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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鼎离雁孤星-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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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伯昆也道:“多事老前辈说得对,唐兄弟你九月十九纵然落败,六枚罗汉钱眼下已掌有五枚,单少苏玉瑛那一枚,只要能搜到这唯一失散的一枚罗汉金钱,便能进入铁柱峰水帘洞的石洞中。那时按图索骥,定能找到‘白虹三式’的真诀。想那‘白虹三式’,冠绝在今,据说当年令师雁荡大师行走江湖之时,恁多奇人异士,就没听说过有人能在他老人家‘白虹三式’之下走过两式!唐兄弟,望你能勉为其难,休要辜负了众人的企望,好自为之!”
这一席话,只听得唐剑宁汗流夹背,当下忙拱手说道:“温兄一言,小弟茅塞顿开,从此不敢暴虎凭河,遑血气之勇了!”
三人又相互叮咛了一番,才怏怏而别。
多事老人与唐剑宁两人两骑,晓夜疾行,在抵达瓦屋山脚後,再弃马徒步,越过瓦屋山,仍经峨媚山区,兼程北上。
这时,江湖中传出了许许多多骇人听闻的谣言,诸如:
艾锟被和平山庄生擒了,
百步追魂掌姬文央失踪了,
洪大凯受了重伤,
“白花帮”瓦解了,
好些没同流合污的名门正派和声望隆,武功高的人物,都抱着观望态度,
满天谣言,纷扰着多事老人和唐剑宁。
於是,两个人对这些谣言,多少作了一番有系统的见解和分折。
唐剑宁道:“短短半年之中,江湖中会有恁多的惊人变化,足见百残和尚和一些江湖败类业已瀣沆一气!不容讳言,这股潜力,确实足以惊人,因此有关这些谣言,不是绝不可能,但也决不可能像谣传中的那么轻易而简单!我们眼下应逐件去证实,并设法联络所有持观望态度的人物,共同为歼除这干为害江湖的败类而努力!”
多事老人的见解不同,他以为:“谣言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但咱们得推断,他们为什么要这般做法?如若说单是为了宝藏图,则不会与姬老鬼和洪老鬼为敌,以百残和尚的精灵,眼下稳住这一干人还来不及,何至於树立敌人,自找没趣?必然另有原因,可惜姓丘的小道士也不清楚!”
唐剑宁不解地问:“那么,温老前辈不也是强敌之一吗?他们因何会千里迢迢地跑去伤害他呢?”
多事老人以长者兼导师的口吻教导他说:“小子,凡事要从大处着眼,小处着手。推断一件事情,尤须从每个角度不同的利害关系去衡量,就拿这事说吧:他们之所以去西边,第一是西藏边陲之地,一时不致惊动中原人士,第二是那该死的刘德定藏有一张‘宝藏图’。这张图便是他招祸之由,也许温老鬼的死,也是因这张图而受到牵累!”
唐剑宁想了一下,问道:“据您这样分析起来,那有关姬,洪两位前辈的谣言将是误传,而艾帮主被擒则是事实了?您对瓦解‘白花帮’的看法又如何呢?”
多事老人手拈稀须,沉吟道:“有关姬老鬼和艾小子的事,未必尽都是事实,不过照你说的这种成份较多而已,至於‘白花帮’么?……哦……”
他忽然记起另一件事情,一拍掌,大声说道:“假如他们前次托你带的油纸小包里面的东西是‘宝藏图’的话,则谣传极可能是事实。因为百残和尚这一干贼党,正出动全力搜寻‘宝藏图’!”
唐剑宁自己也不知为何忽然特别关心白花帮,当下非常紧张地问道:“是不是白花帮没有收藏宝藏图,那谣言便不可靠?”
他紧张之情,溢於言表,多事老人心头一栗!暗想:“你这小子居然对叶可兰也生了情愫了!我看你将来怎么善後!哼!”因淡淡说:“照情理说,应该是这样,不过事情也常有出人意料之外者,如果油纸包里面的宝物虽然不是宝藏图,而是其他对他们有迫切需要的东西,事情则又当别论。”
唐剑宁垂下头,闷不作声。
多事老人暗自计算:“这六张‘宝藏图’,分藏在艾锟,费青峰,唐剑宁,刘德定手里四张,我的那张‘天残地缺图’,虽然被苏玉瑛搜去,也有助於入洞,但算不得是其中一八张之一。还有其馀两张,不知落入谁手。即使白花帮真有一张,那另外的一张呢!……眼下百残和尚只有费青峰和刘德定的两张,纵然加上谣传中文锟和白花帮的各一张也只四张。至於唐剑宁和另外踪迹不明的那张,他们短时间决不可能到手,照说这时还不致於去雁荡山涉险,等唐小子九月十九真要不济的时候进洞,也来得及!”
他通盘考虑了一下,认为此时还没有去雁荡山铁柱峰的必要,於是说道:“我老人家和你小子在一块,对你小于是诸事不方便,我老人家要去别处了。记住!假如打探不出姬老鬼和一切谣言的真假,九月十八,甚至十七,便可先去浅水荡,看看他们有没有别的阴谋!这叫做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千万不可托大!我老人家也一定在十七以前到达那附近地区。好,你小于该走了。”
唐剑宁茫然问道:“我如今应该向那里走?作些什么事呢?”
多事老人道:“蠢才,你不晓得先乘船,从铁船帮口里探听一下艾锟的下落再说呀?”
唐剑宁顿首受教,拜辞而去。
多事老人望着唐剑宁渐渐远去的身影,心中不觉产生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这感觉是什么,他体察不出,他此刻只觉得心灵有些空虚,也有些惆怅,并且彷佛还夹杂着些兴奋……
突然!
他记起一件顶重要的事,蓦地一跺脚,大声叫道:“回来!小子!”
唐剑宁去已老远,闻叫便又返身驰回。
多事老人从怀里取出两样东西,笑道:“这个,对你也许有点用处!”
唐剑宁接过打开一看,却是两具人皮面罩,两张都是须眉欲动,栩栩如生。他爱不释手,反覆把玩中想道:“他从那儿弄来的这许多鬼东西!”口里笑说道:“这倒顶有意思,谢谢您啦!以後您也得多留意这两张面罩的容貌,不要认我不得了!”
多事老人笑道:“认得的,你放心!我警告你:你带什么面罩,说话的声调和行动的姿势就得像什么,不要弄巧反拙才好。”
唐剑宁又笑着谢了,才掠起身形,转身过去。
夔府--一个横亘在长江上游,地形险要的重镇,位於四川东部,县城不大,却非常热闹。
皆因,她是三峡的起点,不论什么船只,凡是东行的,必须在这儿逗留一下,雇请专门掌舵的老手,担任顺流三峡的险恶水势!
因而,这里显得非常热闹,酒店客栈一类的商号,比比皆是。
这天!
夔府江边的码头上,来了个中年汉子要雇船去宜昌。
船夫看他的衣着,不像是花得起钱的爷们,於是指着江边一排小客栈,淡淡地道:“罗!先到那边住着,关照客栈老板一声,说明你要去的地方,到时候客人凑得差不多了,自会通知你的。”
中年汉子不耐地问:“那要等多久?”
船夫懒懒回道:“等多久就算多久!要不,包条船,马上就可以动身!”
中年汉子欣然说道:“好!我包条船好了!”
这倒是出乎船夫意料之外,他睁大了眼,把中年汉子重新打量一番,只见他穿一套粗黄的夏布挂裤,脚下满耳凉鞋,肩上挂着个包扎得结结实实的长包袱,生得土里士气,黄黄的面孔,像大病初愈似的。怎么也瞧不出像包得起船长途航行的客人。但又不便回绝,於是一本正经地说:“这到湖北宜昌府,再便宜也得十多两白花花的银子哩!你……你……”
他把“十多两白花花银子”几个字说得特别响亮,生怕中年汉子清不清楚一样。但他下面的话还没说完,那中年汉子已接口笑道:“这个我知道,劳驾拣条乾净宽敞点的船好了。”
这人笑起来,一副牙齿倒顶整齐,顶洁白的。
船夫的脸上露出笑容来了,态度也恭敬了。他笑嘻嘻地,试探地说道:“你先付点定钱,小的好去找船主来和你讲价钱。”
这只是他不放心中年汉子所下的托词,那有船还没看好就先付定钱的道现!中年汉子似乎并不计较这些,笑了笑,从系在腰间的宽大板带中顺手夹出两片黄澄澄的金叶,拣了块小的递给船夫道:“早半年前,这儿不是有一定的价钱吗?如今怎么也变了?”
船夫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金叶发楞,伸出手刚要接过金叶,听中年汉子这么一说,突然缩回手来,对中年汉子瞅了一眼,讪讪地笑道:“你倒顶熟这儿的行情,不过半年前是半年前的事,如今好多规矩都不兴了!”
说到後来,眉宇之间,隐隐现出忧戚之色。
中年汉子把金叶递在船夫手中,笑道:“你去同船主讲价钱去吧,多馀的就算请你喝杯酒好了,不必忙在一时,我还不定是明天或後天动身哩!劳驾先带我去找间清净的客栈住下再说!”
船夫做梦也不曾料到他瞧不起的客人,出手竟是如此大方!不觉反而疑虑起来,把手避往後面,结结巴巴地道:“小的怎好无端受你许多赏赐!”
中年汉子笑笑道:“怎好说无端?你不是替我介绍了船只?你不肯收,是嫌少了,是吗?”
船夫再对中年汉子瞅了一眼,他彷佛看出中年汉子并无恶意,这才伸手接过金叶,道:“多端你啦!小的此刻就带你去客栈好了。”
两人找妥了一间临江的雅洁房间,船夫悄声说道:“你长年在外面走动,自然不须小的提醒,不过眼下长江里行船,比不得往日安静了!‘财不露白’,你多谨慎点好。”
中年汉子大笑接道:“多谢你关照,我自省得。”
船夫这才辞去。
临行,中年汉子再又悄声嘱附船夫道:“喂!等会雇船的时候,找条老在这一带跑的船主,最好连舵手也不须请!能不能办到?”
船夫偏头想了想,又算了算,才低声说道:“今儿个没法办到!假如你肯在後天动身,有个最妥当的人和船。”
中年汉子心意动了,他问道:“为什么今儿个便办不到呢?他是什么人?”
船夫压低声音,讨好说道:“他是老‘铁船帮’的人,如今去万县了,应该明晚以前回来的。”
中年汉子微微吃了一惊,问道:“‘铁船帮’?帮主不是姓艾吗?”
船夫听说,顿时脸上变色!忙掩耳低声说道:“小的只晓得行船,不晓得这些!”
中年汉子笑了笑,一挥手,船夫急急离去。
从夔府到宜昌,中间要经过瞿塘峡,巫峡,西陵峡。
这三个峡,世人统称“三峡”。
三峡如有天险,但一般说来,却以瞿塘峡为最!
这天早晨时刻,只见一叶扁舟,在两面削壁之下或明或暗的礁石累累的江水湍流中,顺势直泻,其快如飞!
船舱中的那个独身中年客人,每见当面礁石林立,船只并无路可通的时候,船上的舵手,只是轻轻打声“坐好,莫乱动”的招呼,然後或左或右地疾扳舵把,船身便画着“之”宇,飘摇不定地从礁石中间穿缝过去!
虽然无限惊险,却也乐趣无穷。
中年客人眼看船行如飞,不觉诗兴大发,只听他朗吟道:
“朝辞白帝彩云间,
千里江陵一夜还。
两岸猿声啼不住,
轻舟已过万重山!”
船家是个五十开外的老年人,黑黝黝的皮肤,虬结的肌筋,朴实的穿着,加上一副忠厚的面孔,道道地地显出他是个安位守己的船家。
船家听了笑道:“尊客念的这首诗,是我们四川人作的吧?”
中年客人颇为兴奋地笑道:“是呀,是你们贵省的大诗人李白做的呀!你怎知道?你读过?
船家脸上掠过一丝丝得意的微笑,摇头道:“我那里读过,差不多每次都听到下来的客人们念这几句诗,听都听熟了,也没在意。大约是年初吧,还是一个讨饭的年轻道士和另外一位客人谈起,谈这首诗是我们四川人叫李什么的作的,我才晓得的。”
中年客人心中一动笑道:“讨饭的道士会知道这些事?那他可了不起啊!”
船家彷佛有些不服,加重语气说道:“他根本就不是要饭的,他还问起我们艾……”
他一时说溜了嘴,竟说出不想说的话来,於是立刻领性不说。
中年客人立即接口笑道:“你们艾什么?怎么不说下去了?”
船家一时福至心灵,竟脱口说道:“他还问起我们爱听不爱听哩!”
中年客人慢慢摇着脑袋,笑道:“只怕不是爱听不爱听,而是艾锟不艾锟吧!”
船家脸色骤变,强作镇静道:“我不晓知什么爱个不爱悃!”
中年客人忽然端正身子,道:“我姓唐,唐剑宁就是我!我知道你是‘铁船帮’的老人!请你告诉我,你们艾帮主如今在那里?我有事急於要见他!”
船家的身子微微抖了一下,勉强笑道:“客官别开玩笑,如今江湖中谁不知道唐剑宁唐小侠是个十八九岁的小伙子!”
中年客人用手往脑袋七弄八弄的,忽然现出一张年轻人的俊面孔来!
这年轻人指着他自己的俊脸蛋儿,微微笑道:“你该相信了吧!快告诉我,艾锟如今在那里!”
船家此刻却沉住气了,他故意答非所问地反问道:“听说唐小侠有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剑,客官你可见到过!”
这人真是唐剑宁,他微皱眉头,没奈何,从包袱中解出那把闻名江湖的“白虹剑”,拿在手里呢了呢,一面笑嘻嘻地说道:“这下你可以说了吧!”
船家仍然顾而言他,只说道:“我可不可以开开眼界呢?”
“这家伙得寸进尺,是不是想利用水中打坏主意?若有这等想法,那可是自己找死了!”
唐剑宁心中如此盘算着,却大大方方把剑递了过去,说道:“你要看尽管看吧!”
船家接剑在手,先朝四周打量了几眼,见水陆两处确无人迹,这才从容拔剑出鞘。
当真是千古神兵,剑才出鞘,立见冷芒四射,寒意袭人!
船家忙不迭把剑入鞘,双手奉还,说道:“这真是‘白虹剑’了!”
唐剑宁蒙好人皮面罩,一面包扎白虹剑,一面笑问:“你能告诉我一些什么吗?”
船家这下放了心,神秘地轻轻说道:“我们艾帮主现下又辞去帮主职务了,唐小侠如若想问他的藏身处所,小的自当奉告。”
说着,又把寻找艾锟的方法轻轻说了个详详细细。
唐剑宁试探地问:“听说你们帮主出了乱子了?真的吗?”
船家听了,脑袋马上摇得浪鼓似的,拉长脸子说道:“你是说我们帮主被‘和平山庄’的人掳去了?没有的事,那只是江湖中的谣言,我们帮里就没一个人相信!”
唐剑宁又问:“你凭什么认定谣言便不是真的呢?”
船家十分肯定地道:“小的前几天还亲耳听人说起我们帮主还隐居在一个僻静处所!”
唐剑宁追问:“那人是谁?你这般相信他!”
船家笑道:“就是你去宜昌找的那个人,他不会骗我们的!”
唐剑宁再进一步地问:“你们帮里的人都相信他的话!”
船家翘起大拇指道:“不瞒你说,他是我们帮主最亲信,最得力的助手!”
唐剑宁疑信参半,好在晚间就可会这位神秘人物,便闭目养神,不再发问。
万家灯火的时候,船已抵达目的地!!宜昌。
唐剑宁仍然扮做先前那土气十足的小本经纪人模样,打点了一下包袱,别了船家,迳自走入城。
这儿比起夔府来,又自不同,只见街道宽整,商肆林立,每家每户都是灯火通明,行人也是摩肩接踵,别有一番繁盛气象,令人耳目一新。
唐剑宁胡乱吃了一顿饭,向店家问明地址,一迳向南大街吉祥巷走去。
进入巷口一看,左边果有一所门前种有两株大槐树的高大风火砖房,走近一看,两扇黑漆大铁门紧紧闭着。
他犹豫了一下,见墙角有个要饭模样的老人在那儿闲散着,於是向前问讯道:“借光,请问这儿是不是颜昌庆颜老爷子的家?”
那人半阖着眼,闻声蓦地张眼打量了唐剑宁一番,然後冷冷问道:“你找颜老爷子有事吗?你们认识?”
唐剑宁见这人虽然衣衫褴褛,蓬首垢面,两道眼神却深深慑人心魄,说话的声音也非常深沉有力!不觉暗自心惊道:“此人目蕴精光,语声铿锵,分明绝世高手,为何隐於丐者之流,莫非‘和平山庄’的耳目?”於是神光内敛,微微笑道:“我们并不认识,只是在船上偶然和一位同船客人闲谈起,替他带个口信给颜老爷子罢了,请问他老人家是住在这儿吧?”
老花子见唐剑宁丝毫没有练武人的迹象,反而和颜悦色地道:“你自己敲门问吧,我也不大清楚。”
没奈何,唐剑宁只好自去掀动门环。
“铛铛铛”响不片刻,门启处,一个虬须汉子探头出来,当门问道:“找谁?”
唐剑宁陪笑问道:“这儿可是颇老爷子家?劳驾转报一声,就说有人带信来要面见。”
虬须汉子详细打量了唐剑宁一番,冷冷说道:“我不知道什么颜老爷子。你等等,我替你问一声好了。”
说完,立即掉头朝里面大声叫道:“夥计,外面有人要见什么颜老爷子,你们屋子里有这人没有?”
叫声刚落,就听里面一个苍劲有力的声音说道:“咱们这儿没姓颜的!”
同此一时,里面又隐隐约约传来争执的声音。那声音极其低微,低微得连唐剑宁这等锐利的耳力,都听不真切,不觉疑心顿起,只怕颜昌庆已有危难!
正暗自疑神倾听间,只见虬须汉子突然缩回脑袋,冷冷说道:“朋友,你找错门了吧!”
说完,砰地把门关了。
唐剑宁十分犯疑,哺哺低语道:“这不就是‘吉祥巷’吗?门口不也有两株大槐树吗?怎……?”
忽然一个低沉有力的声音接说道:“哼!吉祥,吉祥个屁!人都快死了!”
唐剑宁陪吃一惊,循声望时,只见先前那个蓬首垢面,目蕴英光的老乞丐仍然独自斜斜歪在墙角。不是他还有谁来!心中正好有气没处泄,於是立即停步厉问道:“你说谁快要死了?”
老叫化分明听到了,可是他连眼皮也懒得抬一下,只是重重哼了一声!
自然,这哼声中含有大量不屑的意味,唐剑宁登时大怒,低喝道:“朋友,汉子敢作敢当!你为什么不敢答腔?”
话声虽然低微,却特别显得清晰有力,更因这几句话十足带有江湖味,决非一个寻常小本经纪人所能出此!
老乞丐似乎惊震了一下,缓缓抬起头来,凝注了唐剑宁几眼,忽然哂笑道:“我百万家当被我花光,如今只落得沦为乞讨不说,才走进这条‘吉祥巷’,忽然就得了时疫,我无钱无药,岂不是快要死了!朋友,你说说看,踏进这‘吉祥巷’的人吉祥不吉祥!”
这半疯半癫的言语,虽然瞒不了唐剑宁,但唐剑宁却因识不透老乞丐的来历,不愿打草惊蛇,暴露真面目,於是故作糊涂,笑道:“原来如此,倒是在下错怪你了。”
说罢,扬长自去。
走没几步,老乞丐突然自言自语道:“哼!老子才不信邪哩!老子只要有一线希望,明知今晚隔死不远,老子也要拚命一番,决不像人家虎头蛇尾!”
唐剑宁一听,暗道:“这倒奇了!他敢情还是对我说的!哼!你就不说,我今晚也不会平白放过他呀!”
七月间的天气
入夜,凉风习习,热浪大减,正是人们大好恢复整天疲劳的宝贵时光。
初六初七的一弯残月,这时正悄悄地慢慢隐向远山背後,她把地面上的物体拖得长长的,长长的,使一切一切,都改变了原来的模样。
大地上,除了此起彼落的阁阁蛙声,仍在不厌烦地奏出它那千篇一律的单调曲子而外,馀下的只是一片寂静,恬适……。
这时大概是三更过去不久---
宜昌县城的屋脊上,突然出现一道长长的人影。
这人影--唐剑宁的身影--利用绝妙的小巧轻身功夫,遮遮掩掩地窜高起低,闪向城的东面。
是的!他此行正是为了黄昏见不到“闹海蛟”颜昌庆而不死心,夤夜踩探来了。
偏西的残月,正是夜行人的大忌,因为她能把夜行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久,最易暴露行藏,不过比起雪和霜来,则又等而次之了。
眼下的唐剑宁,不论武功,阅历,比起初登铁柱峰的时节,无异是判若云泥,尤其武功方面,自从服用“百阳朱果”之後,功力遽增,目下且正方兴未艾,再加上短短时日,兼获姬文央,洪大凯,沈百波,温可喜四家各有千秋的独门绝艺,较之以前,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南大街,它是一条南北向的宽敞街道,东西两面各有大大小小的弄巷。
蓦地!
一个巨大的黑影,不疾不徐地从西边一条巷口蠕蠕出现!
这巨大黑影一直向东面移着!
渐渐地,黑影从西边巷口推进到街心,到东边屋前,兀自没见黑影本身是什么!
唐剑宁隐身在靠西边一家屋檐下,目睹这巨大而怪异的黑影一直东移,心中不禁十分纳罕: \这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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