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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玛2号 作者:[英] 阿瑟·c·克拉克 金特·李-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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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星辰抛却寒光凛冽的矛剑;
当泪雨飘尽,霓云初升,
他是否一笑,心归所愿?
我颤声轻问,是他吗?
万物生灵的主宰
——苍天静默仍无言。
拉玛,拉玛,如炬的火焰!”
弗朗西丝结束了她的小诗,房间里却沉默无语,然后,突然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和喝彩声。
弗朗西丝介绍说,是高岸博士提供的图像程序。
满面春风的日本科学家腼腆地向大家鞠躬致意。
伽洛斯站了起来,说:“我代大家向高岸和弗朗西丝表示,祝贺演出的成功。节目很有创意,很精彩,很动人。”他咧开嘴笑了,“它虽然还没有完全地,但也差不多快要使我感到,应该认真地看待明天要干的事儿了。”
“借此机会,”波索夫将军在桌子的一头站了起来,手里拿着一个开了口的乌克兰伏特加酒的瓶子,朗声说道,“我要用俄罗斯的传统方式,请大家‘干杯’。我仅随身带来两瓶这种俄罗斯的国宝酒,在这里,在这个特别的夜晚,请大家一同分享,我亲爱的同志们,同事们。”
他把两瓶酒递给了奥图尔将军。奥图尔用斟酒器将伏特加注进小酒杯,传给每一位队员。
“艾琳娜·图格耶娃知道,”这位司令官继续道,“这种酒里,浸泡有一种虫子。每一瓶只有一只,今天我们有两只虫子。按照民间的说法,谁吃到了这种虫子,谁就在24个小时内,被赋予了一种特别的神力。”
奥图尔将军在酒杯底做了一个红外线的十字叉为记,谁拿到这种记号的杯子,谁将“有幸”吃到这种伏特加里暗褐色的虫子。
“哎呀!”过了一会儿,当手拿红外线扫描仪的伽洛斯看到尼柯尔杯底有记号时,赶快看了看自己的杯底,还好,没有记号。他大声地说:“这种赛事,我可是宁愿输掉!”
尼柯尔的杯底确有一个记号,使她成为两名“幸运者”之一。她心里直打鼓,不知吃好还是不吃好。抬眼一望,却看见她的司令官眼里充满真诚和鼓励的目光。好吧,豁出去了!她暗想,总不至于会毒死人吧,经酒精这么一泡,什么虫子想来也都对人体无害了。
波索夫自己拿到了第二只带记号的杯子。将军开心地笑了。他拣了一只虫子给自己,另一只给了尼柯尔,举杯祝道:
“让我们为行动的成功,为在今后几周里进行的我们一生中最伟大的探险,为我们十二位作为地球人类的特殊使节出访外星的文明,并尽我们所能、不辱使命地完成任务而干杯!”
言毕,他一饮而尽。当然,虫子也已经整个儿地到了他的胃里。
尼柯尔也学着他的样子,就着酒,很快地把虫子一口吞下。她抿了抿嘴,心想,其实这并不比以前在象牙海岸举行仪式时吃过的一种可怕的块茎植物更难吃。
几次“干杯”以后,房间里的灯光变暗了。
“现在——,”波索夫将军挥动着有力的手臂,再次宣布道,“由来自历史名城斯特拉福德的、牛顿号所有人为之骄傲的杰出天才——理查德·沃克菲尔先生和他的机器人表演传统诗剧。”
灯光全灭,只剩下桌子左边的一个方块区域里从上方投射下的一柱灯光。聚光灯光柱里,一个高二十来厘米、身穿长袍的女性小机器人站在正中央。
戏开场了,只见她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读着一封信。
稍后,她双手垂下,开始说: “格拉密斯,你是个聪明的人,具有上天赐予的优秀禀赋,但是,我却实在为你的性格感到忧心忡忡哩!你的个性太多人性的弱点,不敢直截了当。你想显赫尊贵,但却……”
“我认识那个女人,”伽洛斯对尼柯尔笑道,“我以前曾见过她。”
“嘘!”尼柯尔制止道。她饶有兴趣地看着麦克白夫人精确传神的表演。暗想,这个沃克菲尔真是个天才,他居然把这些个小东西,搞得如此精致!看到小机器人脸上逼真的表情,她深感惊讶和赞叹。
她正全神贯注地观看时,这小小的舞台在她的眼里忽然开始晃动飘移,她仿佛融入了这故事之中。有人送来了消息,告诉麦克白夫人,说邓肯国王和她丈夫都要来她的城堡过夜。这时,尼柯尔看到,麦克白夫人脸上现出了充满野心和渴望的表情。
“……哦!来吧,你们这些满是杀气的精灵。请阉割我吧,移走这女性的软弱;请满足我吧!让我从头顶直到脚尖,都充满冷酷和毒液!让我的鲜血沸腾吧……”
“我的上帝!”尼柯尔使劲儿地眨了眨眼,心想,“搞什么鬼?可她真的变了呢!”
是的,她确实变了,当她说“请阉割我”时,她(或它)的身形开始变化,它的胸部平了,屁股瘪了,连温情脉脉的脸也消失不见了。麦克白夫人变成了一个不男不女的怪物。
尼柯尔迷瞪瞪地睁着双眼,也许是戏的缘故,也许是酒精的缘故,她觉得有点迷迷糊糊,像是在梦境里一般。机器人的新面孔很面熟,勾起了她的某种记忆。懵懵懂懂地,她听见在右边有些响动,回头一看,雷吉·威尔逊正热切地对弗朗西丝讲着什么。尼柯尔把目光从弗朗西丝身上移回到麦克白夫人脸上,蓦地意念闪动:“对了!麦克白夫人的新面孔与弗朗西丝很相像。”
突然,一阵恐惧向尼柯尔袭来,一场悲剧将要发生!这种强烈的预感使她心凉胆颤。“某种事情就要发生了!”她的头脑里有个声音在急切地叫唤。她猛吸了几口气,想要平定自己的情绪,但恐惧仍旧挥不去。
小舞台上,女主人正亲切地向邓肯国王问安。左边,尼柯尔看见弗朗西丝正与波索夫将军作最后的碰杯啜饮。此时,尼柯尔仍然不能控制住自己的惊惶不安。
“尼柯尔,你怎么啦?”伽洛斯看见她满脸惊恐和哀伤,关心地问。
“没事儿。”她鼓足了劲儿,站了起来,“我一定是吃了什么不合适的东西。我想我要回房去。”
“但是你会错过晚餐后的好戏了。”伽洛斯遗憾地说。
尼柯尔强作一个微笑。他扶她站起身来,尼柯尔听见麦克白夫人正在斥责她的丈夫,说他缺乏男人的胆气。预感和恐惧的浪潮再次向她汹涌袭来,冲击着她。尼柯尔努力地停住脚步,镇定着自己,然后离开了人群,慢慢地回到了房间。
第十七章 司令官之死
梦里,尼柯尔只有十岁,正在房子后面的树林里玩。这房子坐落在巴黎郊区。她突然觉得妈妈正在死去。小姑娘惊慌起来,撒腿往屋里跑,去叫父亲。一只小猫叫着挡在路上。尼柯尔停了下来,听见了尖叫的声音。她离开了小路,飞跑着穿过树林,树枝抽打着她的皮肤,小猫紧跟着她。尼柯尔又听见了尖叫声……
她被弄醒了。她看见伽洛斯·塔布里站在那里,满脸惊恐地说:“是波索夫,他腹痛很厉害。”
尼柯尔立即从床上跳了起来,顺手把外衣披在身上,提起诊疗箱,紧随着伽洛斯来到了走道里。“看起来像是阑尾炎,但我不敢肯定。”他一边快步走,一边说。
艾琳娜·图格耶娃正跪在司令官的身边,握着他的手。
将军伸直地躺在长椅上,脸色苍白,额头上泌出了汗珠。
“哦,德雅尔丹医生已经来了。”他露出了勉强的笑容,想要坐起来。一阵剧痛,使他又躺了下去。
“尼柯尔,我很疼。”他镇静地说,“我这辈子还没有这样疼过,就是在军队里受伤时,也没有这么疼。”
“什么时候开始的?”她一边问,一边拿出扫描仪和体检仪开始查看他的全部身体数据。
这时,弗朗西丝和她的摄像机也在尼柯尔的身后开始拍摄医生的诊断过程。尼柯尔不耐烦地作着手势,让她靠后一点。
“也许是两三分钟以前,”波索夫将军费力地说,“我正坐在椅子里观看电影,突然腹里一阵剧痛,在这里,右下腹。感觉好像里边被火燎了似的。”
尼柯尔打开扫描仪,查看波索夫体内微测器里最后三分钟的数据纪录。她停在疼痛的部位,仔细检查。从他的心跳和内分泌的情况很容易就能诊断,但她要全部的数据。
“伽洛斯,”她对她的同事说,“请到医疗贮储室去,把手提专家诊断仪拿来。”她递给塔布里开门的密码卡。
“有一点低烧,说明你的体内有感染。”尼柯尔对波索夫说,“所有的内部数据都表明了你的疼痛。”
塔布里提着一个小方箱子回来了。尼柯尔从扫描仪里取出一块数据晶体,把它放进了专家诊断仪。大约有三十秒钟,屏幕亮了。上面显示,有94%的可能性是阑尾炎。尼柯尔按了一个键,看看其它的可能病症。还可能有病症:疝气、肌肉拉伤、药物反应。但可能性都不超过2%。
“我有两个选择,”尼柯尔思考着,“我可以把所有的数据发回地球,作一个全面的确诊,每个诊断程序……”
这时,波索夫疼得蜷起了身子。
尼柯尔看了看他,心里在计算着通讯往返和医生们用程序诊断要花费的全部时间。“那样的话,就太晚了。”她想。
“是什么病?大夫。”将军问。他的眼睛在恳求她快点结束他的痛苦。
“很可能是阑尾炎。”尼柯尔回答。
“真要命!”他看了看其他人,除了威尔逊和高岸在研究图像以外,都在这里,“但我们不能等,必须在第一次和第二次突击前解决问题。在那期间,我会逐渐复原。”又是一阵剧烈的疼痛,他的脸扭曲了。
“但是,”尼柯尔说,“还不能最后确诊啊!首先,我们还需要一点数据。”她再次接收了他体内传出来的数据,这是她到大厅来以后两分钟以来的新数据。这次有92%的可能性是阑尾炎。
尼柯尔正要检查其它的可能病症时,司令官抓住了她的手臂。
“如果我们快点做手术,那么,毒素在体内的扩散就会少一些;并且,手术是由外科机器人做。我说得对吗?”
尼柯尔点了点头。
“所以,如果我们把时间浪费在等地球上的医生们作出意见一致的诊断时——哎哟!——我怕已经病入膏肓了。”
“他怎么知道我的想法?”尼柯尔开始很纳闷,后来才明白将军只是精通飞船上的各种规程。
“是不是病人想指导医生?”尼柯尔故意轻松地笑着说。
“我当然不会这么冒昧无礼。”司令官眨了眨眼。
尼柯尔再次看了看显示器,上面仍然显示,阑尾炎的可能性为92%。“你有什么看法?”尼柯尔征询伽洛斯的意见。
“我以前只见过一次阑尾炎。”这个匈牙利人答道,“仅一次,那还是我在布达佩斯当学生的时候。症状很相似。”
“好吧!”尼柯尔下决心道,“去把手术机器人准备好。海尔曼,能不能请你与山中宏一道,帮忙把波索夫将军送到医务室去?”她又转身对弗朗西丝说:“我明白这是条大新闻。如果你遵守三个条件,我可以让你进手术室。第一,你必须同医护人员一样,严格消毒;第二,你只能同你的摄像机一起安静地呆在墙边;另外,你必须绝对服从我的命令。”
“好,没问题。”弗朗西丝点点头,“谢谢你。”
“我想我们是一样的心情,需要我们俩做些什么?”奥图尔总是用这种真挚的语调说话,当海尔曼和山中宏把波索夫将军送走以后,他和艾琳娜·图格耶娃一直等候在大厅里。
“手术时,伽洛斯会协助我,但我们多一个帮手会更好,万一有紧急情况,就更需要。”
“我很愿意帮忙。”奥图尔说,“在我们的慈善机构工作时,我曾在医院里干过,有些经验。”
“好极了!”尼柯尔称赞地说。“现在同我们一起去消毒。”
外科手术机器人是一种便携式的设备。牛顿号上装备着专门用来应付目前这种情况。在地球上,根据不同的病症,先进的医院里用的是更高级的完全自动的手术室。但是,手术机器人也称得上是一种高技术的奇迹。它可以装进一个小小的手提箱里,重量仅有4千克。它耗用的能量极少,进行适当的设置以后,可以用于100多种不同的情况。
伽洛斯展开了手术机器人。这个电子外科医生看起来一点不像收起来时的样子。它的球形关节和细长的肢体灵活巧妙地排列着,以便贮运时收拢。伽洛斯再次核对了机器人的使用手册,拿起主控制盒,把它固定在波索夫躺着的病床边上。
这时,波索夫的疼痛稍有缓解。这位性急的司令官一直在催促动作快点。
伽洛斯输入了识别密码,机器人自动地伸展开它那些特别的手臂,其中有的手有四个手指,末端装着手术刀。伽洛斯将割除阑尾的数据设置输进了机器人。
尼柯尔走进了房间,她已经戴好了手套,身上穿上了白色的手术服。“你已经检查完软件了吗?”她问。
伽洛斯点了点头。
“在你消毒的时候,我将完成所有的术前测试。”她对他说道。她招手让弗朗西丝和奥图尔走进这个小房间,他们俩这时正站在门外。
“感觉好些了吗?”尼柯尔问波索夫。
“不怎么好。”他牢骚道。
“我已经给了你一点儿镇静剂。手术的第一步,机器人将对你进行全身麻醉。”
尼柯尔在自己房里换衣服时,脑子里稍稍温习了一下手术的全部过程,这也是外科手术规定的程序。在模拟训练时,他们曾演练过。
她把波索夫的个人数据资料输入给机器人。在手术时,还要不断地把病人的情况传送给机器人,所以,要一直把微测器的扫描仪与机器人相连。尼柯尔小心地把电线挂在牢靠的地方,固定起来。她确定,所有的软件都已通过了自检。最后,她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并小心地转了转那对与手术刀同步工作的微型立体摄像机。
伽洛斯回到了房间,尼柯尔按动了机器人主控制盒的开关,两张同样的手术程序表快速地打印出来。
尼柯尔取了一张,递了一张给伽洛斯。
“每个人都准备好了吗?”她问道,眼睛看着波索夫将军。牛顿号飞船的司令官点了点头。尼柯尔启动了机器人。
机器人的一只手给病人注射了麻醉药。一分钟后,波索夫失去了知觉。机器人另外的三只手在它的双眼准确引导下,在病人身上切开了一个小口,并把可能有病的器官分离了出来。
弗朗西丝的摄像机纪录下了这段历史上后来人人皆知的时刻的细节,与此同时,她还不时对着高灵敏度的麦克风低声地发表评论。
没有任何一个人类的外科医生有如此敏捷的身手,灵巧的技艺,不到两分钟,病人的阑尾已经赫然暴露出来。自带电源的传感器时时刻刻监视着病人的各种生理指标。机器人自动地用叠好的纱条掩住切口,止住渗血。
按照预定的程序,预留了三十秒钟来观察病变的器官,然后,机器人将继续工作,自动切除阑尾。
尼柯尔弯下腰,仔细地察看已经裸露出来的阑尾。奇怪,这器官既没有水肿,也没有发炎的症象。
“你看,伽洛斯,”她惊异地说道,与此同时,她的眼睛看着秒表的指针,计算着还剩下的预留观察时间,“它看起来很健康!”
伽洛斯从桌子的另一边,俯下身子来看。
上帝!得停止手术!尼柯尔心想。时间还剩八秒钟。
“关掉它!”她叫起来,“停止手术!”
尼柯尔和伽洛斯两人同时伸手到主控制盒去关机器人。
就在这时,牛顿号飞船整个儿地朝一边倾斜,尼柯尔被朝后甩了过去,撞到背后的墙上;伽洛斯则往前一倾,头撞在手术桌上。他的手指正在前伸,触到了主控制盒,又滑开,然后,他跌倒在地板上。奥图尔将军和弗朗西丝双双摔倒在墙角。
一阵“哗,哗……”的声音突然响起。这是微测器的警讯声,这房间里一定有人出问题了。尼柯尔迅速查看了奥图尔将军和萨巴蒂尼,他们俩没事儿。她又挣扎着站稳,转向手术台,费力地攀住手术台的一只腿,把自己拉了过去,然后使劲地扶住手术台,摇晃着站了起来。
她的头部刚越过手术台,就感觉到鲜血在飞溅。当她看到波索夫的身体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从他的伤口里,鲜血正汩汩地涌出;手术刀深深地陷进了他的腹里,而且还在往里切。是波索夫的微测器在“哗,哗”地狂叫!在手术前,尼柯尔曾输入过命令,把他的允许公差数据范围调得很宽。
看到这恐怖地景象,尼柯尔才明白机器人并没有中止手术;她吓坏了,不由觉得一阵恶心。她费力地保持住平衡,竭力抗住又一股颠甩的力量,歪斜着身子,伸长手去关掉了机器人的电源。
机器人的手从鲜血中缩了回来,折叠起来。尼柯尔想要止住喷泻而出的血流。
三十秒钟以后,正像它突然出现一样,这股摇撼牛顿号飞船的神秘力量又突然地消失了。奥图尔将军终于站稳了脚,来到绝望的尼柯尔旁边。
手术刀造成的创口太大了,尼柯尔眼睁睁地看着司令官因失血过多而死去。
“上帝呀!我的天!”奥图尔看着他朋友的尸体,失声地呼叫。
报警的‘哗,哗”声还在不断地响。弗朗西丝恢复了摄像,刚好录下了波索夫将军生命最后10秒钟的悲惨景象。
对全体牛顿号的队员来说,这是一个悲伤而漫长的夜。手术以后的两个小时里,拉玛进行了一连串的姿态调整。跟第一次一样,每次调整持续约一到两分钟。地球最后证实,拉玛的自转速度和轨道都发生了变化。没人知道这艘外星飞船的这些变化的确切意图,也许只是一种对近日点的轨道进行调控的“方向改变”罢了。然而,速度和轨道的变化却并不明显,拉玛还是沿着一条远远避开太阳的逃逸轨道疾飞。
牛顿号上的每一个人以及地球上的人们都被波索夫将军的死击懵了。新闻媒体和各国的人们都在歌颂他;他的同僚和朋友更是对他杰出的成就倍加称赞。他的死被报道为一次偶然的事故,归咎于在进行一例常规的阑尾手术时,拉玛突然出现的不合时宜的移动。
但是,在他死后的八个小时内,人们都在问:为什么恰好在这时候移动?为什么机器人的自动保护装置会失灵?为什么在现场监护的医生们没有及时关掉机器人的电源?
尼柯尔,德雅尔丹也在对自己提出同样的问题。她已经作出了书面的报告,并且把波索夫的尸体密封在一个真空的棺材里,放入“军事舱”后部一个宽大的储仓,以备以后调查。她很快填写了事故报告;奥图尔,萨巴蒂尼,以及塔布里也都写了报告。但是,伽洛斯没有提到,在拉玛移动时,他的手曾经接触到主控盒。这时尼柯尔并没有料到他的这个遗漏很重要。
与国际太空署的官员举行的电话听证会,开得使人非常痛苦。尼柯尔成了所有愚蠢问题轮番轰炸的目标。好几次,她不得不告诫自己,千万要克制,不要发火。尼柯尔曾估计,弗朗西丝在这个听证会上或许会作怪,故意给人们暗示点什么;却不想这个意大利女记者的报告很公正。
在新闻采访中,尼柯尔同弗朗西丝谈到她在发现波索夫的伤口满是血时,感到很惊骇。采访完了以后,尼柯尔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说是要睡一会,休息休息。其实,她哪有心思休息,她一次又一次地回忆手术时那危急的时刻。她当时能够做什么事改变结局吗?有什么可能的解释,来回答机器人的自动保护怎么会失灵的吗?
经过细密的思考,尼柯尔认为,说机器人自动保护系统的失灵是因为设计的缺陷造成的,这简直不可能。这些机器人在出厂前,都经过了严格的测试检验,有任何一点问题都不可能通过。所以,一定是人在什么地方出现了失误。可能是她或者伽洛斯在忙乱中漏掉了自动保护的初始设置;也可能是在飞船晃动以后的大混乱中,发生了什么偶然的事故。
她徒然地回忆着,搜寻着,想找出点什么答案。她感到非常疲惫心情沮丧,最后不觉沉沉睡去。对她来说,只有一件事非常清楚:有人死了,而她对此负有责任。
第十八章 谜团
不出所料,在波索夫将军死后的第二天,出现了混乱。国际太空署对事故的调查成了对宇航员们没完没了的折磨。有人质询尼柯尔在手术前头脑是否清醒,提问明显带有恶意。她尽量地保存精力,以使她自己对这个悲剧性事件的调查工作得以进行。有两次,她终于对这些提问者失去了耐心。
“瞧,”她大声地叫道,“我已经解释了四次,我曾在手术三小时前饮了两杯酒,一杯葡萄酒,一杯伏特加。如果我知道将进行手术,那我不会在手术前饮用任何含酒精的饮料。这当然是事后方知,无济于事。但无论是我的判断力,还是我的身体状况,都没有因酒精而有任何削弱。”
回到房间,尼柯尔把注意力集中到为什么机器人没有启动自动保护系统、中止手术这个焦点上。机器人的用户手册表明,至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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