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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玛2号 作者:[英] 阿瑟·c·克拉克 金特·李-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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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我一个人。”这句话不断地在她脑子里回响,她感觉到一种绝望的情绪。她努力地平息这种情绪,尽力地朝远处看,想要找出一点人们活动的迹象,但是没有。在她的视野里,大草原上,四周只有鸟儿在觅食,以及三三两两的动物在远处吃草。她感到了恐惧,身体开始微微地发抖。
她想她应该去寻找淡水,于是便朝着大草原上的一大片树林走去。在开阔空旷的大草原上,小姑娘没有任何距离的概念,她每走三十分钟,都要停下来,回头仔细看看,确定她仍然能找着路回到咸水塘。她吃惊地发现树林还是那么远,好像一点也没有靠近。
她走呵走,太阳西斜,暮色开始笼罩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她又累又渴,便停下脚步,想喝点水。舌蝇在她的脸上嗡嗡地飞舞,赶都赶不开。尼柯尔取出那两种药膏,嗅了嗅,把气味更难闻的那药抹在了脸和手臂上。看来她选对了,那些讨厌的飞蝇真的怕这东西,离得远远的。
走了四个小时,在天快黑的时候,她终于来到了树林边上。她兴奋地发现,她幸运地走在一块绿洲上面。这绿洲的四周,是绵延无际的大草原。树林中央,一汪泉水正汩汩地涌出地面,形成了一个约十米直径的小水塘。溢出的水,浅浅地拐了一个弯,变成一股细流,又没入了大草原。
这时,尼柯尔已经走得精疲力尽,浑身是汗。这清清的泉水是多么的诱人,不及细想,她脱下衣,只穿着裤衩,跳进水里,游了起来。
清凉的水使她重新恢复了活力,洗去了她小小身体里的疲惫。她把头浸在水里,闭上了双眼,游啊游,仿佛这是在巴黎市郊的游泳池。她通常每周去一次游泳池,同朋友们一起作各种水上的运动。这些记忆轻轻的抚慰着她,使她很惬意。
过了很长的时间,尼柯尔翻过身来,用手划了划水。她张开眼睛,注视着前面的小树。夕阳正在枝叶间闪烁跳动,透出魔幻般的色彩。
七岁的小尼柯尔停止了游泳,踩着水,四处张望,寻找她的衣服。怎么不见衣服?她奇怪。再次仔细地搜索,仍然没有。她开始回忆,确定了刚才来时的准确方位,她曾把衣服和羚羊皮囊放在那里。可衣服在哪里呢?尼柯尔赶紧爬上岸,四处寻找。
“绝对是这个地方。我的衣服和袋子都不见了。”她慌了,眼泪如泉水一样涌了出来。她闭上双眼,使劲地哭,只想让这恶梦赶快醒来;希望当她睁开眼的时候,妈妈和爸爸就在她面前。但睁眼一看,眼前依旧是这小水塘。
一个小姑娘,半裸着身子,独自一人,在这非洲的旷野上,没有食物,没有水,在明天中午以前没有救援的希望;而且,天就要黑了。
费了好大的劲儿,尼柯尔才忍住了眼泪,控制住了自己的恐惧。她决定先找到自己的衣服。在原来放衣服的地方,发现了几个新鲜的动物脚印。尼柯尔认不出来这是什么动物,她就想,一定是刚才下午她在大草原上看到的那些可爱的羚羊中的一只。“对了,这水塘可能是这一带最好的水源,”小姑娘推想,“它们来这里喝水,对我的东西很好奇,听见我游泳时的拍水声,就吓跑了。”
光线越来越暗,尼柯尔沿着足迹一路搜寻下去。一条高低不平的小径曲曲弯弯,穿过树林。尼柯尔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一阵,发现她的皮袋子和一些里面的东西被丢弃在小道旁。皮袋子被撕开了,食品不见了,小瓶子里的水流得差不多了;除了那块植物根块和药膏,其它东西都丢了。尼柯尔喝光了小瓶里剩下的一点水,把小瓶和根块握在手里。她把药膏扔了,因为药膏已经给搞得七零八碎,脏兮兮的。
远远地传来一阵什么声音,就在前方,她立即继续往前行。半路上,她听见了小兽的吠叫声,声音很近。小径在前方十五米处隐入草原。尼柯尔紧张地张大了双眼,好像前方有什么在移动。但是,分辨不出到底是什么。她又听见了吠叫声,这次声音更大了。她伏下了身子,顺着小路匍匐前进。
树林边上的一片地高于草原15米,从那里,尼柯尔能清楚地看见声音发出的地点。天!两只小狮子正在玩耍撕咬她的绿衣裳。另一边,狮妈妈在放哨,两眼直视泛着微光的大草原。
尼柯尔瞪大了双眼,吓呆了。她意识到,这可不是在动物园!她正在非洲的开阔原野上,距离狮子不到二十米。她吓得浑身发抖。她慢慢地,一寸寸地挪动身子,一点声音不敢出地往后退,生怕狮子发现。
回到小水池附近,她还克制住自己要猛地跳了起来冲进大草原的冲动。“那样,狮子肯定会看见我的。”她恐惧地寻思着。但是,夜里怎么办呢?“在树林里,我会找到一条小沟。离开小路,躺着别动,也许我会安全。”她想。
她手里仍然紧握着小瓶和根块。尼柯尔终于轻轻地来到了泉边,她大口地喝水,又把小瓶灌满。然后,她果真找到了一条小沟。躺在里面,她感觉自己很安全。疲惫不堪的小姑娘睡着了。
突然,她被惊醒了,虫子爬满了她全身。她用手搓着赤裸着的肚子,上面全是蚂蚁。尼柯尔尖叫起来。立刻,她意识到她会惊动狮子。晚了,就在这一瞬间,她听见狮子冲过树丛,朝这边搜索着跑来。
小姑娘战栗地用树枝刮掉身上的蚂蚁,一抬头,看见狮子正盯着她,可怕的眼睛幽幽地发光,刺穿了小树林的黑暗。
尼柯尔几乎要昏倒了。恐惧中,她不知怎么想起了祖爷爷曾说过的有关那个植物根块的话。于是,她把沾满泥土的根块塞进嘴里,使劲地咀嚼。这东西味道真恶心,但她强咽了下去。
尼柯尔不顾一切地穿过树林,朝水塘奔去;狮子向她追去。尼柯尔使劲地跑,树枝划伤了她的前胸和脸颊;她滑倒了,爬起来,又继续跑。水塘到了,水花飞溅,她一直奔向水塘中央。
她使劲地挥动着双臂,仿佛拍打着翅膀。一刹那,她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只苍鹭,离开了地面,飞入了夜空。回头一看,那头狮子正瞪着双眼困惑地望着她。
尼柯尔笑了,她伸展开双翅,朝树林的上空飞去。夜色茫茫的大草原就在她的下面,一览无余。她飞过了咸水塘,转而朝西,看见了露营的火堆。她发出的鸟儿的尖叫声,划破了寂静的夜。
祖爷爷被惊醒了,他忧虑地注视着在空中盘旋高飞的这只受惊的孤鸟,似乎在大声地呼唤:“罗娜塔——!”
但是尼柯尔没有回应。她想飞得更高,更高,飞到云朵的上面。
在云的旁边,明亮的月亮和星星正在注视着她,召唤着她。她仿佛听见了远处有音乐声,听见了铃儿水晶般的“叮、叮”声,她更用力地拍动着双翅,升得更高、更高。渐渐地,她的翅膀飞不动了。忽地,翅膀变成了火箭的双翼;她的尾羽,也化为喷火的箭尾。点火了,她飞入了空气稀薄的高空,离开大气层,离开地球。她成了一只银色的飞梭,尖细亮滑,把地球远远抛在了后面。
音乐更响了,这是宏伟的交响乐。音乐和谐瑰丽,与尼柯尔身后的地球融成了一幅动人的画面。她听见有人在叫她的名字。“是谁在叫?”她奇怪,谁会在这里呼唤她?声音来自月球那边。她改变方向朝太空深处飞去。她又一次点火,掠过月球,背向着太阳而去。她的速度指数般飞快地增加,太阳在后面越来越小,成了一个小小的光点,然后完全消失。四周一片黑暗包围着尼柯尔,她浮出水面,大口地喘气。
狮子在水塘边上逡巡往返。尼柯尔可以清楚地看见它肩上强有力的肌肉和脸上的生动的表情。
“请让我一人在这里,”尼柯尔说,“我不会伤害你和你的孩子。”
“我嗅出了你的气味。”狮子回答道,“我孩子的玩具上有这种气味。”
“我也是个孩子,我想找我的妈妈,我很害怕。”尼柯尔继续说。
“走出水来,”狮子回答,“让我看看你。我不相信你的话。”
鼓起勇气,双眼注视着大狮子,小姑娘慢慢地朝岸边走去。狮子没有移动。当水深齐腰时,尼柯尔抱起双臂,开始唱歌。这是一支平和恬静的曲子。小时候,妈妈道过晚安,把她放到小床上,调暗了灯光,总会轻轻地唱起这支勃拉姆斯的摇篮曲,那时尼柯尔的眼前,就会晃动着一些可爱的小动物,伴她入睡。
“轻轻地放下你,睡吧,小宝贝。……在梦中,我守护着你;在梦中,我会祝福你。”
狮子摆动着臀部,威吓着,随时准备扑上来。小姑娘仍然轻轻地唱着,朝它走去。尼柯尔走上了岸,离狮子只有五米远。狮子忽然掉头,跳着跑回了小树林。
尼柯尔仍然走着,唱着。这轻柔的旋律使她很安定,使她充满了力量。一会儿,她来到了大草原边。太阳升起的时候,她终于回到了咸水塘边。她在草丛里躺下,睡着了。
祖爷爷和巫师们找到了她,她光着身子,睡得很沉。这时,已经艳阳高照。
往事历历,恍如昨日,那已经是快三十年的事了,可是从中得到的经验却仍然有价值。她瞪大着眼睛,躺在牛顿号的床上,心中不停地想着。
当那个七岁的小姑娘陷入一个完全陌生而危险的世界时,学会了为生存而努力。
“我所明白的,就是永不放弃。”尼柯尔默念道,“我为什么要在这里顾影自怜?那时可比现在还要糟糕得多哩。”
回忆童年的经历,使尼柯尔获得了一股意想不到的力量,她不再沮丧和消沉。她再一次回想了手术的整个过程,并试图制订一个计划去找出问题的所在。她忘记了孤独。
尼柯尔明白,在第一次突击时,她只有呆在船上,才能对波索夫事件进行彻底地分析调查。于是,她决定明天一早就去找布朗或是海尔曼谈这件事。
渐渐地,疲惫不堪的尼柯尔沉入了梦乡。朦朦胧胧地,她哼起了轻柔的歌——这是勃拉姆斯的《摇篮曲》。
第二十一章 潘多拉的晶体
一到门口,尼柯尔就看见大卫·布朗坐在书桌后面;弗朗西丝靠在他的身上,正用手在桌子上的大图表上比划着。尼柯尔在门上轻轻敲了几下。
“你好,尼柯尔,”弗朗西丝向她打招呼,“我们能为你做点什么?”
“我来见布朗博士,”尼柯尔回答,“谈谈有关我的任务的事。”
“请进。”布朗说。
尼柯尔慢慢地在书桌对面的椅子里坐下。弗朗西丝在另一把椅子里也坐下了。
尼柯尔观察着办公室的墙,那里已经完全变了样。波索夫将军妻子和孩子们的照片,以及旁边挂着的他最喜欢的那幅画——一只苍鹰展开双翅翱翔在彼得堡的涅瓦河上——已经被取走。代替它们的,是一些很大的行动程序图表,每张表上都冠有不同的名字:第一次突击、第二次突击等等。
原来波索夫的办公室里,洋溢着一股温暖和个性化的气息;现在则不同,使人觉得严肃和不安。在书桌后面的墙上,挂着布朗博士获得的一些最有声望的科学奖状。布朗还把他的座椅升得高高的,这样,可以俯视坐在这房里的客人。
“我想跟你谈一些个人的事情。”尼柯尔说。她在期待着布朗博士请弗朗西丝回避一下,但他什么也没说。最后,尼柯尔瞥了弗朗西丝一眼,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她在帮我处理一些事务。”布朗解释道,“我发现她的女性的直觉常常能弥补我的不足。”
尼柯尔沉默了一会儿。她早已想好了对布朗怎么说,但却没有料到会是在这么一种情况下同他谈话。“也许我应该离开这里。”尼柯尔飞快地思考着。弗朗西丝的在场,使她觉得很惊奇,也有些不快。
“我看了第一次突击行动的任务书,”尼柯尔最后还是开口说道,表情严肃,“我有一个请求。按任务书的要求,我的任务很少。艾琳娜·图格耶娃的情况同我差不多。我建议把我的这些非医疗性的任务交给她来做,把我留在飞船上,与海尔曼上将和奥图尔将军在一起。我可以追踪行动的进展情况,一旦哪里有什么医疗问题,我可以迅速作出反应。另外,有伽洛斯在里面,完全能够应付现场出现的生命科学方面的技术需要。”
房间里再一次沉默无声。布朗博士和弗朗西丝都盯着尼柯尔。
“为什么你要呆在牛顿号上?我还以为你迫不及待地要进拉玛里面去看看呢!”弗朗西丝最后说。
“我说过,这是一些纯个人的原因。”尼柯尔含含糊糊地答道,“自从波索夫惨剧发生以来,我太累了;另外,我还有大量的书面报告还没有完成。第一次突击的任务很简单,我想好好休息一下,准备好参加第二次突击任务。”
“这是一个不太好办的要求,”布朗说,“但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想我们可以这么做。”他瞟了一眼弗朗西丝,“但是我们也想请你帮忙,如果你不去拉玛,那么愿不愿意与奥图尔一起轮班,保证通讯联络。这样,海尔曼就可以进拉玛……”
“当然可以。”没等布朗说完,尼柯尔赶紧答道。
“那好,我想我们都同意你的请求,我们将改变人员名单,让你留在飞船上。”
布朗说完以后,尼柯尔仍然坐着不动。
“你还有什么事吗?”他不耐烦地间。
“按照规定,在每次行动前,生命科学官都要准备每个宇航员的身体状况证明书,我要不要送一份备忘录的副本给海尔曼将军?”
“这些文件都给我。”布朗博士打断了她的话,“海尔曼上将不需要这些个人资料。”美国科学家直瞪着尼柯尔,“而且,你也不必再准备关于第一次突击行动的新报告,我已经看过了你写给波索夫将军的文件,这已经足够了。”
尼柯尔没有被布朗尖锐的目光吓倒,她想:“那么,你已经知道我写的有关你和威尔逊报告了。你以为我会不安?不,我才不会哩!我的意见并没有变,尽管你现在成了这里名义上的头儿。”
晚上,尼柯尔又开始了调查。对波索夫的身体数据的仔细分析表明,在他死前,他的体内有一种化学物质的含量特别高,尼柯尔不能解释它们是从哪里来的。难道他在没有告知她的情况下,私自服用了药物?难道是这种物质引发了他体内的剧痛?根据尼柯尔的医疗百科全书的描述,这种化学物质是用来进行痛苦忍受试验的药品。难道是波索夫体内的过敏反应产生出来的?
另外,伽洛斯到底怎么啦?为什么他回忆不起来他的手曾经接触过主控制盒?为什么波索夫死后他采取了沉默和回避的态度?
夜深了,尼柯尔在她的小房间里睁大了眼睛盯着天花板:“现在已经过了午夜了,从今天开始队员们就要进入拉玛了,我将留下。我要在他们离开后继续我的分析工作。”
但是,她不能再等了。她无法平息纷繁的思绪和一大堆萦绕在头脑里的问题:伽洛斯与波索夫体内的化学物质有关系吗?或许,波索夫之死并不完全是偶然的事故?
尼柯尔躺不住了,她翻身起来,取出了小橱柜里的手提箱。她急急忙忙地打开,里面的东西一下子飘了出来。她抓住浮在床上的照片并将其它的东西一一收拢,放回箱子。她手里,拿着亨利国王在达沃斯给她的数据晶体。
她犹豫着,最后深吸了一口气,把数据晶体插进了阅读器,屏幕上立即显示出了18个菜单目录。她可以随意选读12个队员的档案或是6个编纂好的队员的统计资料项目。
尼柯尔调阅伽洛斯的个人档案。在他的个人经历下面,有3个子目录:个人数据、编年简历、心理评估。从文件的大小她就可以看出,编年简历非常详细。尼柯尔先选择阅读个人数据,以便熟悉档案的格式。
这是个简表,情况都是尼柯尔已经熟知的。
伽洛斯,45岁,独身;在进入国际太空署以前,一个人住在布达佩斯的公寓里,距他曾两次离婚的母亲的住处仅4个街区;2183年,他获得匈牙利大学的工程学学位;另外,表内列有他现在的身高、体重和测评分数:IE(智力测定)和SC(社会系数),他的这两项分数分别为+3.37和64。
尼柯尔回到了主菜单,重新调入了电子辞典,找到了IE和SC的定义。
IE的分数,表示个人的综合智力水平。这是用来衡量全世界所有学生智力情况的方法。一般地,学生们要在12岁至20岁之间的某些特别的时间里,通过一系列的测验来评定。分数采用十进制。零分表示人们的平均智力水平;+1.00表示这个人的智力水平是在90%的人群之上;+2.00表示智力较99%的人高;高于99.9%的人群,分数为+3.00,等等。负数则表示低于人们的平均智力水平。
伽洛斯的分数为+3.37,这是智力非常高的分数。
SC的分数规则更为简单明了,它也是学生们在12岁至20岁期间,通过一系列的考试评定的。高分为100分。一个人如果分数接近100分的话,就说明几乎每个人都喜欢他,尊重他。同时表示他适应所有的人群组合,而且几乎从不与人争吵,情绪稳定,可信赖。但是,在一条脚注里,注明SC的评定是不精确的,在用它来进行一个人的品质的认定时,要非常慎重。
尼柯尔提醒自己,可以查对一下队员们的IE和SC分数情况。她访问了伽洛斯的编年简历,看到他的情况,尼柯尔大吃一惊。足有一个小时,尼柯尔不断地被她的发现所震惊,她的眼睛瞪得老大。作为生命科学官,她当然研究过每一个队员的个人档案,如果亨利国王给她的情报是正确的话,那么国际太空署的文件就有许多可怕的遗漏。
尼柯尔以前知道,伽洛斯曾两次获得匈牙利大学优秀学生的荣誉称号,但是她却不知道,他也曾是布达佩斯同性恋协会主席,并任职达两年;她知道他在2192年进入航天学院,并仅三年就提前毕业,因为他以前曾有在俄国重要的工程项目中工作的经验,但她却不知道,他曾两次报考航天学院,两次落选。尽管他的笔考分数很高,但面试却两次没有过关。更令人惊讶的是,两次面试的主考委员会的负责人都是波索夫将军。直到2190年,伽洛夫还在各种同性恋组织里活动。再往后,他放弃了这类活动,再也没有出现在这些组织里了。这些情况,国际太空署的文件里只字未提。
尼柯尔感到一阵眩晕。当然并不是伽洛斯曾是同性恋者使她不安,她对有性错位的人并无偏见。使她无法接受的是,可能官方的文件已经被故意篡改,这其中包括伽洛斯的同性恋问题以及他与波索夫将军的纠葛。
伽洛斯编年简历的最后,更让尼柯尔吃惊了。档案记载,12月下旬,正好在飞船发射以前,伽洛斯似乎曾与德国的出版集团斯柯密特-哈根里斯特公司签了一个协议,任务是为牛顿号上的“布朗-萨巴蒂尼项目”,提供多种没有说明的“咨询”和“支持”服务。伽洛斯收取了30万马克的首期付款。三天以后,他母亲住进了慕尼黑的巴伐利亚医院,进行脑移植手术。她母亲的大脑因病变,已经等待这个手术有一年了。
当她读完了大卫·布朗博士的档案以后,她的眼睛因疲倦而布满血丝。她建立了一个子目录,把所有相关的材料都放在里面。临睡前,她把这个子目录下的材料再次看了一遍。
2161年夏:布朗,11岁,他父亲不顾他母亲的反对,给他报名参加了“长角牛夏令营”。这是一个典型的德克萨斯高年级学生的登山夏令营,有各种各样的运动项目:射击、手工制作、徒步旅行等等。男孩子们10个一组,住在帐篷里。布朗很快就成了一个不讨大家喜欢的人。在第15天时,同屋的孩子们等他洗完淋浴出来,按住他,把他的屁股涂成了黑色。布朗在床上躺了几天,拒绝起床,直到他妈妈从两百多英里外赶来,把他领回了家。从此以后,他爸爸显然不再理会他了。
2166年9月:在私立高中毕业以后,布朗进入普林斯顿大学学习物理,但他只在学校呆了八个月,他的本科课程是在家里完成的。
2173年6月:布朗获哈佛大学物理学和天文学博士学位,他的论文导师称他是一个既野心勃勃又勤奋的学生。
2175年6月:布朗在剑桥跟随布莱恩·默奇逊完成了博士后研究,题目是“天体演化”。
2180年4月:同加里弗尼亚的珍妮特·哈德森结婚。哈德森女士系斯坦福大学天文学系的研究生。他们有一个女儿,名叫安吉娜,生于2184年12月。
2181年11月:被一个两人委员会免职,因为他们认定布朗曾在他本人的好几种学术出版物上伪造科学数据。这个问题一直没有得到解决。
2184年1月:被任命为国际太空署顾问委员会成员,受命准备一系列在月球背面进行的重要天文观测的新计划。
2187年5月:布朗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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