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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王 作者:[美]罗杰·泽拉兹尼-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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税钱换来了神灵对酗酒的祝福。减轻了罪恶感、缓解了宿醉的不适、无需再承担酗酒带来的心理压力——你知道,酗酒这种事儿,确实跟心理有很大关系。再说税率也不怎么高。” 
    
    “不过,有趣的是,很多人似乎还是更喜欢不受宗教约束的喝法。” 
    “你来祈祷,却一个劲儿地冷嘲热讽,你在做的就是这种事,对吗,萨姆?我是在回答你的问题,而不是同你讨论天界的政策。关于我的提议,你拿定主意了吗?” 
    “是的,马德莱娜。”萨姆说,“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生气的时候是多么可爱呢?” 
    梵天从宝座上一跃而起:“你怎么知道的?你怎么知道我是谁?”他尖叫道。 
    “我并不真的确定,”萨姆说,“直到现在。 
    刚才只是猜测,我还记得你言谈举止中的一些小习惯。这么说来,你终于实现了自己一辈子最大的野心,嗯?我敢打赌,现在你甚至拥有一个后宫。感觉如何,女士?生来是个姑娘,现在却成了货真价实的男子汉?我敢说,无论哪个同性恋知道了这事都会妒忌的。祝贺你。” 
    梵天挺直身体,对萨姆怒目而视。他身后的宝座化为一堆熊熊大火——只有七弦琴的声音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他举起手中的权杖。 
    “准备接受梵天的诅咒吧……”他开始说道。 
    “为什么?”萨姆问,“就因为我猜到了你的秘密?如果我成为神,猜没猜到又有什么区别?其他神祗肯定也知道这件事。那么,是因为我为此故意惹怒你吗?但我惟有如此才能套出真相。而且,我本以为用这种方式展现我的才智会让你更看重我呢。倘若冒犯了你,我向你道歉。” 
    “我诅咒你,并非因为你猜中了我的秘密——甚至也不是因为你所采用的方式——而是因为你在嘲笑我。” 
    “嘲笑你?”萨姆道,“我不明白。我并不想无礼。我们的关系过去一直很好。只要稍稍回想一下,你就会记起来,这都是真的。为什么我现在要嘲笑你,从而危及自己的处境呢?” 
    “因为你不假思索地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哦,不,尊敬的大人。我只是跟你开开玩笑而已,任何两个男人谈到这类事时都是这样。倘若让你产生了误会,我很抱歉。我敢打赌你有个让我妒忌的后宫,而我肯定会试着在某天夜里偷偷溜进去,如此而已。如果你要因为感到惊讶而诅咒我,那就来吧。”他吸了一口烟,在烟圈里咧嘴一笑。 
    终于,梵天轻声笑了:“我的脾气太急躁了些,这倒是真的。”他解释说,“恐怕对过去也过于敏感。你说得没错,我常和其他人开这样的玩笑。我原谅你。我收回刚才开始的诅咒。 
    “这么说,你决定接受我的提议了?”他最后问。 
    “是的。”萨姆道。 
    “很好。我一直对你有一种兄弟之情。去把我的祭司找来,我会给他些指示,让他打理你更换身体的事宜。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当然,梵天大人。”萨姆一边点头,一边晃晃烟斗。接着,他推开那排架子,到外头的大厅去找刚才的祭司。各种念头在他脑中闪过,但这一次,他没有再将它们宣之于口。 
    这一天,王子的随从们有的走亲访友,有的在城中打探消息、收集流言蜚语。入夜,王子召集了一次会议,从他们口中得知,摩诃砂全城只有十个业报大师,都住在东南方一片高地上的宫殿中。申请更换身体的人必须去神庙的诊所,或者叫读心室,而业报大师也会在约定的时间前往。在他们宫殿的庭院中有一座巨大的黑色建筑,那就是业报大厅,读心完毕后,人们紧接着就要前往那里,将自己传送到新的身体内。趁天色尚能视物,史芮克和另外两个谋士赶去绘制宫殿的防御图。王子的两位侍臣,则被派去邀请依拉贝克的国王前来参加晚宴与狂欢。这位国王是王子的一位远邻,曾与王子发生过三次血腥的边境冲突,偶尔两人也会一道狩猎老虎。国王同业报大师们约好了时间更换身体,于是带着几个亲戚来到摩诃砂。还有一人被派去铁匠街,告诉工匠们要在第二天天亮前把王子的订货翻一倍。为了确保对方合作,他带去了额外的酬劳。 
    
    晚些时候,依拉贝克之王抵达哈卡拿旅舍。同行的是国王的六个亲戚,这六人都属于吠舍种姓,却像刹帝利一般携带着武器。不过,他们发现旅舍是个平和的地方,其他客人和来访者都没有佩戴武器,于是他们把刀剑放在一旁,到桌首挨着王子坐下来。 
    国王身材高大,只是背驼得厉害。他一身栗色的袍子,黑色的头巾低低地垂下,几乎搭在两条毛虫似的乳白色眉毛上。他长着乱糟糟的花白胡子,每逢开怀大笑便露出一口深色的牙齿,仿佛参差不齐的断树桩;两只充血的眼球总像是要冲破包围,跳出眼眶,他的下眼睑努力抵挡这番攻势,被折磨得又痛又累,红红地凸了出来。国王喉咙里卡着痰,拍桌大笑,反复叫嚷着:“大象现在太贵啦,而且在泥巴里一点他妈的用处都没有!”——一共六次。这些话是讨论的一部分,讨论内容则是一年中最有利于作战的季节。他们一致认定,干统治者这一行的,只有新手才会蠢到在雨季侮辱邻国的大使,挑起战争。这样的人从此就会被冠以“嫩王” 
    
    的称号。 
    夜渐渐深了,王子的医师暂时告退,去监督甜品的准备情况。他在端给国王的糕点里加进了麻药。甜品过后,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国王越来越想阖上双眼,头垂到胸前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了。他一边打着鼾,一边喃喃地赞着“宴会不错”,最后,终于在嘟囔“大象他妈的一点用处也没有……”时睡死过去,谁也无法叫醒他。他的亲属并不觉得有必要护送他回到自己的住处,因为医师往他们的酒里放了点水合氯醛①,他们自己也正趴在地板上呼呼大睡呢。王子的首席侍从让哈卡拿为六人安排好房间,国王则被抬进悉达多的套间。医师很快帮他松开衣服,并开始用一种轻柔而深具说服力的声音对他讲话:“明天下午,”他说,“你就是悉达多王子,这些都是你的侍从,他们会护送你到业报大厅。梵天曾许诺你不需要先接受审判,就能得到一具新的身体。你要去占据那具身体。在整个传输过程中,你一直都是悉达多,过后,你要同侍从一起回到这里,接受我的检查。听明白了吗?” 
    
    “是的。”国王低声道。 
    “重复一遍我的指令。” 
    “明天下午,”国王喃喃道,“我就是悉达多王子,我会带着这些侍从……” 
    清晨绽放天光,到它照耀大地之时,一切都已安排停当。王子的一半手下出了城,朝北方前进。 
    等摩诃砂消失在视线之外后,他们转向东南方,穿行在小山之中,途中只停下来一次,穿上战甲。 
    “再见了,好哈卡拿。”王子剩下的侍从正打点行装,跨上战马,“我会一如既往地对所有遇到的人赞美你的旅舍。这次来访结束得如此仓促,实在令人遗憾。然而,我一从业报大厅出来,就得立即赶回去,扑灭几个省里出现的反叛。你很清楚,一旦统治者转过身去,这种事情立刻层出不穷。所以,尽管我很希望能在你的屋顶下多待上一个星期,但恐怕这个乐趣不得不留待下次了。如果有人来打探我的消息,告诉他们到哈地斯去找我。” 
    
    “哈地斯吗,大人?” 
    “那是我的王国里最南边的省份,气候异常炎热。记住我的原话,特别是如果将来梵天的祭司想要知道我的去向,就把这些话告诉他们。” 
    “我会的,大人。” 
    “还有,好好照顾那个叫得勒的男孩。下次再来时我希望还能听到他的演奏。” 
    哈卡拿深深地鞠了一躬,照例准备开始演讲。 
    王子抓住这个机会把最后一袋钱币抛给了他,再一次称赞了尤拉斯的葡萄酒,随后飞身上马,大声对侍从下达命令——如此一来,就把店主人的话全都堵在了口里。 
    一行人骑出大门,离开旅舍。只有医师和三个战士留了下来,这些人由于水土不服,身体受了些影响,因此必须多搅扰哈卡拿一天,然后再出发追赶大部队。 
    他们从偏僻的小巷穿城而过,一会儿工夫就来到了通往业报大师宫殿的主路。王子的三四十人早已埋伏在路旁的树林里,王子一面前进,一面与他 
    ①一种医用镇定剂和催眠荆。 
    们交换着暗号。 
    走了一半路程,远远地只见七个人策马迎面而来,王子猜出这是自己的六个骑兵和国王。等对方进入声音可及的距离之内时,他们也拍马向前,与来人会合。 
    “你们是谁?”骑在白马上的人身材高大,目光锐利,“你们是谁,竟敢挡住缚魔者悉达多王子的去路?” 
    王子打量着对方——发达的肌肉、晒得黝黑的皮肤、二十多岁、猎鹰一般的容貌、剽悍的体格——他突然感到自己的怀疑毫无根据,他的疑心和猜忌使他背叛了自己。白马上的人身体柔韧。看来梵天信守诺言,给他准备了一具相当不错的强健身躯。然而,这具躯壳现在却属于老国王了。 
    “悉达多殿下,”骑在依拉贝克国王身旁的一个侍从开口道,“他们似乎很公道。我看不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悉达多!”国王怒吼道,“这人是谁,你怎么敢用你主人的名字称呼他?我才是悉达多,缚魔——”说到这儿,他的头往后一甩,剩下的话哽在喉咙里。 
    紧接着,国王抽搐起来。他全身僵硬,侧身摔下马鞍。悉达多向他奔去。发现对方嘴里吐出点点白沫,两个眼珠直往上翻。 
    “癫痫!”王子喊道,“他们想给我一具大脑受损的身体。” 
    其他人围拢过来,帮王子照料国王。这阵发作终于过去,国王又恢复了神志。 
    “怎、怎么了?”他问。 
    “是背叛。”悉达多道,“背叛,哦,依拉贝克的国王!我的一个手下将带你去见我的私人医师,他会为你检查。等你恢复之后,我建议你向梵天的读心室提出抗议。我的医师会在哈卡拿的旅舍为你治疗,然后你就可以离开了。很抱歉出现了这样的状况。这大概是可以补救的。如若不然,想想上次围困迦毗罗的事,我们算是扯平了。再见,国王。”王子朝对方鞠了一躬,他的手下帮国王骑上悉达多在哈卡拿那里借来的红马。 
    
    王子骑上自己的白色牝马,注视着他们离去。 
    接着,他转身面对自己身边的侍从们,抬高声音,好让等候在树林中的人也能听见:“我们九个人先进去,两声号角,你们立即跟过来。倘若他们抵抗,让他们知道自己本该更谨慎些。如果必要,再有三声号角,山上的五十名骑兵就会赶来。那是个平静的宫殿,不是战斗要塞。俘虏那些大师,不要损坏他们的机械。如果他们不抵抗,什么都好说。否则,我们就像小男孩踩过一个无比精细的大蚁山那样,踏平业报大师们的宫殿和业报大厅。祝你们好运。愿诸神不要与你们同在。” 
    
    说完,他掉转马头,继续前进。身后的八个骑兵轻声吟唱起来。 
    两重大门全都敞开着,无人把守。王子骑进门去,立刻开始四下探寻史芮克没有发现的秘密防御手段。 
    庭院中种植着花木,还铺了些石板。在一大片花园里,仆人正在修剪枝条、松土和栽种。王子寻找着安放武器的据点,却一无所获。仆人们只在他进门时瞄了两眼,没有任何人停下手中的工作。 
    庭院尽头正是那座黑色的石头大厅。他朝那个方向前进,手下人紧跟在身后。就在这时,从他右边的宫殿台阶上传来一声问候。 
    他勒住马,转过头去。那人身着黑色制服,胸前有一个黄圈,手里还握着一柄乌木法杖,身材又高又壮,头巾几乎遮住了眼睛。他等在原地,没有重复自己的问候。 
    王子拉动缰绳。让马走到宽大的台阶下。“我必须面见业报大师们。”他说。 
    “预约过吗?”对方问道。 
    “没有,”王子说,“但事情非常重要。” 
    “那么我很遗憾,你白跑了一趟。”那人回答说,“每个人都必须预约。你可以去摩诃砂的任何一座神庙安排时间。” 
    说完他转过身,法杖在台阶上一点,准备走开。 
    “把花园连根拔起,”王子对手下人说,“砍下那边的树木,把所有东西堆在一处,点火焚烧。” 
    黑衣男人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台阶下只剩王子一人。他的手下已经朝着花园去了。 
    “你们不能这么做。”那人道。 
    王子微微一笑。 
    他的人翻身下马,踏着花床进了花园,开始挥舞手中的武器砍伐灌木丛。 
    “让他们住手!” 
    “为什么?我来见业报大师,你告诉我说办不到。我说我能,而且一定会见到他们。让我们看看究竟谁说得对。” 
    “命令他们停下来,”那人道,“我会为你带信给大师们。” 
    “停!”王子大喊一声,“但要准备好重新开始。” 
    黑衣男人走上阶梯,消失在宫殿中。王子用手指拨弄着挂在脖子上的号角。 
    很快就有了动静,手持武器的人从宫殿里涌了出来。王子拿起号角。两声号角随之响起。 
    这些人身穿皮甲——有的还在手忙脚乱地系搭扣——头戴同样质地的帽子。他们持武器的那只手臂上垫着护肘,另一只手则拿着椭圆形的金属小盾牌,黑色的盾牌上绘有黄色的轮形图案。这群人拿着长长的弯刀,站满了整个台阶,似乎在等候命令。 
    黑衣男人再次出现,站在台阶顶端。“很好,”他说,“如果你有口信带给大师们,现在就说吧!” 
    “你是大师之一吗?”王子问。 
    “是的。” 
    “那么想必你是级别最低的一个,竟然还需要兼差做看门人。我要同为首的大师谈。” 
    “今生和来世,你都要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价。”那位大师道。 
    就在这时,三四十名骑兵冲进大门,在王子身旁捧开。奉命摧毁花园的八人也重新上马,加入编队,刀枪出鞘,横放在大腿上。 
    “你想要我们骑马进去吗?”王子问,“或者你愿意去召集其他的大师,好让我能同他们谈谈?” 
    台阶上大约有八十人。手持武器,与他们对峙。那个大师似乎就力量对比做了一番评估,随后决定保持现状。 
    “不要轻举妄动,”他说,“否则我的人会拼死抵抗。在这儿等着,我现在就去召集其他大师。” 
    王子装好烟斗,点上火。他的手下像雕塑般坐在马上,随时准备动手。台阶上,第一排步兵的脸上渗出豆大的汗珠,清晰可见。 
    为了打发时间,王子给自己的骑兵下了几道指示:“不要像上次围困迦毗罗时那样,老想着显示自己的技术。瞄准胸部,不要光对着头砍杀。” 
    只听“哗啦”一声,王子右手边的一个步兵昏了过去,此人刚才一直盯着史芮克的长矛,现在终于摔下了底层的阶梯。 
    “住手!”那个黑衣男人大喊着同六个人一起出现在阶梯顶端,七人全是一样的打扮。“不要用鲜血玷污业报宫。那个倒下的士兵的血已经——” 
    “涌到他的脸上了,”王子接过话头,“如果他还保持着清醒的话。因为他并没有受伤。” 
    “你想要什么?”说话的黑衣人中等身材,腰围却大得惊人。他站在那里,仿佛一个巨大的深色酒桶,他的法杖状如一道黑色的闪电。 
    “我只看见七个。”王子答道,“我听说这里一共住着十位大师。其他三个在哪里?” 
    “他们正在摩诃砂的三个读心室履行职责。你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些什么?” 
    “这里由你掌管?” 
    “惟有大法轮掌管这里的一切。” 
    “你是这几面墙里大法轮的最高代表吗?” 
    “是的。” 
    “很好。我想同你单独谈谈——去那边。”王子说着,指了指黑色的大厅。 
    “不可能!” 
    王子的烟斗在脚后跟上用力一磕,烟草纷纷落下,他拿刀尖往里边挖了挖,然后把它放回包里。 
    他在白色牝马上坐得笔直,左手抓着号角,直视着那个大师的眼睛。 
    “你果真确定吗?”他问。 
    大师又小又亮的嘴已经做出了口形,但却没有将话说出口。 
    “就照你说的做吧。”他终于让步道,“让开!”他走过一排排士兵,来到白马前站定。 
    王子用膝盖轻轻一碰,让马朝那黑色的大厅走去。 
    “暂时按兵不动!”那个大师喊道。 
    王子对自己的手下说:“你们也一样。” 
    两人穿过庭院,王子在大厅前下了马。 
    “你欠我一个身体。”他柔声道。 
    “这是什么话?”大师问。 
    “我是迦毗罗的悉达多王子,缚魔者。” 
    “悉达多已经来过了。” 
    “你以为自己已经根据梵天的命令,”王子道,“让他成了一个癫痫病人。不过,事实并非如此。来的只是个不情愿的冒牌货。我才是真正的悉达多,哦,无名的祭司啊,现在我来取我的身体一个完整、强壮、没有暗藏任何疾病的身体。你要按我的要求为我服务。你可以是自愿的,也可以让我来强迫你,但你反正要为我服务。” 
    “你这样想?” 
    “是的。”王子答道。 
    大师举起黑色的权杖攻向王子头顶,同时大声喊道:“进攻!” 
    王子躲开了这一击。一面后退一面拔出了剑。 
    他两次挡开法杖。第三次,法杖落在肩上,只是擦过,却让他一个踉跄。他绕着白马,大师紧跟在身后。他躲避着,始终用马隔开对手,他把号角送到唇边,吹了三下。号声盖过了宫殿阶梯上激烈的搏斗声。他喘息着转身,刚好及时挡住对方的下一击,这一击本该落在他的太阳穴上,要了他的性命。 
    “圣书上写着,”大师喘息着说,“若一个人只会下达命令,却没有力量作为后盾,那样的人是愚蠢的。” 
    “如果是十年前,”王子喘着气,“你的法杖休想碰到我。” 
    他朝法杖砍过去,希望能让木头断裂,可对方总能设法避开刀锋,因此,尽管他在很多地方划出不少痕迹,木头大体上仍旧安然无恙。 
    大师把法杖当作一根单手击剑棍,结结实实地击中了王子的身体左侧;他感到体内有几根肋骨裂开……他倒下了。 
    接下来的事并不在他的计划之内。就在他倒地时,剑从手中飞了出去,正好划过大师的胫骨,对方嚎叫着跪到了地上。 
    “咱们倒是扯平了,”王子气喘吁吁地说,“我的年纪对你的肥肉……” 
    他躺在地上,拔出匕首,却没法拿稳。他把胳膊肘抵在地面上。大师眼里噙着泪水,试图站起身来,结果却再次跪了下去。 
    一阵马蹄声响起。 
    “我并不是傻瓜,”王子道,“现在我有力量来做后盾了。” 
    “怎么回事?” 
    “剩下的骑兵来了。如果我带上所有人马,你们会像柴火堆里的甲虫一样躲起来,可能得花上好几天时间才能拆开这宫殿,逮住你们。现在,我可把你们攥在手掌心里了。” 
    大师举起他的法杖。 
    王子缩回手臂。 
    “放下,”他说。“否则我就掷出匕首。我自己也不知道能否命中,但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你并不急于拿真正的死亡做赌注吧?” 
    大师放下了手中的法杖。 
    “你一定会遭到真正的死亡,”大师道,“只等业报大厅的守卫让你那些骑马的兵变成狗粮之后。” 
    王子咳嗽起来,兴味索然地看着自己身体里流出的血泡。“在此期间,咱们还是来谈谈政治吧。”他建议道。 
    战斗的声响渐渐平息,史芮克向王子走来,高大的身体上满是尘土,头发几乎像剑上一样,到处凝结着血块。白马用鼻子轻轻地碰碰他。他先向王子敬礼,然后说道:“结束了。” 
    “听见了吗,业报大师?”王子问,“你的卫兵成了狗粮。” 
    大师没有回答。 
    “现在为我服务,你可以留下一条命,”王子道,“如果拒绝,我将拿走它。” 
    “我会为你服务。” 
    “史芮克,”王子命令道,“派两个人去城里,一个去把我的医师那罗达找来,一个去织工街找修帆工加拿嘎。留在哈卡拿旅舍的三个士兵,两个立即过来会合,一个留下看守依拉贝克国王,直到太阳下山为止,然后把国王绑起来,过来同我们会合。” 
    史芮克笑着再次向王子敬礼。 
    “现在,让他们把我抬进大厅去。找个人监视这个大师。” 
    他换下的身体同其他人的尸体一道烧掉了。业报宫的守卫全部战死,直至最后一人。七个不知名的大师中,惟有那个胖子活了下来。精子库、卵子库、培养箱和肉体储存器都没法运走,但那罗达医生指挥众人拆开传输器,放在战死者的马背上。王子骑在白色牝马上,望着火舌吞噬这些身体。八个柴堆在拂晓前的天空下熊熊燃烧。曾是修帆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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