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琵琶三绝-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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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爷,她就是弹琵琶给您听的那位姐姐哪!”
  “哦?”神箫翁用手揉揉眼睛,似乎不太相信。
  毒美人无暇解释,急切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赶快离开这里。”
  绿衣女童急问:“姐姐,你能不能带我们回去?”
  毒美人道:
  “长安不能回去了,唔……我带你们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去。”
  绿衣女童看看神箫翁,见他毫无反应,似乎是处之泰然,随遇而安,到任何地方去都不在乎。
  “姐姐,你要带我们去哪里?”绿衣女童问。
  毒美人安抚道:
  “你放心,我只是想保护你们,不使你们受到任河伤害……对了,哪里还有位姐姐,琵琶弹的比我更好呢!”
  神箫翁一听,振奋道:“好极了,你快带我们去呀!我最喜欢听人弹奏琵琶了!”
  於是,毒美人带著神箫翁和绿衣女童,勿勿离开了猎户的茅屋。
  她所谓绝对安全的地方,指的便是终南山。
  由华山往终南是走回头路,相距不过百馀里,但毒美人唯恐途中遇上麻烦,宁可辛苦些走山路。
  可是——
  神箫翁早已忘了自己一身惊世骇俗的武功,绿衣女童则是根本不会武功,带著这一老一小翻山越岭,确实备及辛劳。
  不过毒美人知道,神箫翁是真的丧失了记忆,必须使他记忆恢复,否则,逼他也说不出有关“琵琶三绝”之秘。
  如今之计,只有靠琵琶三绝的音律律,或能唤起他的记忆,但她的技艺功力不足,恐怕只得求助秋娘了。
  更何况,毒美人对这绿衣女童,有种说不出所以然的关怀与钟爱,也许是见了这女童,使她想起自己这般年龄的光景吧!所以,她打从心里不愿伤害他们。
  走了一整夜,才走了不过十来里山路。
  天色已明,毒美人见他们已劳累不堪,而且不想白昼行走,便找了处山洞休息。
  等她去猎了两只野免回来,打算烤了充饥,发现这一老一小已拥在一起睡得很熟。
  毒美人没有惊动他们,找来些枯枝,才想到身边未带火摺子,只好用两块青石,击出火花来将枯枝点燃。
  然後,她把野免清理乾净,趁著一老一小熟睡,将野免烤熟,等他们醒来好有得吃。
  这对老小大概是太疲劳,一直睡到午後才醒。
  他们已饥不择食,毒美人仅啃了条免腿,其他的几乎被一老一小吃了个精光。
  毒美人又去找了些泉水,用竹筒带回来给他们饮用。
  趁著休息时,她试图探出这“祖孙”二人的真正关系,但绿衣女童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她只知道从小生长在那片竹林後的几间茅屋後,父母总是一个留在家,另一个就外出,很少有机会聚在一起共享天伦之乐。
  大约在几年前,她父亲突然带回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要她叫老人爷爷。
  从那时起,老人就跟他们生活在一起,而她的父母也就很少外出了,且大部份时间都陪著老人聊天,还买回一把琵琶,要她练习弹奏。
  不料过了半年,她的父亲从外面回来,勿匆带了她母亲出去,从此就一去不返,留下了他们一老一小相依为命。
  毒美人这才知道,这一老一小并非谪亲的祖孙,但那对夫妇又是什麽人,从哪里找到神箫翁,把他带回去的呢?尤其是突然双双一去不返,必然是发生了意外。
  那麽,他们是否与“琵琶三绝”有关呢?
  至少应该知道带回供养的老人是谁吧!
  毒美人无法解开这个谜,事实上这些已经不重要,反正神箫翁如今在她手上。只要能使他恢复记亿,说出“琵琶三绝”之秘,又何必问其他的事。
  唯一值得耽心的是,如果神箫翁恢复记忆,可能也会记起遗忘已久的武功。到那时候,万一他不就范,毒美人又制不了他,那该怎麽办?
  毒美人已骑虎难下,顾不得那麽多了,决定先回终南再说。
  这百来里山路,他们居然走了足足五夭!
  秋娘仍被留置在终南山,“终南七煞”的老窝,它是利用一处宽敞的天然岩洞改建而成,位置是在一处绝峰之下。
  若非走近,很难发现它的存在。
  这里仅有一个武功不弱的中年健壮妇人留守,负责看守秋娘,并且照顾她的一切。
  毒美人千辛万苦,终於把一老一小安全带回来,亲自为他们安顿下来,才算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至少,这里不必耽心外人找上门来。
  但为了慎重起见,毒美人命中年壮妇负责把守,自己则要求秋娘,与她每日为神箫翁弹唱,希望能藉他喜爱的琵琶音律,唤回她失去的记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这一天,凶和尚、恶道人和鬼婆娘,三人突然回来。
  由於他们是自己人,毒美人并未得到中年壮妇的警告,而当时她正与秋娘在合奏琵琶,以致有些不知所措。
  自从毒美人被劫持不知去向後,他们一直留在长安,寻找了好几个月,没有任河线索,最後才不得不放弃,失望地回到了终南。
  想不到毒美人早已回来,而且带回了神箫翁和那绿衣女童!
  鬼婆娘眼见毒美人与神箫翁,相处如此融洽,认定她已获得“琵琶三绝”。
  毒美人虽矢口否认,鬼婆娘那肯听信,便要亲自用酷刑逼神箫翁。两人一言不合,竟当场反目动起手来。
  凶和尚与恶道人,对“琵琶三绝”志在必得,自然是向著鬼婆娘,合力对付毒美人了。
  毒美人的武功虽在他们任何一人之上,单挑独斗的话,绝对稳操胜算。但以一敌三,她就力不从心了,战来相当吃力。
  苦撑不到五十招,毒美人被他们三面夹攻,已是险象环生,几乎招架不住了,情急之下,她全力护住一老一小,急叫道:
  “翠儿,快带你爷爷逃出去!”
  绿衣女童早已吓呆了,紧紧偎在若无其事的神箫翁怀里,连动都不敢动一下,又苦撑了近二十招,终告不敌,被鬼婆娘一脚踹倒。
  恶道人一个疾扑,扑住了毒美人,同时出手如电,疾点她三处大穴,打算把她制住。
  不料出手过重,点的又是她练功“罩门”,位於脐下的“阴交穴”。
  只听一声惨叫,毒美人的功力已破,当场整个人都瘫痪了,不由地咬牙切齿恨声叫道:
  “老杂种!你,你好狠毒……”
  随即喷出一大口鲜血。
  就在这时,突见神箫翁跳了起来,出手就向那正得意忘形的恶道人攻去。
  恶道人连看都未看清,神箫翁用的是什麽招式,便被击倒地上,立时气绝身亡。
  凶和尚与鬼婆娘见状,不禁惊怒交加,狂喝声中,双双向神箫翁全力攻去。
  神箫翁失去的记忆,并未因琵琶声恢复,而是乍见毒美人倒地口喷鲜血,使他猛然记起当年在苗岭绝峰上,琵琶仙子毙命前一刹那的景象。
  而眼前的一僧一道及鬼婆娘,便被看成了当时那批江湖枭雄,於是他不自觉地出手了。
  封存已久的潜意识受到激发,他遗忘的武功也随之恢复,一出手就毙了恶道人。
  凶和尚与鬼婆娘的夹攻,更使神箫翁的神威大发,手中铜箫疾点,便听惨叫连起,两个煞星双双倒下去。
  只不过是眨眼之间,终南三煞已命归黄泉,足见神箫翁的武功,比那虚幻尊者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毒美人已惊呆了,几乎忘了自己武功已废。
  神箫翁力毙了三煞,忙上前在毒美人身边蹲下,关切地问:“姑娘,你伤得重吗?”
  毒美人沮然道:
  “我,我已功力已破……”随即热泪夺眶而出。
  神箫翁伸手一按她腕脉,不禁深深叹了口气,似乎他也爱莫能助。
  毒美人忽抱一丝希望地问道:“神箫翁,不是据说“琵琶三绝”中,其中一绝是可以恢复功力的吗?”
  神箫翁怔了怔,茫然道:“什麽“琵琶三绝”?”
  毒美人道:
  “就是前辈与琵琶仙子,当年在苗岭绝峰无意间发现的呀!”
  神箫翁想了一阵,才记忆起来:“噢!你所说的,是那柄三绝玉剑,剑柄上所刻的几行字哦!”
  毒美人欣喜道:“正是!正是!”
  神箫翁轻喟一声道。
  “唉!为了那柄三绝玉剑,当年不知有多少人为它丧命,其实那柄玉剑仅可供人观赏,视同古玩玉器珍藏,并非什麽神兵利器……”
  毒美人迫不及待地问:“那麽剑柄上刻的是什麽呢?”
  神箫翁笑问道:“你想知道?”
  毒美人连连点著头。
  神箫翁正色道:“那是录自论语的“三戒”,即所谓少之时,血气未定,戒之在色。及其壮也,血气方刚,戒之在斗。及其老也,血气既衰,戒之在得。完全是警世之语,那是什麽旷世武功秘笈啊!”
  毒美人听毕,顿时啼笑皆非。
  想不到武林中视为至宝,人人志在必得的“琵琶三绝”,竟是摘自论语中的几句警世诤言!
  神箫翁察言观色,看出毒美人一脸绝望之情,便劝慰道:“姑娘武功虽废,只须善加调养,仍能如常人般健康,过正常的生活。凭姑娘的才貌,何不放弃武功,去追求人生更有意义的幸福呢?”
  毒美人终於接受了神箫翁的意见。
  经过一番调养後,毒美人的伤势渐愈,只是体力仍然很衰弱。
  神箫翁见她已无大碍,便决心回长安,邀她同返竹林後的茅屋旧居,继续为她调养。
  毒美人别无去处,欣然同意,带著秋娘和中年壮妇,一起离开了终南山。
  秋娘经过当日的凶险,已不敢再回长安重操旧业。况且事隔大半年,也许早已被人遗忘。
  又何必再去抛头露面,过那笑脸迎人的生涯呢!
  况且,她已青春不再,夕阳无限好,趁著如今身边还有足够下半辈子生活不虞的银子,於是决定不随他们同返长安了。
  中年妇人也另有打算,途中便分道扬镳而去。
  回长安的只有毒美人、神箫翁和绿衣女童。
  毒美人不能再以琵琶娘子的身份露面,好在她擅於易容术,在进城之前就扮成了老妇。
  由於不知旧居的情况如何,神箫翁和绿衣女童先住进了客栈,让毒美人去独自探查。
  经过连日的暗中探查,她不但得知那几间茅屋,已被朱丹占用,同时更获悉,马永昌等人自从黄振飞带著一批镳师,及重金请来的江湖人物,在城外十里亭附近悉数被杀,吓得马大寨主再也不敢留在长安,早已带了他剩下的人逃回祁门去了。
  毒美人回到客栈,把探得的情形告诉了神箫翁。
  有关“琵琶三绝”引发的轩然大波,神箫翁已从毒美人口中获知一切,便建议道:“姑娘,那朱丹虽曾误入歧途,完全是受了虚幻尊者那老魔头的影响。如今他功力已失,与姑娘可说是同病相怜。
  而你们的年龄、相貌、个性都很相配,何不结为连理,就在舍下长住,过那与世无争的人生呢?”
  毒美人自渐形秽,沮然叹了口气道。
  “晚辈是残花败柳,而且是我用计使朱丹失去功力,他对我恨之入骨,那会接纳我……”
  显然她对朱丹并不排斥。
  神箫翁笑道:“那麽由我去见他,做这个现成的媒人吧!”
  毒美人急道:
  “不!不!神箫翁前辈,这事……这事还是由晚辈自己去见他好了。”
  神箫翁微微点头道:“也好,不过你可以告诉他,如果能玉成好事,“琵琶三绝”虽没有恢复功力的秘法,但若他有耐心和毅力,我倒可以用箫声助他遂渐恢复功力,作为我的一份贺礼!哈哈……”
  毒美人喜出望外,振奋地问:“真的?”
  神箫翁笑道:“你也有同样的一份贺礼!”
  毒美人大喜,迫不及待地就出了客栈,匆勿赶往竹林後的茅屋去见朱丹了。
  当她到达时,刚好韩宏辞出,使她欲避不及,撞了个照面。
  毒美人说完了一切经过,同时也等於表明了来意,现在完全由朱丹自己决定了。
  但他沉思不语,保持沉默。
  反而是韩宏著急了:“朱兄,这还有什麽好犹豫的,你不是一心想恢复失去的功力吗?”
  —请看第三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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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不料朱丹一反常态,沮然摇摇头道。
  “不瞒韩兄说,刚才听说我师父已死,使我感到非常感慨,像他老人家那麽高的武功,仍在追求更高的武功,结果……,一旦我的功力恢复,必然不会就此满足,势必又雄心勃勃,继续想成为武林第一人了。
  倒不如像现在,功力既失,连一个普通人都能把我一拳打倒,我就根本不会再惹事生非、兴风作浪了……”
  连恢复功力都不能使他动心,显见他仍对毒美人怀恨难释。
  “那我走了!”毒美人站了起来。
  朱丹急道:“我的话还没说完,你能不能听我说完了再走?”
  毒美人只好又坐了下来。
  “神箫前辈既有玉成美意,我若为了想得他相助恢复功力,岂不显得我朱丹太现实,并非真心要与姑娘结为连理吗?”朱丹正色道。
  毒美人听得一怔,喜形於色道:“你,你的意思是说……”
  朱丹笑道:“你我已有夫妇之实,只不过是补行一个仪式罢了。”
  毒美人顿时面红耳赤,跳起来就夺门而出,急著赶回客栈去了。
  韩宏双手一拱,笑道:“恭喜朱兄,贺喜朱兄,这实在是意想不到,但却是最好的结局啊!”
  朱丹也绽开了笑容:“韩兄,能有这样的结局,确实出乎我的意料之外,说实在的,在下对恢复武功,如今已不太热衷,更未寄于厚望,倒是能够得到毒美人为妻……”
  韩宏接道:“朱兄,我这位未来的嫂夫人,以後可不能再叫她毒美人,听起来可真教人不寒而栗啊!”
  朱丹哈哈一笑,韩宏又道:“至於武功方面,在下倒很希望朱兄能早日恢复,将来必然前途无量。”
  “唉!”朱丹轻叹一声:“在下经过这次的事件,对名利实已淡泊,而且在神箫前辈这里也不便久留,以免打扰他老人家的清修,我打算成婚之後,暂住些时日,便偕毒……你未来的嫂子去遨游天下名山大川,然後找个山明水秀的地方隐居起来。”
  韩宏微微点了下头。
  人各有志,这是勉强不来的。
  事情就这样决定了,当晚神箫翁就带著绿衣女童,回到了旧居来。
  他们不愿惊动任何人,事实上双方在长安城里,除了韩宏之外,没有一个朋友。
  当晚学行的婚礼,韩宏便成了唯一的贺客。
  於是,朱丹和毒美人,便留在这里,开始了他们平静而幸福的新生活……
  这是韩宏一生中最快乐得意的日子了,隅而抽暇去跟朱丹聊聊,喝上两杯。
  日间在衙门上班,工作并不繁重。
  晚上,不管是多重要的应酬,一定设法推了要回家,他认为在美丽温柔的妻子与慧黠可人的侍儿陪伴下,小饮薄酌,那种享受可说是南面不易。
  许俊则是灵武长安两头跑,他在侯希逸身边的地位日受重视,已经成为侯希逸最信得过的心腹,长安有什麽重要的事务,都是托许俊来办理。
  许俊也没有叫侯希逸失望过,他也有魄力能担当,略微有些不易解决的,来找韩宏商量一下,也必然迎刃而解,有些衙门间互相照会的事,则交给韩宏去洽商,也十分顺利的解决了。
  这样一来,韩宏又等於是侯希逸的私人代表。
  他虽在礼部,却还要兼兵部的工作,好在杨侍郎是侯希逸的心腹知己,互通声气,结为党友,当然也给韩宏尽量的便宜。
  这时新军训练已渐精熟,太子也一直留在灵武,朝中颇多猜忌,尤其是一些当权老如杨国忠之流,开始感受到这一股少壮派的压力,恐怕他们会在灵武造成新的势力,就在皇帝面前煽火,要调他们回来。
  皇帝对这件事倒是颇有主见,硬是不依所请,说新军训练正吃紧,不容中辍。
  朝廷派人到灵武去视察训练成果,回奏时说新军壮盛,士气高昂,比起京师一些老弱残兵,强上百倍。
  皇帝听得很开心。杨国忠却更为担心,他怕新军一旦有成,太子手里有了足够的实力後,他们就难以再掌握大权了。在皇帝面前说了不知多少的谗言,但皇帝老儿却认定了不为之所动。
  杨国忠没办法,只有想法子制造出一点麻烦,想以身兼兵部尚书的职权,调动新军去打上一仗。
  麻烦如何制造呢?一下子就想到了安禄山身上。
  安禄山是胡人,为范阳节度使,但是极得皇帝的宠信,出入内廷不禁,而且还收作了乾儿子。那是因为安禄山骁勇善战,部下的兵卒又多又悍,在胡人的将领中,已具有领导的力量。
  皇帝无非是笼络他。但安禄山却是个野心很大的人,尤其是经常来长安,出入官廷,跟皇帝太接近了,对皇帝就惭渐失去了敬畏之心。
  再者,杨贵妃也是一个原因。
  安禄山成为皇帝的乾儿子,也是杨贵妃促成的,起初安禄山只是深受皇帝的宠信,得以经常召入赐宴,这个胡儿并不英浚,也不潇洒,但是他体躯丰壮,作风粗犷,这对杨贵妃是一种新的刺激。
  因此,不住地眉来眼去,也逗得这个汉子心儿蹦蹦乱跳,一直在想个什麽法子要亲近一下才好。
  有一天,打听得皇帝在外官跟几个阁老谈天下事,安禄山认为这是个难得的机会,他为人虽粗,却颇有点小聪明,出手也大方,那些宫廷内监,都受过他的好处,所以他又花了钱,买动了门上的太监,悄悄地摸进了宫,一直来到杨贵妃的寝官来。
  这正是夏天,杨贵妃身材丰满,就有点怕热,一热就容易出汗,所以午睡後,有沐浴的习惯。
  安禄山来到的时候,杨贵妃正在洗澡,宫女报知安禄山来访,杨贵妃大概也是在春心正漾,存心诱惑他,竟然吩咐他进来,自己仍然坐在浴池里。
  她的浴池是特制的,以白玉砌成,有两丈许见方,深约三尺多,可以好几个人一起泡进去,因为杨贵妃有时懒得动,躲在浴池中,叫她的贴身宫蛾下去替她按摩。
  有时则是知道皇帝在偷看,故意如此,找一批宫女为伴,演出一出活色天香的戏水图,把皇帝老儿瞧得眼花撩乱,这也是她抓住皇帝的一种手段。
  连唐明皇那样饱经风月的老风流都被杨贵妃的媚态引得神魂颠倒,又何况是年轻力壮的安禄山。
  他的胆子既大,行事更莽,瞧见一个雪白浑圆的迷人胴体在水中荡漾,安禄山连忙脱下了衣服,扑通一声跳下了浴池,一把搂住了杨贵妃,就心肝宝贝地叫了起来,正在两情似蜜之际,煞风景的是望风的宫女来报:
  “皇上驾到!”
  这下子两个人都慌了手脚,要想起来穿衣服已经来不及了,而这个样子叫皇帝瞧了可实在不像话!
  好在杨贵妃颇有急智,连忙一个人水淋淋地爬了起来,叫那些宫女下去,替安禄山从头到脚,好好的再洗一遍,然後自己躲到後面著装去了。
  皇帝进来,看见七八个宫女光著屁股按著一条赤裸裸的大汉,在浴池中嘻嘻哈哈地洗著闹著。
  因为杨贵妃不在,皇帝倒也瞧得很开心,静静地在一旁观赏起来。
  杨贵妃趁这个机会,溜回自己的寝室,衣冠整齐地带了一块红绫,几朵金花,施施然地从外面进来了,笑著问:
  “那胡儿洗乾净也未?”
  皇帝见她从外面进来,更是放心了。於是含笑上前拉著她的手问道:“太真,朕听说安禄山进官来了,不知有什麽事,故而来看看,那里面在干什麽?”
  杨贵妃笑道:
  “这胡儿忒也孝顺,要认臣妾为母,做臣妾的儿子,臣妾想无所出,有个儿子也好,但是又嫌他一身羊膻难闻,故而叫宫女们把他洗洗乾净。”
  皇帝笑道:
  “胡闹!胡闹!你比他大得了多少,恐怕还比他小两岁,那能做他的娘?”
  杨贵妃笑道:“那有什麽关系,只要万岁做得了他的老子就行了,还怕他不叫我娘?”
  说完又对一个宫女道:
  “洗好了,把这红绫裹了,替他带上金花,再出来拜见老子娘,民间生子之日,有洗儿之礼,今天我们也为他洗吧。”
  那些宫女伺等鬼精灵,立刻懂得了杨贵妃的暗示,捧了红绫金花进去了,把话对安禄山说明了。
  安禄山那时候还对皇帝有几分畏惧之心,尤其是擅入後官,不砍头已是万幸了,那里还敢说个不字。
  於是像傀儡般的由著那些官女摆布,打扮舒齐,拥了出来,杨贵妃拉著皇帝坐下,受了他的叩拜,听他叫了爹娘!
  皇帝倒是有点不过意,因为安禄山到底是雄镇一方的大将,这样子对他似乎是不太正经了。说了几句道歉话,安禄山福至心灵,也拍马屁道:“没关系,儿臣是自愿如此的,昔日老莱子八十岁仍扮小儿状,为博堂上双亲一笑,今天儿臣能叫二位大人高兴,就算尽到孝心了。”
  难为他唱做俱佳,一番话说得涕泪俱下,充满了感情,而杨贵妃也像个慈母般的拍著他的头,柔声安慰,为他拭去了眼泪。
  皇帝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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