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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狂逍遥生-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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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浩便把去葛洪山遇卫海帮少帮主等人的经过说了,直听得罗玉珠兴奋不已。
“我也要去入帮,和老少英雄一道,抗倭抗暴,为民除害!”
罗黄二老对税监府作为也深恶痛绝,但对儿女去投卫海帮却是反对,但思来想去,确是无路可走,况黄浩、玉珠坚持要去,只好同意。
黄浩自觉安宁日子已毁,爹爹大半生辛劳化为乌有,他要谋生,除镖行可干别的又能干什么?
干镖行依然是刀头舔血的生涯,两下相较,不如去卫海帮为好,可以伺机报仇。
自己走后,老父和两个妹妹无所依托,要不同去卫海,要不只有和罗老去金陵。
但两家关系并不亲密,怎好开口。
思忖半晌,仍开不得口。
正好罗老人道:“贤侄若去卫海帮,令尊若留在黄家村只怕不安,就请同到金陵去吧。”
“多谢罗老,但黄家已沦为贫穷……”
“玉珠去卫海帮要请贤侄照顾,大家已如一家,不必再推辞,就请黄兄随老夫去金陵,彼此还有个照应。”
黄良彦心中难受,此去依靠罗家,岂是长久之计?心下不禁十分为难。
罗霖沛见状,忽然道:“玉珠,你陪黄贤侄到书房去,为父与你黄叔有话要说。”
罗玉珠甚感奇怪,但又不好过问,只得带黄浩离开客室。
罗霖沛道:“黄兄,令郎是否婚配?”
黄老心一动,忙道:“还不曾说媒。”
“小女玉珠也未说婆家,依老夫看来,珠儿和浩儿倒是相配的一对,若黄兄不弃,两家就结成亲家如何?”
黄老大喜,忙道:“承罗兄厚爱,老夫也有此愿。但他二人都是武林儿女,先问问他们可愿意,罗兄以为如何?”
罗老也赞成先征询自己女儿心意,便往书房去,叫黄浩到客室来。
两个年青人莫名其妙,只好唯命是从。
黄浩来到客室,听爹爹说了议亲之事,不禁怦然心动。
钟莹莹芳心并未向着他,自己家庭又遭此变故,此时此刻这门亲事真是再好不过,与其单相思没个结果,不如就与罗玉珠永结同心。
名份一定,各家便可迁往金陵,再无后顾之忧,便爽爽快快答应下来。
不一会,罗老兴冲冲回到客室,两小婚事就算决定下来,再过两年完婚。
罗玉珠害羞,躲回自己闺房不肯出来。
为尽快变卖家产,黄良彦父子匆匆回家。
…
第 十三 章 大闹荔枝宴
福州凤山因山形如飞凤落坡而得名,南梁时有仙人在此修道,唐时建“冲虚观”,后有高僧来此宣讲佛法,改名“清禅寺”,以后又称“长庆寺”,唐时四方都有禅寺,长庆寺位于城西,故俗称“西禅寺”。
这样古老而又著名的古刹,香火十分兴旺,各地挂单的游方僧就有许多来此取经。
更有些谋取功名的读书子弟,喜欢到寺院赁屋读书。
肖劲秋回福州后听荀云娘、甘蕊二女说,程瑞彩两日后要宴请府中高手和一些亲信官员到西禅寺摆设荔枝宴,便动了趁机行刺的念头。
但二女说,府中高手甚多,只怕不易得手,她二人虽可助一臂之力,但双拳难敌四手。
肖劲秋却说,谋刺不成也可搅他一个一蹋糊涂,挫挫狗太监气焰。
于是,他提早两天到西禅寺,看看能否找个托身之处。
来到西禅寺山门前,就见一些读书人模样的莘莘学子,一个个带着包裹往外走,不禁感到奇怪,便拦住一人问道:
“这位兄台,你们这是……”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说一半。
书生道:“怎么,兄台也想在此读书么?”
“读书?在庙里读书?这……”
“我等在寺中赁屋读书,以图清静,在下以为兄台也是来赁屋的,故有此一问。”
“啊,是的是的,在下正有此意。”
“兄台,那你就趁早走吧,你不见我们大家都离去了么?”
“这又为何?庙里太吵闹吗?”
“非也,是和尚赶我们走,说是税监大人下了禁令,凡借寺读书的游客和挂单的行脚僧今日内必须离寺,违者重处,你想,我等还留下吗?只好卷铺……”
“这就惨了,税监大人又不入寺当和尚,管此闲事作甚?”
“兄台乃外地人,自然不知其中底蕴,这西禅寺外有古荔树百余株,每年荔枝成熟时,寺中和尚便要举行一次盛会,大啖新果,吟诗作画。宋代李纲罢相回闽,曾在此题诗,历代骚人墨客也少不了来此助兴的人。今年税监大人要来此风光一番,你我黎民百姓,就只有退避三舍的份。在下在此赁屋读书,也为的是参加这高雅的盛会,哪知……好啦,不再赘言,就此辞别,兄台你另找清静地方去吧!”
“多谢兄台赐教,在下赁屋不成,就只好游玩一番作罢。”
两人分别,肖劲秋心想,住不成也不打紧,在林子里找个栖身地方就成。
边想边走,过了三道山门,迎面就是天王大殿。
一进门,就被和尚挡了道。
“施主请止步,敝寺奉税监府命,封寺三日,请施主暂移他寺上香吧。”和尚打个问讯说。
“听说税监大人并非今日来寺,贵寺又何必封寺三天,阻碍香客上香呢?”
“情非得已,请施主鉴谅。”
“禅门普度众生,又何苦偏重豪门,畏官如虎而视平民为草芥耶?”
和尚说不过他,脸都急红了,道:“奉命而为,请施主鉴谅是幸!”
“在下并不想打扰贵寺,只想进去走一圈,瞻仰瞻仰佛祖宝相,和尚就通融通融吧。”
“并非小僧有意刁难,只是官命难违……”
“今日既无官在,进去瞧瞧何妨?”
这时一个中年僧人来到,问和尚怎么回事,和尚道:
“这位施主不听劝阻,强行入寺……”肖劲秋笑道:“我这不是站在门外么?哪里强行入了寺,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
和尚气得直翻白眼,一时语塞。
中年僧人道:“今日封寺,奉官命而行,税监府官爷今日要来巡视,若被撞见,不唯施主遭殃,敝寺也脱不了关系,请施主回去吧!”
肖劲秋道:“大师法号可肯见示?”
中年僧人微微一笑:“贫僧知客悟雷,施主若无事,就请……”
言未了,肖劲秋忽然举步欲跨,悟雷猝不及防,忙出手阻拦,横臂挡驾,肖劲秋立即感到其臂如铁,等闲人休想推得开去,便将提起的脚又缩了回来,装出惊愕的样子道:
“啊哟,大师好气力,既不让进,在下就此告辞!”
悟雷双目精光一闪,躬身道:“施主请。”
肖劲秋试出知客僧有武功,心愿已足,便在寺外转圈,打量四周地形,然后又匆匆下山,买了些吃食,自然也少不了酒。
他打算在山上呆一天,观察寺中情形。
东西买好后用布打成包,又返回寺院。
他在林中找了安静处,正打算行气炼功,忽闻喧哗之声,探头窥望,只见一伙带兵刃的武林人,在离寺很近的古荔树下巡游,听口气还要到他藏身的林子中来,他只好另找地方。
举目四瞧,附近有株三四人合抱的菩提树,树叶茂密,冠盖如云,不禁大喜,这可是个好去处。
他提起包裹,提气一跃,到了一根大横杈上,然后再往树梢上钻,离地足有五六丈高。
他找个丫口舒舒服服坐下,长长吁了口气,此处又阴凉又宽敞,是个乘凉好去处。
坐在浓荫中人家不易发现你,你却可以把下面的情形看得清清楚楚。
“啊哟,好香好香,小施主把酒分一半来吃如何?小僧加倍付酒钱就是。”
这突如其来的说话声,把肖劲秋吓了一跳,抬头一瞧,敢情他头上丈余,还有个人。
不错,是个和尚。
一眼看上去,这和尚是圆的。圆头圆脸,圆身圆腿,周身上下,浑然成圆。
不过,他没有弥勒这般肥胖,也没有敞胸腆着个大肚皮。
公平地说,他比那些过胖的人显得瘦了些,比正常体魄强壮的人无疑又算胖子。
总之,他胖得合适,圆得均匀。
看他年岁,至多二十一、二岁,这会儿他馋兮兮低头瞧着自己,聪眉慧目,和蔼可亲,十分有趣。
肖劲秋笑道:“和尚老兄,你怎么不在庙里诵经,却有雅兴做梁上君子?”
和尚两只圆眼不离他的包裹,嘴里叹口气道:
“一言难尽,施主老兄先把酒分来吃些,可怜和尚口干舌燥,打熬不住了。”
这小和尚爬得如此之高,在顶上自己居然没发现,尽管上树时枝叶弄得簌簌响,也没想到有人捷足先登,因而疏忽大意,但这份功力足以惊世骇俗。
观其外形特征,他隐约猜到这和尚是什么人了。
他解开包裹,取出小酒坛,仰头笑道:
“和尚老兄,饮酒不怕犯戒么?”
和尚笑嘻嘻说:“你只管把酒给俺,俺自有妙法不犯禁。”
劲秋道:“和尚,口下留情,别喝完了。”
和尚一伸手,抓住他抛上来的酒坛,用一只手捧着,另一只手放在胸前,双目一闭,祷祝道:
“佛菩萨在上,弟子湛空因口渴太甚,性命堪忧,这位施主为救弟子一命,强行以酒代水迫弟子喝下,弟子实出无奈,被迫犯戒,望佛菩萨鉴谅是幸!”
说完,捧起酒坛就喝。
肖劲秋一听,这是什么话,他把罪过都推到自己头上来了,便道:
“好你个和尚,还我酒来,还我酒来,我何时迫你饮酒了?”
和尚此时早已嘟噜嘟噜喝下了几大口,又把一对圆眼朝着肖劲秋:
“施主还有鸡肉馒头之类的食物么?救人救到底,和尚解了渴,又引起了饥火,快把那些拿来吃吧!”
说完,两只胖腿一伸,轻轻落在肖劲秋的旁边,枝不摇,叶不动,轻功已达上乘境界。
肖劲秋笑道:“原来你这和尚不守清规,又饮酒又食荤腥。”
湛空分辩道:“哪里话来,小僧在寺中一向恪守清规,只在外出时因肚肠无油熬不住,偶而食些鸡鸭鱼肉,并不犯大错的。”
劲秋摇头:“平日你见人就讨吃的么?不守清规的和尚,谁会化缘给你?幸而我是个大大的好人,所以今天就请你吃一顿吧!”
湛空道:“施主你这话错了,首先,小僧并不逢人化缘,怀里有的是银子,其次,小僧认识你,向熟人化顿斋饭并不为过。”
“什么?你何时又认识我了?我可从未见过你这么个吃荤腥的和尚。”
湛空咧开厚嘴唇一笑:“你是顽石师伯的弟子肖劲秋,你说俺说得对不对?”
肖劲秋也猜中了他是谁,所以他说出师门并不吃惊,只笑道:
“你何从知道是我,难道我脸上刺有什么记号不成?”
“你上树使的是顽石师伯的独门轻功身法御风飘絮,这身法俺也会,师伯教的。”
“不错,你说对了,我早猜到你是温金宝老兄,元心师叔的宝贝徒弟。”
温金宝笑道:“对极,你又是怎么猜的?”
“那还不容易,就凭你的长相就足够了。”
肖劲秋说着就递了只鸡腿给他,自己也拿了一只啃着,又道:
“你鼻子还真灵,我的酒肉都被你闻出来了。”
温金宝忙着啃鸡,无暇答话。
肖劲秋和他并没见过面,只听师傅说过,有时师傅的至交元心上山来秦山月观峰探访师傅,师傅也曾去维屏山秘密岩去访元心,相互都不带弟子前往。
因此两人只听说过对方,却无见面机会。
元心曾授肖劲秋伏魔真气杵,顽石老人则授温金宝御风飘絮轻功术。
下山时都嘱咐要寻找对方,联袂行道。
肖劲秋本想到山东昌邑县府去找温金宝,但天灵教成立引起他的兴趣,去了三清山。
因此一直抽不出身去,没想到这小子居然从家里溜出来了,更没想到的是他居然还未还俗。
温金宝吃得香极,又是舔指头又是吮咂鸡骨,便把剩余的都给了他。
盏茶时分,肖劲秋不禁傻了眼,他准备好够两天的吃食,被温金宝扫了精光,一小坛酒也点滴不剩,好家伙,有吃福!
“和尚,够了么?”
“差还差点儿,不过包里没有了,将就些吧,这附近又买不着。”
“啊哟哟,哪个寺庙养得起你这个大肚罗汉?方丈大师岂不叫苦?”
“错了,师兄,吃素时俺肠胃不顺畅,饭吃不了三碗,汤喝不了三口,所以身上不长肉。”
“那么说,你是个酒肉和尚?”
湛空叹口气道:“生来如此,奈何?”
“那你为何不还俗,好放开吃肉,大碗喝酒。”
“这话说起来长了,得从小时候说起。在俺之前,家父母膝下曾有我四个兄妹,但都长不到两岁便夭折,以后家母就不再有喜,家父生怕温家绝了后,就长年吃斋念佛,求菩萨再赐个儿子,并许下愿,若是果真有子,便挂名于寺中出家,十岁后入寺,二十岁还俗,回家成亲传宗接代。许是菩萨怜惜家父母志诚,两年后果然生了俺这个宝贝。但俺出世后,虽然圆圆胖胖,却是多病多灾,好不容易养到七岁,又染上了什么怪疾,一病不起,急得家父母除了求医治病,每天都到佛寺敬香祷祝,求菩萨保佑,方丈大师因家父母一向对寺中捐资甚丰,便亲自上香念经为俺祈福,但俺病势依然不见好转,眼看就要呜乎哀哉,一命归阴。这天,来了个行脚老和尚,在寺中见大殿上家父母长跪不起,便向方丈问起缘由,方丈大师叹息着把俺的情形说了,老和尚动了恻隐之心,说自己懂岐黄之术,愿到俺家诊治。家父母见老和尚慈眉善目,方丈又尊为圣僧,便赶紧奉请老和尚到家诊治。老和尚替俺把了把脉,又将俺周身按摩了一遍,对家父母道:“病儿无防,有救。”便开了药方,令配药煎服,又每天都来替俺按摩捏拿,如此这般十天半月后,俺果然活了过来。直喜得家父母叩头如捣蒜,恳求老和尚常住俺家,保俺性命。老和尚知俺十岁要入寺为僧,便告诉家父母,不如跟随他老人家去,每两年回来省一次亲,十来年后还温家一个壮壮实实的大儿子,定能延续温家香火。父母虽难舍俺这个金宝,但相信只有跟着老和尚,小命才有救,便满口答应。又过了一个月,俺的病已全好了,身上开始长肉,把父母喜得老泪直流。俺便跟着师傅去了维屏山秘密岩秘密寺。此山离五台山中心村镇七十余里,山势险峻,岩谷幽深。苍松翠柏,浓荫覆盖,是个练功好去处。其实师傅并未携俺住寺,在山中另觅山洞清修。除了习武炼气,还教俺诵经读书。平日里一天两餐,吃的素食,日子过得清苦,但俺的身子骨却结实起来。两年后师傅如约带俺返家省亲,家父母见俺长高长壮实了,自是喜欢不尽,转眼间十年过去,师傅命俺返家,从此不准再上维屏山见他老人家,说俺该入世还俺的孽债去,不要再来烦他老人家。
回家后,因俺并未十岁去当和尚,父母为还愿,又将俺送进本城寺中当和尚,以三年为期,期满还俗成婚。可是俺在家吃了一个月的鸡鸭鱼肉,进了庙别的没什么,就是肚腹饥得慌,不得不经常回家大吃。家父母钟爱俺这个宝贝,明知做和尚不该沾荤腥,但心痛俺饿坏了身子,便由俺大吃大喝。庙中方丈因俺父母供奉甚丰,况俺只是个临时和尚,也不多加管束,还劝家父母只让俺做一年和尚就算还了愿,在菩萨跟前,方丈大师自有交代。家父母早就盼俺回家,闻言喜之不尽,说等俺一年期满就说房媳妇,早些给温家添丁添口。俺闻言大惊,忙说俺还要四处云游名山宝刹,烧香祈福,以补俺三年和尚之不足,再过一年还俗,然后再论及婚娶。家父母先是不允,俺赌气说若不顺从俺,俺就离家入寺,永不还俗。家父母无法,只好允准,还要派四个家丁跟随,以防不测,俺被纠缠不过,只得显露一手武功,让家父母放心。哪知地面上一班泼皮正好在家父母开设的店铺内滋事,被俺不费吹灰之力把他们治伏,一个个对着俺叩头大喊佛爷,说以后拜俺为师,若有人再敢上门寻衅,自有他们对付云云。
家父母见俺果真有本事,惊喜之下才放心让俺出游。俺总算吐了口气,自由自在出来玩耍,好不快活。”
温金宝一口气把经过讲完,听得肖劲秋直乐。
问他道:“娶个小媳妇儿在家享福,有什么不好?再生几个胖小子出来,岂不乐陶陶?”
“哎呀,看你说的,俺自小从未与姑娘说过话,见了她们心里就不自在,媳妇儿是万万不能娶的,再说成天呆在家中,岂不把人闷死?”
“你既然出来游山玩水,何不把僧衣脱了?”
“不成不成,这僧衣穿一日在身,一日就不能娶媳妇。要是脱了它,家父母非逼俺成亲不可,所以俺宁愿穿着它。”
“原来如此,那你为何到这儿来?”
“在维屏山时,听师傅说过南方沿海风光特异,要俺今后去看看。俺此次到武夷山游耍,来到福州府,听人说西禅寺的荔枝特好吃,便想到寺中来挂单,哪知俺没有度牌文书,只好租了间屋来住,等候寺僧摆荔枝宴的日子到来,好领略领略荔枝美味,不料方丈说什么税监要驾临西禅寺,把俺给赶了出来。俺想看看那官儿怎么摆荔枝宴,便寻思先找个隐身之地,后日再来观光,没想到师兄你打的也是这个主意,真是再巧不过。”
劲秋道:“我可不是为了吃,我来此就是为了寻这个税监官儿的晦气。”
“这官儿招惹了师兄么?”
“虽没有招惹我,但这官儿坏得很……”
他把程瑞彩种种恶行简略地说了说。
“阿弥陀佛,这官儿真是罪大恶极。”
“元心师叔可曾吩咐过你,出师后在家等我来找你,然后我二人行侠江湖,匡扶正义!”
“说过的,俺在家当了一年和尚,可总不见你来,也就把这事忘了。”
“那以后你就跟着我吧,如何?”
“这还用说,两人在一起好玩些。”
肖劲秋见他完全不谙江湖事,便把天灵教成立以来的种种事说了个详尽,直听得胖和尚耸眉瞪眼,惊奇不已。
听完后道:“师兄,俺这个人贪睡,还有些懒,不过该干什么,师兄尽管支派,师傅说过,俺学武功就为的是除魔降妖,要俺听师兄的吩咐。”
“师弟,税监府中高手甚多,天灵教的三个卦主更是顶尖高手,要除去他们,我们还必须勤修内功,不可懒惰。”
温金宝道:“俺虽到处游玩,但每夜都打坐练内功,不曾偷懒,因此俺的真气降魔杵已有了七八成火候,师兄你练得如何了?”
“唔,和你差不多,足可制敌。”
“哎哟,师兄,先前俺未吃饱,又有些饿了,不如回城里吃饱了再来。”
肖劲秋一听一愣:“怎么,又饿了?那好,回城里去,明日夜间再来。”
二人遂悄悄下树,返回城里。
肖劲秋让温金宝和他同住“醉仙楼”,换了间稍大的上房,放好包裹,又说了些闲话,两人看看晚饭时间已到,便上前面楼上喝酒。
“醉仙楼”店主郭勇丁早就注意上了肖劲秋。
因为荀甘二女曾到店里来和他会面,这次返回福州,二女又来过,今日又带个胖和尚同来,不免感到奇怪,摸不清他到底是什么路数,待二人在前楼喝酒,竟要了十二壶,愈发觉得他可疑。
可是没有点内功,能喝那么多么?但最叫人难解的是他与二女的关系。
记得上次他住店时,二女也落脚在精舍,卫总巡主还怕他受二女之害去警告他,这次回来他和二女怎么就成了一路呢?据手下人禀报,二女已投身税监府,莫非这小子也是税监府的爪牙?他来福州究竟有何公干?是以命店伙多多观察他的动静,必要时派人跟踪。
但二人饭后并未出门,只在房里说话。
第二天一天依然如此,除了两顿饭,就是关在屋内。
只是晚饭时,姓肖的命小二多上些馒头鸡鸭酒肉,携带回屋,那年青胖和尚不守清规,食量大得吓人,不是邪派教出来的恶徒那才是怪事。
他们多备干粮,莫非供那和尚夜宵之用?郭勇丁想来想去,猜测二人夜间恐要出行,决定亲自监视他们。
二更后,果见两人携个包裹出了店门,便跟在后面跟踪,看他们往哪儿去。
只见二人朝西方向去,到了城门竟然出城去了,忙也跟着出城。
此时已无行人,城外一片漆黑,前面两人已无踪影,不禁大吃一惊,连忙施展轻功追去,追出一里仍不见人踪,只好怏怏转回。
心中暗忖,莫非他二人并未往前走,要不然就是功力通玄,以二人年纪来看,似乎并不可能,多半是自己看花了眼,二人并未出城。
回到客店,命小二注意动静,看两人何时返回。
肖劲秋早发现有人跟踪,而且就是醉仙楼的老板,不由感到惊奇,不知是何路数。
出城后叫温金宝施展轻功,跃到了路边一株大树上,果见店老板施出轻功猛追,不由暗笑。
不多会,老板转回城去,二人才奔向凤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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