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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鼎离雁孤星-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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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地,黑影从西边巷口推进到街心,到东边屋前,兀自没见黑影本身是什么!
唐剑宁隐身在靠西边一家屋檐下,目睹这巨大而怪异的黑影一直东移,心中不禁十分纳罕: \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呢?
黑影被折成两截,再爬上东边店屋的壁子,巨大黑影的後面,忽又出现两根细细的黑影,不过这两道黑影,在有规律的移动着。
唐剑宁猛然一惊,暗道:“这难道会是两条腿?”
他非要看看这究竟是什么鬼门道不可,於是索性隐在暗处,全神窥探。
眨眼间,巷口忽然平空露出大截木头,木头大得一个人还合抱不了!
此刻,唐剑宁已认定那两道移动的细长黑影必是人腿。可是这大截木头一直伸出来四五尺了,依然没见其人出现,则此大截木头,至少也在八九尺以上!
心中寻思道:“此人深夜搬运巨木,必是偷人家的无疑!他既有恁大的膂力,为什么单偷这价值不高的巨木,难到其中还另有蹊跷?”
正寻思间,一个鹑衣赤足的瘦矮人身,已随巨木现身巷口,并毫无顾忌地轻飘飘地斜斜穿街而过,一迳进入东边一条弄巷中去!
这弄巷,正是吉祥巷。
唐剑宁目睹这情形,不禁惊诧不已!
他之所以惊诧,并非纯为此人进入吉祥巷,而是此人的行径太以古怪了!
皆因那大截巨木,并非如他想像中的八九长以上,只是六七尺长而已,这也无足怪异,怪就怪在那人竟用後肩承在巨木的最後端,而整个脑袋偏又陷入巨木里面,一木一人,恰好形成一个不等边的直角形!
他虽是用两只手掌衬托在靠胸前的巨木两侧,但偌大一截巨木,估计最少也在千百斤以上,他不抗在巨木中间的部位,而用後肩承在巨木的尾端,则一肩所承的重量,必超过巨木既有的重量倍屐无疑!
唐剑宁心中不禁大为感叹道:“当真是十步之内,必有芳草,又像是个讨饭的人!然则他为何有此怪诞行径呢?”
感叹间,人已蹑手蹑脚地远远随在那人身後,潜入吉祥巷。
那肩承巨木,鹑衣赤足矮人,走呀走的走到颜昌庆门口住了脚。
他毫不犹豫地轻轻放下巨木,继之跃上院墙,躬身提起巨木,送放院内,然後里身而下。
唐剑宁心中犯疑:此人行动如此大方,莫非竟是宅中人?
立时以极迅捷的身手,由邻屋绕到颜宅,并寻好藏身僻处,一心窥察此人究竟因为什么而作出这等怪诞行径来!
触眼处,那鹑衣赤足矮人仍旧把巨木放在肩上,不过与前番不同,此刻是用双肩分承巨木两侧,脑袋则嵌入巨木正中央。
唐剑宁不觉又是大奇特奇,忖道:“好好一大截巨木,尽挖些洞干什么?岂是为了好伸头进去才挖的!”
鹑衣赤足矮人走完了深长的天井,来到厅前把巨木竖在廊下,巨木的一方立刻现出一整条宽长而不规则的空隙,那空隙只比巨木略小,占去整个巨木三分之一有馀。
他竖好巨木,随即学手敲门。
唐剑宁见状心道:“果然是一丘之貉!”
这时大厅举缝中闪出了光亮,接着,有人开门了。
开门的仍是先前那个替唐剑宁传话的虬须汉子,他睡眼惺忪,懒洋洋地道:“都睡觉了,你怎么才……”
他话未说完,突然疾退一步,大声喝问:“你是谁?”
敢情他先前根本就没拿眼去看鹑衣赤足矮人!
鹑衣赤足矮人一边入厅,一边大迈迈地说道:“五爹找人来了!”
虬须汉子见他气焰万丈,不觉先自软了,再又退了一步,说道:“什么五爹不五爹的,我不知道,你只说你要找谁!”
鹑衣赤足矮人扳起面孔,沉声喝道:“你去对‘玉面人妖’讲,教他赶快出来见齐五爹!”
五爹上头冠个“齐”字,这名头可响亮了!虬须汉子一听立时脸上变色,身子也微微发抖,战战兢兢地回道:“卫相公今天一整天都没来过!”
鹑衣赤足矮人双眼一抡,眼中射出两道摄人精光,喝道:“放屁!你敢诳五爹!”
虬须汉子吓得直哆嗦,可是他并不敢入内通报!
齐五爹怒道:“玉面人妖能杀你,五爹就不能杀你不是!”
虬须汉子缩瑟成一团,连颈根子也见不着一点了!
这时节--
大厅後面陡然传来一个清朗,又略微带有娇媚的声音道:“哼!你齐五爹吓唬喽罗们,算是充的那门子狠嘛!”
话声一落,随即走出一个衣着华丽,长像俊秀的二十出头的少年,和一个五旬上下,身着细葛长衫,中等身材,广颡阔腮,却又双目内陷的灰发人来。
齐五爹一见两人现身出来,登时须眉俱张,怒笑道:“好贼崽子,你居然敢来见五爹!”
华眼少年双眉一挑,喝道:“人不同门一般大。姓齐的你少与我卫君直倚老卖老,恼得我性起,连你也一并留下来!”
齐五爹怒极反笑,几声厉笑之後,才大声说道:“免儿崽子,五爹连最後的本钱都带来了!你瞧瞧……”
说着,霍地翻身出厅,双手托起那大截巨木,往厅中一掷,上止时一声震天价的暴响!
齐五爹指着那大截木头切齿说道:“五爹特意带来的,不是五爹睡,就是你贼崽子睡!五爹若没这份能耐教你贼崽子睡进去,五爹就自己钻进去,用不着你贼崽子留下了!”
唐剑宁隐身暗处,早把这些情形看得清清楚楚,不觉恍然大悟,暗笑道:“这大截巨木之所以挖空一方,原来是当棺木的目的!只是这般作法,未免太别致一点!”
至於双方因为什么而造成这种不共生的局面,以及他自己此行的目的何在,他以为这新鲜玩意吸引住,一概置之脑後了!
那始终没出一声的五旬灰发老人这时忽然哈哈笑道:“我说齐老五呀,你索性此刻就睡进去吧!”
齐五爹大声怒斥道:“你是什么东西敢来插嘴!活得不耐烦了!”
灰须老人扬声大笑道:“阎王不发签,小鬼不拘魂。你教我苏望山怎么个死去!”
“苏望山”三个字一出口,齐五爹入耳心惊!他自忖对付一个卫君直,尚无全胜把握,如今平空钻出个与卫君直师徒而又别具微妙关系的苏望山来,教他怎不心中忐忑!但他为了另一件恨事,已抱破釜沉舟的决心。因此在微一惊愕之後,立即静下来,冷笑道:“苏老怪,五爹不妨权代阎君,送你师徒双双入棺,免得鬼鬼祟祟,避这避那的提心吊胆!怎么样?”
这虽是他们师徒间的公开隐秘,却不防齐五爹竟然当他师徒的面抖露出来!苏望山老皮老脸,不过微微显得难堪,卫君直则立时脸色大变,变得铁青青的!他不是羞愧,而是恼怒,他恼怒齐五爹过份大胆,居然敢於当面揭人隐私!
苏望山老着面皮,勉强笑道:“那棺木太小,容不下我师徒两人,还是你自己进去好了!”
他“了”字还没出口,霍地一扬掌,猝然望齐五爹胸前击到!
齐五爹早有提防,立即双掌齐出,结结实实对了一掌!结果是平分秋分,各自被震退了一大步!
这两掌都深具功力,只见劲风荡处,桌上儿臂粗细的巨烛,火焰登时收缩,缩得如同鬼火一般,闪闪烁烁,时隐时现。好久好久,才复归明亮!
对了这掌,齐五爹怦然心惊道:“好硬的功夫,不愧是和平山庄的幕後领导人物!”
灵机一动,故意大声吆喝道:“小免崽子,你有种骗走五爹的宝物,你想学乌龟缩头,一缩了事呀?”
卫君直明知是在激怒他,但他恼恨齐五爹先前揭了他疮疤,闻言立时纵身上前,大喝道:“少爷成全你心愿来了!”
喝声同时,右掌一送一收,齐五爹立觉一团游流劲气,从当面缓缓旋到!
齐五爹又是一惊!心道:“这小子二十来岁,居然也练成苏家极其难学的‘旋风掌力’绝技了!我倒要试试这绝技究有甚惊人之处!”
於是提住丹田一口真气,不等劲风袭到,猛地迎上一掌!
两股刚柔各异的力道接触之後,齐五爹岸然屹立,纹风不动,卫君直则被震退一大步!
齐五爹占尽上风,心头大喜!正待二次出掌,猛觉又是一团漩流劲气汹涌袭来!
这是出人意外的突袭,齐五爹要想避时,已自不及,当场被这团汹涌劲气震得眼冒金星,脚下跄踉!
卫君直大笑道:“什么不堪一击的废料,也值丐帮称尊!”
“旋风掌力”居然能够去而复返,齐五爹可是初次领教!他听了这两句阴损毒恶的话,直羞得面红过耳,恨恨喝道:“小免崽子莫狂早了,你也接五爹几招试试!”
他不再保留,说完之後,丐帮镇帮掌法立即出手,一招又一招,源源不断地猛攻过去!
名不虚传,丐帮中的“偷鸡摸狗掌”法,兼具奇、快、狠、毒四种独到的长处,这时一经齐五爹施展开来,不过十多招工夫,卫君直已被迫得手忙脚乱,节节後退,只有挨打的份儿了!
齐五爹胜券在握,气势如虹,攻出的招术,一招比一招快,一招比一招狠!
这当口,卫君直落得通体是汗,喘息不定,先前那狂气傲气,早不知溜到那儿去了!
他竭尽全力,勉强应付了三四十招,微一失神,左肘已被齐五爹掌缘扫中一下,登时痛澈心肝,一条左臂再也抬不起来!
良机稍纵即逝,齐五爹岂肯轻易放过!当下急使一招“偷鸡捏颈”右手手指如钩,疾朝卫君直喉间抓去!
这招若被抓实,便铁铸的颈子,也会应指折穿!但等他五指刚刚出手,陡觉一缕疾风从身後射来!
他不消回头,断知必是苏望山的无耻杰作!假如此刻不即避让,卫君直固然难逃一死,自己呢?恐怕也不容易全身而退!
利害得失的权衡,在他脑子里一闪而没!他气愤不过,一边引身右避,一边破口骂道:“不要脸的东西,亏你好意思领导和平山庄!”
苏望山仰面大笑道:“好个不要……”
他“脸”字尚未出口,突然目注厅外,沉声说道:“外面是那位朋友,何妨入厅一叙!”
话过一瞬,地面上响起一声若有物落地的声音,接着,一个人已当门站定。
齐五爹早看清此人就是黄昏访不到颜昌庆的那个一脸晦气色的中年汉子--易容改装的唐剑宁。
他听出刚才唐剑宁落地的声音沉重,显然轻功并不高明,不禁暗自埋怨道:“你这人也太不量力了,这等卧虎藏龙的去处,岂是你这一点点微末道行可以胡乱瞎闯的!不过你受人之托,能忠人之事,倒也算条义气汉子!我不防指点你,让你死也死个明白!”於是指着卫君直急急对唐剑宁说道:“朋友,你要找的颜昌庆,如今正被他因在这屋里,好歹你问他要人!”
唐剑宁笨拙地道谢道:“谢谢您啦,老人家。”
他不但隐起他那绝世武功,连言语动作也一齐改变了。
苏望山师徒对唐剑宁的看法,与齐五爹并无二致。卫君直更是傲气凌人,走到唐剑宁身边,大刺刺地问:“你叫什么?找颜昌庆有什么事?”
唐剑宁心中好笑,表面上却装成木讷讷的样子说道:“在下只是传个口信给头老爷子,不必说名道姓了,请问这儿是不是颜老爷子的家?他老人家此刻可在?”
卫君直毫不思索地接口应道:“在呀,不过他此际病在床上,你是受谁的托?”
唐剑宁傻笑道:“一个不相识的同船船客,那劳驾领在下进去一趟好不好?”
齐五爹一旁警告道:“朋友,傻人,你自估胜得过这人妖吗?你进去了还想安然出来呀!”
唐剑宁故吃一惊,怯怯地望了卫君直一眼,脚底下悄悄後缩着。
卫君直狞笑道:“既然进了我们的门,就由不得你了,乖乖地跟我进去吧!”
说话之间,双目炯注唐剑宁,身子也慢慢踅了过来!
唐剑宁故意惊叫了一声,脚步加快,迳自朝齐五爹立身处後退。
卫君直视他为瓮中之鳌,走上之间,且不做声,依然面露狞笑,踏着不疾不徐的步伐,向唐剑宁逼进着。
齐五爹气愤不过,突然厉声喝道:“小免儿崽子,你敢再欺负他,五爹教你好看!”
唐剑宁暗暗点头,心道:“就凭你这一点点仗义行为,我也必助你安然脱险!”想念间,接着说道:“对呀,你这人就知欺负我,怎么不敢和这位老人家动手哩!”
卫君直敛起狞笑,隐露杀机,站定身子冷冷说道:“他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能保得住你?你不进去也行,只要说出来托你的人是谁,带的什么口信?说实话,卫君直也许放你出去,不然,哼!”
说到这里,脸上布满一片杀机,两道夺人心魄的精芒,把唐剑宁死死盯住,穷凶极恶的样子,好不怕人!
唐剑宁畏缩地偏头用征询的眼色望了望齐五爹,齐五爹立时制止道:“你信他!他说话要算数,江水都向西流了!”
卫君直愤怒填膺,忽地抬臂拍出一掌!
齐五爹尝过厉害,立即两掌交替,一先一後,分别打出两股劲风!
就当齐五爹的两掌将发未发的前一霎,唐剑宁惊叫一声,随即躲在齐五爹後面,攀住五爹的肩头隐藏起来!
只见两掌交处,齐五爹屹立如山,卫君直别扭扭捏捏,一连倒退三步!
齐五爹心头狂喜,却又禁不住暗自悔恨道:“早知旋风掌只须连发两掌就能对付,先前的脸算是白丢了!”
这时卫君直心里也特别惊惧,他想:“这老家伙的掌力,怎么突然也有旋劲?而且力道恁般猛厉!”
双方经过这次对掌之後,齐五爹豪气千丈,卫君直则颓废万分。一长一消之势,诚不可以道里计!
齐五爹踌躇满志,大笑道:“小免崽子,咱们再来对两掌试试!”
苏望山突然接口喝道:“慢来!”
他用手指着唐剑宁大喝道:“你站过这边来!”
唐剑宁畏缩了一下,说道:“干什么嘛!我不去!”
苏望山陡地把脸一沉,阴森森地说道:“干什么?哼!真菩萨面前不用烧假香!彼此心头亮得紧,你要老夫说开来?”
卫君直和齐五爹同时大惑:“苏望山这话什么意思?莫非刚才这晦气脸色汉子施了什么手脚?”
唐剑宁惶惧地道:“你是说要和我打一架?”
苏望山满脸鄙夷之色,低喝道:“凭你也配和老夫打一架!你大概还可以接老夫十招八招的!”
唐剑宁微有愠意,道:“你不要吃柿子拣软的挑,先让他们打完了再说好了。”
苏望山哼了一声,道:“只怕由不得你!”
唐剑宁从齐五爹肩後伸出脑袋,仿效他的神态道:“只怕更由不了你!”
苏望山大怒道:“偏要你先接老夫几招试试!”
说时,已缓缓逼近齐五爹,对齐五爹威胁着说道:“齐老五,你识时务的话,快离开此人!”
齐五爹毫不犹豫,断然说道:“你有本事冲着五爹来好了,欺负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後辈算什么!”
他说这话,其实是色厉内荏,他自知决非苏望山的对手!但江湖朋友讲的是宁折不弯,何况他还是丐帮的老大!
唐剑宁这时也在齐五击身後接道:“老东西,你有本事就对付齐五爹好了,尽罗嗦什么!”
苏望山双目齐睁,喝道:“好,齐老五!你不要後侮!”
唐剑宁立刻大声说道:“决不後侮!你只敢动手,你自己才会後侮不迭,不信你就试试!”
苏望山明知唐剑宁确乎功力不弱,一来他自负不凡,二来被唐剑宁的话语激怒了,愤怒地喝声:“老夫就试试你有多大能耐!”
说话同时,右臂猛抬,呼地打出一掌!
这一掌竟是开碑碎石的外家功夫,双方距离又近,齐五爹见了,登时心胆俱碎!没奈何,只好把早已提集右臂的十二成功力,咬牙闭目,破命拚上一掌!
双方使的同是外家阳刚力道,一经碰上,登时响起整天价一声暴响,当真是震耳欲聋!
齐五爹发觉自己气血流畅,足下也自分寸未动,忙睁眼看时,厅中已呈一片黑暗,只听唐剑宁的声音在哂笑道:“老东西,如何?我早说你不是齐五爹的对手吧!”
又听苏望山愤怒不已的声音在一丈以外厉喝道:“你究竟是谁?敢来戏弄……”
这时灯火复明,唐剑宁大笑道:“我不早告诉过你,一个传口信给颜昌庆老爷子的人吗?你自己不济,打不过齐五爹,说什么戏弄啊!”
他不理会苏望山的反应,又道:“五爹,您要他交出颜老爷子来吧!”
齐五爹从苏望山的狼狈形状和双方对话的情形,判断出苏望山已经吃了暗亏,但他更体察到自己的占上风,极可能是唐剑宁暗中施的手脚,因为当他发掌抗拒的时候,彷佛有道热流从背心中极穴传入体内。
这时听唐剑宁这么一说,心下大乐,立刻笑道:“岂止要他交出颜昌庆来,还有那小免崽子,他自己爬进棺木了,五爹才肯放手哩!”
他两人这一唱一和,卫君直不禁大怒道:“臭叫化,少爷与你拚了!”
说时,忍不住涌身上前,奋力打出一掌!
就在他掌势刚发之际,只听苏望山大声喝止道:“君儿快退!”
卫君直方自惊诧,猛觉一股劲道,惊涛骇浪般撞来!
那劲道强猛无匹,简直不可抗拒,蹬蹬蹬,一连倒退不停!
苏望山纵到卫君直後面,全力将他向後拉扯,总算没被震倒!
这时,他师徒肝胆俱裂,苏望山心下明白,唐剑宁的内力造诣,决非他师徒可以比拟!
可是此情此景,又将如何善後呢?
他心头惶急,眸子乱转,齐五爹公然向身後唐剑宁说道:“他师徒在打主意逃走了!”
唐剑宁微笑道:“咱们刚才说过:那小子自己爬进棺材,并交出头老爷子来,饶老东西一条老命,否则,就……”
苏望山怒不可遏,接口厉喝道:“你能怎样!”
显然,他语气已不再像先前那样倨傲托大,并且默认他是在设法离开此地。唐剑宁仍然微笑道:“不怎么样,只教你留下点什么作个记号!不信你再试试!”
苏望山骂道:“见不得人的东西,你有种滚出来!”
唐剑宁霍地一跃而出,尽去先前畏缩之态,突然大声说道:“我出是出来了,可是并不是滚出来的!我要你先给我滚出厅去,然後再请五爹教你那活现眼的徒弟爬进棺材!”
苏望山气得腑肺皆炸,大怒道:“你是谁的门下,敢这般无礼!”
唐剑宁悠闲地道:“如今已不是谈这些的时候了,是见真功夫的时候了。假如你一定要我说出师承和姓名来,也未尝不可,不过我一旦说出来,就不教你先爬出去了事,而要你永远留在这儿!你先衡量衡量着。”
苏望山又气又怒,怒得说话也结结巴巴了!他只道:“老子先……先毁了……毁了你再……再说!”
不等说完,霍地欺身上前,左掌右拳,从上下两个不同的部位分别打到!
这种出手方式,平来平凡得很,但此刻从苏望山手里使出来,却别是一番情景。
唐剑宁只觉拳掌未到,劲风先临,而且劲风冷冰冰的,冷得有令人抵抗不住的寒意!心中猛地一震,立刻暗运新近学成的西藏温家的独门绝艺--无极气功--先行护住全身,随即施展“六阳炁功”与“拳中之霸”两种混合成的内功,缓缓拍出一掌!
休看苏望山在黑道中极具威望,却禁受不起唐剑宁的缓缓一拍之力!
唐剑宁的柔劲刚发,苏望山立即发觉不对。他经验老到,性命超过一切,什么名誉,地位,眼前都没法顾及了!
当下身体疾倏矮身往左一闪,却没料到唐剑宁也及时抢到左边再拍出一掌!
苏望山不敢硬架,遂又慌忙往右一窜,百忙中,急运丹田真气,准备硬接一掌!
但事实并不如他想的那么单纯,刚在他运气之顷,唐剑宁倏又从右边拍出一掌!
前後不过三掌,偌大的一间客厅,已多半被这回旋激荡的柔劲所笼罩,齐五爹和卫君直一旦触及这团柔劲,便像有种无形物件在托住身体,使人有头轻脚重,身不由已的感觉!大骇之下,赶紧贴近壁子,强自稳住身体!
这当然是他们功力较弱的两人所遭遇柔劲的现象。苏望山又如何呢!
苏望山的功力,较之二人确乎高出一二筹,但他隔得近,柔劲的力量也更强,比起两人头轻脚重,身不由己的感觉更厉害!
但他能在一瞬中体察出这团柔劲在离地三尺上面才有,可是他无暇寻思这是什么缘故,只是迫不及待地猝然全身平贴地面,暂时躲开这团不知名的霸道柔劲的侵袭!
殊不知唐剑宁正要迫他这般作法,当苏望山刚刚自以为得计的时节,唐剑宁忽地一面双手连挥,一面大声哂笑道:“正是这般‘滚’法!”
原来唐剑宁的双手连连挥动的时候,用的纯是阳刚力道,这阳刚力道尽是朝苏望山身躯贴近的地方突发!
苏望山这时要想站起身子,一方面怕那霸道柔劲的馀威仍在,另一方面时间上也绝不容许他有站起的时机!於是因利导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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