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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弥怪客-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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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镇雄、东方镇英两兄弟生得高大魁伟,性格粗犷奔放,很有点乃父遗风。东方子奇温文尔雅,不下于东方磊。东方淑玉、淑苑则貌美如花,和东方秀不相上下。
大家热热闹闹分成两桌,彼此容客气气,相互敬重,柳媚话不愿多说,只是有问必答。
潘洁与三位庄主夫人也不时交谈,大家似乎也倾谈得来,没有拘谨之感。
饭后被此又客客气气分别,各自回房。
三天时光便如此这般匆匆过去。
第四天一早,三位庄主请柳震过去,说有要事商谈。
柳震随庄丁来到第一幢房,这是大庄主的家,三位庄主已经在厅中等候。
见面彼此寒暄了一番,随即转入正题。
大庄主东方盛开言道:“柳庄主,你我一见如故,在下有话直说,望庄主勿怪。”
柳震道:“大庄主不必过歉,有话请说。”
东方盛道:“听三弟言,磊侄与令媛乃天假良缘,何不在太白山庄将婚事办了?”
柳震一惊,心想媚儿不愿结亲,这怎么能将婚事办了?
忙道:“婚姻之事,还须与小女商议。”
二庄主东方勇道:“自古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何况令媛与磊侄早就两厢情愿,依在下看来,令媛不会不依,又何必多此一举?”
这话出自温文尔雅的二庄主之口,实令柳震感到意外。
他略一思忖,道:“不瞒二庄主,小女从小离粗学艺,性情刚烈,不征询她的意见,只怕不妥。”
大庄主东方盛道:“柳庄主,此言差矣!太白剑派虽只有雕虫小技,但在江湖上也微有薄名,东方一家虽不显赫,倒也不缺衣食,令媛莫非不把东方家放在眼里么?”
柳震心头一震,连忙道:“大庄主言重了,这门亲事在下早有打算,曾就此事向小女征询,勿奈小女自觉年幼,坚持不允,要等今后再行计议。所以,在下还须与拙荆商议,劝慰小女。”
二庄主东方勇道:“令媛眼高于顶,倒出乎在下意外。不过,有两句话,望柳庄主以此开导令媛。”
柳震道:“二庄主请说。”
“敏弟一家向往长安太白别庄,从未与人结仇结冤,如今为了柳家开罪一帮一会,不惜抛家远走,回到太白山庄。这一帮一会实力雄厚,等闲之辈绝不敢招惹他们,但太白山庄一向主持江湖道义,结纳柳庄主一家,不啻公开与一帮一会作对。这个,令嫒不知是否明白?”
柳震称出了二庄主话中份量,忙道:“此理在下也与小女提过,只是尚未深谈,待在下再开导小女吧。”
大庄主东方盛不悦道:“柳庄主做事何必婆婆妈妈?大丈夫当断则断,儿女亲事本该由父母做主,只要柳庄主答应,谅她也不敢不遵,柳在主以为如何?”
柳震对这门亲事本极愿意,但他深知女儿脾性倔犟,过于勉强反而会坏事,哪知东方盛东方勇一再相逼,话也越说越不客气,直把他急得如坐针毡,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三庄主东方敏此刻才开口道:“大哥、二哥,柳庄主与兄弟一向投契,所说并非没有道理,还请两位兄长宽限一两天,让柳庄主一家好好商议呼。”
大庄主东方盛道:“三弟,你也是个不干不脆之人,婚姻大事由父母双方酌定,哪有让儿女自行决定的?东方家的子弟并非找不到亲家,相反求亲上门的倒是不少,这个你也知道的。象小犬镇雄,就是终南派掌门主动将女弟子华娟送来的,子奇侄儿,与华山派结的亲。
华山派、终南派都是武林名门大派,算他们看得起我太白剑派,柳庄主若嫌我们门第偏低,配不上柳家豪门,尽可以说个‘不’字,这不就了结了?”
这一番话,听得柳震大惊,连忙站起来道:“大庄主之言愧煞柳某了,并非柳某对东方一家不敬,这门亲事本也是柳某的心愿,只是……”
二庄主东方勇道:“只是令媛不愿?这话差矣,不必再重复。大哥说得对,这门亲事成与不成,只在柳庄主一句话。”
东方盛又道:“倘使两家结亲,今后便是一家,有东方一家在,谅他一帮一会不敢再凌辱柳家!”
东方勇道:“再说柳家与一帮一会本也无怨,就为的是求亲不允。如今柳家与东方家结亲,一帮一会也就死了心,不是给柳家少了麻烦吗?”
柳震被他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没了主意,有心答应婚事,就怕女儿不允,倘若拒绝这门亲事,柳家又到何处安身?
但他虽然喜欢东方磊,愿招他为女婿,对东方家两位庄主咄咄逼人的话语,却使他生出了些反感,并隐隐约约觉得两位庄主与三天前才来时的态度大相迥异,使人不免放心不下。
柳家只有一个宝贝女儿,总不能全然不顾她自己的一点意愿。
想到此,把张口答应的话咽了回去,道:“二位庄主,请宽限一日,由在下一家商酌,今晚答复吧。”
“到晚上也太长了些,午饭后决定,如何?”东方盛十分不悦,但总算作了让步。
柳震告辞出来,忧心忡仲赶回后宅。
夫人潘洁一见他就问:“三位庄主找夫君何事?”
柳震叹道:“唉,夫人,真教人为难啊!”
他把与三位庄主的谈话从头说了一遍。
潘洁听了,十分不悦,道:“想不到两位庄主竟是这般说话,我们寄人篱下,以后日子只怕过不下去!”
柳震道:“夫人,事已至此,还是劝劝媚儿吧。”
潘洁忖量了一番,道:“如今骑虎难下,好在东方磊这孩子人品不错,待奴家与媚儿说说看。”
柳震道:“事不宜迟,请夫人就与媚儿说吧,中午还要回在主的话呢!”
潘洁站起来,到侧室去找柳媚。
柳媚正怔怔坐在床上,一付神不守舍的恍惚形态。
“媚儿!”潘洁轻轻叫了一声。
“唔,”柳媚抬起纷脸,一副茫然的样子。
“媚儿,你不舒服么?”
“唔,哦,是娘呀!”柳媚仿佛从梦中醒来。
潘洁走到床前与之并肩坐下。
“媚儿,有什么心事,能告诉娘么?”
“没有呀。”
“不对,娘看你神思恍惚,定有心事。”
柳媚道:“不过心烦罢了,哪有什么心事?娘,别胡猜了。”
潘洁见她不说,只好道:“没有就好,娘问你,在此地觉得如何?”
“寄人篱下,还有什么好说的?”
“要是与东方家成了一家人,就不会再有寄人篱下的感慨了。”
“东方家是东方家,柳家是柳家。娘又在乱想了!”
“不是娘胡思乱想,你觉得东方家如何?”
“不知道。”
“不知道?媚儿,东方大庄主三庄主待人厚道,小一辈的兄妹也个个和霭可亲,这些你难道都不知道?”
“不知道。”
“东方磊公子一表人才,依娘看,和东方家结亲是你的造化。”
“娘,此话从何说起?不要提吧!”
“媚儿,实不瞒你,今日早上,三位庄主请你爹去就是为了你和东方磊公子的婚事……”
柳媚一震,忙问:“爹爹怎么回答?”
潘洁道:“爹爹说要征询你的意思。”
柳媚心头一松:“女儿不愿此时议及婚事,这爹爹是知道的。”
潘洁叹了口气,道:“媚儿,你爹有不得已的苦衷呀。”
于是把今早的事详细说了。
末了道:“媚儿,宇内虽大,却无我们柳家的去处,这东方家也该是个好归宿。爹娘只有你一个女儿,有生之年能见到你终身有靠,就是死了也放心,如你坚决不愿,柳家在此就无法立足。媚儿,你也要为你爹想想,他一辈子在刀光血影中讨生活,晚年也该有几年平稳日子,媚儿你再……”
柳媚听着听着眼眶一红,哽咽道:“娘,别说了,女儿知道爹娘的处境,可是,女儿终身大事也不能过于草率匆忙!”
“那么,先定婚如何?”
“女儿不愿受人约束。”
“媚儿,你对东方磊公子……”
“娘,他为人不错,但现在就谈婚嫁未免太早。”
“唉,媚儿,叫你爹爹午间如何回话?”
“如实回答便了,就说女儿眼下不愿议及婚事,以后再说。”
“可是,这话又怎好出口?”
“娘,我们本不该到太白山庄来的,趁现在还早,就此离开吧。”
“离开太白山庄,又能到何处去呢?”
“天下之大,何愁没有立足之地。”
“唉,媚儿,已经晚啦,当初在长安,已经把东方一家扯进是非之地,欠了人家的情。”
“是他们自告奋勇要帮柳家的,而且言行也并不一致,那日在天玄会两个老魔面前,东方一家也十分怯阵,就算放开这些不谈,于柳家有恩,就一定要女儿嫁过去吗?天下哪有这种道理?有恩则报恩,何必定要涉及好事?”
“你的话虽有道理,但婚姻大事还要看对方人品,东方磊公子一表人材,文武兼修,人人都愿把这样的乘龙快婿,媚儿你为何就坚持己见呢?难道父母之言,你一句也听不进去么?”
“娘,你……”
“媚儿,不必多言,这门婚事并非现在才涉及,也并非家中要拿你去报恩,早在两年前,娘与你爹就有此意,东方公子为人……”
“娘,东方公子不管如何了不得,女儿现在就是不愿意涉及婚事!”
“你到底要怎样?为何眼高如此?连东方公子这样的人品都看不上?”
“这叫女儿如何回答?反正女儿不愿。”
“你……媚儿,爹娘的话你也不听?”
“娘,要逼女儿答应么?”
娘俩的言语渐渐激烈起来。
娘本就是个倔性子,女儿也不亚于她,针尖对了麦芒,还能有好结果?
“你不替你多想想。”
“爹怎又不替女儿想想。”
“这门亲事由父母做主!”
“要勉强女儿万万不能。”
“不听从爹娘的话就是不孝!”
“女儿别的都听,就是这门婚事不听,世上哪有施恩图报、强逼成婚的君子?”
“你……”潘洁不说话了,气得站起来就走,“好,娘的话不听,由你爹做主吧!”
柳媚芳心也气得发抖,十分痛恨挟恩图报的小人,她下定决心,东方家这门亲事如果用强迫手段,她至死不从。
母亲走后,她不禁伤感起来。
她为什么不答应这门亲事?
她觉得自己心中已有了一个人。
这人神秘兮兮,令她猜测不透。
莫非她已决定把终身托付与他?
没有,她还没有这个念头。
但是,他已给她留下了深深的印象,别的人已走不进她的心扉,被这个人挡住了。
可是,他如今在那里呢?
真是“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这“难为情”三字,意思是心情难于描述,而柳媚此时的心情,连她自己也难说清。
她盼望与他相见,想知道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可惜,他被不公正地赶走了。东方一家,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唉,悔不该到太白山庄来呀!
一早上,她就在愁思中度过。
午饭时,一家三口默里无语,自顾吃饭。
饭后,柳震匆匆去了大庄主宅第。
未几,他又匆匆赶回。
过不了一会儿,夫妻两人又来到女儿房内。
柳震道:“媚儿,爹娘思之再三,别无他法,已经答应了东方家婚事,望媚儿体察爹娘之苦心……”
柳媚不等爹说完,霍地站起来:“爹!女儿决不答应!”
柳震怒道:“你你……”
潘洁拉着柳震的袖口道:“夫君,亲事已定,由媚儿静静想想吧,她是个懂事的乖女儿,不会违忤双亲之命的,走吧,回房歇着去。”
柳震只好跟着夫人离开,到房门口时,他又掉头说了句:“大礼订于七日之后,也就是四月二十五日,你得记住了。”
柳媚气得脸色苍白,再也说不出话。
父母一走,她将房门顶死,翻身扑在床上,真想抱忱大哭一场!
她默默地流着泪,寻思对付的办法。
下午,有人敲门,是东方秀的声音。
“媚姐,开门开门,妹妹来给姐姐贺喜呀,啊哟,不对不对,该叫嫂子了,哎,嫂子,妹妹该有多高兴哟!”
她恨得直咬牙,哪里会起来开门?
东方秀敲了一阵,没奈何道:“哼!怕羞么?等二十五日结亲那天,我非把你那洞房闹翻天不可!”
说着嘻嘻笑着走了。
隔不了一会,东方磊又来,“媚妹媚妹”叫得烦人。
柳媚干脆蒙住双耳、不理不睬。
晚饭时,她隔门告诉荷花,她不吃了,要她告禀双亲。
随后,母亲又来敲门,要她吃饭。
她耐住性子回答不想吃,门也不开。
潘洁临走时道:“媚儿,想开些,你是个明白事理的乖孩儿,爹娘择的这门亲,绝对不会错的,日后你定会明白。”
她平心静气地答道:“是的,娘。”
潘洁放心地走了。
一天下来,柳媚宛若变了个人,她静静地躺在床上沉思,心中拿定了主意。
…
第 五 章 江湖四英
萧笛挟着他的布口袋,在长安西市找了间客栈住下。
追坂魂莫成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喂,你跟着我干什么?”萧笛不止一次问他,“走你的路去吧!”
“哎哟,萧老爷子,我不跟着你跟谁?天玄会随时会要了我的命,老爷子总不能见死不救吧?佛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我已放下屠刀……”
萧笛笑道:“这么说你已经成佛了?”
“成佛么,不敢,但也差不多了。”
萧笛拿他无法,只好任由他跟着。
待找到小旅舍时,莫威却不让他住下。
“老爷子,凭你的身份,怎能屈居于此?”
“我有什么身份?口袋里不过几个铜钱,还想充阔么?”
“哎,这就不用你老操心了,走走走,我有的是银票,住大旅店去!”
“嗬,你还挺阔气呢?”
“咳,不瞒你老说,天玄会要不是多给银子,我莫威岂能替他们卖命?”
“这么说来,你是为了钱才进天玄会的了?”
“当然啦,要不,我莫威在江湖上也是叫字号的人物,岂肯受人约束?”
“没钱,你不会去抢去偷?”
“哎,萧老爷,你这就不知道了,我莫威杀人放火的事干过,却从来不愉偷摸摸。”
“嘿嘿,这倒有趣。”
“有趣?萧老爷子不相信我?”
“你我初次相逢,你又数次暗算于我,我凭什么要相信你?”
“这也是常情,不过,老爷子不要再提往事了吧,我莫威心甘情愿为仆为奴,日久自会见人心,不信就走着瞧好了。”
“你先把‘老爷子‘这个称呼改改吧,我哪里就老了?”
“是是,改称小爷吧。”
“我不要你称爷,也不要你当什么仆奴,你我平辈相称也就可以了。”
“不行不行,称萧大爷吧。”
“不准!”
“称萧大哥吧?”
“也不成,你比我年纪大。”
“称萧兄弟?”
“也不成,你我志不同道不合,怎能称兄道弟?”
“哎呀,这不成那不成,那么称呼什么?”
萧笛笑道:“什么也不必称,你你我我一说,不就得了?”
莫威叹口气,道:“你连规矩也不要,只好将就着吧。只是太委屈我了。”
“什么?倒是你受了委屈了?”
“那当然啦,甘心当你的仆奴都当不成,岂不是委屈我了?”
“好吧,别说了,先找睡处要紧。”
他们到了一间中等旅舍住下。
每人各自一间房。
晚上,萧笛运功打坐后,仍不思眠。
他如何能睡得着?
柳媚姑奶奶的倩影,时时萦回在脑际。
他到现在都不明白,东家为何在他帮忙退敌之后还要把他赶走。
还有,鲍张两家的血案明明与他无关,为什么要栽在他身上!
他曾问过莫成,那夜天玄会长安分坛遭袭的详细情形。
据莫威说,袭击者身手之高,实在惊人,但却不止一人,究竟来了多少,谁也无法弄清,至于自分坛主以下诸人,为何能幸免于难,莫威也说不清楚。
那夜至白鹤别庄被萧笛惊退后,一行人匆匆回到了分坛。只见几进院子尸横遍地,坛主鲍天奎已无踪影,惊得众人丢魂失魄。
良久,鲍天奎才从秘室中出来,彼此谈了经过。
原来,鲍天奎等莫威等人走后,便回屋安歇。他一向极注意安全,便进秘室睡觉。待天欲晓起来,才发觉坛中弟子已被人屠尽。他一时不明所以,才躲在内室窥测,等看实是莫威等人后,方出来相见。
鲍坛主说的就是那么简单。
因此,刺客到底是什么模样,谁也不曾见到。
第二天,他们便回了总坛。
鲍天奎一个分坛被人屠尽,如何向总坛交?于是便将罪过推到柳家头上。
总坛又听莫威说了袭击柳家经过,震惊于“隐形人”的身手,才派两位护法尊者前来查看,没想到“隐形人”就是他萧笛。
莫威原来还把他当成江湖异人,是一个上了年岁的老头子呢!
说来说去,凶手到底是谁?
天玄会五十七条人命死于一旦,坛主竟然一点也不知道,足见来人身手之高。
他们为什么要与天玄会作对呢。
还有,为什么把飞蛇帮的张家也一并屠尽?是同时分两头进行还是先屠鲍家后屠张家?
萧笛想来想去没个结果,便把它扔在一边,专心想起那位令他倾倒的“姑奶奶”来。
唉,大事不想却去想那位惹不起的姑奶奶,这又是何苦呢?
可是,他管不住自己啊!
窗外明月朗照,树影婆娑,可惜他“从此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楼。”
这是唐朝诗人李益的诗句,正可表述他此时的心景。
他终于按捺不住,渴望再见伊人一面。记得东家赶走他时,她曾为他说话,后来被她母亲阻止。可她听到须弥老怪的时候,脸上曾现出了惊惶,就不再肯说一句话了。
唉,她竟然被一个须弥老怪吓住,不相信他是个正派人了,这真让人痛心啊!
哲人云:“视其所好,可以知其人焉。”
难道他萧笛的爱好,不足以说明他的为人吗?
他爱好武功、胡琴、养马、读书、劳作。
舍此还有什么呢?
柳媚啊柳媚,你不该用怀疑的眼光看我,更不该听信东方父子的恶语中伤。须知一个人受得了外人的攻讦、侮蔑,却受不了亲人哪怕是一点点的猜疑啊!
姑奶奶你既然不相信萧奋,萧奋只好远走他乡,从此各自东西了。
想起这些,他满腔的热情被冷水浇灭了。
本想夜驰“白鹤刚庄”;求见姑奶奶一面的,也没有心肠了。
他轻轻叹口气,翻身面墙,闭上眼睛,欲沉进梦乡,摆脱烦恼。
但是,他感到窗外五丈远有了动静。
他立即功布全身,默察来人有何企图。
他发觉来人已近窗前,从来人发出的一丝儿响声判断,功力非比寻常。
他不动声色,静卧待敌。
窗外的声音停住了,丝毫没了动静。
但是,他仍辨察出人的轻微呼吸声,人家站在窗外默杳屋中动静呢。
蓦地,窗户无风自开。
“唰”一声,数件暗器朝床上的萧笛袭来,竟然全数击中。
“啊哟!”床上的萧笛大叫一声,便没了声息,似乎连挣都未挣一下,便鸣乎哀哉了。
偷袭者并不急着进来,又伫立片刻,再抖手打出三只暗器,人才飘然进屋。
三只暗器是柳刀,叶长不及二寸,薄如蝉翼,刀叶无光,染成了黑色。于夜晚袭人,可以百发百中,很少有人能躲过。
早已中了暗器的萧笛,这三把飞刀又岂能避过?刀刀命中,插在身上。
“喂,你们下来吧!”进入室内的人轻唤,声音柔和娇脆,竟是个女儿身。
接着,“嗖嗖嗖”又掠过了三个人。
女的又道:“这家伙已被我放倒,隔壁那个呢?”
一个男的回答道:“还没动他呢。”
女的“哎”了一声道:“你们手脚太慢,怎么还没动手呢?”
又一个男的道:“我们刚要动手,你就叫我们进来。”
女的道:“快去动手吧,走。”
萧笛摸不清他们的路数,料知定是天玄会的人,见他们要走,正要翻起身来动手,又听一个女的道:“慢,珠姐,适才这个死囚叫了一声,只怕已惊动了隔壁那人。”
先前那个女子道:“不怕,以四对一,还愁他飞上天去?”
这时,窗外有人接嘴道:“我干么要飞上天去?在人间不是很好玩的么?”
房中四人大惊,还来不及纵身出屋,一股异香已充满室内,只听“扑通”之声连响,显然是四个人都栽倒了。
萧笛一听见莫威的声音,就知道他会干什么,连忙运起龟息功,闭住了周身穴道。
果然,他用追魂散迷倒了刺客。
萧笛动也不动,着他要怎么办。
莫威跳进室内,一晃火折子点燃了烛火,来到床边探视萧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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