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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你亦生-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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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
  寻轩手心都冒着冷汗,下车冲上去。
  他的车门顶端精确地对准码头最外沿,一阵风拂过,车头的倒影在湖面上晃动。寻轶淡定从容地打开车门,慢悠悠地从车里出来。
  寻轩一走近,那车头已悬在湖上,他手心的冷汗像开了闸似的,不停地冒出。
  他边擦着额头上的汗边说:“哥,你吓死人了。”
  “怕什么。”他轻轻带过。
  “你出了什么事,嫂子可怎么办?”
  他苦笑道:“她才不会担心我。”
  他真想出点什么事,与其心伤难愈倒不如身体受伤来得痛快直接,可他不敢呀,他受伤了她怎么办?谁来照顾她?他这才知道,他的命由不得他,而是栓在她的手中。
  清语,我连命都给了你,你还要什么?
  寻轶和亦清语两人僵持了几天,最终,他先妥协了。
  他看着她的背影,说:“清语,你真是天生的赌手,不去赌真是可惜了。”
  她听出他语气中的嘲弄,而她唯有无声相对。
  “我寻轶他妈的就是犯贱。”小心翼翼地哄着她高兴还不及旁人的一通电话。
  大概凌晨时分,本睡得早的她却完全没有困意,翻来覆去后更难以入眠。她起身,摸索着走向书房,一推开门,她刚要踏入,被他的一声呵斥断了想进去的心。
  “别进来。”
  她只好准备返身而回。
  “什么事?”
  “没什么。”
  心意的交错有如因一齿之差而拉不上的拉链,要想完全吻合除非重新来过。
  她不知道的是,书房的地面一片狼藉,她只要踏出一步,就一定会被眼前的物品绊倒。
  她一夜未睡。她回房间不久后就听到卧室的门轻轻地一开一闭的声音,她知道是他。
  有人曾说“形神分离导致人体失去协调,继而引发人内心的矛盾与焦躁不安”,她的不安又是因为什么?
  早晨,寻轶回卧室换衣服时见她不在床上,于是他便往洗漱间去,果然她在,她听到声音顿了一下。
  “今天约了医生。”他用冷冷的语调告知她。
  出乎他意料的是,她问了他:“你今天穿得还是黑衬衫吗?”
  他轻应一声“嗯”。他突然想到什么,有意翻出手动剃须刀递到她手中,说:“帮我刮一下胡子。”
  “我……看不见。”手中的刀悬在她手上,她不敢握紧。
  他已经抹上刮胡泡,并且把她的双手移到他胡子位置。她的手碰触到软软的泡沫,慢慢帮他揉抹,可是当拿起剃须刀时却迟迟不敢下手。
  她小抿着嘴唇,犹豫再三,说:“我……看不见。”怕弄伤你。
  “我都没怕,你怕什么。再说了,你的手只要再往下移十公分你就完全自由了。”他用轻松的口吻说,然后突然握着她的手,“清语,我绝对不会怪你。”
  他是纯心让她经受煎熬。
  他的手不断施力,而她拼命地反抗,可是她的力气哪有他大,因为看不见的原因,她的恐惧是加倍的。她喊了声“寻轶”,语气中有哀求,求他放过她,可他聪耳不闻,反而加大力道。刀一步步逼近他的脸,就在这时,她的左手忽然伸出挡在他侧脸的剃须刀前。
  他吓得赶紧撤力,第一反应是拿下她手中的刀检查她的左手,她左手背上划开一道细痕,还好不是很深。
  他也顾不上自己脸上的泡沫,先把她手掌上的泡沫洗掉,他就像父亲给孩子洗手一样给她仔仔细细地把手洗干净。
  “站着别动。”他生怕她乱动会碰到刀。
  但他走了几步后又返身收起洗漱台上的剃须刀才放心地出去找创口贴。
  折腾来折腾去,最后折腾的还是他自己,何必呢?

  第十一章

  寻轶答应她,她的眼睛痊愈后他就会签下离婚协议书。
  亦清语笑自己,居然用自己的健康去威胁他,简直荒谬地可笑。
  谁说爱情不是荒谬的呢?任何事都不放在眼里的他不还是乖乖中招了吗?
  最近她的睡眠质量很差,不光是入眠时间需要很久,而且一点点细小的动静就能惊醒她。
  一整天,空气中都氤氲着沉闷,她猜想外面定是乌云密布,而这只是前奏。外部环境的沉闷和她内心被强压的别扭对她实行两面夹击,她有点透不过气来,还好一阵风从门外吹进暂时疏解了她的烦闷。
  然而,风却没有就此罢休的意思,忽而卯足了劲将阳台的门重重地摔在墙上,这一声巨响着实把她一惊。
  她起身摸索着路去关门,刚好摸到门把,那风竟愈加猖狂起来,一个突袭,她被动地被风力拽住,而那门被墙面吸住死死地贴着墙,任她使再大力它也无动于衷。风向一个突变,那门迅速离开墙面向她袭来,她扛不住那巨大的风力只好往后退,脚下一个着急竟把自己一绊失了平衡往后跌去,双手本能地松开门把往后撑,结果撞进了一个结实可靠的怀里。
  寻轶在听到那声巨响后就快步往卧室赶来。他单手握住门把,门乖乖地被他控制着,连那风都不敢再放肆。他的另一只手护在她面前,生怕一个闪失门会伤到她。她就像娇嫩的花蕊完全被他包着,她只要无忧无虑地呆在他的怀中,其他的都交给他。
  门已锁好。
  他扶稳她,她保持静默地往床边摸索去。他没好气地责备她,说:“你不会喊我吗?非得自己关?”
  寻轶最见不得她事事与他撇得干干净净,然后来个两不相欠。
  夜深得彻底,亦清语听着他平稳的呼吸料想他已熟睡,她伸出手来,五指相呼应呈现一个温柔的姿态停在他的侧脸上方。她的手已伸出却又犹犹豫豫地缩回,就那样,来来回回好几番,最后在狠下心逃离时被他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她惊得发出声。
  被逮了正着的她一时语塞,等稍稍缓了一下才含含糊糊地问他:“你……你还没睡啊?”
  你没睡着,我又怎么睡得着?
  他没有把自己的心思表露给她,只是“嗯”了一声。
  “你这是要干嘛?”他仍没松开她的手腕,“摸我?”在她伸出手的那一刻,他就感觉到有一个阴影在他脸的上方,他一睁眼就见她的手停在那,但始终没有在他脸上停驻,最后五指蜷缩起准备收回。
  她不知如何作答,实在想不出理由来,所以干脆选择沉默。
  寻轶引着她的手贴在他的侧脸上,说:“我的喜欢与不喜欢从来都是表现得一清二楚、明明白白,你呢?清语。”
  她想得太多,顾虑得太多,做不到他的率性直接,所以她躲躲闪闪、隐隐藏藏,用一层纱布蒙上自己的同时也不愿看清别人。
  窗外是风雨交加,呼呼的大风宣示着它的主权,倾盆的大雨亦没有示弱的势头。她听着那风声、那雨声,心中感慨万分:真是羡慕它们,可以如此毫不顾忌地放肆一番。
  司其初找亦清语找得着急,可打她电话又打不通,无奈之下只好找到当初她留在医院的档案袋,从中翻出她的地址。
  他按下门铃,结果是寻轶开得门。
  “不好意思,我找清语,请你告诉她一声。”
  寻轶一见到他就一脸不悦,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然后无情地关上了门。
  司其初忍下了寻轶的漠然,一个人站在门外焦急地等待着,许久后,见迟迟没有动静,他就知道他压根没有告诉她。他迫于无奈之下不顾自己的形象,大喊:“清语,清语……”
  她听到动静后有些怀疑地问寻轶:“是不是有人在喊我?”
  “我没听到。”他一本正经地回。
  司其初仍不放弃地喊着她的名字。几声下来,她确定是司其初的声音,一个人慢慢摸索着走去门的方向。
  寻轶一把拉过她,让她坐在沙发上,不情愿地说:“你坐着,我去开门。”
  他打开门极其不友好地甩了他一个脸色,思忖着换掉家中一切隔音效果不好的门窗。
  司其初进门后直往亦清语的方向走去,看得出来他确实有急事。而寻轶则不紧不慢地走在后面,微斜着脑袋,不满地看着他。
  “其初,怎么了?”
  他暂时还没发现她失明的事。他看了一眼身后不远处的寻轶,似是要说些不能当他面说的话。
  寻轶轻哼一声,明确告诉他:“别看了,我就站在这,要说什么赶紧说。”
  “清语,晓絮好像有急事找你,但又打不通你电话。”亦晓絮因为联系不到她,所以才希望通过他来告知她。
  她一下紧张了,原本的镇定尚可掩饰她失明的事实,这下一个慌乱则将失明的事暴露无遗。
  “她有没有说是什么急事?”本就失焦的眼神更是不知把目光放在何处。
  寻轶见她激动,健步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紧张的手。
  司其初看出她的异常,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清语,你的眼睛……”他心急地靠近她,但被寻轶拦在面前。
  她坦然地回了他一句:“看不见了而已。”
  “该说的都说了,你可以走了。”看着他们俩你一句我一句的,他已经忍很久了。
  他全然忽视他,迫切地问她:“怎么会?还可以治好吗?”
  “没事,其初,你别担心。”她露出笑容想让他安心,况且这件事又岂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她不愿有人因为她而担心。
  寻轶伸出左手做了个请他出去的姿势,霸气地宣示他的主权,说:“司其初先生,我夫人的眼睛就不劳你操心了。”上回电话的事还没找他算账,这回居然直接找上门来。
  自从她嫁给别人后,他与她之间的那条线变得更加清晰。每每当他有逾越的行为,那条线就会自动蹦出警告着他。
  “清语,我先回去了,如果有需要的话随时告知我,我一定随叫随到。”他知道最后一句说了等于白说,但他还是希望他能为她分担。
  司其初带着深深的惆怅离开寻家,他感觉他离亦清语越来越远,远到已经触及不到她,只能无奈地站在一边望着她。即使是望着,他也愿意。
  另一边的他和她……
  亦晓絮一直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一道屏障,也因为她的特殊身份他们俩都不愿提及。
  当亦清语开口说第一句话时,他就否决了她。
  “我管不了别人的死活,我只管你。”
  “你口中的别人是我的妹妹,如果寻轩出了什么事,你会坐视不理吗?”
  他无声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些对他来说有些复杂的问题,他只能考虑到她为止。
  她从沙发上起身,沿着沙发边缘摸索着向前走,他循着她的方向扫了她前面的路,然后又转过身背对着她的方向而坐。其实他根本没必要这么担心,自从她被椅子绊倒过后,家里全部铺上厚厚的地毯,家中所有带尖角的家具全都换成了带柔和圆角的家具。
  她摸索着找到了楼梯,手稳稳地放在了扶梯上,脚刚跨在第一级楼梯上就忽然被他抱起,她的手倔强地垂着不碰触到他。
  当他把她放下时,顺势握住了她的手,她一惊,随即挣扎着脱离他的手,然后一个人沿着床边坐到床的一角处侧对着他。
  上辈子,他肯定欠了她。
  寻轶走出房间后打了个电话,半小时后,就在她为亦晓絮的事伤神时,寻轩走进了卧室。
  “嫂子,你收拾一下,我们马上去英国。”
  突如其来的喜讯让她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紧绷的神经也随之得到了放松。
  她简单的收拾了一下,然后走出卧室准备下楼,而寻轶就站在楼梯口处等着她,见她出来一个健步上前抱着她下楼。下楼后,他什么话都没说就把她交给了寻轩。在离开他的温暖可靠的怀抱后,她的鼻尖仍留有他身上清冷而让她莫名心安的味道。
  寻轶站在窗前望着车驶向远处……
  清语,你知道我下了多大的决定才舍得让你从我身边离开吗?
  一路上,她未提及寻轶,一旁的寻轩也对他哥只字不提,但是有些事心照不宣。
  飞机上,寻轩细心地将水和药准备好,她接过温水和药片时不自觉地想起寻轶。在她失明的时间里,无论他和她怎么闹别扭,他都会按时为她准备好温水和药片,直到亲眼看着她吃下药片才离开。每次她都有种错觉,好像失明的是他的眼睛。
  “你哥他……”话都到嘴边了,却又不知道如何接着往下说。
  来之前,寻轶除了嘱咐他定时准备药,还要求他不要在她面前主动提他。煽情这种东西,他才不屑。
  寻轩一想,这可是嫂子主动提的,他是回答她的话才一不小心提到他的。
  “他叮嘱我好好照顾你。”
  即使是寻轩在她身边,他也是一万个不放心。
  他们离开后,他实在不想呆在没有她的屋子里,于是焦躁不安的他转悠到了赌场里,一进门各种声音交织成一面网:有推牌的清脆声,有赢牌的欢呼声,有失落叹息,有扬眉吐气,有女人故作媚态的娇滴声,有男人应和的挑逗声……这面生动淋漓的网架着堕落沉沦向他袭来,本以为能稳稳地将他收入囊中,不曾想他居然不为所动地抽离而出,像个局外人不沾一点颓废糜烂的气息。
  他又拐进酒吧,响彻的电子音震耳欲聋,所有人都沉浸在麻木的刺激中。舞台上是美艳到极致的舞女正在表演脱衣舞,台下的观众脸上无一不露出猥琐的笑。寻轶往那一坐,舞台上的那位舞女就注意到了他。那女子身上穿着寥寥两件,她迈着妩媚的舞步走下舞台向他走来,在众人的欢呼下,她用着技巧将他领口的衣扣解开,继而向他倾身,半裸的胸部贴着他,她正准备解他第二个衣扣时,他一把握住她的手将她甩开,冷魅轻蔑地说:“你就这点本事儿?”他再次不为所动地从□□的欲望中抽离而出。
  最后他回到家中,静静地躺在床上她睡的位置,一股她身上独有的清新气息扑鼻而来,他的焦躁在这一刻得到了缓解。
  “喂,到了吗?”
  “哥,你当我们坐的是火箭吗?”
  “清语呢?”
  “嫂子蛮好的。”
  “你要和嫂子说话吗?”
  “不了。”明明想听她的声音想得要死,但他嘴硬地偏说不。
  一旁的她听出了他的声音,默默地偏过头转向另一侧。

  第十二章

  赶到伦敦时,已是凌晨。他们一下飞机,寻轶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喂,怎么这么慢才到?”
  “哥,你当我们坐的是火箭吗?”
  “清语呢?”
  “嫂子蛮好的。”
  “你要和嫂子说话吗?”
  “不了。”明明想听她的声音想得要死,但他嘴硬地偏说不。
  一旁的她听出了他的声音,默默地偏过头转向另一侧。
  在去亦晓絮学校的路上,她一直在想着要不要把她和寻轶的事告诉她,但又怕她对当初的事还没有释怀,况且寻轩在一旁,她和寻轶的事更是瞒不了,最后,她选择顺其自然。
  当亦清语赶到亦晓絮宿舍时,她正把自己紧锁在房间里。她敲开她的门,她一下子冲出来抱住了她,“姐”,那一瞬间,亦晓絮觉得自己有了依靠。
  寻轩紧跟着亦清语生怕她因看不见而有个闪失。亦晓絮疑惑地看着她姐身后的男人,看得出他很紧张她姐。
  他主动介绍自己,说:“你好,我叫寻轩,你姐是我嫂子。”
  她面无表情地对他点了点头,心中大概明了了她姐和寻轶的关系。
  寻轩介绍完后,亦清语的心里很是忐忑,然而亦晓絮并没有她所想的那样在听到他的一番话后有情绪,反而不在意地略过。
  由于处在陌生环境,亦清语并没有像在家中那般表现地很自然。寻轩还在一旁稍稍扶着她,亦晓絮一下子看出了不对劲,她双眉紧皱,不敢把她的怀疑问出口,但终究还是开口了:“姐,你的眼睛……”
  她握着她的手,泛起一个微笑安慰她:“没事,会好的,你别担心。”
  “姐。”她心疼地抱着她,脑子里暂时拂去了她自己的烦事,“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的眼睛……”
  她抚上她的脑袋,说:“没事。”
  就在那一刻,亦晓絮明白了,对她姐所有的气、所有的怨都不及她姐的健康来得重要。
  其实,当她听到寻轩的介绍后她的心里还是有些起伏的,点点的酸意像花洒淋着她,但当她知道她姐眼睛看不见时,那些真的都不算什么,她只剩对她姐的关切。
  “姐,你的眼睛为什么会这样?”她走时她还好好的呀。
  亦清语简单地说了一下原因,其中省去了寻轶和血腥的场面。
  “喂,哥,这边事不大,就是嫂子她妹妹被人诬陷偷东西,放心吧我会处理好的。”
  寻轶对着床上她睡得位置都快望眼欲穿了,一个失神竟泄露了心思:“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这深深的幽怨气息啊!他质疑地看了看手机屏幕,确实是他哥的电话呀,他轻咳了几下憋住笑,一边敲开亦清语房间的门一边对他可怜巴巴的哥说:“这又不是我能决定的,我让能决定这事的人跟你说话。”
  “喂。”
  “嗯。”
  她不说下一句,他也赌气地不开口。电话两端,鸦雀无声。
  “寻轶,谢谢你。”
  “我要的不是你的谢。”而是你的爱。
  “啪嗒”,他小孩子脾气又发作了。
  将近凌晨4点她才回酒店睡下,她卸下疲惫,安心入睡。
  她梦到有个身影站在她床边凝视着她,并且为她轻轻地盖好被子。她拼命地想睁开眼看清那人的模样,可眼皮似千斤顶沉重地压在眼睛上。
  她睡得昏昏沉沉,直到晌午才好不容易从床上艰难地爬起。一步一步,走得小心翼翼。
  “寻轩。”她喊了他一声,没有人应。
  忽然,一只手牵住了她,她发出惊愕的声音,但很快便认出是他,心跳也渐渐恢复,变得平稳了些。
  他牵着她走得很慢很慢,两人神奇地都选择沉默,但看起来却又是那么的默契和谐。
  她洗脸刷牙,他就默不做声地倚着洗漱台看着她。刷牙时,她的嘴角沾了点牙膏泡沫,他本能地伸出手为她揩去,而她也乖乖地停住由着他。她低头洗脸时,他便替她挽起长发以免沾湿,又把干毛巾放置到她的手中。他放下她的长发,理顺她的发丝,像个照顾小孩的家长。
  虽已是晌午,但考虑到她的胃,他特地准备了一碗紫米粥。她喝粥时,他先将汤勺递到她手里,然后再把碗送至她另一手中。
  她用勺子喝了一小口后,问:“你吃了吗?”她知道自从她对他提离婚后他就一直生她的气。
  她的关心绝对是平息他怒气的一剂良药。爱一个人就是这样,因她而生气,却又因她而消散怒气,他的喜怒哀乐全都绕着她转。
  “没有。”
  “那你……”
  她还没说完,他已经拉着她拿汤勺的手至他的嘴边,喝下了她汤勺中她喝剩下的半勺粥。他喝完后,她故作淡定地继续低头喝粥,但是微红浮上两颊,一股子害羞劲怎么也藏不住。
  他嘴角一抹得逞的笑意。
  “等会儿医生会过来检查你的眼睛。”
  她讶异,他居然把医生都带过来了。如她所感知的那样,他比她自己还在乎她的眼睛。
  医生不禁感慨道:“寻夫人真是有福啊。”这么细致的男人不就是女人梦寐以求的丈夫嘛。
  检查完眼睛后,寻轩也正好回来,这么快就解决了看来事情并没有那么棘手。
  “嫂子,你妹妹的事情无大碍了。”
  “谢谢你。”
  “嫂子,你该谢的人不是我。”
  她当然知道她该谢的那人是谁。
  寻轶给了寻轩一个眼神,于是他先去车里等亦清语。
  房间里又只剩下他们俩,她刚要说什么,却被他温温地抱住,并在她的耳边悄然说下:“早点回来。”
  一声“早点回来”是他的嘱托,也是一个普通的丈夫对深爱的妻子的挂念,愿她早点回来,因为他在等着她。
  寻轩送她至亦晓絮的宿舍,见她们俩有话要说便知趣地到客厅等着她。
  她拉着亦晓絮的手,紧紧握住,说:“晓絮,我明天就要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亦晓絮有些内疚,明知道寻轶那件事和她无关,而她却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她姐身上。人总是这样,把伤害的矛头指向最亲近的人。当她慢慢想通时,她对她姐的怨气也就消散殆尽了。那股气凭空地消失竟带给了她怅惘,好似她只要憋着那股气她就占了理,她就有把气撒在他人身上的权利。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姐,对不起。”她其实一直把她们俩那张合照带在身上,虽然皱巴巴的,但她依旧视为珍宝。可现在,她姐却不能看见了。
  “说什么对不起,我是你的姐姐呀。”因为是她的姐姐,所以她甘心让着她,护着她。
  亦晓絮有些惭愧,瞬间埋进她的怀里,抱着她,“姐,你要好好的,等我学业结束我就回去看你。”
  人和人之间最怕离别时,她对她说,姐,明天我就不送你了。她怕她会哭,会不舍。
  梁实秋在《送行》中提到的那句“你走,我不送你,你来,无论多大风多大雨,我要去接你”大概说的就是这种感情吧。
  当他们离开时恰好碰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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