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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玛2号 作者:[英] 阿瑟·c·克拉克 金特·李-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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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尼柯尔花了近五个小时想理出个头绪,找出发生问题的症结。她把装入的软件和数据,与机器人在发射飞船前检测时使用的基准参数进行了多方面的核对比较,没有发现错误。然后,她又检查了立体摄像机和遥感器,分析了飞船起飞以后的所有资料。数据肯定是送出去了的,并且启动了停止程序。但为什么没有停止呢?惟一可能的解释是程序被输入的人工命令中断了,时间是在软件装入以后,切除阑尾以前。
  尼柯尔现在无能为力了。她的软件和自动系统工程的专业知识有限,无法得出令她满意的答案。要弄清楚在他们装入软件以后,是否以及什么时间能够改变参数的设置,得找一位懂得机器语言的人,仔细地查上百万字节的程序数据。
  尼柯尔的调查陷入泥沼,除非有人帮助她。“或许我应该放弃?”有个声音在她内心悄悄地说。“你能吗?除非你找出波索夫将军的死因!”另一个声音大声地驳斥。尼柯尔内心深处,有一股强烈的愿望,要证明将军之死,并非她的过错。
  她离开了终端,倒在床上,躺在那里。忽然,她清晰地回忆起在三十秒钟的检查时间里波索夫将军的阑尾的样子。“他并没有患阑尾炎。”她思忖着,又来到了屏幕前,读取了那一时刻“电子专家”诊断的数据。在她决定进行手术之前,“电子专家”判断患阑尾炎的可能性有92%;其次可能是药物反应,有4%的概率。尼柯尔用另一种方法调用数据。在假定不是阑尾炎的前提下,她要求计算机用统计法来计算这个症状可能的原因。
  当看到闪烁在屏幕上的诊断结果时,尼柯尔大吃一惊。根据数据分析,假如不是阑尾炎,而是一种异常的情况的话,那么有62%的可能症状是由药物引起的。尼柯尔没有来得及做更多的分析,便听见有人在敲门。
  “请进!”她应道,仍旧在终端前忙着。一转身,艾琳娜·图格耶娃站在门道上。好一阵,俄国女飞行员没有吭声。
  “他们要我来叫你。”她犹犹豫豫地说道。除了她的东欧伙伴塔布里和波索夫,在人们面前说话时,她总是很害羞。“请所有人员在公共舱里开会。”
  尼柯尔把数据临时存在了一个文件里。然后,与她一道走到过道里。“开什么会?”尼柯尔问。
  “有关人事安排的会。”艾琳娜回答后,不吭声了。
  两位妇女进去时,威尔逊和布朗正在激烈交锋。
  “那么我懂了,”布朗博士讥讽地说,“你相信,在那极精确的一瞬间,拉玛飞船有意地挪动了一下?你能不能再给我们大家解释解释,这个没有生气的金属小行星是怎样知道波索夫将军将在那一刻割盲肠的?你能不能再解释解释,这个被假定为居心不良的飞船为什么看着我们爬附在它身上,却无动于衷,不劝不阻,听任我们继续行动?”
  雷吉·威尔逊环视房里的人们,寻找支持,并说道:“你又在胡扯,布朗。”他明显地被挫了锐气,“你的话表面上听起来有道理。但我也不是这艘船上惟一发现这种可怕的巧合的人。瞧,艾琳娜·图格耶娃也在这里,是她首先提出这种看法的。”
  布朗博士这才发现两位妇女来了。这是表现他的权威,控制局面的好时机,于是厉声问道:“是这样吗?艾琳娜!你像威尔逊一样,觉得拉玛试图在波索夫将军手术期间,晃上这么一晃,给我们传达一种信息?”
  艾琳娜和山中宏一样,是宇航员里开会时最少发言的人,看见大家都盯着她,艾琳娜嗫嗫地说了声:“不,不是。”
  “但是,昨晚上我们讨论时,你不是……”威尔逊固执地对俄国女飞行员说。
  “行了,行了!”布朗专横地打断了他的话,“我想我们已经取得了一致的看法,拉玛的移动不是恶意的挑衅,而是巧合。不用说,地球上的控制人员们当然也是这种意见。”他盯着想要发作的威尔逊,“现在,我们有更重要的事需要讨论。我请海军上将海尔曼来告诉大家他对飞船领导人选的想法。”
  欧特·海尔曼站在那里读着一张纸条:“按照牛顿号的规定,如果发生了死亡或是其它导致司令官丧失指挥能力的事件,所有船员都应按照既定的任务各司其职。如果已定的任务已经结束,则应等待,直到地球任命一位新的司令官。”
  大卫·布朗插进来说:“一小时前,我和海尔曼上将研究了我们目前的情况,很明显,我们有理由对目前的处境感到担忧。国际太空署仍然沉醉于对波索夫将军之死的调查,甚至还没有考虑让谁来替代他的位置。等他们开始做这件事时,只怕还得花上几个星期的时间来讨论决定。别忘了,也是这个官僚机构,一直没能给波索夫将军选一个助手,所以最后只好说,不需要这么一个角色。”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好让大家考虑他的话。
  “欧特认为,也许我们不应再等着地球作决定了。”布朗继续说,“他的想法是我们自己行动起来,选出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头儿,然后推荐给国际太空署。海尔曼觉得国际太空署会接受的,因为这样能避免争执扯皮。”
  “海尔曼上将和布朗博士向我说过这个想法,”伽洛斯插话附和,“眼前最重要的事,是开始在拉玛里面行动起来。他们俩就是现成的头儿。说实话,我们当中谁都没有波索夫将军那样丰富的指挥经验,干脆就选两个头儿,海尔曼上将管军事和飞船;布朗博士负责拉玛的考查活动。”
  “要是他们俩意见不一致,或是负责的事有交叉时,那怎么办呢?”理查德·沃克菲尔觉得有问题。
  “如果那样的话,就由大家集体来作决定。”海尔曼建议道。
  “真是说得轻巧!”威尔逊仍然怒气未消,刚才他一直在用键盘写着什么,这时,他站了起来,对宇航员们说,“我说,布朗和海尔曼难道是偶然地对目前危急的情况感到‘担忧’?他们倒是巧妙地想出了一种瓜分权力的方法。不过,难道我是惟一一个嗅到这里面有股臭味儿的人吗?”
  “别这样!雷吉。”弗朗西丝把摄像机放了下来,严厉地对他说,“看来这是一个合乎逻辑的权宜之计。布朗博士是我们的首席科学家;海尔曼上将是波索夫将军多年一起工作的同僚。我们中间没有一个是通才,所以把这些责任分开会……”
  对威尔逊来说,要和弗朗西丝争辩是很难的事,但是,他还是打断了她:“我不同意这个方案。”他的声音明显变得不那么强硬了,“我认为我们只需要一个领导人。根据我的观察,有一个值得大家信赖的人选,那就是奥图尔将军。如果这是一个民主的会议,我推举他作为我们的新司令官。”
  雷吉坐下了。会场上出现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大卫·布朗想要维持会场秩序:“请安静,请安静!”他高声叫着,“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来:到底要不要决定领导人选,报呈国际太空署?当我们确定了这一步以后,再决定谁来当这个头儿吧。”
  “在开会之前,我还一直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理查德·沃克菲尔说,“但是我同意把地球踢出局。他们又不同我们在一起,更重要的是,他们又不在这个位于金星轨道内侧、停在这个天外来物上面的飞船上。说到底,我们才是将为一个坏决定受苦遭罪的人。我们得自己来办这件事。”
  对每一个人来说,事情已经很清楚了。大家都认为要赶快就领导方式作出决定,呈送国际太空署批准,不能耽误。
  “好吧!”几分钟以后,欧特·海尔曼说,“我们现在必须作出选择。两人共同负责是第一个方案;另外雷吉·威尔逊提议迈克尔·奥图尔将军作司令官。还有没有其它的建议?”
  房里一片静默。
  “对不起。”奥图尔将军说,“我想谈谈我的看法。”
  每个人都注意地听他讲话。威尔逊是对的,虽然奥图尔将军有很强烈的宗教倾向,但他并不强加于其他人,队员们也很尊敬他。
  “我想,我们必须特别注意,不要失掉我们在过去一年里同甘共苦建立起来的团结合作的精神。我认为,在这种时候举行一个竞争性的选举,会在我们之中造成分裂。另外,这也是不必要的,不重要的。不论谁做这个头儿,我们都能在任何情况下去完成既定的任务。事实上,我们每一个人都受过专门的训练,能完成特定工作。”
  大家都点头,表示赞同。
  “而我,”奥图尔继续说,“我必须承认,我对拉玛内部的情形所知甚少。除了管理和操纵两艘牛顿号飞船、评估潜在的军事威胁、在舱里做做沟通通讯联络的工作以外,我不能做其它事情。我没有资格做一个司令官。”
  雷吉·威尔逊想要打断他的发言,但奥图尔没有停顿,继续说:“我建议,采纳海尔曼上将和布朗博士提出的方案,立即着手展开初步的行动——对这个外来的异星巨船进行探查。”

  会议结束时,两位新领导人通知大家,准备第二天早晨复议第一个突击行动的草案。
  尼柯尔回头朝房间里走去。半路上,她停了下来,在伽洛斯门上敲了敲。没有回应。
  她再敲,便听见伽洛斯大声地问: “谁在那儿?”
  “是我,尼柯尔。”她答。
  “请进。”他说。
  她推门进去,看见他正躺在小床上,脸上愁眉不展。
  “你怎么啦?”尼柯尔关切地问。
  “嗯,没事儿。”伽洛斯回答,“只是有点头疼。”
  “吃药没有?”尼柯尔问道。
  “不,没那么严重。”他脸上仍然没有笑容,“需要我效劳吗?”他的口气好像不怎么友好。
  尼柯尔有点摸不着头脑。她试探着说:“你看,我又看了一遍你写的有关波索夫将军死亡的报告……”
  “你干吗读那个?”伽洛斯生硬地打断了她。
  “我想看看,我们做的是不是有什么不妥。”尼柯尔回答道。她看得出来,伽洛斯并不想讨论这件事。停了片刻,她又说:“我很抱歉,伽洛斯,我打扰你了。我一会儿再来谈这事。”
  “不,不。”他却又说,“我们现在谈吧。”
  真奇怪,他这是怎么啦?尼柯尔心里有点儿纳闷,“伽洛斯,你的报告没有提到你的手触到主控制盒的事,但我敢肯定,当我被甩到墙边时,曾看见你的手指按在键盘上。”
  尼柯尔停了下来。伽洛斯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似乎他正想着其它什么事。
  “我记不起来了。”他面无表情地说,“也许你是对的。可能我的头给撞了一下,记不起来了。”
  到此为止吧!尼柯尔对自己说,一边仔细地观察着她的这位同事,很显然,在这里不会获得更多的东西了。




第十九章 “帕罗”仪式

  热娜维耶弗的眼泪忽然涌了出来,说道:“哦,妈妈,我非常爱你。这太可怕了。”
  女儿跑出了镜头,父亲出现了。他关切地看着右边,直到外孙女跑出房去,然后,转身面对屏幕,对尼柯尔说:“过去的一天对她来说很艰难,很痛苦,你知道,她非常崇拜你。有些外国的新闻媒体胡乱评论,说你的手术做得很糟糕。今天下午,美国的电视台记者甚至还诬蔑说你在手术时喝醉了。”
  歇了歇,父亲的脸上也露出了倦容,他又说:“我和热娜维耶弗当然知道这全是些胡说八道。我们都爱你,并且坚决地支持你。”
  屏幕黑了。在这以前,尼柯尔与家人的通话很愉快;但是,她第二次传送信号时,当父亲和女儿再次出现在屏幕上时,尼柯尔一下子就看出,很显然,发生在牛顿号上的事件也搅乱了他们在博韦的平静生活。
  热娜维耶弗特别烦恼,当谈起波索夫时,她一下子就哭起来。她曾见过他好几次,把他看作慈祥的长辈。波索夫也非常喜欢她。想到这些,热娜维耶弗的泪水止不住地流,无法使自己平静下来。就在这时,电话中断了。
  “是的,我使你感到无比困窘,难以接受。”尼柯尔默默地想着,心里充满内疚。她在床边坐下,擦着涌出的眼泪。她太累了。慢慢地,不知不觉地,她变得悲伤惆怅,愁绪满腔。她和衣躺在床上,脑海里出现了女儿在学校里被人羞辱的景象。女儿的朋友们当然会询问她波索夫之死的情况,女儿怎么回答呢?想到这里,尼柯尔不禁心头颤动。“我亲爱的女儿,”她想,“你知道我多么爱你,我怎么才能减轻你的痛苦呢?”尼柯尔真想能抚摸女儿,安慰她,把她抱在怀里,告诉她母亲的亲情和爱意,驱除那些邪魔的纠缠。但她没法这样做,热娜维耶弗远在几十亿千米之外。
  尼柯尔躺在床上,闭上了双眼,但无法入睡。她感到异常地孤独,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孤立无援的感觉油然升起。她渴望有谁来抚慰她,有谁来告诉她,这一切都不全合实际情况,这一切都会过去,醒来时,又将是一个艳阳天。然而,没有人来。她的爸爸和女儿远在地球;她在飞船上两个最亲近的朋友,一个已经死去,另一个举止可疑。
  “我失败了。”尼柯尔悲伤地想,“在我最重要的时刻,我失败了。”她不由得想起了她的另一次失败,那时她16岁。为纪念圣女贞德的750周年忌日,要举行一系列为期两年的游行活动。当时,全国的许多姑娘竞争扮演圣女贞德,胜者将会无比的荣耀。尼柯尔全身心地投入了这次竞争。她阅读了大量有关贞德的书,查看了许多的录像资料。挑选工作到了最后,除了“适宜否”这个项目以外,她获得了所有测试中的最高分。她赢得了胜利,但却最终却没能入选。爸爸安慰她,说这只是表明法国还没有心理准备,让一个黑皮肤的姑娘做他们的女英雄罢了。
  “那不是一次真正的失败。”尼柯尔这样告诉自己,“并且不管怎样,爸爸还在身边安慰自己。”
  这时,妈妈葬礼的画面又浮现在她脑海里。那年她才10岁。妈妈独自去非洲看望亲戚,染上了病毒,患了席卷全村的霍根热,很快就死去了。
  五天以后,她被村民们以部落女王的仪式火化。当祖爷爷念诵祷文保佑妈妈的灵魂飞升天国、并早日重回大地的时候,尼柯尔放声地大哭。火焰升起,慢慢爬上并卷舐妈妈华丽的衣袍,燃烧起来。尼柯尔感到一种噬心般的空虚和无助。“但那时,爸爸就站在我身边。”她回想着,“他握着我的手,我们一起看着妈妈消失不见,我们一起分担着悲痛。”
  “还有那次,我在非洲通过‘帕罗’仪式的时候,更孤单,更恐惧。”

  在那个春天的早晨,她刚七岁,爸爸和她站在巴黎机场。爸爸亲切地爱抚着她,说:“亲爱的,亲爱的尼柯尔,我会非常想念你的,好好的回来见我。”
  “但是为什么我非去不可呢?爸爸。”她很不情愿地说,“还有,干吗你不跟我们一块儿去呢?”
  他弯下身子,对她说道:“你将成为你妈妈他们部落里的一员。七岁的时候,所有的西罗弗孩子都要通过‘帕罗’。”
  尼柯尔开始哭起来:“但是,爸爸,我不想去,我是一个法国人,不是非洲人。我不喜欢又热又有虫子的非洲……”
  她父亲用手抚摸着她的脸颊,说:“你必须去,尼柯尔。你妈妈和我已经同意了。”
  妈妈和父亲确实商量了许多次。尼柯尔从出生到现在,一直生活在法国,她所知道的有关非洲的事,都是妈妈告诉她的;还有就是曾与家里人一道在象牙海岸进行过两个月访问。
  对皮埃尔来说,让自己的爱女去通过“帕罗”,可不是个轻松的决定。他知道,这是西罗弗传统的原始宗教仪式。在与阿拉维结婚时,他答应过祖爷爷,他们的孩子要回去参加至少一轮“帕罗”仪式。
  最令皮埃尔无奈的是,妻子阿拉维告诉他,因为他是一个局外人,不能够陪女儿去参加这个理式。他不会理解这些的。他的出现,也会使小姑娘分心,打扰她们。当帕里吻别女儿和妻子,把她们送上飞往阿比让的飞机时,他心里隐隐作痛。
  阿拉维心里也惴惴不安,因为这毕竟是她惟一的孩子,才七岁的小姑娘。她尽量地为尼柯尔作好准备。这个孩子有学习语言的天赋,她很快地掌握了一些基本的西罗弗语句。但很明显,和其它孩子相比,有严重的不足。其他的孩子都是土生土长,他们熟悉这个地方。为了让尼柯尔适应环境,母女俩特意提前一个星期,早早来到了这里。
  被称为“帕罗”仪式的基本含义,就是把人的生命看作是连续的几个阶段。每个阶段七年,每升上一个阶段都要明确地打上印记。每一个西罗弗人都要经历三个变化,才能成人。
  尽管随着21世纪的各种通讯设备的大量涌入,许多部落的风俗已经消失,但在这里,“帕罗”仪式却完整地传了下来。在22世纪,部落文化又重新出现了复兴的热潮,特别是在“大动乱”以后,许多非洲领袖认识到,过份地依赖外面的世界是很危险的。
  那天中午,部落的巫师来领尼柯尔时,阿拉维强作出了微笑的样子,她不想让自己的害怕和忧虑传染了女儿。尽管这样,尼柯尔还是觉察了妈妈的情绪,她说:
  “你的手又凉又汗,妈妈。”分别时,她用法语故作轻松地对妈妈说,“别担心,我会没事儿的。”
  尼柯尔是十二个爬上两轮马车的黑姑娘中惟一一个有着棕色脸庞的女孩子。瞧她那副模样,倒真像是去逛公园或是动物园似的。
  一共有四辆马车,两辆载着小姑娘们;另外两辆被布蒙着,不知装着什么东西。鲁图瓦是尼柯尔的表姐,她对小姑娘们解释说,那些四轮车里坐着巫师们和一些用来折磨她们的器具,唬得小姑娘们一下子就不吭声了,足有一个小时,没有一个人说话。
  日落之前,他们朝东走了很长的路。他们经过了一个废弃的微波站,进入了一片只有部落巫师们才知道的地区。六位巫师从车上扔下了毡篷,生起了篝火。天渐渐黑了下来,食物和水递给了小姑娘们,大家盘腿围坐在火堆四周,吃罢晚餐。巫师们跳起了敬神的舞蹈。祖爷爷给小姑娘们讲述了四种舞蹈的含义,每一种都模拟一种当地的动物。
  音乐在旷野里响起,小手鼓“咚咚”的声音,伴着高吭绵长的吟咏和木琴的声音,显得单调沉闷,直让人喘不过气来。歌声时高时低,时缓时急,寓意深长。时不时地,随着旋律,还响起狩猎象牙号角如风一般的啸鸣。
  睡觉以前,祖爷爷戴着酋长的头饰,郑重地交给每个小姑娘一套装在羚羊皮袋子里的工具,并告诉她们,要仔细研究怎样使用它们。袋里有一小瓶水,一些干果,一些硬果子,两块当地的面包,一个切割工具,几截绳子,两种药膏和一块叫不出名的植物的根块。
  “明天早晨,每个孩子都要从这个营地带走,”祖爷爷说,“放到离这里不远的一个特别的地方。你们要学会使用这些工具来生存,在野地里过一夜,在第二天太阳当顶以后,回到这里来。
  “在这个包里,放了每一样必须的东西,只是没有智慧、勇气和追寻事物真相的心。这个植物根块是一种很特别的东西,吃了它,会让你们产生恐惧,也会让你们获得一种特别的力量,使你们眼睛更明亮。”




第二十章 睡吧,宝贝

  独自呆了两个小时以后,小姑娘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祖爷爷和另一个年轻的巫师把尼柯尔带到了一个不大的咸水池塘边上,留下她独自一人,回去了。尼柯尔要第二天的中午才能返回昨晚宿营的地方。
  开始时,尼柯尔认为这只不过是一个很大的游戏罢了。她仔细地清点了一下自己皮袋子里的东西,心里暗暗把食物分成了三份,今天的晚餐、明天的早餐和明天上午的点心。食物不多,但也够了。她又看了看那一小瓶水,也差不太多。如果能发现一眼泉水,或是干净的溪流就更好了,那就足以应付任何情况。
  尼柯尔做的第二件事,是寻找她所在的方位。她特别注意周围的标识物,这能让她确定这水塘的位置。尼柯尔是一个做事有条理的小姑娘,在家里时,她常到离屋子很远的树林里去玩。在她的房间里,还有一张她手绘的树林的地图,她曾用一些五星和圆圈标出了她的许多秘密地点。
  尼柯尔看见了四只花斑羚羊正在阳光下安静地吃草。她下意识地要找妈妈,要指给妈妈看她发现了多么美丽的动物,可妈妈不在这里。在这时她才忽然明白,她是多么的孤单。远望地平线,见不到一丝人类的痕迹。
  “只有我一个人。”这句话不断地在她脑子里回响,她感觉到一种绝望的情绪。她努力地平息这种情绪,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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