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琵琶三绝-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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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眼泪。
  皇帝当然是又感动、又放心。他知道杨贵妃的毛病是不安份,所以听见安禄山进了後官,就勿勿地赶来,那知事情大出预料,杨贵妃固然一本正经,而安禄山所表现的赤子之忱,更叫人感动。
  想到安禄山对自己如此尽忠,如此恭顺,他至少不会跟贵妃有一手吧!尤其是他们已有母子之谊。
  所以皇帝对安禄山更为宠信,交给安禄山的军权也更多,没想到安禄山是胡人,在胡俗中,根本没有什麽伦理观念,父亲死了,儿子继承一切事业,也包括了父亲的妻妾,甚至於生母也可以成为妻子。
  汉明帝时,昭君和番,下嫁单于,就是因为老酋身故,新汗系她所出,要循胡俗再娶她为妇,她不愿意像禽兽般的乱伦,因而自尽身亡。
  在安禄山的心目中,也没有那种伦常观念,何况他这个乾殿下也是为了遮掩秘情而硬凑上的。
  这一来他出入後官更方便了,杨贵妃也跟他亲近过一阵子。在杨贵妃而言,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久了就腻了,而且也受不了他的粗鲁。
  有一天,杨贵妃刚浴罢假寐,安禄山来了,看见她撩人的睡姿,一袭轻纱下所覆的迷人胴体,尤其是那一对豪乳,又圆又白,简直令人爱煞,安禄山一时情不自禁,上前伸手就抓了上去。
  胡人不解温柔,安禄山这一把是在猴急之下,抓得未免重了一点,使杨贵妃在睡梦中痛醒了过来,她娇贵惯了,那儿受得了这种粗鲁?伸手就是一个巴掌打去,口中怒骂道:“该死的胡狗,你不想活了?”
  杨贵妃骂人惯了,对谁都是如此,有时性子上来,对皇帝都会使泼,曾经为此被撵回家去过,安禄山抓痛了她,一巴掌骂两句,那是容气的,安禄山若是陪个小心,涎著脸说两句好话,也就没事了!
  但是安禄山的性子也犯了起来,他们胡人习俗中,女人是没有地位的,男人在她身上,可以予取予求,这个女人不但骂他胡狗,而且还打了他,那还了得?尤其是他们的风俗中,男人被女人打了嘴巴。
  那是一世都抬不起头的耻辱,盛怒之下,也是一个巴掌挥上去,把杨贵妃打得从胡床上跌了下来。口中又怒骂道:
  “臭婆娘,你敢情以为咱家也和李隆基那老儿一样好欺负?”
  李隆基是唐明皇的本名,天子之讳,臣子若不经意道及一字,都是大不敬罪,河况这样提名道姓,一时把杨贵妃吓傻了!
  安禄山这种态度,可见根本没把皇帝威严放在眼里,自己这个贵妃娘娘更镇不住他了。
  这眼前亏却是吃不起,因此大声叫道:
  “来人哪!快召禁卫军进来,把这胡狗绑去砍了!”
  她这一叫,安禄山也感到不妙,好歹这是禁宫,自己再狠也是一个人,这个地方久留不得。
  想著也往後退,他这一退,杨贵妃的胆子也大了,抓起一个水晶盘。盘中放著两个真腊国进贡来的木瓜,朝安禄山丢了过去。
  她的劲儿弱,沉重的水晶盘飞出没多远就掉下来了,掉在地上,跌得粉碎,而那两个木瓜倒是飞了过去,安禄山伸手抓住一个,却被另一个打在身上,噗的一声碎了。
  木瓜打在身上并不疼,可是那汁水却淋了一身,这使安禄山更火了,回手把木瓜也砸了过来,却击在杨贵妃的头上,安禄山的劲儿多大,这一砸还得了,杨贵妃当时被打倒下去。
  安禄山见闯了祸,不敢再在宫里逗留,匆匆逃出宫去,因为他常常出入禁官,门口的禁卫都认得,见他一身狼狈,还打笑了他几句。
  安禄山在人前还得敷衍著,回到自己的府中,立刻带了几个心腹,骑了快马,一迳奔回范阳去了。
  因为他是大红人,连禁宫都出入无阻,四城自然是由他通行了,所以安禄山倒是未受拦阻。
  等到皇帝得知宫中闹事忙赶了来,好在杨贵妃只是被击昏过去,经宫女施救後亦已醒了过来,在皇帝面前,哭诉安禄山无礼,心谋不轨等等的罪行……
  皇帝却是明白的,他对杨贵妃与安禄山不乾不净的事也有所风闻,但是他只有装糊涂。
  杨贵妃正当盛年,皇帝却已是老人,某些方面,实难满足她,所以她偷偷嘴,只要不闹到外面去,把宫中人的嘴封住,不闹笑话就行了。
  皇帝不知道安禄山跟她是怎麽闹起来的,他也不去过问,反而借机会把杨贵妃训斥了一顿,说她自己不加检点,过於放纵,才造成安禄山如此胆大妄为,若是杨贵妃本身端庄,安禄山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跑到後宫来打人吧!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许再追究了,就当什麽都没发生,否则将会成为笑柄。
  杨贵妃也知道自己理屈,更知道事情不宜扩大,暗地里,皇帝可以装聋扮哑,但若公开闹开来,即使抓了安禄山,问明内情,砍了他的脑袋,自己也将遭殃。因此她不但忍受了下来,而且从此也乖多了。
  皇帝装作不知道这件事,自然也没有派人去抓安禄山,甚至於他两天不朝,还以为他畏罪不好意思,更没著人去找他,他想等过了几天。
  一直不去降罪,他必然心生感激,自动来谢罪,那时再好好地安抚他一下,则此人必然誓死劾忠大唐。
  只要安服了他,自然也就可把胡人给抚住了,再有胡人的铁骑为後盾,那些骑兵悍将,跋扈的兵镇节度使,一个个都得乖乖的听皇帝的命令了。
  唐明皇的算盘打得如意,事实上却不理想,首先是几天後仍不见安禄山,详细一问,才得知他当天就跑了。
  这一跑才使皇帝不太放心,当初把他骗到长安来,是有意留之为质,後来因为他太恭顺,才放松了监视,极尽其笼络手腕,看他为长安的繁荣所迷,认为他已乐不思蜀了。
  那知他还是跑了。
  人跑了,皇帝本来也不想抓他,但鸟儿出了笼,就很难再望他回来了,皇帝自然也不会傻得下达旨意去召他上长安,他若抗旨不遵,那就是抓破脸来了,为今之计,只有先安抚住他,再图别计。
  於是皇帝下了一道旨意给他,旨意中说他在京师伴驾,君臣颇为投契,一旦远离,颇为思念,并加封太子少保,坐实他乾殿下的地位,还赏赐了不少东西,派个专差送了去。
  安禄山心中有愧,对於皇帝的如此宽容倒是更觉惭然,而且他从差官的口中,打听了一下,知道他在後宫闹的事没有张扬出来,算是安了心,本来已作了谋反的准备,倒是安顿了下来。
  不过——
  他静思之後,也知道这是皇帝的镇抚作用,无论如何,他在长安的那些作为是不可原谅的。所以他心中也一直在嘀咕著,看看皇帝下一步如何行动。
  果然没多久,皇帝不但加强了一些亲信将领的军备,而且也饬令太子去操演新军,扩大徵兵,作了战争的准备。
  安禄山知道这多半是为了自己,纵然不是要征伐自己,也是要防范自己,与其等皇帝准备好了来对付自己,倒不如先发制人。
  再者,他对杨贵妃还著实难忘。
  他这儿已在动脑筋,杨国忠及时烧了把火,找了个人,假意通风,说皇帝对他调戏贵妃的事大为震怒,著令太子练军要征讨他,叫他小心一点。
  安禄山一紧张,终於起兵叛唐。
  安禄山迟早必叛,皇帝心里有数,也在作准备,但是蠢材杨国忠却不知道皇帝的计划,皇帝的计划落了空,也使得大唐的江山一度蒙尘。
  从太宗皇帝李世民建立一个空前的大帝国之後,後继的子孙一直没有能安安稳稳地做皇帝。
  而且大部份是在内战中,先有武则天乱政变号,幸而有一批忠臣努力保驾,没有叫国祚中断,武氏之後,又有韦后夺政,也没有能乱起来。
  但这次的安禄山却是来势汹汹,兵一发直扑京畿,杨国忠的目的是想唆使安禄山去跟太子那一批新兴势力作对的,没想到安禄山的目标却指向长安。
  杨国忠烧起一把火头,倒也是经过一番深思,也作了万一的准备,他把希望全寄在老元帅哥舒翰身上。
  哥舒翰早年战功彪炳,因而骄狂自大,自许为当世第一虎将,再也无人能及。
  这句话当然他也够资格吹,因为刻下的一些将领,大部份都曾在他的帐下服役过,算得上是他的部属,虽然有些人的地位已经比他高了,但是他对那些人仍然是视作部属一般。
  如此的一个人,人缘绝对好不了的,而且他治军谨严,部将只要犯一点错,都是死罪,因此,他带兵也不算成功。
  只不过,他的资格老,参战的次数多。这一点却是无人可及的。
  安禄山曾经在他帐下效力过,但两个人相处得并不好,杨国忠对哥舒翰倒是寄以厚望,所以听说安禄山兵变渔阳,立即调集哥舒翰前往阻截。
  哥舒翰也以为小丑跳梁,不足为患,大剌剌的带了兵马就去了,等到两个一接触,才知道安禄山已非昔日吴下阿蒙。
  他的部属精悍,更绝的是他对哥舒翰的那套战略以及布兵的习惯都摸得一清二楚,避重就轻,拣他注意不及之处,狠加攻击。
  一阵下来,老将哥舒翰溃不成军,潼关失守,哥舒翰不好意思逃回京师,在溃退的路上自杀了。
  也幸亏他自己死了,否则还会更难堪,因为杨国忠自作主张,这一切都没奏报给皇帝知道。
  所以渔阳兵变,哥舒翰出击,皇帝都不知道,直至哥舒翰兵败,杨国忠见大事不妙,不得不告诉了皇帝。
  皇帝一听大惊失色,立刻道:“丞相,这种大事,你为什麽不早告诉朕?”
  杨国忠不敢说出自己的私心,只得含糊地道:“臣以为小丑跳梁,不足为虑,何必惊动圣虑?臣派了哥舒翰去征讨,并拨了二十万大军给他。”
  皇帝没有听到战果,立刻就道:“不行,讨安禄山绝不能用哥舒翰,那老儿脾气极暴躁,不结人缘,他的战法安禄山都知道,而且他的部将当年与安禄山俱为同僚,交情很好,这一仗不能打的……”
  歇了口气,皇帚更进一步道:“何况,你拨给他的大军,虽号称二十万,但你和那战将领营官等,上下其手,吃空额,虚报军饷,恐怕连一半都不到,而且还是老弱残兵居多,这种兵怎能打仗!”
  杨国忠怀著一肚子的鬼胎,这时却直了眼,他没想到皇帝对他的作为十分清楚。
  这些年他都在克扣军饷以饱私囊,五千人,他只发给四千人的粮饷,扣了两成来。
  那些将帅受了他的苛索,却不敢申诉,因为杨国忠兼掌兵部,主宰著各将领的升调,你不干有人还会抢著干,唯一的办法只有浮报军额,把三千人报成五千人,给扣下两成後,自己还能多落下两成,反正杨国忠也是眼开眼闭,不会来理会的。
  於是乎上下其手,使得军中一团乌烟瘴气,好在国家太平无事,这些兵也只有点缀一下门面而已。
  不过——
  杨国忠的胃口越来越大,起初只是吃了附近京畿的禁军,渐渐地连边防的守戌军饷也都发不足,那可不能打折扣的,於是就有人告了进来。
  杨国忠更趁著哥舒翰发兵的机会,把漏洞最大的一些部队调去应战,藉一战之便,好作成报销,阵亡逃亡都行,只要打了胜仗,天大的事都化解了。
  皇帝见他呐呐地不说话,叹了一口气:“丞相,朕知道你不是理国之材,但是为了大家是自己人,总以为你不会太过胡作非为捣我的蛋,所以才放任你去胡闹,心想你最多是贪财而已,尚不至误国。
  可是这次你擅自乱作决定,却太过份了,快把那些一人调回来,朕另调精锐能战的部队前去。”
  杨国忠嗫嗫地道:“这个臣也想到,可是有几个人一向跟哥舒翰不睦,怕他们不肯听从指挥。”
  皇帝怒道:
  “他们当然不肯听从指挥,哥舒翰刚愎自用,自以为知兵,其实却是个大草包,他们去听一个草包的指挥,不是白送性命?这是打仗,不是儿戏。”
  “可是哥舒翰究竟打过不少次胜仗!”
  “那是他的运气好,而且是以大吃小,本来是必胜的仗,派个笨蛋去也能建功的,算了吧!军事部门你不必管了,即日起由朕自己接手,把那批禁军调回来,哥舒翰的统帅已经指定了。
  著人去接替他,未免对他面子上不好看,只有朕亲自挂帅,叫他居副,如此一来,天下兵马都会服从调度了。”
  皇帝毕竟是经过风浪的,顷刻之间,已经作了明快的决定,可是杨国忠的话却把皇帝也给怔住了。
  “万岁果然圣明,但哥舒翰有负臣之厚望,已是大败而溃,潼关失守,安逆已挥军急进……。”
  皇帝跳了起来叫道:“什麽?安禄山兴兵已经有多久了?你又是什麽时候发的兵?”
  “安逆谋叛已有三个多月,臣於两个月前,调集禁军往剿,刚得到的消息,才知王师失利。”
  “糊涂!糊涂!这麽大的事,这麽重要的消息竟然瞒住了朕……,怎麽其他的臣子也不来奏?”
  “军情报到兵部,臣为恐扰及人心,故而不准泄露,所以长安城中,目前还没有别人知道。”
  皇帝恨不得一剑砍了他,但也只能踢他两脚而已,杨国忠却只能跪在地上直叩头,连连地说:“臣该死……”
  皇帝气过了,才长长地叹了日气:“论罪,你又岂止是该死,而且还罪该万死,可是杀了你对大局何补?把国家大事交付给你这种人朕也有大错,现在把军情急报文书都拿来给朕看看。”
  这下子杨国忠不敢隐瞒,把所有的军报都捧了出来,皇帝一看,只有连连摇头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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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兵部简直是一团糟。
  还是采行节度使制,在全国分设十六个节度使一人主之,自行筹饷练兵,用以捍卫地方,储藏武力,节度使只受朝廷节制。
  安禄山本是范阳节度使,附从起兵谋叛的只是三四个节度使区而已,大部份都按兵不动,皇帝若是自行亲出主军,相信他们还是肯接受调度的。
  首先皇帝降旨由各使区中调集精兵,而後再降旨将哥舒翰擒处问罪,因为哥舒翰手中虽只有一批老残兵众,但他若固守关隘,以潼关天险,尚可拒贼,哥舒翰不该骄狂自大,漠视敌众,轻易出击,以致於全军覆没潼关失守……。
  圣旨到达前,哥舒翰已经自杀了。
  不过——
  杨国忠不只是做了一件最糊涂的事,他压下了最新的军情,安禄山的军队已经逼近京畿了,他却取出前几天的军报,说敌人还在远处……。
  他是怕情形据实报上,皇帝一怒之下会砍他的脑袋。而皇帝则以几天前的状况作根据,调兵遣将,也是以临近地区为主。
  这一耽误,使得远水救不及近火,那些将领接到圣旨要去配合作战的地方,早已沦陷几天了。
  只得按兵不发,再行上表请示新的动向。
  有些将领则带了兵,跟在安禄山的後面。
  一直到兵临长安附近,遭受兵难的民众,纷纷逃入长安,长安的人才警觉,顿时乱成一片。
  有钱的立刻准备逃难,穷人只好坐以观变。
  皇帝听了这个消息,正是早朝的时候,杨国忠吓得面无人色,皇帝也没空再去怪他。虽然明知道又是他误的事,但是只能怪自己太大意,将国事托之非人。
  而今之计,只有先应付难关再说。
  朝臣中分成两派,一派力主据京师坚守,等待各地的勤王之师,尤其是太子在灵武所训练的新军,一到必可灭贼而解围。这麽做当然有几分冒险。
  另外一派则比较稳重,他们认为勤王之师自管讨贼,皇帝就不必要冒险,还是避一避的妙。这一派的人多半是跟杨国忠一气的,他们的中心权力支柱是皇帝,只有捧住皇帝,他们才能混下去。
  守城,太危险了,万一守不住,自然是完了,即使勉强守住,等太子勤王,回来击退贼兵,他们势必成为长安的新贵,这批旧的人就得拱手让位了。所以,他们一定要捧著皇帝,到安全的地方。
  这样,不管发生了什麽事,他们都是保驾的功臣,即使皇帝有所不测,他们也可以控制一点拥立的大计,因而邀功确保自己的地位,这一派人多势众,因此,在廷争上取得了上风,决定了皇帝的移驾避乱。
  皇帝也是年纪大了,没有年轻时的那股劲,他的心里对生命也特别地珍惜起来,所以他也是希望能暂避的,因为他根本没有冒险的必要。
  太子非常仁孝,他若是勤王驱贼之後,自己的帝位不会成问题,即使由於时势的需要,自己放开了手,把大权交给太子,居於太上皇的地位,依然高高在上,享万人之尊而无忧国之劳,那岂不更为安逸?
  因此,皇帝就顺从了群臣的公意避难了。
  皇帝出跸是大事,虽然在仓促之间,也还能维持个差不多的样子,御林军还有好几万,六部大臣以及京中像样的官儿,都跟著一起走。
  走到那儿去呢?最安全的地方,莫过於到灵武去,跟太子会合,那儿有新练的兵,足堪一战。
  但是到了灵武,等於是去投奔,皇帝当然不受影响,那些大臣却难免会有寄人篱下,大权旁落之感,在一个握惯了权势的人来说,失势是仅次於死亡的痛苦事,甚至於尚有过之。
  皇帝心中也不想到灵武去,这对一个做父亲的来说,好好的一片江山,弄得被人赶了出来,投靠儿子,也是大失尊严的事。再者,太子跟杨贵妃一直不太融洽,把他们放在一起,必有冲突,也叫他居中为难。
  此外,只有向西行入蜀,那边最安静,跟安禄山背向而行,不怕他追上来,而且有剑门蜀道之险,可以拒敌,万一贼势太强,三五年内打不垮他,川中可以坚守。再老,蜀中气候温暖,风景秀丽,物产丰阜,可以在那儿作长久立足之计,徐图复兴。
  大队人马,加上文武百官,就这样向蜀中撤退而去,有的人跟著皇帝一起逃了。
  有的人避乱他乡,当然也有人准备迎接大燕王入主,而成为长安市上的新贵,这些人多半是跟安禄山早就有旧,还有则是一些胡人,他们与安禄山是同族,自然十分起劲。
  至於韩宏他们呢?韩宏的官既不大,职位也不够重要,跟著走固然可以,不走也没人管他,可是跟著御驾走却不能携眷。韩宏实在不舍得柳青儿,因此,他决心留下不走了。
  安禄山的叛军终於入了长安,大燕王坐上了金銮殿的宝座,开始做起中原的皇帝了,他觉得十分过瘾。
  要点缀他的新王朝,自然也有不少人给他出馊主意,像组成朝廷以治天下啦!尽速恢复旧观以影盛世啦!安禄山自己什麽都不懂,自然只有由得人胡来。
  首先,组织朝廷就不是容易的事。理国必须要文人,但旧日朝廷的班底都跟著玄宗皇帝走了。剩下来的只有一些芝麻绿豆官儿,欲求贤能,只有从名士中找。
  韩宏自然是被考虑的一个,大家都知道他没走,於是派人来找他,韩宏当然也不愿意在胡儿底下任仕,他早就躲了起来,住在长安城郊的一个乡下人家中,而柳青儿与玉芹,则躲进附近的一家尼庵中。
  因为要点缀升平,首先就想到了要恢复旧日的平康里巷,凡是长安的名妓,都在被徵召复起之列,那怕已经从良或落籍的,也都硬被拉了出来。
  柳青儿是长安名妓,虽然她已于归韩宏,而且也是长安的大事,但安禄山却不知道这件事,在他的印象中却还知道有这麽一位名妓,亲口提了出来。
  没有人告诉他柳青儿早已于归,大燕王亲口下旨要召柳青儿,这还得了?大家拚命地找这位昔日名花。
  长安城中,侦骑四出,在找这夫妇二人,吓得他们镇日躲在屋里不敢出来,虽近在咫尺,却也不敢相见。
  这天玉芹忽向柳青儿建议:“相公不是跟那位朱大侠是莫逆之交吗?我们到他那儿去避一避,有他们夫妇保护,那可比躲在这里安全多了。”
  柳青儿觉得这个主意不错,自己不敢外出,便交待玉芹去见韩宏。
  韩宏本来也想到这条路的,但仍然有些犹豫不决。
  “相公,这是什麽节骨眼了,凭你和朱大侠的交清,难道还有什麽顾忌的?”
  韩宏只好拿定主意:“好,我这就去见他们,你先回去等候消息,千万不要再旨险离开尼庵。”
  玉芹领命而去後,韩宏立即去见朱丹。
  但他到达时,却见那茅屋静悄悄的,神箫翁他们老少四人早已离去,从此不知去向。
  这天却有个不速之客,跑来找韩宏,那是许俊,他是从灵武专程赶来的,带来了侯希逸的口谕。
  长安陷贼,皇帝西行避乱,太子在灵武已经发布宣言,自任监国,号令各路诸侯勤王。
  因为皇帝进行到马鬼坡时,随行的兵众突地起哄,停军不前,要求皇帝追究祸国奸臣。
  这当然是一些将领们趁机要排挤杨国忠。
  皇帝在这时候可神气不起来了,为了要保全老命,无可奈何,只有接受了他们的条件,在阵前处决了杨国忠。
  但是乱兵犹不满足,杨国忠之所以当势是由於杨贵妃的缘故,他们要求一并处置杨贵妃。
  皇帝无可奈何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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