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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人-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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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敲了几下,只听门里有人喝问道:“谁呀?”

  马回回忙应道:“是老九么?我,开门。”

  门开了,开门的是个穿大褂的矮胖中年汉子,袖子卷着,领口敞着,十足地跑江湖打扮。

  他满脸讶异神色道:“二哥,你怎么来了?有什么大事儿么?”

  马回回道:“关门,关门,里边儿说去。”

  他前头走了,矮胖汉子关上门,快步跟了进去。

  大四合院,正对面三间上房,东西各一排厢房,厢房里人影晃动,人声阵阵,似乎住的人不在少数。

  马回回瞧也没瞧,踏着石板路穿过院子,直奔上房屋。

  上房屋门口垂着一副竹帘,密密的,人在外面根本瞧不见里头,马回回到了上房屋门前,人在竹帘外就停了步,冲着屋门一躬身,恭谨说道:“马二求见大爷。”

  只听上房屋里响起了女人的话声,听来很年轻,清脆悦耳,一口流利的京片子,字字珠圆玉润:“大爷出去了,有什么事儿么?”

  马回回道:“回四姑娘,马二有事要禀报。”

  上房屋里那女子道:“那就告诉我吧。”

  马回回道:“是,四姑奴,今午店里来了个人,央求我帮他想法子进内城去……”

  上房屋里那女子“哦”地一声道:“是怎么样个人?”

  马回回面有愧色,道:“回四姑娘,我没能摸清他的来路。”

  上房屋里那女子没有责怪他,道:“说下去。”

  马回回恭谨应了一声,道:“这个人出手很大方,他拿出了颗珠子……”

  上房屋里那女子道:“想必有几个臭钱。”

  马回回道:“可不是么,他说只要能想法子让他进去,他不惜代价,另有重酬,您看,这不是仗着有几个钱么?”

  上房屋里那女子道:“不惜代价,另有重酬?他要进内城去干什么?”

  马回回道:“据他说是要去看个朋友。”

  上房屋里那女子又“哦”地一声道:“他在内城里有朋友,内城里谁是他的朋友?”

  马回回道:“回您,是纳桐的那个宝贝儿子,纳容。”

  上房屋那女子道:“不对呀,既然他是纳容的朋友,怎么还用得着不惜代价,央人想法子让他进去么?”

  马回回道:“据他说,纳容并不知道他来,他又没办法找人往内城送个信儿,所以只有不惜代价地求人了。”

  上房屋那女子道:“我看不这么简单吧?”

  马回回道:“我也这么想,我怀疑他是他们请来的好手。”

  上房屋那女子道:“不,不会,要是他们请来的好手,那就更用不着不惜代价地求人帮忙了,以我看,他一定别有用心。”

  马回回道;“所以我擅自做主,接了他那颗珠子答应了他,我是希望他能闹点乱子,越大越好,只要再有一点乱子,那老贼就非倒霉不可了,只要那老贼倒了霉,那另—个也少不了。”

  上房屋那女子道:“主意倒是好,只是你并没有绝对的把握……”

  马回回道:“所以我来请示大爷。”

  上房屋那女子道:“这么说,你还没肯定的答应他?”

  马回回道:“答应是答应,只是这种事您知道,并不能包成,如果咱们不想让他进去,到时候只须随便找个理由一推就行了。”

  上房屋那女子道:“这个人究竟是……他要是有心闹事儿,大可以自己进去,似乎用不着花大钱求人找门路……无论怎么说,我不信有谁会不惜代价只为看个朋友……”

  马回回道:“据他说,他是找纳容赏个差事的。”

  上房屋那女子“哦”地一声道:“是么?”

  马回回道:“他是这么说的。”

  上房屋那女子道:“不惜代价钻营找好差事,这倒有可能,也划得来,他既是纳容的朋友,找个好差事自是不成问题,只要纳容交待一声,哪个衙门里没有好差事……”

  一顿,接问道:“你瞧他是个怎么样的人,是个寻常人还是……”

  马回回道:“不,他不是寻常人,据他说他读过几年书,能写,学过几年庄稼把式,也能动,您知道我这双眼睛看过的人不少,以我看他不但不是寻常人,还绝不是个等闲人物。”

  上房屋那女子又“哦”地一声道:“这么说他是我辈中的高手?”

  马回回道:“可以这么说。”

  上房屋那女子道:“这个人多大年纪?人长得怎么样?”

  马回回道:“很年轻,二十多岁,您要问人长得怎样,说来您可别见怪,他人品俊逸,气度不凡,连三爷都还不如他……”

  上房屋那女子道:“这么说他还是个少见的美男子。”

  马回回道:“可真是少见,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俊的汉子,这家伙简直就俊得迷人,他要是进了内城去,我敢说内城非乱不可……”

  上房屋那女子娇笑说道:“幸亏你不是大姑娘,小媳妇儿。”

  马回回胖脸一红,窘迫地笑了笑,道:“我放肆了点儿,您别见怪!”

  上房屋那女子道:“大伙儿在一块儿多少年了,谁还不知道谁呀……”

  马回回道:“谢谢四姑娘!”

  上房屋那女子话锋一顿,接问道:“知道他姓什么,叫什么么?”

  马回回道:“据他说他姓李,叫李七郎,以我看这不会是真……”

  上房屋那女子截口急问道:“你说他姓什么,叫什么?”

  马回回只当上房屋那女子没听清楚,当即又道:“回您,他姓李,叫李七郎。”

  只听上房屋那女子尖声叫道:“是他,会是他……”

  马回回一怔道:“怎么,四姑娘,您知道这个人?”

  只听上房屋里有人脆生生地应了一声。

  没多久,上房屋里响起—个犹带三分睡意的男人话声,听来也很年轻,只听他道:“什么事把我叫醒……”

  上房屋那女子道:“马二来了,没瞧见么?”

  那男的“哦”地一声道:“马二来了?我还真没瞧见……”

  马回回一躬身道:“马二给三爷请安!”

  那男的道:“别那么多礼,你难得来,有什么事儿么?”

  马回回还没有说话,上房屋那女子已然说道:“何止有事,简直是大事、奇事,听我告诉你……”

  接着,她把马回回告诉她的告诉了那男的。

  那男的听毕便惊叫说道:“是他,会有这种事儿……”

  上房屋那女子道:“你不信么?”

  那男的道:“倒不是不信,你知道,他不该往那里头去的。”

  上房屋那女子道:“怎么不该?那里头谁都想进去,而且毕竟他如今找上了马二,还硬往那里头去。”

  那男的说:“你可别……你该想想,凭他,往那里头去,难么?用得着花大钱央求别人么?”

  上房屋那女子道:“那……你说是怎么回事儿?”

  “谁知道。”那男的道:“我一时也不敢贸然下断言,他要是那种人,那天就不会为咱们出手了,照那天的情形看,足见他那时候还不认识纳容,怎么现在又成了纳容的朋友……”

  上房屋那女子道:“或许后来才认识的,这并非不可能,你知道纳容兄妹的,凭他那人品,那两个当然一见就喜欢……”

  那男的道:“这都无关紧要,要紧的是他不惜花大钱找门路,进内城去找纳容,究竟是为了什么,究竟是想干什么?”

  上房屋那女子道:“除了想攀龙附凤,结交权贵,作为进身之阶,求个荣华富贵之外,我想不出还有别的理由。”

  那男的道:“你看他像那种人么?”

  上房屋那女子道:“谁是什么样的人,脸上又没有写字!”

  那男的道:“当初你是怎么看的?”

  上房屋那女子道:“当初是当初,如今是如今,对人的看法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嗯!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那男的诧声问道:“你明白什么了?”

  上房屋那女子道:“明白他为什么不惜花大钱,找门路进内城去了,我也明白他当初为什么叫咱们离开这儿了。”

  那男的道:“你说他为什么不惜花大钱,找门路进内城去?当初又为什么要叫咱们离开这儿?”

  上房屋那女子道:“他要不是想攀龙附风,结交权贵,作为进身之阶,求个荣华富贵,就是想独揽这一笔生意。”

  那男的讶然说道:“独揽这笔生意?”

  上房屋那女子道:“你还不懂么,想办法支走了咱们,这票生意他不是就能一手揽过,一个人独吞了么?”

  那男的道:“可是咱们这趟到北京来,并不单单是为了做票生意。”

  上房屋那女子道:“这咱们知道,他并不知道。”

  那男的道:“你的意思是说,他看破了咱们,当初就看破了咱们?”

  “废话!”上房屋那女子道;“他要不是看破了咱们,我还会说他是想支走咱们,独揽这笔生意么?”

  那男的“哼”地一笑道:“你高明,他要是想独揽这票生意,会明目张胆地进内城找纳容去?我还没听说过做生意有这么个做法的。”

  上房屋那女子道:“那是你笨、你傻、你糊涂,你听说过么,手法是人人会变,各有巧妙不同,难道每个人做生意的手法一定得一样的,也许他这手法更高明……”

  那男的哈哈笑道:“明目张胆地找纳容,也许是他的高明手法,那一品香马二那儿不惜花大钱,找门路,这手法可就太以低劣了。”

  上房屋那女子道:“这手法怎么低劣了?”

  那男的道:“他看破了咱们,这话是你说的,既然他看破了咱们,对咱们一定摸得很清楚,既然对咱们摸得很清楚,他就绝不会找到一品香马二那儿去,你明白了么?这不等于把他的心意,他的如意算盘告诉咱们么?”

  砰然一声,上房屋那女子拍了桌子,怒声说道:“他这是欺人太甚!”

  “不,姑奶奶。”那男的道:“是你自作聪明,根本就料错了。”

  上房屋那女子道:“我自作聪明,我料错了?”

  “怎么不是,”那男的道:“他把他的心意,他的如意算盘告诉了咱们,咱们就绝不会走,咱们要是不走,他就没办法独揽这票生意,有这么个欺人法么?你想他会这么傻,这么笨,这么糊涂,自己砸自己的台么?”

  “这……”上房屋那女子没了脾气,道:“那……你说他这是为什么,要干什么?”

  那男的道:“四个字,高深莫测。”

  上房屋那女子冷哼一声道:“屁,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能在我面前耍得了花样。”

  那男的道:“眼前就是一个,你毕竟遇上了头—个!”

  上房屋那女子道:“我就不信!……马二!”

  马回回忙应道:“马二在,四姑娘您吩咐!”

  上房屋那女子道:“放他进去,想办法让他顺顺利利,稳稳当当地进去。”

  马回回忙道:“是,四姑娘!”

  那男的讶然说道:“姑奶奶,你想干什么?”

  上房屋那女子咬牙说道:“我要看看他怎么个高深莫测法,我要斗斗他。”

  那男的道:“姑奶奶,你变得好快呀,前两天还一直……”

  “闭嘴!”上房屋那女子叱道:“你敢往下再说一个字,我挖了你的舌头。”

  那男的道:“啊呀,好厉害,姑奶奶,到时候我怕你狠不起心,下不了手,就像穆桂英对杨宗保一样……”

  上房屋那女子沉声说道:“这是什么事儿,你也开玩笑?”

  那男的道:“玩真的了?”

  “少跟我嬉皮笑脸玩贫。”上房屋那女子道:“只要他是昧了良心,只要他敢跟我老四作对,你看我狠不狠得起心,下不下得了手。”

  那男的道:“行了,姑奶奶,我瞧着了!”

  上房屋那女子道:“马二,他人现在哪儿?”

  马回回道:“回您,他就住在前门大街,离一品香不远的京华客栈里,我让他在那儿等信儿!”

  上房屋那女子道:“别让他久等,明后天就让他进去,还有别的事儿么?”

  马回回道:“没别的事儿了,四姑娘。”

  上房屋那女子道:“那你早点儿回去吧,告诉他们一声,这两天少到你那儿去跑,谁要是让人家破了,找谁。”

  马回回忙道:“是,您放心,我会交待他们的,只要有一点差错您唯我是问就是,三爷、四姑娘,我走了。”

  一躬身,转身往大门外行去。

  只听那男的道:“姑奶奶,你上哪儿去?”

  上房屋那女子冷然说道:“你少管,回房睡你的二回觉去。”

  那男的忙道:“姑奶奶你可别胡闹……”

  “胡闹?”上房屋那女子冷笑说道:“你见我什么时候胡闹过?没听见么,少管!”

  接着是一片寂然……

  

  潇湘子 扫描,小糊涂仙 OCR,潇湘书院 独家连载 
 

 
 
 
 



第 四 章 别 走 捷 径
 
  一个人待在客栈里闲着没事儿,李七郎不是房里躺躺,就是背着手在几进院子里到处逛逛,很悠闲也很惬意。看上去他一点也不急,一点也不担心事情能不能成。

  马回回叫他待在客栈里等信儿,等了一下午,他连客栈大门都没出—步,其实他明知道没那么快!上灯了,灯光下,只见院子里进来的人多,出去的人少,本来就是这样,客栈暮迎南北,朝送东西,这时候才是进客的时候!

  李七郎逛着逛着,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脚下一停,自言自语说了声:“我好糊涂!”随即向—名带着客人进来的伙计招呼说道:“伙计,我出去一下,要有人来找我,麻烦他等我一下,或者留句话也行……”他没等伙计答话便往外走了。

  片刻之后,李七郎他出现在天桥那家戏园子门口,这时候了,戏园子还关着门,有灯没有人,好不冷清。

  一拨一拨的人,兴高采烈地来,一拨—拨的人,垂头丧气而去,嘴里骂着嘀咕着,骂的是戏园子,嘀咕的是那个戏班子为什么不唱了,当然,谁又舍得骂金少楼兄妹。

  有的人要砸戏园子,那也只是嚷嚷,听:“娘的,今儿个推明儿个,明儿个推后儿个,这不是存心拿人开心么,我进去问问,金少楼兄妹到底哪—天再来。”

  嚷归嚷,戏园子门关得紧紧的,他不得其门而入。

  而这句话却听得李七郎一怔,又摇了头:“糊涂,糊涂,更糊涂,多少天了,这又不是头一天,人家还会来么,真是……”

  说着,他迈步就要走,但一眼瞥见那些围在戏园子门口不肯走的人们,他遂又站住了,同时他倏然—笑:“今儿个是怎么了?我这叫糊涂还是叫明白?”他站在那儿没走,别人围在一起嘀咕别人的,他—个人背着手站得远远的,两眼不住往四下张望。

  没多久,他两眼突然一亮,精神也为之—振,笑下:“我没算错,不能算糊涂。”

  十几丈外,快步走来两位穿着气派,长袍马褂的俊美公子哥儿,两个人走在一起,老远地便把双眼投向那戏园子门口,是那位风流贝勒多情种,文弱得可怜,痴得可怜的纳容跟他妹妹,西贝公子哥儿,二格格纳兰。今儿个他两个身后没跟人。

  很快地,兄妹俩到了戏园子门口,在那一堆人后面停了步,眼望着紧闭着的戏园子门,呆呆地,老半天才听纳容开了口,还没开口之前就皱了眉头:“气人,今晚上又白跑一趟,怎么搞的,还没来!”纳兰没说话,瞧神色,她心里的滋味也够瞧的。

  纳容突然气虎虎地道:“你在这儿等等,我去问问他们管事去,究竟什么时候来?究竟为什么突然走了?多少天了……”抬腿就要往戏园子大门走。

  李七郎趁机轻咳一声开了口:“恐怕整个戏园子里找不着一个人。”

  纳容停住了,兄妹俩一起扭过了头,纳兰一怔:“是你——”

  李七郎迈步行了过去,洒脱一礼,含笑说道:“二格格还认得我么?”

  纳兰道:“怎么不?你叫李……”

  李七郎道:“二格格,七郎。”

  纳兰微一点头道:“对,李七郎。”

  李七郎含笑说道:“二格格好记性。”

  纳容突然说道:“你说整座戏园子里找不到一个人?”

  李七郎点点头说道:“是的,贝勒爷。”

  纳容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道:“你怎么知道整座戏园子里没一个人?进去瞧过了?”

  李七郎道:“用不着进去瞧,在金老板兄妹没回来登台之前,这座戏园子里没人敢待。”

  纳兰眨动了一下美目,道:“没人敢待,为什么?”

  李七郎笑笑说道:“怕什么时候看戏的人来个破门而入,挨一顿好揍。”

  纳兰一怔,旋即会过意来,“噗哧”一声笑了,花枝乱颤,好甜、好美、更娇。她会意地白了李七郎一眼道:“你这个人真是……可真没说错,我早就恼了,要不是怕事传进内城,我早就来个破门而入了!”既痴又呆的多情种纳容,这时候也忍不住笑了。

  李七郎道:“本来嘛,今儿个推明儿个,明儿个推后儿个,没个准日期、准时候,简直拿人开心,您二位请想,不是冲着金老板兄妹,谁要有那么好的耐性,戏园子里的人在金老板兄妹没回来登台之前,谁敢在里头待,谁又愿意在里头等着挨捧,您二位来迟没碰上,刚才就有人嚷了半天了。”

  纳兰道:“你在这儿干什么?也是来等的?”

  李七郎点头说道:“二格格没说错,我是来等的,可我不是来等金老板兄妹回来登台的。”

  纳兰诧异地道:“你不是等金少楼兄妹的,那你是等……”

  李七郎截口说道:“我是来等二位的。”

  纳兰诧声说道:“等我们两个,等我们两个干什么?”

  李七郎道:“我要奉知二位一声,从今天起二位可以不必再往这天桥戏园子跑了,那是白跑,冤枉跑……”

  纳容忙道:“为什么?”

  李七郎道:“因为金少楼兄妹俩不会再回来登台了。”

  纳容神情一紧,道:“真的?”

  纳兰更急,注目道:“不会再回来登台了么?那为什么?”

  李七郎目光一扫这兄妹俩,道:“二位想知道原因么?”

  纳容道:“当然想,你知道?”

  李七郎微—点头道:“当然知道,而且除了我跟金少楼兄妹俩,还有他戏班子里有数的几个人外,绝不会再有别人知道。”

  纳容道:“为什么?你快说。”

  李七郎道:“这儿人多,不方便说话,二位请跟我来。”转身往一边行去。

  纳容跟纳兰兄妹俩,连犹豫都没犹豫地便跟了过去,而且走得很快,直似怕李七郎走脱似的。

  李七郎带着纳容、纳兰兄妹俩,走没多远,在戏园子左边那人少、没灯、既黑又僻静之处停了下来。

  转过身,李七郎没等他兄妹问便开口说道:“现在我可以告诉二位,是我叫金少楼兄妹俩带着他那戏班子连夜离开北京,永远别再来的。”

  纳兰一怔叫道:“是你……”

  纳容眼一瞪,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七郎道:“贝勒爷休动气,别发火,我这是为二位好,也为金少楼兄妹俩好。”

  纳兰娇靥突然一红,惊异地望着李七郎没说话。

  纳容三不管地道:“我不懂你这话什么意思!”

  李七郎道:“二格格有点明白,贝勒爷您恐怕是真不懂,我是为不使二位伤心悲痛,为金少楼兄妹免于受害……”

  纳兰微微怔了一怔,跟纳容齐声说道:“为不使我两个伤心悲痛,为使金少楼兄妹免于受害?”

  李七郎点头说道:“是的,二格格,我直问一句,二位也请据实告诉我一句,二位对金少楼兄妹那般热爱,并不单纯是捧场子,对不对?”

  纳容脸通红,吃惊地道:“你,你怎么知道……”

  李七郎淡然一笑道:“贝勒爷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只请答我对不对。”

  纳容迟疑着转眼望向纳兰!

  纳兰虽然是个女儿家,可是她的豪气与胆子不让须眉,两眼望着李七郎点一点头,道:

  “对,怎么样?”

  李七郎道:“我再问问,假如金少楼兄妹受点什么伤害,二位是不是会伤心悲痛?”

  纳兰的确具有豪爽明朗的性格,一点头道:“会,只是他兄妹会受到什么伤害?”

  李七郎淡然一笑道:“那要问二位自己了。”

  纳兰眨动了一下美目,满脸诧异色地道:“问我俩自己,你这话什么意思?”

  李七郎微一摇头道:“我说问二位自己,倒不如说二位该问问二位府里,那些允称江湖好手的护卫。”

  纳兰越发地诧异了,道:“问他们什么?你干脆直说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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