲珑峭拔。下有三洞,上写“三乐芳径”四个篆字。兰珠便请众人各择一洞,分路前行。自引李琦和金、张二女侠,由上刻“洞天小筑”的一个小洞中走进。那山高只十余丈,看去横宽,内里却甚曲折,长只十来丈。出去立觉柳暗花明,山清水碧,气象一新。张婉首先拍手叫起好来。原来这地方右面是一危崖,近地两丈许,建着一条长廊,甚是高大,碧瓦红廊,随着崖势蜿蜒回旋,环绕于丹崖壁蟑之间。全崖上下布满苍苔。廊内更有丈许宽的平地,内有人工开出来的一条清溪,温泉滚滚,环崖而流,内里荇藻纷披,径尺银鳞争抢上流。
  廊顶更有垂杨花树,荫覆不断。隔不多远,便有一处飞阁亭楼。下面繁花如绣,芳草芋绵。左面是一条十余丈的清溪,碧波粼粼,涨将平岸。溪对岸大片峻崖,和这面一样,也是一道长廊甬路,只是无顶,宽约两丈,朱兰回环,横互在离地丈许的危崖之上。下面是水。廊中种着不少大小花树,望去宛如一条红龙,上面顶着一片锦云,高低错落于半山半水之间。沿溪一式垂杨,柔丝袅袅,雾约烟笼,一眼望过去有两里来路。转角处五色繁花,霞蔚云蒸,绚丽非常,也分不出是什么花树。端的清丽雄奇,仙景无殊。兰珠笑道:“这里经全堡人民轮工修建,历时三年,方有今日。各处均有专人轮值。当初本为家父而设,后来兴工越大,除暖房所养及堡中陈设外,已成了全堡人民游乐之所。
  休看此时清静,如在清晨,游人不知多少。先前如非人多,又要阅操,早请到此地来吃了。
  李琦方在称谢赞美,忽见前面柳荫下走来一男一女。女的正是灵筠,男的是个年约三十的瘦长少年,相貌平常,面带巧笑。二人并肩同行。见了四人,灵筠分别行礼,引见道:“这是我师兄卫壁。”互相礼叙之后,李琦见灵筠依依卫壁身侧,和三女说笑。
  只见面略一招呼,便不再理自己。并说:“早上偶回朱家,卫师兄恰由中途折回,主人又随堡主出山访友,他一人在朱家无聊,我陪他同游。闻知九侠阅军,兰妹设宴犒劳,我便同他在朱家吃完午饭,同来此地。现已游倦,我们要回去了。”
  李琦看出二人神情亲密,男的相貌与梦中所见仿佛相似,心中酸酸的,也说不出是何原故。正想开口约二人同回堡中清谈,等候晚宴,忽见二婢满脸惊慌,飞步跑来,见面便朝兰珠急叫道:“堡主游山遇敌,中了暗算,幸蒙朱、程二位救护。正危急间,二位小侠忽然赶到,将他三人救了回来,伤势颇重。如今堡前聚满人民,全都担心老堡主的安危。小姐还不快去。”众人闻言大惊,不暇多言,忙往回赶。李琦随请二婢分出一人,去请段、王诸侠急速回堡,以防有事。二婢方要开口,兰珠回眸微看了一眼,红杏立即抢先驰去。兰珠随问:“马呢?”海棠答说:“已然牵到洞外。”众人匆匆回走。
  这类事,堡中不曾有过,全都焦急异常,出洞纷纷上马。段、王诸侠也由别路飞步赶来,见面不顾说话,便往堡中飞驰。走到路上,飞骑来唤的堡中人民已有好几十起。九侠因见自己初来,正主人还未见到,便遇这等扫兴之事,心中全都不安。兰珠更是悲愤已极,边走边向并马同行的来人询问。
  中迟同了朱武夫妻送客出山,归途遇见一个旧友。以前原因中迟行猎,在北天山巨灵璧相遇,一见投契。中迟并还破例请往堡中盘桓了几次,成了知己之交。那人名叫洪驹,乃山东独行侠士。见时双方均在少年,一别三十年,从无音信。中迟十分想念,也曾命人往他山东故乡曹州打听,均说游山未归,连去三次,未有下落。这日送客回来,天已深夜,归途听得远远洞萧之声,音节清妙,好似以前听过。暗忖:“时当隆冬,只铁堡地暖,少见冰雪,此外整座北天山差不多全被冰雪盖住,寒风如割的冰天雪地,何人有此雅兴,雪山吹萧?这等奇寒深夜,寻常金鼓之声都要被冷气逼住,不能远闻,这笛声能将四围寒风冷雾冲破,吹得十分嘹亮,必是异人无疑。”中迟素性好奇,虽因雪衣老人仙示,得知九侠率领大队人马前来投奔,一则,所送的客和老人所指应办之事关系重要,相隔又远;二则来客均是后辈,此后久居堡中,不会离去,已有爱女做主接待,迟归无妨。回时已然深夜,不愿在天明前赶回,使守关人冒寒出迎。又在途中饮了些酒,一时乘兴,朝那笛声寻去。走未里许,笛声忽止,迎面走来一人,正是老友洪驹,已然换了道装,相见惊喜。问知别后拜一散仙无咎山人为师,新近奉命往穿云顶一带冰崖雪窖中采取冰参、雪莲,已到三日。因奉师命,事须缜密,不可令人知道。等把事办好,忽想起老友中迟的铁堡就在离此百余里的暗谷之中,有意往访。无奈雪莲、冰参已采到手,明早必须赶回。心正想念,远远望见堡中特制的石油灯光。心想:“大雪寒天,荒山深夜,怎会有人持灯行路,走得这等快捷?疑是铁堡中人由外新回,还没有想到中迟亲自出山。试把多年随身的青玉笛取出一吹,算计来人如是中迟,或有昔年听过笛声的人在内,闻声定必寻来。后见灯光改道,折向自己而来,忙即收笛迎上,不料果是中迟。
  同行除朱武夫妇外,本还带有四人,分持灯火酒食。先邀洪驹回堡,洪驹说:“时辰已迫,天明就要起身,何必多此往返?等我回去,将丹炼成,再来访晤。”中迟不舍,同去所居雪崖冰洞之内,意欲谈到天明,送他上路。不料天明前忽下大雪,天气更冷。
  中迟和程贤贞问知洪驹虽然向道心坚,得师甚晚。无咎山人说他根骨不是上品,始而不收。后来山人见他相从十年,志诚心苦,不畏艰危,连试数次,又历时数年,方允正式收录。前十年只传他吐纳导引之术。近数年才令采药名山,准备炼成灵丹,脱胎换骨再传授他的衣钵。因是修炼多年,看去虽比中迟年少得多,除原习武功外,无什法力,千里雪山,孤身上路,本就不甚放心。归途又须改道,所经之处多是本山所产极猛烈的野兽巢穴,如白熊、雪犀之类。白熊虽猛,还好一些。最厉害的是那雪犀,头生独角,皮厚力大,又最合群,动辄成千累百,性情凶猛,其行如飞,一见生人,群起来攻,多好武功的人,事前不知趋避,一旦撞上,便无生理。中迟为友情热,意欲把那雪犀盘踞之处和最难走的一片冰崖送过,再行分手。冒着风雪送了百余里,险地已过,犀、熊一只也未遇上。洪驹再三辞谢。中迟也看出他身轻体健,疾逾飞鸟,前行可以无碍,只得任其冲风冒雪而去,自己也率众回走。
  洪驹所去,偏在铁堡左侧,如走原路回堡,路较平坦,但要远出两倍。人去以后,归心便急,如由当地斜抄过去,路近得多。除近堡一带有两处高峰危崖之险,余者大半斜坡峻坂,便于滑雪,又料半山以下必是晴天。中迟素不服老,加以随行诸人个个武功均好,坚执抄近路走。才走十余里,雪已不下,但是狂风大作,吹得满空雪沙飞舞,发出极凄厉的啸声。头上更是冻云密布,暗雾沉沉,荒寒阴晦,冷气侵骨。中迟见天大冷,程贤贞还好,朱武和同来四人均有寒意。笑道:“你们最大年纪,才只三四十岁,又都穿着一身皮帽衣裤,怎还不如老夫,怕起冷来?”说罢,当先朝前跑去。中迟滑雪本具绝技,众人谁也追他不上,晃眼跑出老远。众人知道越过前面大片冰原,再往前去,到处是危崖绝壑,和那直立数百千年的雪峰冰壁,风力又猛,隐闻到处冰崖震坍之声轰隆轰隆,震动天地,惟恐中迟遇险,全都着起急来。程贤贞对朱武道:“堡主偌大年纪,这么猛的狂风,前面尽是千百丈深的雪窖冰沟,万一遇险,我们回去,拿什颜面去见兰妹和堡中人民?等我取出飞行甲马,和你一同追去,他们四人后来便了。”随取甲马,和朱武朝前追去,飞行自然要快得多,晃眼追到冰原。遥望前面地上,倒着一只比水牛还大的白熊。中迟正和一伙穿皮短衣,头戴风镜的壮汉,在那里争吵。目光到处,还未追近,双方已动起手来。当头一人举刀先砍,才一照面,便吃中迟抬腿把刀踢飞,跟着拔剑应敌。敌人也一拥齐上。二人见状大惊,刚把各人兵器取出,忽听怒吼一声,中迟人己中了暗器。总算命不该绝,二人恰好赶到面前。贤贞眼快,瞥见敌人本领甚高,手中拿着两枚铁蒺藜,二次要打。知道中迟为他所伤,急怒交加之下,朝朱武打一暗号,令助中迟对敌。倏地纵身一跃,飞身过去,左手一袖箭,正中那贼面门,右手宝剑也随人飞落,拦腰一挥。那贼也是一个成名人物,打得一手好暗器,百发百中。见中迟肩上受伤,还在苦战未倒,正想施展毒手,不料恶贯满盈。贤贞忽由侧面飞来,恰有一阵旋风卷起大片雪尘,目光迷乱,竟未看清,等到发现人影,脸门上首先中了一箭。刚怒吼得一声,一道寒光拦腰而过,斩为两段,洒了满地鲜血。
  贤贞回顾敌人甚多,本领颇强,一声清叱,连人带剑,舞起一片剑花,杀上前去。
  发暗器的贼后到,相隔较远,贼党见他被杀,也甚激怒,分人迎杀上来。贤贞因见中迟右肩受伤,兵器已改交左手。朱武左手明月刀,右手判官笔,双斗群贼,似颇勉强。恐其受伤,连用袖箭打退迎面二贼,冲入人丛之中,和朱武、中迟三人作品字形,与敌苦斗。方觉敌势太强,虽然打伤了三四个,无济干事,袖箭用剩一枝,不敢轻用,后面四人相隔尚远,就到也难占上风。心正愁急,忽听熊吼之声。百忙之中往侧一看,由坡下飞也似跑来两个持叉壮汉。另有七八条大人熊,多是白毛如霜,比水牛还要雄壮。连熊带人,一齐吼啸喝骂,朝当地跑来,相隔也只一箭之遥。
  中迟原因路过当地,遇一大白熊猛力扑来,知道这类天山熊的掌最是美味,但是皮革坚强,刀枪不入,因知刺熊之法,想连皮带掌顺便带回。飞手一剑,刺中熊的颈间要害,纵向一旁,又用连珠镖将熊眼打瞎。刚把熊身上拔出来的宝剑拾起,任其在雪地里乱窜乱滚,想等它野性发完,力竭而死,再去剥皮取掌。忽听喝骂之声,由坡下赶来一伙壮汉,齐声喝骂,说那熊是他家养,要中迟与熊抵命,双方言语不和,动起手来。刚把当头一贼打倒,不料又有一贼赶来,人还未到,扬手一铁蒺藜。中迟独斗群贼,头上又戴着皮帽风兜,不曾留意,右肩头已中了一下。眼看危急,幸而贤贞、朱武相继赶到,才勉强扯个平手。跟着另二贼带了七八条大白熊赶来。
  三人俱知白熊猛恶力大,单遇时除它尚且费力,为数这么多,又加许多强敌。中迟不受伤也好,偏又伤重,如何能敌?眼看群熊和二贼党已决赶到面前,正在心寒,叫不迭的苦。忽听呼呼轰轰,狂风如潮,夹着破空振羽之声,眼前倏地一暗,立有一片墨云飞坠,敌我双方全在笼罩之下,贼党首先纷纷惊呼,四下逃散。那黑影铺天盖地而来,已快压到头上。三人因变出非常,误以为雪山崩堕,开头也颇惊慌,百忙中抬头一看,不禁大喜。原来那黑影正是雪衣老人座下仙禽乌鹏,钟灵坐在鹏背之上,一同飞落。见面便喊道:“堡主和诸位兄嫂快请上骑。这伙贼党上半年才由恒山迁居来此,内中还有两个妖人甚是凶恶。现在妖人已然得信追来,耿师兄已往对敌。此事恐有后患,请先回堡,我用乌鹏送诸位回去吧。”说时后面四人也相继赶到。贼党已早惊散,只有几个逃避稍迟的,被鹏翅风力扇出老远,跌入冰原下面雪壑之中,送了性命。另有两人身受重伤,白熊也伤亡了两三只,晃眼逃尽。
  众人匆匆骑上鹏背,遥望冰原封面,雪峰腰上有青红二色的剑光,正在飞舞争斗。
  知道敌人竟擅飞剑,贼巢相隔铁堡颇近,好生犹疑。中迟受伤不轻,本就难支,上了鹏背之后,几乎晕倒。钟灵见他负痛,忙道:“这是什么暗器?如此恶毒,此时怕吹风,虽带丹药,不能医治。我和耿师兄本往山外有事,归途发现堡主受群贼围攻,可惜晚来一步。我看贼党均颇厉害,还须赶回。今将丹药交与朱仁嫂,到了堡中再治,料无妨碍。”说时已同飞抵堡前。钟灵匆匆取了两丸丹药,交与程贤贞,半敷半服,仍骑乌鹏飞走。
  那铁蒺藜十分厉害,中迟那好武功,又隔着两层厚皮,不知怎会被他打进,并还伤筋动骨,俱都惊奇。贤贞见伤势甚重,忙命人去将兰珠和李琦等九侠寻回。堡中人民闻得堡主受伤,纷纷赶来,聚向堡前,探听消息。后听眼药敷治之后,痛止回醒,方始放心散去。有那心急的人民,听说不能入看,便去寻找兰珠。兰珠本极孝父,闻言早就愁急,再见众人这等张皇,不知伤势如何重法,心乱如麻,一路急驰。中途任龙迎来,兰珠急问:“爹爹怎么样了?”任龙道:“钟小侠的丹药真灵,已然转危为安,连痛都止了。命我迎来,告知你和九侠弟兄不要担心。并向堡人传命,不许张扬。明日堡主还要亲出,向众训话。不料你们这么快。请放心吧。”众人闻言,心定好些。只九侠觉着事情不会如此简单,当时也未深说。一同人堡,赶到大厅。
  朱武、贤贞望见李琦、王藩、金国士同了兰珠,男女四人,当先往里急走,连忙迎出,匆匆未及叙话,同到厅上。兰珠一眼望见老父卧在软榻之上,见了客来,欠身欲起,忙扑过去,一把抱住,喊得一声:“爹爹!”两行痛泪已夺眶而出。随道:“七哥他们不是外人,爹爹伤未痊愈,有女儿款待呢。”中迟最爱兰珠,刚才伤好,询问任龙所答口气,爱女对于李琦颇为看重。又听她单喊七哥,手朝后指,昂头一看,见来客英姿飒爽,仪表非常。再想起他平日威名和雪衣老人之言,大为喜慰。一高兴,便坐将起来,掀髯笑道:“我已无妨。这位便是李琦弟么?”兰珠随指九侠和卫壁,一一引见。九侠见中迟年在七旬左右,生得虎背熊腰,身高七尺以上,面如朱砂,狮鼻大耳,阔口方颐,一双虎目炯炯有光,两道长眉斜飞入鬓,腮下一部花白长髯,左手上戴着一个铁扳指。
  端的威风凛凛,天神也似,一点看不出肩受重伤神气。由不得心生敬佩,各以后辈之礼拜见。中迟忙要还礼,被贤贞与兰珠扶住,同说肩伤未愈,不可劳动。一面又请九侠等起来,分坐两旁。中迟笑道:“久闻九侠威名,不料飞将军自天而降,实为快事。因在途中为鼠贼所伤,诸多失礼。好在小女与诸位定交在先,老夫痴长几岁,恕我潜妄吧。”
  段、王、李三侠同答道:“小侄等与朱仁兄、仁嫂多年旧交,同是后辈,老伯何必客气?”中迟含笑点头。
  九侠随即请问受伤经过。中迟朝卫壁看了一眼,略一寻思,答道:“区区鼠贼,不值一谈。九侠少时与朱贤侄一谈,自知底细。你我今日幸会,不谈扫兴之事吧。”随命备酒。兰珠说:“天色尚早,爹爹刚服完药,也须养息。女儿已命人备下两席,算是爹爹与诸兄接风了。”九侠只当中迟好高,不愿说他吃亏的事,便未再问。中迟笑对兰珠道:“我儿怎看得我这样软弱?闻说来客颇有几位好量,饮酒谈天,可以助兴,只忘了九侠阅军多劳,和朱贤侄夫妇先谈一会,老夫借此稍睡片刻也好。”兰珠明白乃父有话,想令朱武夫妇转告,忙即应诺,意欲陪往。九侠知他父女尚有话说,再三辞谢。卫壁想和九侠攀交,也要随去。灵筠忙使眼色。中迟已先说道:“卫贤侄且慢,我还有话要和你说。灵筠先去,夜来同饮便了。”灵筠知道中迟不甚看重卫壁,本意拉他同回朱家,一听这等说法,兰珠又在旁使眼色,不便辞谢,心中自是不快。刚一出门,金、张二女侠已返身来迎,便同了去。到了九侠所居花园之内,李琦正向朱武问话,见灵筠孤身前来,由不得精神一振。刚想让座,贤贞因中迟方才之言,只能告知九侠,灵筠虽然无妨,偏多了一个卫壁,恐有泄漏,便迎上前,把灵筠拉向一旁。灵筠本和贤贞最好,又不愿和李琦多说话,此举正合心意,便走了过去。李琦虽觉有点扫兴,但也无法,朱武所谈又颇重要,只得随同段、王、金三侠听了下去。因入门时朱武防有别人跟来,早令诸侠散坐,装作者友叙谈,拉向一旁告知前事。
  原来雪衣老人早算出铁堡不久多事,除指示中迟机密外,并留了两封柬帖。头一封回堡方能开看。等到中迟受伤回来,打开一看,大意是说:“那伙敌人甚强,武功好的极多,并有几个左道中人在内。因其不知铁堡底细,又与耿、钟二人一斗,吃了点亏,为首二妖人反倒胆怯,回去便命众贼党谨守,不可惹事。说本山必有能者,今日敌人飞剑神奇,更有那一只大怪鸟,不可与敌。又听人说,穿云顶和西山树玉峰也隐有几位异人,好似对头一派。早知北天山有这些异人隐居,也不会来。早晚终须一拼,此时切忌妄动。现往山外寻找同党去了。此时除他们虽较容易,一则定数所限,铁堡该有这场危难,不可避免。再则这两个妖人淫凶无比,连所约同党均是罪恶如山,正好乘其引来,一网打尽,为世除害。不过事情尚早,应在九头狮子龙天化与这伙贼党联在一起之后。
  老人去时,曾在各要口设有仙法埋伏,堡中人民只要不出山,期前便可无事。事须缜密,只九侠可共机密,行动出入听其自便,反有益处。留意身旁的人,以防非常之变。
  中迟本与卫壁不甚投缘。乃父本意,将他引进到一位隐居本山的异人门下。谁知出游未归,卫璧竟嫌当地寒冷,不肯在异人茅棚中等候,私自回来。虽然事前乃父溺爱不明,有人如不在,等到过年不归,可回铁堡,留居朱家度岁,明春再去的话,但他年轻力壮,这等不耐劳苦,心志更不坚诚,那异人最恨憬薄狡诈少年,多大情面,也必不收。
  因此中迟更看卫壁不起,又想起雪衣老人的嘱咐,故此不肯当面明言。好在事前已和朱氏夫妻说过,示意令其转告。诸侠闻言,知道主人看重,俱都心喜。内中黄建、万方雄、成全三侠最是性刚疾恶,因听王藩转说前事,得知雪衣老人曾说九侠任意行动反倒有益,均想抽空暗入贼巢,一探虚实,就便为主人出点气,因被段泉力阻,暂时罢了。
  说了一会,卫壁、任龙走进,李琦偷觑灵筠,与贤贞。张婉三人同坐一旁,虽在说笑,面上时现不快之容。卫壁一进门,和众人略微招呼,便走过去。灵筠好似背人和他对打了一个手势,面上立转喜容,说笑起来,神情甚是亲密。贤贞随同说笑,还不怎样,张婉已然走开。李琦暗忖:“这姓卫的一身媚骨,两只狗眼,除却未言先笑,善于逢迎而外,有何可取?灵筠怎会对他如此好法?”心正有点气闷,忽见张婉暗中点首,同去段泉房内,问有何事。张婉道:“七哥,我们九人比亲骨肉还亲,无话不说。我看你自见金灵筠后,好似失了常度,你是爱她不是?”李琦知她心直口快,不由脸上一红,无言可答。张婉笑道:“如我料得不差,我劝你死了心吧。”李琦忍不住想开口,觉着话不好说,欲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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