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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夜雨十年寒-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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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妨回上清官去。”
  “师兄是想没事找事么?上清宫他们几人的动向,咱们已经完全摸清楚了,何必再去惹麻烦妮?”
  “此刻已过三更,周近十几里内,甚少人烟,根本找不到可以安歇的地方,只有上清宫近在眼前,而且可以安身的净室很多。”
  “可是你不怕他们看到?”
  “如果我所料不差,他们此刻必是已经离开上清宫。现在的上清宫,只是一座空道观,进去安歇,最安全不过。”
  “对!这倒是个好办法,咱们快走!”
  “不必走得太快,也许他们尚未动身,咱们安步当车,走到之后,正好就是人去庙空的时候了。”
  两人慢慢走了一盏热茶的工夫之后,来到观前,果然庙门做开。
  经过大殿前面再走进跨院,一路全无灯火,连九元真人的云房,也熄去烛光。
  鹤鸣和沈月红不敢往里直闯,先躲在暗处屏息观察了许久,又捡起一块石子丢进屋内,见仍无动静,才确定无人。
  随即进入九元真人的云房,燃起火折子点亮腊烛,照见墙角下留下一只小小行囊。
  沈月红道:“这东西是陶娟娟的。”
  “你怎么知道?”
  “她刚才进来时,一直系在左肩,难道你没看见?”
  “这倒是我大粗心,快打开看看!”
  沈月红取起行囊,匆匆打开,里面只是两锭金元宝和一些散碎银两,另有一个黄绢包扎软绵绵的物件。
  “师兄,这一来咱们不愁盘川了,两个金元宝,至少可兑换好几百两银子,足够咱们年儿半载化用的。”
  “看看那黄绢包扎的东西是什么?”
  沈月红打开一看,却是一副女用人皮面具。
  她试着戴了一下,是个中年妇女面貌。
  鹤鸣笑道:“这一来咱们倒真像一对师兄妹了。”
  沈月红收好行囊道:“他们一定还会回来,看来你我安歇不成了。”
  “他们回来只是取行囊,也许只派一个人来,咱们还是躲在刚才那矮墙后面柏树下,以便见机行事。”沈月红吹熄蜡烛,两人再把东西放回原处。
  鹤鸣道:“师妹,把面具戴起来,这样他们不论谁来,都可隐藏住身分。”
  沈月红依言再打开行囊,取出面具戴上。
  大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人影慌慌张张的奔了进来。
  他们都看得很清楚,来的只是明月一人。
  明月迳自冲进九元真人云房,燃亮火折子照了一遍,咦了一声道:“怪事!怎么不见了?”
  他似是既惊且惧,只好再把腊烛点上。
  那云房只有内外两间,在遍寻不着之下,寒夜里却已额角冒汗一连声自言自语叫道:
  “这是怎么回事,刚才我明明看到姑娘把袋子放在墙角下……”
  鹤鸣低声道:“过去当面给他点颜色瞧瞧!”
  “你要杀了他?”
  “杀他也于事无补,反容易引起天地教的戒心,不如暂时留他一条活命。”
  说话间两人已在云房门口现身。
  明月乍见门外忽然出现一对男女,本就大感吃惊,再一看,那男的竟是昨夜在永安客栈自称白护法的人,越发着慌。
  他深知昨夜三人联手,都吃上大亏,如今只他一个,若轻举妄动,必定自讨苦吃,当下脸色惨变,猛着胆子问道:“你们要做什么?”
  鹤鸣喝道:“想要你的命!”
  明月胆裂魂飞,颤声道:“白……白大侠,彼此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什么要跟贫道过不去?”
  “在下倒要问问,你为什么要跟上清宫过意不去?”
  “贪道就是上清宫的人,怎会对上清宫过不去?”
  “那为什么你要杀死上清宫十五位弟子?”
  “贫道是被天地教所迫,不得不下手,而且下手的并非贫道一人,天地教也有几位高手在场。”
  “你是什么时候加入天地教的?”
  “这个……”
  “别这个那个的,快说!”
  明月体似筛糠,不由自主的跪倒在地、呐呐说道:“贫道是迫不得已,若不替天地教效力,自己就性命难保。”
  鹤鸣乍见明月跪在地上,也感于心不忍,不管好歹,当年他总是自己的帅叔,而且也曾对自己呵护备至过。
  连站在一旁的沈月红,也不忍见他这种形相,昔明月在上清官,也算得是高高在上的人物,如今这等狠狈,也使她不忍卒睹,只好别过头去。
  鹤鸣喝道:“起来!在下只是向你问话,用不着装成这等样子,你若还有良心,就不该下那种毒手!”
  “白大侠开恩!”
  “我且问你,九元老道是否也真的归附了天地教?”
  “大师兄深藏不露,他归附天地教的事,只有清风师兄一人知道,贫道是昨晚才得知真相。”
  “九元老道真有朱盟主的武学秘籍?”
  “贫道也是听说,不曾看到。”
  “他们现在都在那里?”
  “随陶姑娘到天地教总坛去了。”
  “天地教总坛在什么地方?”
  “徐州城外的一座山上。”
  “是否离朱盟主的南明山庄甚近?”
  “不错,也临近微山湖。”
  “你可到过天地教总坛?”
  “贫道并未去过。”
  “那你们又怎样见到陶姗姗的?”
  “二主娘并未回到总坛,正在金陵。”
  “你一人回来做什么?”
  “陶姑娘忘记了行囊,命贫道前来取回。”
  “行囊里有什么东西?”
  “贫道不知道。”
  “你可知道我是谁?”
  “您是白……白大侠!”
  “堂堂上清宫师字辈的人物,竟甘心供天地教驱策,不知你有何面目上对三清,你是想死,还是想活?”
  明月骤闻此言,刚要再度跪倒,鹤鸣喝道:“在下最恨见人下跪的无耻之徒。若想死,我一出手就可要你的命,要想活也不难。”
  “白……白大侠,贫道当然想活!”
  “那很好,在下这就要到天地教总坛,以后见了面,随时提供消息与我,否则,下次就别想活了!”
  “只要白大侠肯高抬贵手,贫道做什么都愿意效劳!”
  鹤鸣抬手连戳两戳,已点了明月的睡穴。
  明月晃了几晃,倒下地去,顿时人事不知,呼呼入睡。
  鹤鸣望了沈月红一眼,道:“师妹,咱们安心休息一会,明天天亮再走。”
  “不怕他醒来么?”
  “我用的是重手法,他至少要睡三个时辰,到那时你我早就离开这里了。”
  两人在临近的两间房里,睡到五更左右,鹤鸣才叫醒沈月红,双双下山上路。
  沈月红对陶娟娟那副面具,是备而不用,因为她自小从未远离茅山,除上清宫的人外,绝少有认识她的,尤其戴上面具,总是不大舒服。
  十天后,他们已到达徐州。
  徐州是自古以来的名城重镇,街市十分繁华。
  这时正是日落西山时分,当晚已无法赶到南明山庄,两人便先在一家叫做三义客栈的旅馆订好上房,然后到街上逛逛。
  华灯初上,徐州城内更显得热闹,信步行来,正好路边有一间取名春风得意楼规模甚大的酒楼,由于两人尚未用餐,便登楼在花厅里找了一处靠窗的僻静所在坐下。
  酒饭上来以后,鹤鸣突感眼前一亮,只见对面窗下坐着一个紫衣少女,赫然是苗秀秀。
  苗秀秀也在用餐,奇怪的竟是独自一人。
  那天在栖霞山鹤鸣和四奇决斗时,苗秀秀与其父苗仲远曾对他帮过大忙,尤其苗秀秀不避嫌疑为他及时敷药包扎伤势,他对他们父女二人,内心一直感激不己。
  欲待上前打个招呼,又觉自己戴着面具,未免唐突。
  沈月红看出鹤鸣神色有异,也转头望了望苗秀秀,道:“师兄,你看那位姑娘很美,是么?”
  “我认识她。”
  “她是谁?”
  “她叫苗秀秀。”
  “师兄初来徐州,怎么就会认得她?”
  “我好像对你说过,她的父亲苗仲远,是先父的好友,那天和四奇决战,他们父女都特地赶来助阵,也可说对我有过救命大恩。”
  “师兄就该过去打打招呼!”
  鹤鸣尴尬一笑,道:“我现在已不是原来的面貌,楼上人多,只怕不方便。”
  “她父亲苗大侠呢?”
  “我也奇怪,她为什么一个人在外面走动?”
  “她的武功如何?”
  “当然不在话下,尤其他们父女,都有一身缩骨神功。苗老伯人称缩形叟,苗秀秀更是青出于蓝。”
  “这样吧,师兄在这里别动,我过去和她说几句话。”
  “也好,问问她为什么来到徐州?再问问苗老伯为什么不曾同来?最好暂时别提到我。”
  沈月红点点头,离座走了过去。
  苗秀秀似是也留意到这边的鹤鸣和沈月红,见沈月红朝自己走来,脸上也显出惊诧之色。
  沈月红在茁秀秀对面坐下,用十分亲切的口气道:“芳驾可是苗姑娘?”
  苗秀秀一对乌亮的大眼睛转了几转,道:“你是什么人?”
  沈月红浅浅一笑,道:“我叫沈月红。”
  苗秀秀眨着眸子,问道:“你怎么认识我?”
  “岂止认识苗姑娘,而且还认识苗仲远老伯。”
  苗秀秀啊了一声,道:“你今天看见过我爹?”
  “我正是想问苗姑娘,苗老伯为什么不曾同来?”
  苗秀秀顿了一顿,道:“告诉你也无妨,我爹被天地教的人掳走了!”
  沈月红吃了一惊:“是天地教的什么人?”
  “是海女陶姗姗的妹妹陶娟娟和上清官的九元老道。”
  沈月红不禁也啊了一声,道:“陶娟娟和九元?他们来得这么快?……”
  “你认识陶娟娟和九元老道?”
  “我和他们是从上清宫一起来的。”
  “好哇!原来你也是天地教的人?”苗秀秀说话间已翻腕拔出长剑。
  沈月红急道:“苗姑娘别误会,我跟天地教仇深似海,怎会是他们的人!”
  “那你为什么到过上清宫?又和他们一起回来,上清宫根本没一个好人!”
  沈月红心中一动,道:“我跟陶娟娟在上清宫有过一番打斗,苗姑娘怎么知道上清宫没有一个好人?”
  “我和家父,这次是准备到南明山庄去的,今天下午,到了徐州,家父无意中遇上了上清宫的九元老道。”
  “遇上他怎么样?”
  “家父和他本是多年方外之交,异地相逢,自然要叙叙离衷,那知九元老道身边还有一个女的,事后我才知道她就是海女陶姗姗的妹妹陶娟娟。”
  “苗老伯见了他们以后呢?”
  “他们三人就进入这家酒楼,家父觉得我在身旁不便,要我先回客栈,我因为家父很久没回去,再才赶来看看。”
  “看到苗老伯没有?”
  苗秀秀禁不住泪水夺眶而出,道:“店里的伙计告诉我,家父和他们两个进来坐下不久,双方就起了冲突,家父一人难敌九元老道和陶娟娟两人,就被他们架着走了,我到处寻找不着,才又一个人回到酒楼。”
  “你以前也见过九元道长?”
  苗秀秀咬牙切齿的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我以前虽没见过他,但家父却一直称赞他是个德行高深的方外之人,尤其当年和朱盟主十分交好,那知他竟中途变节,助纣为虐,寡廉鲜耻的投靠了山海四奇!”
  “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苗姑娘准备怎么办呢?”
  苗秀秀泪凝双颊,幽幽一叹,道:“也只好在这里看看动静,再设法搭救家父了。”
  “苗姑娘可想到闯进天地教总坛去?”
  “若能访到家父的下落,那怕龙潭虎穴,我也要闯它一闯!”
  沈月红无限关切的低声道:“苗姑娘,千万莽撞不得,天地教总坛高手如云,有如天罗地网,进去之后,只怕连你自己也要送上一命,不如跟我们会合一起,慢慢再想办法。”
  “你们?”苗秀秀道:“莫非你指的是刚才和你同桌的中年男人?”
  “不错,他是我师兄,我师兄武功十分了得,合咱们三人之力,总比你单打独斗好些。”
  “说了半天,我还不知道你们是那一个道上的人?”
  “放心,慢慢你总会明白的。”
  “你们师兄妹也是初来徐州?”
  “自然也是初来,苗姑娘住在那里?”
  “三义客栈。”
  “正好,我们也住三义客栈。”
  “沈姑娘,你先请过去,让我一个人坐在这里,比较方便。”
  沈月红起身回到原座,把方才两人的对话,告诉了鹤鸣一遍。
  鹤鸣却目不转睛的望向离苗秀秀不远处的另一座位上的一个年轻人,道:“那个年轻人看起来十分可疑,咱们对他要留点神才对。”
  沈月红转头看去,果然在离苗秀秀不远处的一个座位上,坐着一个二十开外的灰衣人。
  那人面貌本来极为俊秀,但左颊却有一条二三十寸长的疤痕,两道眼神,有如冷电,看来颇不寻常。
  他两眼不时盯着苗秀秀,似是不怀好意,又令人莫测高深。
  沈月红低声道:“是人果然有些怪怪的。”
  鹤鸣道:“刚才你和苗姑娘讲话时,他好像一直在留意倾听。”
  “可不可能是天地教的人?”
  “很难说,咱们还是暂避着他的视线,免得引起他的疑心。”
  正说到这里,楼梯一阵响动,上来七八个人,为首的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少年,虽然衣衫华丽,却一脸邪气,上得楼来,两眼霎霎的不住东张西望。
  后面是六七个彪形大汉,都身佩兵刃,个个横眉竖目,杀气腾腾。
  华衣少年挑了靠墙边的一张桌子,怪声怪气的说道:“你们随便坐!”
  六七个大汉对华衣少年俱都执礼甚恭,一声不响的落了座。
  跑堂的过来,不大一会,便摆满一桌酒菜。
  华衣少年喝过三杯之后,噘唇一笑道:“这楼上有两个小娘们,长得都怪不错!”
  其中一个黑衣大汉道:“属下也觉得那两个大妞十分抢眼。”
  华衣少年裂嘴笑道:“你们别动,我过去逗一逗她!”
  他说着眯起一双三角眼,向苗秀秀身前走了过去。
  苗秀秀冷冷掠了华衣少年一眼,复又低下头来用餐。
  华衣少年来到苗秀秀对面坐下,笑吃吃的说道:“姑娘一个人坐在这里,好像孤单一点了吧?”
  苗秀秀又冷冷扫他一眼,并未答腔。
  “在下来陪陪姑娘怎么样?”
  苗秀秀终于出声叱道:“你是谁?”
  华衣少年打个哈哈道:“好说,姑娘可知道天地教?”
  苗秀秀不动声色,道:“你是天地教的?”
  “不错,天地教大教主陶奇就是家父,我叫陶玉琳。”
  苗秀秀眼睛一亮,道:“原来是陶公子,你来做什么?”
  陶玉琳涎着脸道:“在下想来给姑娘解解闷儿!”
  苗秀秀蓦地扬起右手,“啪”的一声脆响,捆上了陶玉琳的面颊。
  这一掌分量奇重,打得他险些仰翻过去。
  陶玉琳捂着面颊,站起身来,喝道:“好个不识抬学的臭娘们,连少爷我也敢打,你想找死?”
  苗秀秀啐了一口,道:“找死的是你!”
  一阵桌椅碰击声后,随陶玉琳而来的六七个大汉,全都操起兵刃,围拢上来。
  陶玉琳叫道:“蒋护法,给我把这臭娘们拿下!”
  那黑衣大汉应了一声,抡起手中厚背鬼头刀,猛向苗秀秀劈去。
  陶玉琳再叫道:“要活的,弄同去以后,我还要亲自给她点罪受!”
  那被称做蒋护法的黑衣大汉飞起一腿,踢翻桌子,转用刀面向苗秀秀侧腰拍去。
  苗秀秀早已执剑在手,却因场地狭窄,周近又围拢了几条大汉,只能在原地封架出招。
  她虽然身子灵活,也难得施展,而那姓蒋的黑衣大汉,又刀势沉重、浑猛绝伦,十几招过去,已渐感不支。
  站在一旁的五六个大汉,早有两人也趁机攻了上去。
  鹤鸣和沈月红已无法再袖手旁观,正要拔剑过去,只听两声闷哼,那两个助阵的大汉,不知怎的,竟倒了下去。
  黑衣大汉吃了一惊,招势一缓,接着也是一声惨呼,厚背鬼头刀差点掉落地上。
  鹤鸣眼尖,早看出是坐在苗秀秀不远处的灰衣人出手的,暗道:“这人是什么来路?……”
  他心念尚未转完,灰衣人已缓缓站了起来,不动声色的道:“住手!”
  黑衣大汉也觉出刚才是被灰衣人不知用什么东西击中右腕,手中力道已失去大半,再打下去,势必吃亏,只好收住兵刃,后退两步。
  灰衣人冷电般的眼神,在陶玉琳等人脸上狠盯着道:“你们天地教未免欺人太甚了!”
  陶玉琳呆了一呆,道:“尊驾是那一路上的?”
  灰衣人道:“在下那一路也不是,只是看不惯天地教的横行霸道。”
  陶玉琳道:“你敢和天地教做对?”
  灰衣人淡然笑道:“只要是武林中的正义之士,没有不跟天地教做对的!”
  “你打算怎么样?”
  “好说,在下打算毁了天地教,手刃四奇,为武林伸张正义,清除败类!”
  灰衣人说话不疾不徐,稳站当场,不怒而威,神采中散发着一种慑人的气势,纵然一向狂妄自大的陶玉琳,也大感不寒而栗。
  但那姓蒋的黑衣大汉,却似仍忍不下这口气,望了望陶玉琳道:“公子,要不要一并拿下?”
  陶玉琳知道他是藉机下台,干笑道:“今天先放过他们两个,过些天再十个八个一起拿!”
  灰衣人道:“在下站着不动,有那个不怕死的,只管过来拿!”
  陶玉琳瞄了几个随来的大汉一眼道:“咱们走!”六七个大汉立刻扶起地上的两人,簇拥着下楼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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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七 章
 
  灰衣人轻描淡写不知用的什么手法就能逼退陶玉琳和他带来的六七个手下,这份威势,的确大有震惊人心之概。
  鹤鸣和沈月红本就觉得他的身分来历可疑,此刻越发感到莫测高深。
  沈月红低声道:“师兄,你看这人可不可能也是天地教方面的?”
  “师妹从什么地方看出他和陶玉琳是一伙的?”
  “刚才他一直注视着苗姑娘,看来不怀好意,他出手击退陶玉琳的手下,又没看出用的什么手法,分明是他们事先串通好,下一步还有行动。”
  鹤鸣略一沉吟,道:“他们方才分明已可制住苗姑娘,何必再做圈套?”
  沈月红道:“这里是徐州,而且酒楼耳目甚众,他们自然不便明目张胆架走苗姑娘,所以才施出这种手段。”
  “苗老伯不也是在这里被他们架走的么?”
  “架走苗老伯的,据苗姑娘说,只有陶娟娟和九元两人,而且他们原是旧识,不易引人生疑。”
  鹤鸣内心急剧的打了几转,道:“这样说咱们越发该注意这位灰衣人的动向了。”
  “对,说不定待会儿真正动手架走苗姑娘的,是这灰衣人。”
  鹤鸣道:“我不妨过去试探一下。”
  说着离座走向灰衣人,抱拳一礼道:“这位兄台请了!”
  灰衣人只顾饮酒,对鹤鸣的问话,只冷冷掠了一眼,并未答腔。
  鹤鸣再一抱拳道:“兄台刚才对这位姑娘仗义相助,兄弟敬佩不已,敢问上姓高名?”
  灰衣人冷峻的眼神,又扫向鹤鸣,不动声色道:“在下无姓无名,何劳尊驾动问?”
  “兄台是路过徐州?”
  “在下想在这里清静清静,尊驾请勿打扰!”
  鹤鸣自讨无趣,只好再回到原座。
  沈月红道:“看样子这人实在莫测高深。”
  鹤鸣道:“师妹也过去探问一下苗姑娘,看她知不知道这人的来历?”
  沈月红依言来到苗秀秀对面坐下,道:“苗姑娘刚才受惊了?”
  苗秀秀淡然笑笑,道:“没什么,谢谢你们刚才不曾帮着天地教动手一起对付我!”
  沈月红心头抨然一震,觉出她是误会了鹤鸣和她,急急说道:“苗姑娘,你又误会我们了,我们本来就要帮你制服陶玉琳等人的,只是晚了一步。”
  苗秀秀道,“不管如何,我还是要多谢你们!”
  “苗姑娘,你可认识刚才出手相助的灰衣人?”
  “认识怎么样?不认识又怎么样?”
  沈月红压低声音道:“姑娘要多多留神,那灰衣人虽然明着帮你,却未必怀有好意。”
  “不劳叮咛,只要你们能不插手,我就感激不尽了!”
  “我是真心话,这次事情已经过去,下次若再相遇,我们一定会以实际行动帮助你。”
  “我已不想下次再遇到你们!”
  “苗姑娘,令尊被天地教掳走以后,现在你只剩下孤单一人,必须分清敌友,我们确实是希望帮助你的,你应当明白,眼下的处境是多么险恶。”
  “我会照顾自己,沈姑娘,你未免太唠叨了!”
  沈月红也碰了一鼻子灰,却又不能发作,无奈何,也只好再回原座。
  鹤鸣道:“看苗姑娘的神色,好像也误会了我们?”
  “唉!好心不得好报。”沈月红叹口气道:“怪只怪咱们刚才没及时出手相援,苗姑娘已误认咱们是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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