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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龙记-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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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刚落,刘璃感觉脸颊被什么温暖的东西轻轻拂过,等她回过神来,却发现杨广早已走出了房门。
  “混蛋,居然敢摸我的脸!”她忿忿地低骂一声。
  不是凑巧,那他是特意赶去的?
  其实不管是哪个女子,只要明早让皇后看到皇上和别的女人同睡一床,杨广的目的就达到了,根本没必要冒险救她,这实在不像是一向隐忍的晋王的举动。
  算了,他救她,也只是因为——她还有利用价值吧!
  云妃
  第二天清晨,刘璃身上的药力已经完全消失了。
  就在她准备洗衣服时,听到远处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隐隐约约掺杂着娘娘之类的喊声。她心里一惊,八成是皇后回宫了。
  她偷偷溜出浣衣局,绕过承明殿,看见几十名宫女正气势汹汹地直奔仁寿宫而去,为首的华服女子,眉宇间笼着一阵寒意,不怒自威,正是独孤皇后!
  她趁无人注意,也跟在了那些宫女身后。
  独孤皇后一进仁寿宫,脚也不曾站稳,便叫宫女立刻把房里的紫音给拽了出来。而此时皇上正好去上朝了,所以根本无人敢阻拦。
  紫音看上去似乎也被人下了药,此时药力似乎尚未散去。被那些宫女横拖的乱挽乌云,倒拽的斜牵锦带,生辣辣地扯到了皇后面前。
  独孤皇后秀眉倒竖,怒骂道:“你这妖奴,亏本宫平日待你不薄,你竟敢趁本宫不在,媚惑那没廉耻的皇帝!”
  紫音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一见是皇后,吓得浑身发抖,战战兢兢地答道:“娘娘,奴婢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啊,奴婢醒来时就已经在这里了……”
  独孤皇后更是大怒:“贱人,你以为一番花言巧语,就能推得一干二净!”她眼中一凛,“给本宫狠狠地打!”
  紫音颤抖着身子连连求饶,独孤皇后冷冷道:“你这贱人,今日就将你打死,也不能泄本宫胸中之气!快快给本宫打!”
  刘璃躲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震惊不已,虽然紫音素与她不和,毕竟也是活生生的人命,要她袖手旁观实在做不到。
  她上前一步,正想开口劝阻,却忽然被人牢牢握住了右手。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头顶上方轻轻响起:“你不要命了吗?”
  她吃了一惊,扭过头来,却见杨广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后。
  殿内已是一片混乱,骂声、哭喊声、求饶声掺杂在一起,所以无人留意到角落里的杨广和刘璃。
  “她罪不至死。”
  “就算父皇身在此处也救不了她,何况是你?”他漠然地望着前方。
  “可是……”
  “她必须得死,这样才死无对证。别忘了,本来杖下的那个人应该是你。要想成大事,必要的牺牲是不能避免的。”他的眼睛眯成了一轮月牙,笑容仿佛沾染上晶莹的夜露。
  她心里一寒,冷笑一声:“在王爷眼里,任何人都是可以牺牲的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想挣脱他的手,却感到他握得更用力。他敛起了笑容,浅褐色的眼眸内涌起了一丝淡淡的怒意。
  紫音的惨叫声渐渐低了下去,不多时,便没了声息——刘璃紧紧咬着下唇,脑中一片混乱,这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经历这样可怕的事情。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就这样轻易地消失了,而自己却只能站在一边旁观着……
  “不错,对本王来说,任何人都可以牺牲,除了……”他深深看了刘璃一眼,然后朝独孤皇后走去,朗声道,“母后,不要为这种贱人气坏了身子。”
  独孤皇后余怒未消:“阿摩你来了。这个贱人好大的胆子,竟敢趁本宫不在,引诱你父皇……”
  杨广像一切尽在他意料中般笑了笑,故作神秘道:“母后,这个贱人恐怕没有这个胆子,只怕是有人……”
  独孤皇后面色一敛,追问道:“你还知道些什么?”
  杨广俯身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只见她顿时勃然大怒:“这个孽子!”
  杨广瞥了一眼站在角落处的刘璃,淡淡的笑意在他唇边一闪即逝。
  独孤皇后抑制住怒气,沉声下令:“将尉迟紫音这个贱人的尸体给本宫扔了,另外……”
  后面他们又说了些什么,刘璃没有听清,只有尉迟紫音这几个字在她眼前旋转。尉迟氏,紫音竟然就是史书上记载的那位尉迟氏。难道上天安排好的宿命,人力真的无法改变?
  她忽然觉得好累,想早点完成任务,早点回家。
  所有的一切对太子越来越不利。
  杨素连同朝中大臣每日在皇上面前贬太子褒杨广,再加上独孤皇后的无敌枕边风……一切都朝历史原定的方向发展着,改立太子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春风徐徐,杨柳漫漫,梨花飘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新的味道。难得的中午休息时间,好几个同龄的少女拥挤着坐在刘璃狭小的房间里。
  “宣姐姐,这个真的有用吗?”其中一个女孩伸出了自己涂满白色糊状物的双手。
  刘璃笑了笑,道:“当然有用啊,保证用过后你的手又白又滑。”
  看着这些宫女的双手因为长期洗衣而变得十分粗糙,刘璃忍不住教她们做现代的护手膜。
  其实很简单,用面粉和鸡蛋混合成糊状后敷在手上就可以了,十分方便。
  “对了,你们听说了吗?太子殿下最近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不仅不穿华服,还将最宠爱的云妃和其他姬妾统统送出了宫。”
  “嗯,听说皇后娘娘也很高兴呢,最近还常常去东宫。”
  “什么?”刘璃一惊。
  历史上杨勇可从来没有这样的转变啊,更别提还送走了他的一大帮姬妾了。
  莫非和宇文述有关?
  宇文述
  不久,杨广的心腹侍从传口信让刘璃去见杨广。
  当刘璃趁着夜色,偷偷溜到他们的秘密聚集会所时,杨广和杨素已经在那里商议了。
  “宣儿,你来得正好。”杨广见她进来,一抹笑意掠过嘴角。
  “王爷让你过来是想知道那第三条计策是什么?”杨素心急之下脱口道。
  “杨大人,不用急。”杨广微微一笑。
  刘璃倒很佩服他:如今事情突变,他还能丝毫不见焦急之色。
  不过,这第三条计已经用了啊,她到哪里再找个计策?
  “我那皇兄是万万想不出这个主意的,他的身后一定有高人指点。”杨广的眼眸一暗,“如果没有猜错,这个人应该就是宇文述。”
  刘璃思来想去,忽然眼前一亮。
  古往今来,把太子拉下马不就那么几招嘛。
  隋文帝杨坚是在一系列的阴谋中登上皇位的,他不但具有普通人所不具有的铁腕,更具有寻常政治人物所没有的对阴谋的敏感,所以这计策在他那里一定会格外有效。
  对杨勇来说虽然有些残酷,但她有想要保护的人……
  何况这才是历史正确的发展轨道啊。
  所以,对不起了。
  “这第三条,自然是最关键的一条。如果太子有谋反之意,你们说这太子之位还能保得住吗?”
  杨广脸色一变:“你的意思是……”
  “成不成,只看一人。”她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谁?”
  “宇文述。”
  杨广微一挑眉,盯着她:“他是皇兄的亲信之人,怎么可能倒戈相向。”
  “正因为他是太子的亲信之人,所以他说的话才最能被人所信。至于物证,我想对王爷来说并不难做到吧。”刘璃一边说着,一边避开了他的目光。
  “不过此人不看重金钱,官爵之类的赏赐太子也能允诺他,所以要招揽此人,很难。”杨素插言道。
  刘璃的脑中忽然浮现出一句电视里经常出现的话,笑道:“王爷,只要是人,就一定会有弱点。”
  杨广望着她的眼神陡然加深,点头道:“不错,只要是人,就一定会有弱点。我立刻派人去打听。”他转头向杨素道,“杨大人,皇兄一直极爱云妃,就这样将她送走实在令人难以相信,你速去查出云妃和那些姬妾的下落。”
  杨素点头,立刻离开回去布署了。
  “时间不早了,陈宣也告退了。”刘璃想趁机闪人。
  杨广的眼中掠过一抹笑意,揉了揉额:“再陪我一会儿吧。”
  “可是,你不怕有人……”
  “夜色已深,而且今日父皇身子有些不适,早早就和母后歇息了。”他拉起了她的手,“跟我来。”
  刘璃试了几次甩开他的手失败后,就放弃了,任他拉着七转八转,转到了一个花园内。
  只见梨花满院,四处飘香,满天繁星点点,月光淡淡,更稀奇的是院中还有个人工湖,湖水波光粼粼,倒映出一轮弯月和点点星光,美妙之极,仿佛在那湖水底下也有一个同样的世界。
  “没想到宫里还有这样的景致。”她惊讶地看着眼前的美景。
  他笑了笑,随意地在湖边的石头上坐了下来,示意她也坐在旁边。
  “我在江南十年,见过最美丽的景致就是长江了,尤其是在涨潮的时候,那番景象简直美不胜收。”
  “有那么美吗?”刘璃深深吸了一口充满芬芳的空气。
  他凝视着平静的湖面,轻轻地吟了起来:“暮江平不动,春花满正开。流波将月去,潮水带星来。”
  刘璃微微一惊,曾经在书上看到过这首杨广所作的《春江花月夜》,当时还感慨那样的暴君居然还能作出意境这么美的诗。
  史书记载:杨广七岁那年,就写出了平生第一首诗,为他赢得了“神童”的美誉,而隋代文学史上也留有他许多首优美的诗篇。
  真想不通,这样一个根正苗红的大好青年,怎么后来会变成那个样子呢?
  “这样的美景真是让人向往啊,”刘璃笑了笑,“江山如此多娇,真想等有时间的时候到处走走,看遍天下美景。”她暗暗笑了自己一把,差点将下面的“引无数英雄竞折腰”也顺口说了出来。
  “江山如此多娇……”他低低重复了一遍,眼中似乎有什么闪过,“如此多娇的江山谁又不想拥有呢。”他忽然转过头,牢牢盯住她的眼睛,“宣儿,我已经等了这么多年忍了这么多年,所以,我绝不会让这一切前功尽弃的。”
  “不会的。”刘璃正视着他的眼睛,“命中注定,你一定会成为人中之龙。”
  他依旧盯着她,仿佛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端倪来:“宣儿,你不恨我吗?是我亲手活捉你哥哥,灭了你的国家,让你沦为阶下囚。”
  当然不恨,因为你说的那些都和我没关系啊!
  刘璃差点脱口而出,她赶紧笑了笑:“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我只想往前看,看在我们今日同坐一条船的份上,日后你可千万别将我杀了灭口哦。”
  杨广一愣,不禁笑了起来,眼眸深处涌起了一丝温柔的神色,低声道:“我一定会补偿你所失去的一切,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不知为什么,刘璃忽然想起了野史上关于杨广在杨坚临终前欺辱父亲爱妃的一段记载。
  望着眼前的杨广,她不免疑惑起来:这个善于蛰伏、长于自制、坚毅隐忍的男子,又怎么会在举国聚焦的焦点之地、权力授受的关键之时,演出这极可能毁自己二十年积累的夺嫡成果于一旦的愚蠢白痴剧本?
  他静静地望着湖面,浅笑如风。月光淡淡地洒在他的脸上,竟是前所未有的平和,惟有那深邃的眼眸中闪动着旁人所猜不透的神色。
  他一定会如愿以偿,只是,他不会知道,这个王朝也将在他的手里终结,而他自己,更是……
  刘璃甩甩脑袋,不再去想他的结局,只是静静地坐在他身边,望着落花飞舞。
  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仿佛一开口就会破坏了这份美好平和的气氛。
  几日后,杨广就带来了派人所打探到的消息,而且是很有价值的一条消息:宇文述有位极为得宠的爱妾,来自扬州,才艺双绝,最大的爱好是下棋。
  “好极了,我们就从这位爱妾入手吧。”刘璃轻轻舒了一口气。俗语说得好: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王爷,微臣照您的吩咐找到了那套价值连城的玉棋,白玉为枰,碧玉为子,很快就会送到宇文府上。”杨素低声道。
  杨广点了点头:“嗯,云妃那里有消息了吗?”
  “还未打探到,但是据太子府里的下人说,云妃娘娘当时已经怀有身孕,不过奇怪的是,她离开时却不见任何悲色。”
  杨广的嘴角又扬了起来,嘲弄道:“没有悲色?因为这只是皇兄的一个障眼法。立刻给本王加派人手打探,一定要查出云妃的落脚处!”
  夺位
  几日后,传来了宇文述收下了礼物的消息,但他只是道了谢,对于杨素送礼时的暗示,他却没有任何反应。
  “能收下礼物也算是件好事,毕竟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嘛。”刘璃虽然嘴里这么说,心里却有点七上八下。
  宇文述这个人可是关键,千万不能出任何问题。
  杨广正要说什么,却见杨素匆匆而来,低头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杨广面露喜色,转向刘璃道:“宣儿,果然不出所料,云妃和其余的姬妾全都藏身于城外的一座府邸中。”
  “那座府邸是……”
  “是太子殿下的手下姬威所有。”杨素答了她一句。
  “姬威?”刘璃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忽然想起这个人后来也投靠了杨广,不由笑了起来,“王爷,姬威此人,也一定要拉拢过来。”
  杨广点了点头:“我正有此意。如果由他揭发说太子的姬妾全都藏于他府中,那么更容易为人所信。”
  刘璃心里忽然莫名一动,如果按宇文述的主意,怎么可能让太子冒这种风险,做造假之事呢。
  恐怕这件事是太子瞒着宇文述干的吧,宇文述知道后,岂不是对太子很失望?
  “王爷,我想见见宇文述。”
  “什么?”杨广显然吃了一惊。
  “杨大人一定有办法吧。”刘璃朝杨素笑了笑。
  “出宫不是难事,但你要去见宇文述……”杨素没有说下去,但脸上隐隐有不屑之色。
  “让她试试吧。”杨广忽然开了口,“我信她。”
  我信她。
  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让刘璃觉得心头一暖。
  因为,对许多人来说,说出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是世上最难的事。
  “多谢。”她眨了眨眼睛。
  宇文述的府邸坐落在大兴城的东面,刘璃以杨素侍从的身份,轻轻松松地出了宫,混进了宇文府。
  宇文府比她想像的简朴得多,只是与这简朴不相谐调的,是院子里栽种的一大片浓艳的黄杜鹃。
  这些黄杜鹃,好像曾经在哪里见到过……
  当宇文述见到她的时候,自然是吃了一惊。
  “大人,那副玉棋,夫人用得可顺手?”她巧笑嫣然。
  “极是顺手,多谢王爷的好意了。”他只是一惊,之后立刻面不改色。
  “玉棋本是王爷的心头宝物,可王爷觉得自己难以匹配如此宝物,所以才将之送给了天下最适合它的人。”
  刘璃看他的脸上极快掠过一丝笑意,又道:“唉,小人真替大人可惜!”
  他脸色微微一变:“可惜什么?”
  “大人不知道吗?太子殿下将那些姬妾都藏在姬威的府里。知道的人明白大人已经费尽心力辅佐太子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大人在纵容太子干出如此荒唐之事呢。”
  “真有此事?”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隐隐带着一丝不确定。
  “小人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欺骗大人啊!不过大人现在要补救也来不及了,因为晋王殿下已经将此事通报了皇后娘娘。大人也可以想像娘娘知道此事后的反应吧。不过其实也没关系,说不定到时太子将所有的事往大人身上一推……小人真为大人担心啊。”
  他身子一震,终于面露怒意:“朽木不可雕!上次他自作主张献美人给皇上,已经犯了娘娘的大忌,现在稍有转机,居然连这点牺牲都做不到。真是难成大器。”
  刘璃心里暗暗一喜:缺口已经被打开了。
  接下来,刘璃自然是一大堆识事务者为俊杰之类的套话,最后终于说服了宇文述以后为晋王效力。
  接下来的一切,比她想像的更加顺利。
  杨广提前派人查探仁寿宫的消息,并让此人故意失手被擒,还假意承认是太子所派,把杨坚气得不轻,讨厌太子之余,更对太子多了几分戒心。
  而皇后那里,杨广则买通了姬威,将太子私藏云妃等人的消息向皇后一捅,自然也是令皇后凤颜大怒。
  在二圣最为气恼的时候,适时地传出了太子谋反的消息。
  太子的亲信宇文述也在此时站出来揭发太子谋反的经过,以及太子找卜者算皇上的死期的事情。
  而太子所养的马匹、太子府里的武器,全都成了太子确凿的谋反罪证。
  如此一番之后,罢黜太子自然成了铁板钉钉的事情了。
  公元600年春末的一天,梨花已经开始渐渐凋零,春色残残。在大兴宫的殿内,黑压压地跪了一大群臣子。
  跪在最前面的正是太子杨勇和晋王杨广。
  隋文帝杨坚面无表情地让林公公宣读他刚写完的圣旨。
  林公公尖细的嗓音回荡在空旷的殿堂内:“……皇太子勇,品性庸暗,仁孝无闻,亲近小人,任用奸邪,意欲谋反,所做之错事,难以具述。勇着即废为庶人,以次子广继之!”
  杨勇身子一软,当场瘫倒在了殿上。
  杨广低头称谢,把头匍匐得更低,面色依旧沉静,只是眼中闪动的光芒更加耀眼。
  归去
  在听到杨广被立为太子的消息后,刘璃终于松了一口气,更让她高兴的是,这洗衣奴的日子总算要结束了!
  今晚,说不定等会儿她就能回现代了。回去第一件事就是将相柳拉出去打!
  这个可恶的神仙大叔,居然让她吃了这么多苦。
  “宣儿……”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她转过头去笑了笑:“恭喜王爷,不,恭喜太子殿下,终于得偿所愿。”
  杨广眯了眯眼睛:“这次你的功劳也不小,尤其是你能说动宇文述为我所用。”
  刘璃的心里忽然泛起了一丝伤感:杨广怎么也想不到,将来取他性命的正是这位宇文述的儿子宇文化及……
  这就是历史,谁也不能改变的历史。
  她赶紧岔开了话题:“这下王爷可以轻松一点了吧?”
  他意味深长地一笑:“不,会比以前更累,一直到真正地……”
  他没有说下去,刘璃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在真正登上皇位前,他还需要继续演戏,而且要比以前演得更好、更逼真。
  “不过,有一件事,我不想再忍下去了。”他的笑容格外温柔,上前两步,“宣儿,其实我对你……”
  一阵突如其来的脚步声忽然打断了他的后半句话,接着一个尖细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圣旨到——”
  杨广微微一惊:“这里是浣衣局,圣旨怎么会传到这里?”
  “你先避避吧,被撞见了不大好。”刘璃让他去树后暂避。
  林公公一脸谄笑地带着人走了过来:“宫女陈宣,还不跪下接旨。”
  又要跪……刘璃一脸不情愿地跪下,开始听他啰啰嗦嗦地念了起来,前面并没听清,最后一句话却清晰地传入了她的耳中:“……特册封为宣华夫人,钦此。”
  宣华夫人?
  她猛地回过神,心里一震,难道就是历史上的宣华夫人?
  天哪,怎么自己一直都没想起来,史书上记载:杨坚的爱妃宣华夫人正是陈叔宝的妹妹,那位亡国公主。
  这么说来,她的背后又冒起了一股凉意,不由向杨广藏身处望了一眼,那位宣华夫人不就是后来野史上记载的被杨广所霸占的妃子吗?
  啊,她的头变成两个大了……
  “宣华夫人,还不叩谢隆恩。”
  谢你个大头鬼,刘璃应付了两句,却见林公公低下头来,轻声道:“宣华夫人,这只是个名分而已。”
  刘璃一愣,立刻明白过来,杨坚碍于独孤皇后的霸道,虽然封了几个妃子,却都是有名无实,那么说来,他是想把陈宣提早定下来了。
  送走了林公公,杨广慢慢从树后走了出来,嘴角略扬,扯出一丝略带苦涩的笑容:“父皇果然很喜欢你,宣华夫人。”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他的声音有些微颤。
  “不过只是个名分而已,”她无所谓地一笑,反正自己马上要离开了,管她什么宣华夫人、光华夫人……那都是别人的人生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失落:“那我也告辞了,早点休息吧。”
  “嗯。”她点了点头。
  在他转身走了几步时,她忽然开口:“太子殿下,刚才你的话还没说完,本来想说什么?”
  他的身影一顿,似乎迟疑了一下,转过头的时候微微带着笑容:“刚才的话吗?我已经忘了。”
  凋零的梨花瓣轻拂过他的面颊,又随着他的转身舞落在他的肩头,悠悠然飘落到了地上。
  目送他的背影远远地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刘璃刚想回房,一阵熟悉的感觉笼罩了她的全身,她大喜之下,在意识消失前大喊了一声:“相柳,你完蛋了!”
  正在另一个时空里做着美梦的相柳忽然打了好几个莫名其妙的喷嚏。
  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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