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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窗木槿花随风-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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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那我也先行一步!”郭一萱叫了一声,似想到重要的事情,回身谨慎地问道:“寇轩娶妻了没?”
  “据我所知是……”秋西槿停下话,深思了一会,毕竟多年不见,也没来得及问过这个问题,实在不知道他的私生活如何?
  “快说呀!”郭一萱以为她卖关子,迫切地追问。
  “看样子是没有吧!”秋西槿迟疑地回答,“不过,这和你什么关系?”
  郭一萱微微一笑:“再见,有空再来看你!”

  落花有意

  “寇轩……”郭一萱快马加鞭,终于看到了他的背影,本是忧愁的心境瞬时转为喜悦,不由得加大声音呼喊,“寇轩,你等等!”
  寇轩勒住马,停在原地等匆匆赶来的她。只见她双颊绯红如火,豆大的汗珠顺着略显凌乱的鬓发流下,显是一路追得急,忙问道:“可是阿槿又有什么不适?”
  “不是……”郭一萱抚着起伏的胸口,快速整了整被风吹乱的秀发,急速的心跳带着语气不是特别顺畅,“是我有事……我有事找你。”
  “哦!?说!”寇轩的兴趣大幅度降低,耐着性子等待下文。若非瞧着她是阿槿的朋友,实在没有什么可多说的。眼前的姑娘常常太过聒噪,扰得耳朵没片刻宁静,是以并没有太多好感。
  “你能教我医术么?”郭一萱开门见山,顺带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她向来对自己的容貌有几分把握,觉得没有人会拒绝当下美丽动人的笑容。
  “不行!”寇轩的视线并没有过多地停留在她脸上,神色转为冰冷,调转马头继续前行。只是看不见的心底,不为人知地微微跳了跳,暗暗承认她的笑容确实动人。
  “为什么?”郭一萱敛起笑颜,厚着脸皮,策马跟上去:“你教了我医术,以后槿儿有什么病病痛痛的,我也好立时给她医治。”
  “有我在,阿槿不会有事!”寇轩虽回答得自信,但也在考虑此事的可行性。也许多一个人能好好照顾阿槿,不是坏事!
  郭一萱有点急躁,气馁地威胁:“喂,你这样对我?不怕我回去告诉槿儿听,让她以后都不理你。”
  “阿槿才不会听你的片面之言就不理我!”寇轩打住本已有些松动的心思,策马疾行,此刻只想甩掉这个蛮不讲理的包袱。
  奈何郭一萱亦步亦趋地跟着,似乎打算不撞南墙不回头。寇轩在哪打尖,她便一定与之拼桌,还时不时说一些秋西槿近年来的趣事。
  寇轩虽不太想与她搭话,倒也满足于她的投其所好。这分开的几年,秋西槿到底过得怎样,一直是自己最关心的事情。如今,眼前之人虽然啰嗦,但说得尽是想听的。
  渐渐地,亦越来越习惯她的叽叽喳喳,便也不再想着法子摆脱。起先,常常交代:“明日要起早,我可不等你。”于是无论多早,总能看见顶着黑眼圈的郭一萱站在门口等待。被她的执着打动,心中反倒过意不去。交代的话语只能变得温和:“明日我会叫你的,别早早起来等了!”
  寇轩并非生性冷漠,只是不懂如何回应她的热情。如果就单纯交个朋友,倒也不是不可能。然而再迟钝,也逐渐觉察到她的企图。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而又下不起狠心无情,一时不知该如何处之,只能听之任之。
  此时,许多地方都在闹蝗灾。路途中,常见干涸田里的是腐烂的根叶,不免让人心疼,只是纵然有灵丹妙药,也无法使枯木逢春。寇轩一路快行,期望赶到一些尚未受灾的地方,尽量给未损伤的庄稼施上药水,阻断蝗虫的侵害。
  郭一萱一路跟着,想不到这个灵药宫的宫主竟然在救庄稼!?她想过他这么赶路,可能是要回宫,或者去救人。但没曾想他会做这样的事情,并且是悄然的,不收钱不留名。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冷冷的面色下居然是颗炽热的善心。
  这一日,两人又来到一处农田,正准备洒药。两个庄稼汉却不识好歹地窜出来阻拦:“你们干什么?”
  郭一萱得意地解释,像在炫耀自己的本事,“这位公子是神人,他的神药,能避免你们的稻谷被蝗虫吃光!”
  “狗屁神人!”一个瘦高个子的庄稼汉不屑道:“少来哄钱!”
  郭一萱十分不高兴,叉着腰大声呵斥:“喂,谁收你钱了?我们可是免费的,别不识好歹地诬陷!”
  “什么都免费么?”另一矮个子的庄稼汉露出邪恶的笑容,不怀好意地一步一步走上前,“姑娘长得可真漂亮!”
  “救命啊!”郭一萱慌忙躲到寇轩的身后,抓住他的衣袖壮胆。
  寇轩愣了愣,记忆中,秋西槿第一次和他过山洞时也这样抓过自己的衣袖。一样的动作,却不是同一个女子。但同样让他的心松了松,生出爱护之情。
  从此以后,伴随寇轩最苦恼的问题是,自己亦分不清楚,是因为秋西槿而照顾郭一萱,还是因为郭一萱就是郭一萱。她们身上某些性子十分相像,让人一时分不清楚,或者是不愿分清楚。
  “滚开”矮个子欲推开碍事的寇轩,可连尾音都还没停,脖子已被架上把短刀!
  矮个子恐惧得一动不敢动,他是何时拔的刀,又怎么架到脖子上的?一系列的动作快得惊人,只在两个字音中做的行云流水,丝毫不拖泥带水。
  矮个子慌忙跪地求饶,高个子见寇轩没有进一步行动。便拉起矮个子拼命跑,一边跑一边哭喊着:“大侠,饶命,饶命……”
  郭一萱望着落荒而逃的两人,狠狠道:“这种坏人,为何不杀了他们?”
  “师傅说过,得饶人处且饶人!”寇轩只继续做手中的事,言语表情都是淡淡的,似乎从没因为什么影响心情。
  “你救了我,无以回报,就只能以身相许了!”郭一萱立在他跟前,水灵的大眼睛直直盯着。这并非一句玩笑,从第一次见他,就在找寻合适的机会表达心意。此刻,天高云轻,阳光灿烂,又刚经历一场英雄救美,想必是个好时机。
  “让开!”寇轩偏转着头,眼底的寒意表露无遗,“若再如此说,就不必跟着我了!”
  “唔……”郭一萱黯然地低下头,缓缓挪了挪身子。毕竟是姑娘,又是第一次表白,遭拒后不免难过。眼泪不可控制地滑落,模糊了眼前的人和景。他那么近又那么远,当真是秋西槿口中热心的轩轩哥么?
  秋西槿曾或多或少地说过笮越山的一些事情给郭一萱听,所以她知道他曾受过伤,伤得就快死掉。一直想问他怎么熬过那样痛苦的时日,现在是否旧伤未愈?可是每一次问起,得到的都是沉默。她只能暗暗给自己鼓劲,没关系,一路那么长,总会有机会问得出来的。然而,根本不是路程和时间的问题,是他压根不给机会。
  这一日,正巧来到灵药宫在此地的别苑,虽不大却雅致。大片各色的蔷薇花从院墙开到楼阁,仿佛一汪花的海洋。
  月下湖边的八角亭,八盏灯笼将四周照得清清明明。涨满眼帘的蔷薇花,开得艳丽风华。繁叠的花瓣似一片片云彩,随风摇曳似起舞的烛火。
  郭一萱折了一支鲜红的蔷薇,执在指间,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弯起唇角看向他:“我自小就习舞……你想不想看看?”
  寇轩靠着亭下的红漆木柱,仿佛未听见一般。左手一根枯木,右手一把小刀,却迟迟未动手。
  郭一萱已经习惯了他爱答不理的沉默,大多数情况下,他不说话,其实代表默认。
  花香萦绕的夜风中,脚下是轻盈如蝶的步子。柔软的身段弯出曼妙的姿态,翩若惊鸿。她从记事起就开始习舞,却到此刻才真正想跳,跳给眼前的人看。好似这十几年的辛苦,只为了今夜的绽放。
  寇轩低首,指间的刀锋起起落落,偶尔抬眼静默地看着。只是,一旦触碰到那双满是柔情的眸子,便偏头闪开,将目光移向别处。
  曼妙的舞姿,如月下绽放的昙花,好看却转瞬逝去。
  “好看么?”郭一萱擦拭脸上的薄汗,翘首以待只言片语的表扬,却只等到了惊吓。亭外十步开外的夜色中,走出一个女子。一身黑色的衣裙,与夜色极为相称。
  那女子快步走近寇轩,低首说了一句:“宫主,老宫主回来了!”
  寇轩轻应了一声,看向郭一萱问道:“你家在哪,我让她送你回家!”
  再蠢亦知是个逐客令,郭一萱自是不甘,嘟着嘴拒绝:“我还不想回家,我想去灵药宫长长见识!”
  寇轩无视她的要求,对着黑衣女子吩咐:“景苑,你送她回去!”
  “喂!要我乖乖回家也行!”郭一萱急切地奔到他跟前,不管不顾地耍赖:“但我不要她送,你送我回去!”
  寇轩将手中的木雕递给她,浑然不觉自己也会哄人,眼底亦是一片坦然之色,话语却不似惯常的正正经经:“让它代表我,送你回家吧!”
  “你这是送给我的!”郭一萱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明明很开心却忘了展露笑容,垂下头细细打量:“可是我都看不出,雕得是什么?你不会是在戏弄我吧?”再抬眼时,已看不到人,只能对着漆黑的远处大喊,“不过,你送什么,我都喜欢。”
  郭一萱紧了紧手中的木雕,心底曼出一寸暖意!这一路不痛不痒的相处,会留给他怎样的印象?他还会来找自己么?为何别离总是这样突然而难过?

  经书重现

  弄枚匆匆来报:“教主,帛阳谷的谷主李笛,对江湖发出一道邀贴!”
  “说来听听?”秋西槿正好查看完田里的庄稼,就着身旁的水渠洗净指间的泥土。
  弄枚低声回道:“李迪说,有一本提升内功的经书《陇麟心经》,想赠予江湖中的有缘人,请天下各路有意的英雄于八月初八前来。”
  “有缘人?当下的江湖闲得发慌,有这么本经书吸引,想必不管有用无用,前去凑热闹的该不少。怎么从众多人中分出有缘还是无缘?”一旁的洛茵忍不住笑了两声,片刻又转为疑惑:“把那么多人集来,该不会是什么阴谋陷阱吧?”
  弄枚耸了耸肩,续道:“如今很多门派已动身前往帛阳谷,大约不管如何,都想去分一杯羹吧。”
  “收拾一下,即刻出发!”秋西槿皱眉深思,《陇麟心经》自被盗走后,一直下落不明。如今李迪突然拿出来,还要跟江湖人分享,实在不合常理,背后一定不简单。但此时,它重现江湖,对自己可算是一场及时雨。所以,无论是平白的大利好,还是陷阱,都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秋西槿领着几个精干的教徒疾行前往,一路上常遇赶路的各门各派。彼此间不做交流,却也知道各自目的,算得上少有的心有灵犀一点通。
  行了数日,终于来到帛阳谷。只是谷主李迪闭门谢客,称这几日家中有急事,八月初八自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一时间,江湖来人只得暂时在帛阳谷附近的客栈落脚。一则可养精蓄锐,二则见机弄点暗杀,减少竞争对手。
  秋西槿一行人住在“孔家客栈”,客栈一共六十个厢房,全部住满。店主孔大爷与小二,招呼得不亦乐乎。
  孔大爷自开店以来,从没见过满客的情况,刚开始还挺高兴,可看到住客们一个个持刀拿剑,心下不免慌乱。虽说效益翻倍,可也不知道,这银钱是不是有命拿没福享?每日战战兢兢,唯恐出些茬子。
  秋西槿坐在临门的桌子喝早茶,街道冷清萧条,偶尔来往的百姓皆神色忧愁;衣衫褴褛的亦不少。,不禁感慨,如今世道越发民不聊生。
  石重贵刚坐皇位之时,断了俯首称臣于契丹的关系,算是扬了中原人的志气。也跟契丹大大小小打过许多场战,且多有胜利。可惜越是胜的多,就越发得意,如今整日沉浸在后宫奢靡之中。懒理朝政,只谴手下官员多贡献银两。
  官员媚上欺下,只管问百姓纳粮交租。丝毫不顾许多州郡,一场蝗宅刚过。根本颗粒无收,饿殍遍地。
  “哪来的小乞丐,走走走!”小二不耐烦地驱赶欲进来乞讨的小叫花子,厉声道:“别影响这的生意!”
  “洛茵,分点饼给那孩子!”秋西槿见那小乞丐穿得破破烂烂,不禁心疼,只想能帮一把便帮一把。
  “如今闹蝗灾,许多地方颗粒无收,可是当朝皇帝竟然还加重赋税,一点不顾百姓的艰苦。”洛茵一边絮叨,一边拿了几张饼给那面黄肌瘦的孩子。孩子磕了个头,狼吞虎咽地快速吃完一张饼,抱着剩余的离去。弄枚亦心酸地叹了一口气,这一路上见到困难的,教主总要帮一帮,可是如此帮忙只是杯水车薪,力量甚微。
  隔壁桌的大汉,也不知道是在接洛茵的嘴还是自说自话,粗声大气道:“听说很多地方的民众闹得凶,当地官员都没辙,收不上税而被查抄的也不少。”
  秋西槿心中暗思,这个皇帝真是迂腐,这么做无疑自寻死路。如今想得不该是收纳粮租,也不是问责无力官员,而是开仓放粮救济百姓。突然想到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一味压迫最终只会收到反抗,以致走向灭亡。
  那大汉谈到国事,一脸的不满,语气越发大了:“如今的皇帝实在无用,还不如我来做!”
  他旁边的人接嘴:“你这粗人哪做的皇帝,比如现在的饥荒世道,你有什么办法解决?”
  大汉道:“米面不够,可以去山里打大虫吃啊!一只够吃上半个月啦。”
  有人大笑地戏弄:“别大虫没打到,自己先被吃了。”
  大汉抡起拳头挥了挥,瞪圆双眼:“太小觑人了,我十岁就打死了第一只大虫。”
  领桌接嘴:“真是吹牛不要本钱,十岁的时候能打只麻雀来吃就不错了!”
  大汉喝了几口酒,嘟嘟囔囔:“麻雀自然打了不少,吃得都烦了!”
  有人附和:“对,麻雀肉并不大好吃!”
  一个白面小生站起来,捞起袖子:“怎么不好吃?你们是怎么煮的?”
  有人回答煎的,有人回答烤的。有提出要加辣椒粉,有的提出裹上蜂蜜。
  白面小生哈哈大笑,语气带着几分得意:“麻雀要清蒸的,什么调料都不能放。”
  顿时七嘴八舌的反对声漫开,有个说得最大声,“麻雀怎么能蒸,我只听过清蒸鲈鱼,鲜味无比。”
  然而,无论争得多激烈,都是口说无凭。最后众人要求孔大爷准备麻雀、鲈鱼宴,对比蒸的麻雀和鲈鱼,到底哪个好吃?
  秋西槿震惊地看着众人,本来想提醒下,是不是跑题跑得太远?不过一时被带偏,默默计较着清蒸鲈鱼和麻雀的味道,便忘了原先讨论的话题!
  武夫果然没有什么逻辑可言,与其待久了只会被拖慢智商!秋西槿带着本教人,踱出客栈透气。明日就是八月初八,说不紧张有点假。
  骄阳似火,就着一排开满黄花的乔木乘凉。偶起阵风,金黄色的重瓣飞花如雨,洋洋洒洒地飘落。
  身后洛茵一声“教主!”,打断了赏花的兴致。秋西槿挥挥手,将指尖的落花拂去。转过身,顺着洛茵的眼光看向不远处走来的五人。
  为首的是一紫衣男子,身后跟着四个貌美的妙龄女子。这些人步履轻盈快速,轻功想必不错。
  紫衣男子像是个上了年纪的汉子,似烟熏过的黝黑肤色,饱经风霜的粗糙面容。然而,其吐息浑厚,内功着实不浅。
  秋西槿留意到他腰间别着的紫玉箫,不由得微微疑惑。明明是一身粗犷之气,偏隐隐透着股清雅别致。
  紫衣男子亦看向秋西槿,冷峻的容颜舒展开,唇角携着丝温和的笑意。然并未说话,便径直离开。
  天色渐晚,弄枚提醒着早些回客栈休息,养足精力对抗明日的争斗。
  秋西槿再回客栈时,不由得惊呆了。起先对鲈鱼和麻雀争论得颇激烈的人士,皆东倒西歪地昏迷着。一旁的孔大爷哀声叹气,布满皱纹的老脸比哭还难看,喃喃道:“怎么办?怎么办?”
  “就是昏迷,你也不用太操心,明日过后自会醒来!”二楼走道边,紫衣男子扶栏而立,和缓的嗓音并无多大起伏。
  小二的眼中充满了恐惧,支支吾吾指着:“是你,你毒害了他们!?”
  “谁让你说客满,不让我们投宿!如今我可以任意选择了吧!”紫衣男子慢步走下楼梯,冷冷道:“还有,是下了毒,但不是害他们。就这帮凑热闹的小喽喽,明日只会如麦子般被别人割。与其送命,不如好好睡上一日。”
  “你是谁?”秋西槿注视着他,紫衣飘飘,无端生出几番风雅。若不看外貌单论气质,不像个粗犷的中年人。
  “被毒晕的只是少数,还有很多高手,只能明日解决了!”男子微微一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倒问:“你为何要来这?”
  秋西槿觉得这个问题十分可笑,来这的目的如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还用问么?忍不住笑了笑,也不知是笑这个问题太浅显简单,还是用笑来掩饰此刻的不安:“当然是要陇麟心经,这个客栈里,除了孔大爷和小二,皆是为着这个目的吧。”
  意识到开了个糟糕的话头,男子也忍不住弯起唇角,笑容如和煦的春风,语气带着几分轻柔,“这里鱼龙混杂,明日只会危险重重。”
  秋西槿皱起眉梢,为何坦然地跟自己分析状况?首先得确定是敌是友,询问道:“想和我联盟?”
  紫衣男子摇摇头:“明日主要我去抢,你只管躲好!若得到了,必会给你!”
  秋西槿觉得此人当真可笑,素昧平生,竟说出这样的承诺,大约没人会相信。拢了拢衣袖,笑道:“我竟不知道,江湖开始流行免费的午餐?你这样说,无非是想少个竞争对手吧?”
  紫衣男子沉默不语,干净明亮的眸子看向她,仿佛有许多话要说,好像又无话可说。
  “不若这样,你先走,我得到了,会考虑给你看一眼!”秋西槿亦是正视他,疑惑爬上心头。脸是陌生的脸,只是那双眼眸神采风扬,是一种亲切熟悉的感觉!一个人若不想被认出,最简单的便是易容,但无论如何,眼睛是很难改变的。他是谁?彼此认识么?
  男子浅笑,“我来这,只为帮你……”
  秋西槿冷笑几声,想出言反讥,却卡在喉头说不出口,心里终归莫名地信了几分。垂眼看向他腰间别着的玉箫,“你会吹箫?”不等他回答,又续道:“紫色的玉很难得,玉制的箫颇难吹,它是摆看的还是真有用?”顿了顿,指尖微微一颤,目光投向他,“你到底是谁?”
  “你可以相信的人!”紫衣男子瞟了眼屋顶,收起嘴角的笑意,语调是不紧不慢地淡然:“好好休息!”
  秋西槿可以觉察到,屋顶上两个轻功甚好的人,正贴着瓦片偷听,看来不止自己对他的身份有兴趣。

  另辟蹊径

  八月初八,风和日丽。李迪扔旧紧闭府门,亦不露面。只早早谴下人,在大门前的空地上置了桌椅,供应酒水茶食。
  所聚之人一个比一个缺乏耐心,互骂互扁逐渐升级。有好事的人见秋西槿一派坦然,欲找茬探底,却被暗中飞来的石头击得头破血流。
  混乱的厮杀,粗暴的叫嚣,终把紧闭的大门叫开。只怕再不开,这府门也是落个被焚坏的下场。
  李笛走出大门,看着台阶下凶神恶煞的人群,一脸疲惫与无奈:“今日,大伙冲着那心经而来,我也不知道该给谁……”顿时有性急的汉子打断,大意是休找冠冕堂皇的理由,人已来了,绝不空手而归。
  “江湖事情江湖规矩办!”李迪也不愿再多说,将袖中的经书取出,放在门口一石狮子头上,“如今这经书放在此处,你们谁最有本事的,抢得到就拿走。”语毕,窜身进入府邸,命人将府门牢牢关闭。
  霎时间,群雄一哄而上,见到非同道的便是痛下杀手。一些稍微反应慢的,连刀都没看清,就已命归黄泉。
  洛茵踢飞两个靠近的亡命之徒,对四下的一片混乱不免愁心:“教主,我们怎么办?”
  “等!”秋西槿看着石狮上的经书,虽心急但也不敢贸然前去拿。行高于人,众必非之。此刻经书是烫手芋头,谁先拿于手中,便会成为被主攻的目标。正思虑之际,见一个阔刀大汉已亟不可待地飞身而去,只是三颗石子穿掌而去,带出掌中一个大洞,那大汉痛得直滚地。
  秋西槿寻着石子方向望去,果然是紫衣男子发出。此时,他一边对付着眼前三人,一边冲着她笑了笑,微动唇角,吐出三字:“上石柱!”
  平台四周有白玉雕花石柱,高十丈,是个可暂时规避混乱恶斗的地方。秋西槿领会其意,拾了数颗碎石,命教徒飞上旁边的石柱。有人亦想来此高处落脚,却被眼疾手快的拍下去。
  场面混乱,秋西槿只定定守着石狮上的经书,若是看到有接近经书的,便将手中石子击去。偶尔分神去关注那紫衣身影,竟恍然浮出一道熟悉之感。
  仅一炷香时间,数千人便只还剩下不足百人。石狮头上的那本心经已被紫衣男子揣入怀中,一时便成了靶子,众人向他蜂拥而至。
  紫衣男子见招拆招,再加上身旁的四个敏捷的姑娘,几个片刻,便撂倒了大半。
  过得半个时辰,也只剩下几十人在争斗。秋西槿觉得时机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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