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琵琶三绝-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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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永昌心花怒放:“真的?”
  毒美人眼波流转,无限情意地道:“难道马寨主不相信我?”
  马永昌再也按捺不住,低下头去就吻。
  毒美人并不拒抗,任由他紧紧搂住,恣意地一阵狂吻。
  马永昌已形同疯狂,恨不得把怀里的毒美人,整个活生生吞下肚去。
  正在这时,胡森又匆匆闯入。但他一见这个情景,立即知趣地悄然退了出去,以免惊扰他们的热情场面。
  马永昌已欲火难禁,突然在毒美人耳旁道:“今夜就留下陪我吧!”
  不料毒美人警告道:“马寨主,你尚未服解药,不宜过份冲动,更不可消耗真元,那是非常伤身的啊!”
  马永昌一听,果然欲念顿消,无奈地叹口气道:“那……天时不早,姑娘就趁天亮前快回去吧!”
  毒美人善解人意,尤其是了解男人的心理,她自动送上个热情如火的长吻,才告辞而去。
  马永昌依依不舍,送出厅外,眼见毒美人纵身飞掠,从围墙飞越而去。
  马永昌忍不住轻叫了一声:“好身法。”
  回身入厅,只见胡森已从通道後面的拱门走出。
  “你都看到了?”马永昌问。
  胡森点点头郑重其事道:“寨主,这女人名列“终南七煞”之一,而且人如其名,不但擅长施毒,心地更毒,寨主可千万要小心。”
  马永昌却有恃无恐道:“目前他们人手不足,有求於我,即使虚情假意,想以美人计迷惑我,我也不会吃亏啊!哈哈……”
  胡森不以为然道:“话虽不错,但人心难测,尤其是恶名满天下的“终南七煞”,一旦利用我们对付虚幻尊者师徒之後,“琵琶三绝”真到了手,他们会遵守跟寨主的约定吗?”
  关於这点,马永昌也想到了,那是绝不可能的。
  但他已胸有成竹,自负道:“这个不用耽心,到时候我自有主意。”
  胡森深知主人自以为是的个性,不便再说什麽。
  马永昌问明胡森,诸事已安排妥当,明日一早就去购买棺木,选了两名手下,雇车护送马平昌的尸体回祁门。
  毕竟是手足之情,马水昌不禁悲从中来,拭去夺眶而出的两行热泪後,才把毒美人留置茶几上的小纸包打开,包的是三粒红色药丸,取了两粒交给了胡森,拿去给史彪和秦风解毒胡森拿著解药,刚走两两步,突然一回身,见马永昌正待将解药吞服,急叫道:“寨主且慢!”
  马永昌一怔道:“怎麽了?”
  胡森趋前道:“寨主,我刚才突然想到,她送来的这三粒药丸,很可能不是解药而是毒药!,”
  马永昌惊诧道:“这……这怎麽可能?”
  胡森正色道:“刚才我问过史彪和秦风,今晚在乐坊的情形。以当时的情况判断,毒美人既已认出寨主,凭寨主的江湖阅历和经验,她那敢当场在酒里做手脚,万一被寨主察觉,她不是弄巧成拙,反而自暴身份了。”
  马永昌微微点了下头:“唔……有道理,继续说下去。”
  “是!”胡森恭应一声,分析道:“当时她附耳告知寨主,故意说酒里做了手脚,已掺入天下第一剧毒“一点红”,目的是在威胁寨主,不敢当场发作,更不敢对她轻举妄动。这样一来,寨主才不得不由她摆布。
  所以,如果不出我所料,今夜她亲自送来的这三粒,才是真正的毒药!”
  马永昌若有所悟道:“我明白了,等我们三人急於服下她送来的这三粒所谓“解药”,才真的中了毒!”
  “不错!”胡森道:“据闻“一点红”是无色无臭的液体,只须一小滴,就足以使十人丧命,十二个时辰之内化为一滩脓血,霸道无比,所以江湖上称它为天下第一毒。
  今夜她送来的这三粒药丸,虽说可以在丸中羼入“一点红”。但是,如今“终南七煞”
  既想利用我们,合力对付虚幻尊者师徒,就绝不会存心置寨主於死地。
  不过,他们一心想控制寨主,一切听其摆布,而且事後存心独吞“琵琶三绝”。
  所以,根可能这三粒药丸服下中毒後,药性一发虽不足致命,却是痛苦无比,甚至感到生不如死。
  必须按时服用她的解药,才能暂时解除痛苦。这样一来,寨主岂不将永远受控制,任凭他们要怎样摆布,就怎样摆布了吗?”
  马永昌顿时惊怒交加,破口大骂道:“他妈的!这臭娘们,好狠毒的诡计!”
  胡森忙劝道:“寨主不用发怒,他们既然存心不良,我们何妨来个将计就计。”
  马永昌急问道:“胡森,你有什么主意?”
  胡森从容不迫地献计道:“这三粒药丸寨主暂时不要服下,先让史彪或秦风一人服下试试。
  如果我判断错了,送来的果真是解药,那时寨主再服不迟。
  万一不幸披我料中,我们即可知道药性发作的状况是怎样了。然後我就去见毒美人,告知寨主服下解药後,非但毒未解,反而更痛苦难当。
  到那时,不须我们揭穿,那娘们也会露出了狐狸尾巴。
  而我们正好将计就计,让他们以为已经控制了寨主,从此一切得听他们的。
  这出戏不妨继续演下去,等对付了虚幻尊者师徒,引出神箫翁,“琵琶三绝”得手时,才出其不意地发动,使他们措手不及!”
  马永昌听毕,不禁眉飞色舞,大加赞许。
  主意就这样决定了。
  一切依计而行,次日第一件事是购买棺木,雇了马拖的板车,由两名手下护送马平昌的灵柩回祁门。
  第二步是选了两名机伶的女子,扮成来长安投亲不遇的一对落难姐妹,自行前往柳婆子的乐坊卖身做丫环,顺利混了进去。
  —请看第二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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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十 章
 
  果然不出胡森所料,史彪在服下药丸後,次日中午就药性发作,痛苦不堪。而未服“解药”的马永昌和秦风,却是安然无恙。
  於是,胡森等不及到晚上,就去了平康里巷。
  这时“琵琶娘子”尚高卧未起,胡森自然遭柳婆子挡了驾。
  胡森前几日来过,柳婆子认识他,花了百两银子,只听琵琶娘子弹唱两曲,拍拍屁股就走人,也算得上是位出手大方的豪客。
  今天胡森出手更大方,拿出五百两银票,表明即日将离开长安,只想再见琵琶娘子一面,当面告辞一声而已。
  看在五百两银票的份上,柳婆子只好亲自去叫醒琵琶娘子,为她穿衣梳妆,忙得团团转。
  胡森在内厅见到了毒美人,果然彼此寒喧几句,趁在旁的柳婆子不注意,悄然塞给她一张纸条後,便起身告辞而去。
  一个时辰不到,毒美人就来到了巨宅。
  她仍然是女扮男装,俨然风度翩翩的公子哥儿。
  马永昌一听通报,便躺在上房的床上,佯作痛苦不堪地呻吟著。
  毒美人由胡森陪著进房,马上露出狰狞真面目,威胁马永昌就范後,才取出带来的解药。
  并且说明每日须派人去取回三粒,不能间断,得一直继续服用,否则毒性随时会发作。
  这一来,马家寨在长安的大批人马,毒美人以为完全被她控制了。
  但是,神箫翁既末被她的琵琶声引出,虚幻尊者师徒也未现身,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尽管长安城里暗潮汹涌,危机四伏,大有风雨欲来之势。
  但婚後的这一段日子,是韩宏最惬意的岁月了。
  他在侯希逸的运动下,在礼部补了个缺。那是个闲差,职秩六品,虽然得以比同年外放的七品郡令高一级,但真正说起来,还不如做个地方父母官有出息。
  在京师,六品的员外郎多如牛毛,是最不值钱的京官,尤其是在礼部,那更是一个穷衙门,没什麽油水,只管皇帝司祭时的礼节以制定官员的礼章法制等,事情很琐碎,且也不很重要。但,却有一个好处,闲。
  这是侯希逸跟礼部侍郎杨度交好,特地教杨度把韩宏争了去,安插个闲缺,让他轻松一下,责际上也是先熟悉一下官场的事务,说得好听一点,也是要一般官场中改变一下对韩宏的印象!
  因为韩大郎的才情虽好,但是过去在平康里巷替粉头们捉刀弼诗的那些事,颇令一些迂夫子们认为不堪。
  一则是为了李侯的保荐,一则也为了韩宏的才调足堪借重,侯希逸动了私心,根本就不想让韩宏上别的衙门去,要留在自己的身边以派用场,只是这一段时间,自己却要追随太子在灵武练兵,一时无法忙其他的事务。所以才找个地方,为韩宏暂时安插一下。
  衙门的工作很轻松,只是那一份俸禄太微薄,当然维持一个数口之家的生活是足够的。
  韩宏的那所新居是李存信斥资购下,连同房契以及其中的家具都送给了韩宏当作新房。
  侯希逸临行也赠仪钱三十万,那也是根大的一笔数目,相信韩宏是足够的了。
  可是韩宏却偏偏不够用,他倒不是挥霍,只是不小气而已。夫妇两人,带著个玉芹,韩升总算高升一步,由小厮升做听差了,可是那所屋子却很大,总得要有几个人来整理,这些人自然也要吃饭支薪,就得要韩宏贴出来。
  韩宏既是爱热闹,又好交往,衙门中得闲时,经常约了三五同僚或一些旧日斯文中的朋友,在家中小吃小酌的。
  那得要归功於青儿的烹调手艺高,几味小吃弄出来,无不成为绝响,吃过的人想再来,没来过的人则闻风慕名,弄得车水马龙,终日不歇。
  除了这些酬醉外,韩宏当日贫困时的那些旧雨相知,甚至於一些平康里巷的姑娘们,抽闲也要来串串门子。
  一则是他们夫妇没架子,来者不拒,人人都欢迎,则是他们夫妇才情高,来这儿的朋友三教九流,品流虽杂,却多是总有一技之长,到了韩宏的仙柳小筑,能吹的就吹,会唱的就唱,实在是好玩。
  日子过得愉快,钱花得像流水。除了招待客人之外,韩宏还有一项花费,就是有贫困的寒士向他告贷,不管识与不识,韩宏从没使人失望空手而回过。
  当韩宏本身潦倒时,他也经常帮助人。现在有了钱,做了官,自然更不在乎了。
  柳青儿是个最佳的女主人,早年的职业训练使她善体人意,使登门的顾客快乐。现在则是与客人分享快乐。
  因此,这两口子在长安市上,仍是一对名人,以好客、热心,善於支配生活而知名。
  这天下午,韩宏出了衙门,因为时光还早,就到大相国寺去看一个朋友,谈了一下午诗文,买了一对鸡血石,这是一种很名贵的石头,但只是玩物而已。
  韩宏之所以要买下来,完全是因为要帮助那个朋友,那个朋友是个外地的举子,来京投考未第,寄寓大相国寺中,等待下一科再考。
  就在这时候,接获了家中的讯息,说是他母亲病危,希望他能回去见上最後一面。
  这个朋友早年丧父,只有一个老母,茹苦含辛,守寡巴著他长大,好不容易得一名中了举子,晋京赴试,原也指望著能混个一官半职回天光祖耀宗一番的。
  不意仕途困蹭,依然布衣,这也罢了,反正年纪还轻,再用个几年功犹未晚也,现在发生了这种事情,回去一趟也是必须的,何况他的母亲若是死了,於例必须守丧三年,也不能投考下一科了,长留长安也没有用。
  问题是在这位朋友家道本就清寒,家中有几亩祖田,已经变卖了给当路费上长安来考试了,落第未取,他在长安已经很惨,寄居在大相国寺中,依人而食。
  大相国寺,建於太宗皇帝贞观晚年时,相传皇帝染疾,梦见许多冤魂索命,鬼卒把他拘去阴间对质,幸得军师徐积与判官崔通一父好,得崔判官多方照应,乃能摆脱群鬼之纠缠重返人间。
  他在阴间曾遍游地狱,见群鬼幽魂在炼岳中受苦之状,心生怜悯不忍,想超渡赈济,却又无钱,乃由崔判作中保,向一名相老者,借钱一库,言明在阳世归还。
  太宗皇帝回阳之後,记起梦中之事,颇多感触,曾大做佛事以渡亡魂,也记起了欠相老的债,遍寻不获,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却是一个做小生意的老头儿,夫妇俩乐善好施,有了几个钱,就买了冥纸焚化,本意也是要散济亡魂野鬼的,却因为不识字,没有写明给谁,所以历年所焚的冥镑,都收存在冥库之中,积有十库之多。
  皇帝借了一库赈息,在阳世要还他阳钱,他却坚持不受,因为他并没有存钱之意,也不承认钱是自己的。
  皇帝没办法,只好命御前将军尉迟恭为监督,造了一座生祠,内供相老夫妇之像。而且还塑了十殿阎君及十八地狱情状,以为警世劝善之徵。并亲延国师高僧前来主持,这便是大相国寺的由来。
  由於这是皇室敕建的寺庙,自然香火鼎盛,而且官中还有定例钱粮,庙产极丰,京师的巨室显宦,也来烧香许愿,祈福布施,使庙越建越大。
  钱多了,乐得做好事,於是庙中建了一些客舍,收容些贫苦无依的人居住,施衣施粥,以免冻馁之苦。
  更有那些读书赴考的寒士,离家遥远,一第不中,寄居寺中,以待下一比者,庙中除了供食宿之外,冬天一袭寒衣,寒天还有一盆火炉,以供他们安心读书。
  虽然,这是很优厚的待遇了,但毕竟是受人救济。
  读书人最为气傲,稍微有点办法的人,都不会愿意住在里面的,韩宏倒是有不少朋友住在这儿,也知道这些朋友的窘境,也常来帮助他们,只是要很技巧,不能表示救济之意,以免伤了人家的尊严。
  这位朋友跟韩宏并无深交,韩宏辗转得知了他的困境,上门拜访,以五万钱买了他的一对鸡血石,那一对石头印章并不值那麽多的钱,那个朋友曾经拿到市上去求售,讨价五千钱却无人问津。
  韩宏登门後,却说自己想送给李侯一对印章,遍求佳石不获,得知他有一对祖传的鸡血石印,再三恳求割爱,出价五万线,买了回去。
  那个朋友自然是喜出望外,但韩宏却还一再道歉,说是自己刚领了半年的俸禄,只有这麽多的钱,此为向李侯略尽心意,多谢那个朋友的玉成。
  明明是帮人家的忙,却还要做得像领个大人情似的,做了这件好事,心中十分高兴,正慢慢地踱步回家。
  途经寺外菜园时,忽然听见一阵喧闹声,韩宏很奇怪,他知道里面都住了一些市井游侠儿,是些长安市上的青衣混混,平时只有他们吃人家的,什麽人居然敢吃到他们的头上去了呢?
  这些人虽不务正业,经常打架闲事,却很讲义气,而且有几个人还受过韩宏的好处,因此,韩宏忍不住推门进去看个究竟。
  却见十几个汉子,追著一个大汉厮打,那个汉子身材轩昂,相貌堂堂,只是衣衫褴褛,怀中抱著一堆钱,兀自不肯松手,十几个汉子追著他打,那汉子并没有还手,只是在躲闪而已,有时被他们围住了,他发急冲出来,才使腿勾拨,那些汉子却已纷纷倒地。
  看见韩宏进来,立刻有人大叫道:“韩大郎,你来得正好,快帮帮我们的手,打死这贼厮……”
  韩宏虽是文人,却因略习拳脚棍棒,高兴时还跟这些人玩过,偶尔更指点过他们几手,因此,他看得出,这个汉子身手不凡,像是受过真传的,他只是不肯还手而已,否则这十几个汉子早就给他打翻了。
  因此,他上前一伸手,先拦住了大家的扑打,挡在那汉子前面道:“别打!别打!有话好说!”
  韩宏出面了,那些汉子倒是不再乱殴了,但是却有一个人道:“韩大郎,这厮专来搅我们的局,抢我们的钱,这是第三回了,你可得替我们作个主,把他捉将官里去。”
  那汉于见韩宏身上还穿著官服,倒也有些畏怯,低声道:“官长,他们的钱也都是使诈骗来的,来源不正,大家都使得,你捉我入官,可不能单偏一方,须得连他们一起捉去才行。”
  那些无赖叫起来道:“胡说!这儿都是我们自家兄弟,使诈骗谁去,你抢了钱,还要诬赖人。”
  汉子道:“你们早上在菜市场上设局,骗了一些乡下老儿的钱,那可没错吧!这是不义之财,我抢了你们的也不犯法,何况你们也打了我了,一拳三百钱,总计十拳,应该是三千钱,我这儿才得两千多,算起来还倒欠我的呢!”
  “放屁,还说我们打你,这些兄弟被你打伤了好几个,你身上连块瘀青都没有,到底是谁打谁?”
  “自然是你们打我,我双手都抓了钱,匀不出空来打你们,再说你们也不经打,老子要是伸出拳头,你们这些厮鸟那里还有命在!”
  众无赖又鼓噪起来了,韩宏已经知道得差不多了,先向那些无赖摆摆手道:“大家先别吵,曹二虎,你们又出去设局骗人了,我不是再三告诫过你们,不可以这麽做?那些乡下卖菜的苦哈哈,赚几个血汗钱,说不定还是养家活口的钱,你们怎麽忍心去骗他们的钱?”
  那个叫曹二虎的汉子低下头道:“韩大郎,听了你的劝告後,我们已经不赚那种作孽钱了,最近我们设局的对象,都是一些乡下土财主,都是输得起的,他们揣了钱是进城来找粉头儿取乐的,所以哥儿们才动脑筋。”
  另一个汉子道:“说得是,普通的乡佬儿,最多只有十几二十个钱,掏空了他们,也凑不上百,那有这麽上千的好进帐,这几个老乡的确是油水很足的老佬倌儿。”
  韩宏皱眉道:“那也不该去诈骗他们呀!”
  曹二虎笑道:“大郎,我们是在平康里巷把他们吊住的,若是不掏空他们,让他们进入里面,迷上了那些粉头儿,说不定还会倾家荡产呢!我们捞了他们的钱,把他们安安份份地赶回去,还是做了好事,救了他们呢!”
  这虽是歪理,但也是事实,长安销金窟中,确曾迷倒过不少人,尤其是这些乡里土佬倌儿,辛若半生,好不容易挣下一份家私,生平却从未享过温柔。叫那些花枝招展的粉头儿软语温言一哄,连自己姓什麽都忘了,尽力报效,把家私赔进去的大有人在。
  因此,韩宏只有苦笑一声道:“你们设局去骗人家的钱,总是不对的。”
  “韩大郎,我们知道不对,可是兄弟们总要混下去。”
  “曹二虎,过日子的方法很多,尤其是在这大相国寺边儿下,摆个小地摊儿也都能混日子。”
  那抢钱的汉子却道:“他们不摆摊子,专吃那些摆地摊的,一个地方一百钱,每逢初一十五收一次。”
  韩宏沉下脸道:“曹二虎,你们收这种钱?”
  曹二虎低下头道:“大郎,这钱可不像别处地头上那种强收法,那是大家公决了给我们的,我们也不白收钱,早晚替他们看守空摊子,守住地盘,不让别的人占了去,等收了摊子後,留下的破碎纸屑,我们要收拾清理,这也是辛苦钱,大家都是街坊朋友,互相照应帮忙而已。”
  韩宏道:“这也罢了,总算是出了力。”
  那汉子道:“既是出力就能收钱,我也来一份了,我的胳赙粗,拳头大,比你们使得出力。”
  曹二虎翻起了眼睛道:“凭什麽?我们在这儿混了十几二十年,才混下这麽一个地盘,你凭什麽也来插一脚?”
  “凭我的拳头,得人钱财,与人消灾,你们消得了吗?若是不带我一份,我就去找几个人来争地盘。”
  曹二虎怔住了,顿了一顿才叫道:“你要是那样干,可别怪我们不客气了,我们虽然住在庙里,可是却从不吃素念经,没有那份菩萨心肠,更不是不敢杀人,以前是受了韩大郎的点化,才守住不流血伤人的约束。”
  韩宏忙道:“二虎,你们难道想不守约束了?”
  曹一虎道:“大郎,我们没这个意思,可是这王八蛋要抢夺我们的生路,逼得我们开杀戒。”
  那汉子冷笑道:“开杀戒又如何?你们杀得了我吗?以前因为你们没认真,我也手下留情,让著你们,要是你们敢动凶,看看是谁躺下去!”
  曹二虎红了眼睛吼道:“好!免崽子,这是你自己说的,今天要是不摆平你,咱们也别在地头上混了,哥儿们,抄家伙,宰了这王八蛋!”
  那些闲汉们哄然应声,散开拿武器去了,不过拿出来的玩意儿却很可怜,都是些断枪锈刀之类的破家伙,只有曹二虎手中的一只匕首还擦得亮亮的。
  汉子冷笑道:“怎麽?你们就想凭这些破烂家伙杀人?恐怕连鸡脖子都割不断。”
  曹二虎道:“这些家伙都是喝过人血的,後来因为听韩大郎的劝告,才收了起来好久没用了,你别看生了锈,宰起人来却不会含糊……”
  韩宏见他们拿出的这些武器,倒是十分安慰,笑了笑道:“二虎,看你们的刀枪生了锈,使我很高兴,可见你们的确是很久没有使用了。”
  曹二虎道:“大郎,我们并不是喜欢流血杀人,以前是为了要混生活,没法子……”
  韩宏皱眉道:“那也不必要动刀枪的,尤其是在这大相国寺的四周,全是街坊邻居,大家好好地相处,也一样能过日子的。”
  曹二虎道:“可不是吗?自从您跟大家说开後,哥儿们已经不逞强去收取例钱了,得闲为他们尽点力,帮忙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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