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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书三国-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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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了,我又是盯着地图看了半天。难道真只能靠水军?只可惜眼前的地图不是地势图;我努力回忆当初在夏口的日子里所见过的地形地貌,可也想不起来多少。正苦思冥想着要打武汉应该如何如何,我的脑海里突然火光一闪。

“有了!”我猛地拍了一下面前的几案,指着地图上荆杨交界的地方笑道,“挺进大别山!大别山里面藏多少兵马江东都不会知道,而出山后奔西塞才两百多里的距离。”

“渡河又要如何?”荀谌追问了一句。

“渡河?哦,是啊。”

夏口,武昌,西塞三城全部在长江以南;若从大别山出兵,无法渡过长江便全部白搭。我又看了看地图,说,“要不,干脆先打蕲春。也不一定非要下城,拿下一两个水寨就有船了。更何况江南的几城还可以靠南海长沙那边的水军。南北两面夹击,切断长江一切来往船只,行不?”

荀谌又是一笑,便道,“吾等意见相仿便好。”

4。 突来的变数

荆州布局正悄然无声地一点点展开,而许昌那边一样不曾闲着。其实大多数事情我也并不知晓,只是偶尔听荀谌或是刘备与我说上几句。我隐约听闻,五月中的时候,一直坐镇江陵的徐庶便被调往安丰,而南海郡的战船也正缓缓沿着湘江北上,一路开往长沙。不过士武他们似乎并没有注意掩饰船队北上,搞得江东那边相当紧张,以为我们相对庐江动手;关羽人在襄阳,正虎视眈眈地盯着汉水北面的中原大地,哪里有心思理睬江东派来的使者?于是一开始不免说得很僵,好在最后徐庶出面,亲自去了柴桑给孙权赔礼道歉,孙权也好生接待他了,面子上倒也是一团和气。

听得这些消息,我总觉得不安。虽说这一切都是我们设计好的,但怎么总有点有意无意刺激江东的感觉?虽说孙权是一个很不靠谱的盟友,但我们似乎正在努力把他变成一个更不可靠的盟友。不过担心也是没用,我只能安慰自己法正荀谌他们有数的,知道自己做什么。

六月底的时候,成都上下便又开始忙着备战。上次曹操匆匆退兵只是因为中原的瘟疫;放着大好的战局没追击,估计他还在不爽呢。如今他自己人已经到洛阳了,大军已经开始在潼关集结,看来准备一路西进,直指临渭。刘备向来不敢对曹操有一丝一毫的大意,自是要亲自往临渭防守。赵云已经在临渭守着了,刘备还打算带上黄忠、魏延、和黄权三人,并且还有意让庞统和荀谌两人一同随军。法正显然有意随军往雍州,但刘备毫不客气地拒绝了,坚决不听任何让法正随军的话。而到了七月份,法正的病情又有恶化的迹象,刘备更是担心不下。他在给我吩咐任务的时候几次说道,“只要是你与幼宰能处理的事,便莫要去打扰孝直。他若是闲着,书凤不妨给他些无关紧要的文件书信看着,也省得他平日里寂寞,只是那些繁琐棘手的事,切莫教他知道!张老与备几次叮嘱,说是孝直前些日子太耗神了以致病情恶化,今后必得小心将养着,不可伤神。”

我自是每次都忙不迭地应着,心下却总是担心。我总有一种预感,虽然策划了那么久,也可说是算得面面俱到,但万一蜀中冒出什么意想不到的问题来,却要怎么办?

七月中,刘备帅一万五千大军由成都出,一路北上往盘山迎敌。这一次法正病了,庞统也走了,于是成都之事主要都是靠董和一人挑着。好在这两年来费祎一直在给董和打下手。有这个精力充沛的小年轻相助,我也尽量帮忙算算账目,做做物流,也还算忙得过来。成都一切平静,就是没有多少前线的军报。一直到了九月底我们才收到了荀谌的书信。信中也没什么真正的信息,只说在临渭和陈仓之间河滨平原上扎寨,和曹军隔着一条渭水对峙;他还说这一仗估计不会那么快结束,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并且可能汉中无法独力支持粮草所需,到了秋天还需要我们往汉中运粮。到了十一月中旬第二封军报才终于到了;渭水边的对峙仍然没有什么变化,但看得出,这一仗十分辛苦。

终究还是人太少了,我有些忧心地盘算着。刘备一共带出去一万五千人,加上赵云在街亭那边的守军,也就两万人;曹操的人数至少得是两万的两倍吧?以少抗多,虽然是背险而守,也定是吃力啊。我还没来得及真得开始担忧雍州的战况,便在雍州军报的两天后收到一条让人连吃惊的力气也没有的消息:建宁雍辏Я系钡匾娜送妨旄叨ā⒚匣竦热俗髀遥焉焙卣海綆‘守将焦璜;写信给我们的是永昌郡的功曹吕凯,信中还忧心忡忡地说道,永昌的南人亦是蠢蠢欲动。

我看完这封信后呆了很久。大概过了有足足五分钟,我这才抬起头来看面前的董和;他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但一样能看出满怀焦虑。我的第一反应居然是问,“法先生知道此事不?”若让法正知道这件事,他哪里还能静心养病?定会为了想出对策生生折磨死自己!可是这么大的事,怎能不告诉法正?又怎么可能瞒得过去?

董和亦是不由苦笑,低声说道,“法将军现在尚不知此事,只不知能瞒多久。夫人可有应对之策?”

“应对之策?”我愣愣地看着董和,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深吸了几口气,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尽量理智地去思考这个问题。其实这个程度的叛乱似乎比历史上的那一次好些?至少如今交州和荆州都是我们的地盘,而荆州的五溪人和我们的关系很铁;南中的叛徒不会有外援。不错——五溪,还有交州。

“成都的兵马有限,也对南中不熟,怕是无力讨伐,”我说,“必须马上联络荆州,还有交州那边。五溪族人和南中诸族一般,也是久居深山之中,甚至常与南中各族比邻而居,还有与五溪人友善的交州瑶族;由他们来平定南中是最适合不过的。他们不但能与南中诸族战,待战乱过去,他们也更能让作乱的南蛮收心。”

顿了一顿,我终是加道,“这件事情,只怕还是得请诸葛军师。他久与五溪族人共事,上次平交州百越也是他带的军。如今也没有别人可以去南中。董先生,你觉得成都可有将领能平南中?”

董和斟酌片刻,说,“李正方在犍为,或可领兵退敌。”

“嗯,自然也要靠李太守,只是他没有多少兵吧?”我又说,“我们可以凑点兵马给他,让他负责防守北面几郡。支援力量一时半刻根本入不了南中,必须有人严防,确保叛军无法逼近成都。不过总是需要外援的,也没有比诸葛军师更适合的人了。”

董和点头道,“吾即刻修书于主公,言明此事及夫人所言对策;亦当修书雍辏В醚岳骱Γ啊!�

“诸葛军师那边也送封信吧,至少知会一声,让他有心理准备。”

董和忙着写信去了,而我则开始研究南中的地图。当初还有电脑的时候我也没顾上抄南中的地形图,如今却不得不用三世纪这毫无准确性可言的地图。现在发生的事件貌似和历史上的基本没有区别?不过雍辏вΩ貌换崛ソ耍凰疚薹ù┰秸鼍V荨O旅嬉徊剿且绾危孔粤⒁环剑故潜鄙铣啥迹课颐怯忠绾斡Χ裕课移疵匾渥爬分兄罡鹆疗侥现械慕废撸褂欣钛系姆朗匚恢茫悄宰永镏皇且黄瞻住�

其实我应该马上把这件事告诉法正的。可是,他现在病成这个样子,到底要如何开口?!

我还没想好怎么面对法正,城中已是流言四起。越帯氤啥家膊凰闾叮饺绽锲挠行┤肆骼赐蝗缃裨綆‘有变,消息自然而然便传到成都来了,本也不需多久。结果收到书信后也没过几日,就有法正府上的人敲我家房门了,说是法将军有十万火急的事情,定要请我过去一趟。

待到了法正府上,就只见董和也在,正坐在榻上,给半歪着的法正解释些什么。见我到了看,他便说,“书信中所写应对之策多出自贺夫人。既然夫人到了,还烦夫人为法将军解说一二。”

法家的仆从给我设了座,还端来了茶水。法正做了个“请”的手势,道,“望夫人赐教。”

看见他一副浓眉紧锁,面色灰白的模样,我忍不住吞了口口水,这才开始小声解说。待我说完了,法正便点头道,“夫人所想大致可行,只是唯恐主公不愿调出孔明,反倒是从雍州退军,亲自南下平乱。主公在前线绝不能分神,更不能有一丝退军之意。他若要退军,以曹公之能,焉能找不到缺口追击?若退,雍凉危矣!定要说服主公。”他顿了一顿,眉头锁得更紧了,良久喃喃道,“多谢幼宰和夫人为正释疑,只是此人得容正再思量一番,明日便修书给主公言明厉害;雍太守处,正也当再发封信。两位还请先回吧。”

我犹豫地看了董和一眼,但见他起身也只好跟着站起来,行礼告辞。直到快要踏出房门了,董和才轻声加了一句,道,“事态虽急,仍望法将军莫要太过操劳,好生休养。若是法将军病倒,又有何人能保四方战局?”

法正勉力一笑,说,“士元或是友若在,我倒也可安心撒手;如今却是万万不能,自不会丢下这个局面便走的。幼宰且放宽心。”

5。 意想不到的盟友

渐渐步入十二月,成都也已开始飘落小雪。眼看就要过年了,但是南中却只是越来越混乱。十一月二十的时候我们就派信使直奔永昌郡给吕凯回话,结果信使不足二十天后便狼狈归来,说是越帯さ酱Χ际桥丫模疚薹ㄍü6碌椎氖焙颍钛系囊环庑糯雨偷剑禒櫩轮彀嘤蟹醇!@钛闲胖谢褂切拟玮绲厮担缃耜挥辛饺Ь蛔阄剑荒苎鲜貎k道和灵山道关卡,以防叛军北上。只是南中蛮夷熟悉地势地形,又善于山中行军,唯恐他们找到什么小路突破。如今被高定握在手中的越帯な翟诹钊说S牵凰抢氤啥际翟诮霉磺骸�

十二月底的时候我们收到刘备从雍州发回来的信,说是已经让汉中飞鸽传书诸葛亮,令他赴武陵集结大军,讨伐南中;同时荆州那边亦会联通交州,让士家直接从郁林发兵北上往益州郡讨伐。只是荆州交州的大军什么时候才能到南中?毕竟还要集结人马,备足粮草,更别说这遥遥千里路途。再怎么乐观地估计,诸葛亮也不可能再入夏前赶到牂柯郡,到越帯恢文旰卧铝恕U饩褪撬担颐堑迷诔啥伎招榈那榭鱿轮С虐肽辏坏闷懒樯降溃沟枚⒔舳朊忌揭幌撸苑滥先送幌�

尽管南中的事情已是让我觉得焦头烂额,但我仍是无法避免地注意到——刘备的信中还说庞统已经准备动身去襄阳和关羽会合了。

难道还要让关羽北伐?难道还要准备着在荆州和江东大拼一场?天啊!这若真是铺开来,我们面对的将是雍州,荆北,南中,和荆州四个同时进行的战场!再一次见到法正的时候我终究没忍住,也顾不上不该让他劳累伤神什么的,还是一股脑地将问题倒给了他。

法正默然片刻,随后长叹一声,道,“如今南中生变,曹公若听得风声,在临渭的攻势丁会更紧,而主公只会越发无心恋战。主公在盘山据险而守,靠的本就是这一口气。若是军心浮动,主公心生退意,守不住临渭和街亭,则天水三郡乃至凉州危矣!为了能牵制曹公,也给他点压力,关将军必须北伐。再者,关将军的兵力空置着也是空置。”

“可是,可是,”我忍不住喃喃道,“诸葛军师走了,荆州的防守立刻削弱一半。更何况诸葛军师定南中也需要粮草,荆州还要支援关将军,如果还得想着屯粮备战江东,如果周转?”

法正皱眉,低声应道,“粮草确实是个问题。”他思索片刻,却又开始咳嗽,吓得我赶紧给他端茶。他只是挥挥手,却并没有接过茶水。干咳了半天,他仍是续道,“荆州那边还可从交州取粮,南中的战役便要靠成都的府库了。待孔明稍稍安定了牂牁,便沿僰道给他送粮。只是友若上次那封信你也见了,雍州或许会拖延很久,而汉中得粮草也是有限的。难为幼宰和夫人了。”

都到这个地步了,却又还能说什么?只得咬牙应下。剩下的,也只能是等待。

两月底的时候,蜀郡南面的徙县却突然送来了一封加急信,信中说:一支自称是焦璜残军的两千人队伍突然出现在徙县城外,如今已在青衣水西岸安营扎寨;那领军之人说是击退了一支欲越过邛来大山北上成都的南人队伍,又求徙县官吏为他们送封信到成都。

乍听到这个消息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徙县?你说他们在徙县?!徙县到成都可是三百里一马平川!”我是真被吓到了,睁大眼睛瞪着董和。

“只是照徙县令所说,这是焦将军的残部,这几日里也并无异动。只是,”董和皱起眉头,“这书信署名之人和不曾识得,去对了军籍簿册也未寻得此人。他当真不像是焦将军麾下将士。”

“哦?”

“夫人请看,”说着董和便将书信递到我手中。

细绢上的字迹很陌生,用词也感觉陌生;信中简单地汇报了一下焦璜部现在的人数状况,还有越帯丫亩裁欢嗨凳裁础N颐蛔邢缚矗宦飞üィ涂醇鹈踩皇恰疤镌ァ倍帧�

田豫?

我不由倒抽一口凉气。董和见我如此,忙问道,“此人是谁?”

我忍不住苦笑道,“他是我们在淮南一役俘虏的曹军守将,弋阳太守。不过他是主公的故人,也曾和主公同生共死过。当初为了拿下弋阳,我…我也算是耍了点小人手段,害他伤得半死。弋阳一战之后他也不肯降,但是主公自然舍不得杀他,最后听说是他自己求主公让他去南中,算是变相的放逐吧。他当初是和于文则一起去的…”说到于禁,我心中一动,回头再看了一遍田豫的信,却并没有看到关于于禁的半个字。看来只是田豫一个人?

“无论如何,赶紧让他们快马加鞭去徙县接人吧,”我说,“田豫是个不可多得的将才,更何况现在居然让他收拢了焦璜的残部,还击退了偷袭的叛军。有他相助,至少我们可以在诸葛军师赶到南中之前掐死叛军北上的路。”

董和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说道,“他即只是幽居南中,如何能统帅焦将军残部?此人…当真可信?”

我顿时语塞,许久说不出话来。田豫是否可信?天,我怎么知道?照理说田豫没什么理由帮我们;就算他不知道现在正是我们和他的旧主曹操对峙最关键的时刻,他也没有理由管这闲事。可是若说他和南中叛军一伙,那也太不可置信了。我安静了许久,终究咬牙说道,“董先生,你若是问我的意见,我觉得他说的倒也可信。大不了我们先给他送点粮草,让大部仍然在青衣水边驻扎着,然后请他自己带十数骑到成都来见个面?这样可能最安全,我是这么想的。”顿了片刻,我很没有底气地说道,“不如再去问问法将军的意思?”

法正听了此事之后眉头锁得紧紧的,安静半晌突然问道,“田豫,田国让,他可是那个未及冠便来依附主公,但数年后却因老母病弱离去的那人?淮南一战后不愿归降,便去了南中的,正是他?”

“正是他,”我应道。

法正笑了一声,说,“当初主公还摇头叹息田国让是再不愿为他所用了,难道竟是主公看错了?”我正想问他是不是信不过田豫,却听法正说道,“不必让他驻扎青衣水畔,让他领兵北上来成都,吾等去城外迎他。传信徙县,田国让若需粮草,让徙县尽力支援。”

我一愣,忍不住几分疑惑地问道,“法将军的意思,田国让他可信?”

法正缓缓摇头,说,“无论田国让是敌是友,我也宁可他在成都城下,而不是在徙县。这两日且让我筹划一番当如何安排成都守军,其余便待田国让到了再议。”

6。 波澜迭起

回信发出之后的第七天,三月初五,田豫率领的焦璜残部抵达成都城下。法正让我陪着他出城迎田豫,董和留守城中。本来我与董和自是要抗议他这个安排,只因实在不想他病成这个样子还到处乱跑,但后来听他淡然而不容拒绝地解说一番他的安排,我和董和在面面相觑之余也只能同意。法正定下迎田豫的地方在成都城外西南三十里,叫做高沟坎;入城的官道在这里陷入了一个地势低洼的树林。法正在官道两边的树林里排开了弩车,里面全部都是燃烧弹,严阵以待。法正他这根本不是埋伏——官道两边虽然是山坡,也可以藏人,但弩车都是架在看得见的地方。显然,法正不过是想摆一个强势的局面,以防万一,然后和田豫慢慢谈而已。

我和法正领百余将士早早地赶到了高沟坎,但一直等到接近晌午田豫的前哨才送来了书信,说是大部已经接近。大约一个小时后,就看见一支数千人的队伍从南面沿着官道接近。大队离我们还有三里路便渐渐停下,随后就看见十余骑策马奔近。田豫在二十米外的地方停住了,下得马来,缓慢而平静地一路直走到我和法正的面前,这才躬身礼道,“拜见法将军。”

田豫还是四年前的模样,一副标枪一样的身板,依然是那张坚毅的脸,也仍能看得出额头上的伤疤。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味平静;从头到尾我也没有见他转头看两边山坡上那些并不隐蔽的弩车。

“田先生不必多礼,”法正微笑说道。我见他似乎想从小车上站起来,忙往他的身边凑了两步,尽量不露痕迹地扶他起身。待站定了,法正亦是一礼,说道,“田先生不计前嫌,力挽狂澜,正无以言谢。”

田豫淡然应道,“蛮夷作乱,汉民蒙难,豫同为汉民,岂能袖手旁观?不过尽己所能而已,不值将军谬赞。将军,如今于文则守阐县,当能截断官道;不过豫领大队人马阻击借山路北上的蛮军,阐县也没有多少守军,不免吃力。豫当即刻回转阐县,助于文则守城退敌;望法将军能支援粮草器械。吾等倾力一战,或可退高定叛军。”

好样的,他倒是坦率!可是一张嘴就要粮草甚至军械?他也真说得出口?

法正却并不显得惊诧,眼睛都不眨一下地跟着问道,“田先生欲如何用军?”

田豫一拍未顿地回应,“我欲用焦将军部这两千余军为饵,引叛军入山谷,再纵火烧之。”

法正挑了挑浓眉,接着逼问道,“南中潮湿不堪,如何纵火烧之?”

“便是因为南中潮湿,寻常火器不得效,豫这才有意借用成都军中独有火器。既然这等火器能叫平地惊雷,水面起火,在潮湿林地间燃烧自当不在话下。再者南军多着老藤编织甲衣,虽不惧箭矢,却是最惧火焰。”

“田先生又欲在何处战?”

“孙水以东,邛池以北的山地间正适合野战,”顿了一顿,仿佛担心自己说得不明白,田豫又补充道,“在此游而击之可引得台登,苏示,邛都三城的叛军出城迎战。”

不过显然法正并不需要田豫的解释。当田豫说出“孙水以东,邛池以北”这八个字的时候,法正的眼睛便一下子亮了起来。可是待田豫说完了,他的表情似乎又显得犹豫。安静许久,他终于往前迈了两步,站直了身子,然后对着田豫又是一记大礼。“多谢田先生不以旧事为念出手相助。正代蜀中百万汉民谢过田先生。”法正将“百万汉民”这几个字咬得尤其重。这一句说完了,他却也不再拐弯抹角,只是说道,“田先生请在成都城外暂且驻扎两日。此处附近的弩车火器便请田先生先收下,正自当齐备粮草,两日后送至。”

回城的路上,我终究没忍住,问法正道,“法将军,你以为田国让他当真可信?你刚才显得有些犹豫…”

“可信?”法正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道,“吾不识田国让此人,亦不知他会否助吾等,只不过就算他一心旧主,却也不至与南蛮联手。总之眼下他即出不了蜀中,便给他些粮草军械又如何?他便是真叛,却也跳不出南中,更何况他与南蛮这般联盟定不能长久。吾反倒是有些担心,田国让以少抗多,不免下手太过用力。”

“太过用力?”我思索了片刻,突然想到民间传说中诸葛亮纵火烧藤甲兵的故事。“将军是担心田国让他杀戮太过,让我们和南中族人结怨太深,将来无法调节?那我们是不是该和田先生说些什么?”

法正不由苦笑,道,“田国让只有两千余兵,便再加上于文则在阐县的守军也才几人?如今他们岂能有所顾虑!便由得他去战罢了。”法正一手按着腹部,一手支着额头,显得疲惫不堪。我见他如此哪里敢再多说什么,忙退开两步,不欲再和他搭话。谁知法正却又是对我轻声说道,“如果吾所料不错,再有一两月,诸葛军师也当抵达牂牁郡。若是田国让亦在越帯び帽蛄覆莸鞫仍蚋墙粢N崃λ荒芗按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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