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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窗木槿花随风-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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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得半个时辰,也只剩下几十人在争斗。秋西槿觉得时机已到,飞身下去,加入恶斗。身手未热,便被两个人包围。二人乃一副残躯,一人少一只眼,面容上画着蓝黑线条,极为古怪。
  战况白热化,紫衣男子周遭围了五人,秋西槿被二怪夹击,一时两人都脱不开身。
  彼时,紫衣男子的四个随从女子将围斗他的人引散。一脱身,他便加入到秋西槿的三人争斗中。
  两人对两怪,虽是占了上风,但那二怪也非凡辈,手上功夫不高,缠人的本领倒不差,如牛皮糖般缠得紧。
  紫衣男子处处挡在秋西槿身前,与二怪相斗。秋西槿有些恼怒,因着他在前,自己打斗之际不免束手束脚。虽然省下不少心力,但终归不愿无故承其好处。
  神思开了会小差,竟没注意那紫衣男子何时拉起自己的手,往旁边一处高山飞去。
  二怪追得紧,紫衣男子拉着她逃得急。洛茵等人见教主被劫,亦赶忙追去,只是几个起落便被甩远。
  秋西槿很想挣开紫衣男子,奈何手上力气大的很,只得随着此人的步伐。其实若真要挣开他,也不是不能,只是不知道为何,如此甘愿地追随,似中了一道魔咒。
  停步之际,是高山的峰顶,再无去路,只剩万丈悬崖。稍慢两步追上的二怪叉着腰,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逃!有本事你们跳下去啊。跳下去,老子就不追了!”
  秋西槿刚想答,老娘才不是傻子,要跳你跳。已觉得身子在急速往下坠,眼前的二怪亦越来越模糊,耳边的风却愈加急吼。
  想骂一句,你脑子进水了!却已被紫衣男子拥入怀中,只能贴着他的胸膛弱弱地抗议。
  紫衣男子一手抱紧她,一手抓住悬壁上横空长出的树干。树干摇摇晃晃,到底撑住了两人的身躯。
  秋西槿冒出头,略略担忧地叹了一口气,“这树干能撑得住我们两?”
  “你这么瘦,并不占太多重量!”紫衣男子紧了紧手,“平日里不好好吃饭啊?怎么长得那么瘦?”
  秋西槿想顶回几句,却觉跑题太远,生生压下辩驳的话语。虽然速度是停止了,但如今的位置是上不见人下不见底,形势实在不容乐观。深吸了两口气:“你脑子有病啊,要跳崖拉我干么?你要是无能抢就不要抢,如今抢到了又这般脱身岂不……自寻死路。”
  紫衣男子堆起笑脸,“你从小就爱看戏,戏里不是常说,一般这种情况下,多是跌不死的!”
  戏里说的通常九分假,且是消磨时间,哪里当得真?”秋西槿想伸手擦擦额上的冷汗,却又不敢乱动。突然顿住,疑惑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从小爱看戏,你是谁?你对我这么了解,肯定小时候就认识了?”
  “经书是好抢,关键是我们抢到以后,怎么能不受干扰的把它练完。”紫衣男子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微微弯动唇角,轻柔耳语:“你以为,只有你一人会做黄雀?光是下帛阳谷那条道上,还有不少埋伏伺机的好手等着呢。所以,我们不能从那条路退,得另辟蹊径!”
  秋西槿认真地思考了一番,竟然苟同他的想法,清清嗓子,“就算你说的有几分在理,现在这般吊着的意思,是准备在这悬空习练?”不小心看了眼脚下的深渊,赶忙闭上眼,小声问道:“我说,哪时能脱困啊?”
  紫衣男子不急不慢地笑道:“我这般停下来,就是想征求征求你有关脱困的意见。”
  秋西槿冷笑,此时征求意见,是不是有点晚?拖自己下来的时候怎的就没征求?无奈地白了他一眼:“什么意见?”
  紫衣男子微微一笑:“往下左边是深潭,右边是树林。你想掉在哪边?”
  “地形倒是查得挺清楚嘛!”秋西槿低头沉思,头上那根树干吱啪吱啪地响,催促着她尽快做决定。虽然身平最讨厌做选择题,还是恐惧之下的选择,但仍是细细地计较了会。心里的想法有点自私,说出来也不知道能不能被采纳,纠结一番,到底还是说了出来:“我这衣裳的颜色,若是弄湿了,恐怕不太……好看!”
  话刚说完,头顶一声干脆的“啪”!两人又在往下坠,不过不再是方才惊心动魄的速度。紫衣男子手脚并用,或抓或踩着悬壁上凸石和树干,仿佛如履平地平地上的疾行。最后借着一颗参天大树的粗壮树枝,稳稳地落在树下的杂草丛中。
  “我没骗你,戏里也没骗你,一般英雄跳崖都是摔不死的!”男子松开她,微笑道:“小时候听外公讲过五个英雄跳崖的故事,有两个因挂在树上逃过一劫!从这个故事可有两个结论,第一,好人天佑。第二,跳崖并非自寻死路!”
  “你,外公!你是……”秋西槿看了又看,猛然醒悟。伸手在他的面上摩挲,终于寻到了那一方缺口。虽然心里急切地探究谜底,指尖却是缓慢地撕开那张人/皮面具。
  俊朗的面容浮在眼前,已再无少年时的稚嫩秀丽。本就觉得此人有一股亲切感,只是一时事多,没大细想。况且多年未见,当时的少年已完全长大,嗓音亦变得有些低沉,一时辨不出也属正常。
  点点枯黄的花蕾随风飘下,穿过僵于半空的指缝。数载春秋,等黄了几树落叶,终于再见面。好看的眉、明亮的眸、温和的笑……让秋西槿又惊又喜。
  他握住她欲收回的手,极轻极柔地说道:“我很想你!”
  明明隔过数年的光阴,一切却并不显得生疏,秋西槿回笑,“阿斐,你来凑什么热闹?”
  姜玄斐扬起笑容:“自然是来帮你!”
  “好端端的蒙什么面?”秋西槿仔细打量着他,眼前的男子长高了许多,精致的五官带着几分硬朗,细看颇有东木染的影子。
  “我是官门中人,不好干涉江湖之事。此番夺经,自然不能让太多人知道,到时可里外不是人了。”姜玄斐的微笑一如和煦的阳光,照着人心里暖暖的。
  “哎呀!”秋西槿望向天空,“我是脱困了,洛茵他们……”
  “放心,跟我来的那四个姑娘皆是灵药宫的好手,会把你的人护送回去的。”姜玄斐看着她,目光直视得理所当然。偶尔抬手,拂去她发梢的枯叶,理顺她杂乱的鬓发。
  秋西槿被他炯炯的目光瞧着不太自在,控制好心底莫名的慌乱,“灵药宫?轩轩哥派来的?”
  “寇大哥的娘身体有些抱恙,一时离不开来帮你。”姜玄斐拇指抚上她的额头,拂掉不知何时沾上的黑色杂屑:“去帛阳谷之前,我去了趟灵药宫。一则看看江宫主,二则借了几个人帮忙。”
  “现在怎么办?”秋西槿偏转头,逃离他指尖的温暖。眼睛装忙打量四下,避开他灼灼的眼光。
  “先休息吧!前面还有许多路要赶!”
  “好吧!”秋西槿靠着一颗树坐下,本来还想叙叙旧,有很多想问,亦有很多想说。纠结着该从哪开头,纠结着得体的开场白,纠结着纠结着,就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待醒来之际,已是皓月当空。面前生了一堆火,火上烤着几条鱼,飘着熟悉的香味。
  “我刚去那边深潭抓的鱼!”姜玄斐递过来一串,“烤好了,尝尝!”
  秋西槿已经很久没吃到烤鱼,顿时百感交集,舔了一口,竟不自觉地掉下一滴泪。想到了东木染,那个为自己烤过无数串鱼的老人。
  姜玄斐笑道:“至于感动哭么?”
  秋西槿压回又要掉出来的泪珠,恍若无事:“什么啊,是风迷了眼睛!”
  伪装的坚强,在故友的面前毫无意义。越是假装越是控制不住,像许多个寂静的夜,因疯狂地想念逝去亲人的笑容,无法克制地漫出眼泪。终是将头埋在曲起的膝盖,隐隐地流泪。
  姜玄斐怎会不知她此刻心中的所念,轻拍着肩:“阿槿,只有我们好好活着,心中惦念的那些亲人才会开心。”
  安慰,不是一安就慰!秋西槿哭得愈加放肆,长久的压抑终如开了闸的洪水,倾泄而出。
  她不过个年轻姑娘,却要一次一次面对亲人的离去。血腥的恶斗重重的担子,一件一件地压在身上。还要在人前装做若无其事,维持沉着淡然的态度。以前无忧无虑的生活,点点滴滴刻在心里,却清晰地晓得再也回不去,越是明白便越是伤心。
  姜玄斐亦不再开口劝慰,只将她拥在怀里,任其在肩头哭泣。秋西槿哭了许久,终于哭累了。心绪稍稍平复,抽着鼻子抱歉:“不好意思!”
  “我回来了,以后有什么委屈,尽管告诉我!”姜玄斐心疼她的坚强,伸袖帮她擦拭泪痕。
  秋西槿缓缓抚平悲伤的情绪,抬起眼,“你这些年去哪了?都不来找……”脸蓦然发烫,转了话锋,“怎么不来找我和轩轩哥?”
  姜玄斐缓缓道:“我有找过你,刚分开的那个新年。我去岐枺Ы陶夷悖墒悄悴辉冢『罄次揖透盖兹チ恕�
  秋西槿突然举手捂住他的嘴巴,眼睛瞟向不远处的丛林:“嘘!有动静!”环视四周,两双绿油油的眼睛逐渐靠近,像荧荧的灯火,照着困难重重的脱身之路,“是狼!”
  姜玄斐抓住还停留在唇上的手掌,握于手心,“不用怕,跟着我走!”
  秋西槿本能地挣开,只是愈挣愈觉得大力。一颗心起起伏伏,像这些年许多次对他思恋时的慌乱。一时无所适从,索性懒得再费那番气力,只极力平复,聚精会神地关注四周的动静!
  一时两人静默无语,唯剩点点月光落在身上。再次并肩走在林间,有许多想说的,却只愿享受此刻的宁静。心中默契地认为,将来一起的时间还长,可以慢慢地分享这些年的人事。
  狼不近不远地跟着,秋西槿对此倒不稀奇。这种动物向来狡猾也有耐心,喜欢一路跟着猎物,等到万无一失的合适时机才会下口。
  乌云半掩月,夜风轻绕,掌心的温暖,让人安定,秋西槿跟着姜玄斐左穿右行。不久,眼前豁然出现了灯火。数盏红色的灯笼摇曳于风中,一直紧跟着的狼也默然离开。
  秋西槿并没有片刻放松,一个连狼都害怕的院落,恐怕并非栖身良所。姜玄斐对她的谨慎,一笑而过。拉着她,径直推开院门,门庭前是大片的灌木花草。
  荒郊野岭的院落,肯定是内藏猫腻。比方说某颗树会突然移动,某个石头会横冲猛飞。秋西槿左顾右盼,一时不敢松懈。然而直行到竹屋前,都没有遇到脑海中的画面。
  推开竹门,里面也不是凶神恶煞,反而是一个肤如凝脂的美丽姑娘。一切都是那么出乎意料,秋西槿愈加好奇:“漂亮姑娘住在这荒野中,也不怕危险?你家大人呢?”
  姑娘笑了笑:“我家大人?我就是这屋子的主人啊!”
  “你就一个人住在这?”秋西槿抽开手,掌上蓄力,做着防御的姿态。
  姜玄斐想抓回逃离的手掌,见她一副正经待战状态,便晓得一时强求不来。负手而立,意态闲闲,像是个看热闹的路人。
  “倒是有几个部下,不过算到今日有贵客到,就放了他们的假!”姑娘轻拨案上的七弦琴,几声悦耳的琴音散落四下。
  秋西槿皱着眉头,“敢问姑娘高姓大名?”
  姑娘的手闲不下来,拨弄完琴弦,又开始捣腾案上的笔砚,“我本来也是有名有姓的,不过后来为了混江湖,就将那真名真姓废了。江湖中又有人给我取了个挺好听的名字,所以……”
  秋西槿有点不耐烦地打断:“哎呀,我觉得你真是被闷疯了,问个名字而已,叽叽哇哇地说那么多干么?”
  桃红的薄唇轻张,“素晓娘子!”
  “啊!”秋西槿睁大眼睛,传说中那个喜欢研究江湖之人,爱好卖信息,至今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素晓娘子

  案上的白瓷瓶,斜斜插着一支紫白的叠瓣花。因寇轩和郭一萱皆爱摆弄花草,一直以为耳濡目染之下,该不会孤陋寡闻。但想了许久,也想不出那叫什么花,可见未知的天下事还很多。
  秋西槿微蹙眉头,疑惑问道:“你真是素晓娘子?听闻她岁数不小,可你看起来不过一个与我相仿年纪的姑娘。”
  晓娘子玩弄着殷红的指甲,不甚在意地回答:“你知道江湖人想从我这买信息,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秋西槿怔了怔,先提的问题,没得到回答就算了,居然还被反问了一个。最重要的是,被她这么一问,原本以为自己知道的自信,变得茫然。代价是什么?若代价是金银财宝,是否没有问的意义?犹豫着答案,一定是一个想不到、说出来又令人惊诧的东西。
  素晓娘子微动红唇,“我能保持这容颜,全靠以物易物,任何要买我信息的人必须把他的容颜卖与我!”
  秋西槿怔了怔,“交换容颜?这又不是传授武功,说换就换。若是个男子,难道你还要男人的容颜不成?”
  “男人的容颜怎么了,比如你身边的男子,他这张脸比世上大部分女子的都漂亮!我看着就挺喜欢!”素晓娘子挑了挑灯芯,四下更为明亮,略显心疼道,“就是现在黑了点!”
  秋西槿跟着瞧了眼姜玄斐,这张好看的脸,当下确实可以发挥点功效了。虽不指望他换脸,但使个美男计之类的尚可。朝他眨了眨眼,盼望他能领悟自己眼里的意思。谁知他今日木讷得很,丝毫没有要接话的意思。晃眼瞧见素晓娘子面露微笑,不解问道:“你笑什么?”
  素晓娘子轻笑:“觉得逗你很有趣!居然有点相信我随意拈来的假话。”
  “你!”秋西槿愤怒地瞪了瞪眼,刚才果然是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只不过她的玩笑有点冷,此情此境不该严肃对待么?
  素晓娘子无视她的愤怒,支着头懒懒道:“不过,我倒发现,以后交换信息要的筹码……可以换点其它东西!”
  “什么?”秋西槿有时也特恨自己的大度,转背便能忘记她方才的戏弄,又兴致勃勃地好奇搭话。
  素晓娘子揉了揉太阳穴,很正经地说道:“我以前都收金银财宝,发现这些东西太累赘,也没什么新意。还不如来点实际的,比如……”
  秋西槿的瘾被吊了起来,觉得她是故意顿住话,但还是忍不住追问:“比如什么?”
  “八卦!”素晓娘子乐呵呵道:“要么说一条八卦,要么一辈子困在此处吧!”
  虽然不晓得眼前人有什么本事困住自己,但历来崇尚文明的解决方式。秋西槿计较了一番,觉得这是个合算的买卖,兵不血刃,和谐融洽。
  素晓娘子咳了咳,加重语气:“不过,要那种令人震惊的,不要那种小打小闹的八卦!”
  秋西槿认真地转了转脑中的事情,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得又朝着姜玄斐使了个眼神,这个人从开始到现在都不吭一声,实在不晓得在想什么?
  姜玄斐回望了她一眼,慵懒地反问:“要我说?”
  秋西槿重重点点头,自己这么努力地使眼色,肯定是要他解围嘛,居然还这么不变通地明知故问。
  姜玄斐笑着走近她,微弯着腰,唇贴近她的耳廓,轻语:“我爱你!”
  秋西槿莫名打了个寒颤,觉得自己被冻住了,连呼吸都滞住。脑中一片空白,不过马上回过神来。这确实是一个吸引人的八卦,坊间有关风花雪月的事情是传得最广的,男女之间的情爱之事比任何事要受关注得多。暗思,阿斐果然有急智,想不出八卦居然能顺势捏造一个,也不知符不符素晓娘子的胃口?
  姜玄斐笑看素晓娘子,“我爱这位姑娘,算不算一个惊天的八卦!”
  素晓娘子笑道:“好啊,姜大公子的软肋原来是这个姑娘,不过你这么直白,不怕将来你的仇人拿她做要挟。”
  姜玄斐拢手于胸前,一派坦然:“安知这流传出去;不会是保她平安?谁敢动我的人试试!”
  “谁是你的人!别瞎说!”秋西槿意识到这条八卦可能广泛传于江湖,不由得生出一股羞涩,决定赶紧打住换另一个。
  姜玄斐却像不知道她此刻所想,只一步一步走近。秋西槿亦不知道为何步步后退,直到退到一张桌子边,退无可退。
  姜玄斐握住她略略哆嗦的手,唇贴近她的唇,勾起嘴角:“当然是你!”
  素晓娘子叹了一口气,似在茶楼看戏看到高/潮部分时,突然插播个茶楼的广告。只得攥紧拳头,愤愤在心底骂了骂:“贴得那么近,我还以为你要亲下去呢!”
  秋西槿亦是轻嘘一口气,心有余悸:“好险,我还以为你要亲……”
  那个“我”字还没说出口,便感觉一阵劲风刮来。风扬起的布帘正好遮住了素晓娘子的半张脸,且是上半张脸。
  温柔的气息贴近鼻尖,她有点茫然,怔得忘了逃离。彼此的唇间,只隔着一粒尘埃的距离。
  他的唇到底没有完全落下来,只是勾起好看的嘴角,“我是要亲你啊!刚才是前戏,听说女人都喜欢温馨浪漫的前戏,这样更有美感!”
  “啊!?”意识他这句话该是要逗素晓娘子玩,秋西槿的脸色还是绯红如霞,一颗心像被狗尾巴草扰过似的,痒痒的。
  素晓娘子早已拉下遮盖在脸上的帘布,以为错过了激动人心的画面,一腔怒火从心底漫上脸面,失态地叫嚷:“太过分了!回放,回放!”
  “你怎么了?”姜玄斐直起身,温柔地将她鬓边的碎发刮到耳后。
  “一点也不浪漫!”秋西槿低头看着地上的影子,脑中却还在眷恋他靠近的气息。
  姜玄斐拉住她的手,重重一使劲,将她拉在怀里,一字一句说得温和又郑重:“这些年,缺席了你的人生,十分抱歉!今后我会加倍补偿你的!”
  脑袋乱得很,早不明白到底唱得是哪出跟哪出了,秋西槿索性任由他抱着。余光瞥见伏在案上奋笔疾书的素晓娘子,不由得好奇:“你在写什么?”
  “哎哎,别动,就保持刚才的姿势,刚才的表情,这样有利于我的记录!”素晓娘子咬了咬笔杆,又埋头苦写,嘴中续续道:“女子被亲后,脸色……”抬头看了看,斟酌地下笔,“迷茫中带着困惑,困惑中是……欲拒/还迎”
  秋西槿推开姜玄斐,走近几步,支吾道:“不要乱写,没有还迎……”
  素晓娘子咬着笔头,试探道:“那是投怀送抱?”
  秋西槿瞪圆双目,展出一副愤怒的模样,“你的文采不怎么样啊?”
  “虽然事实是这样,但你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似乎有点伤自尊,我……”素晓娘子的脸色骤变,凌厉的丹凤眼寒光四射,好像多看一眼就会结成冰。
  秋西槿摩拳擦掌,做好随战的状态。
  素晓娘子忽地轻笑一声,低下头:“我要改下剧情,某年某月,岐枺Ы探讨髑镂鏖戎鞫景蠊樱钩闷洳槐福课橇怂!�
  秋西槿汗颜,实在不能忽视此人的厚脸皮。疾步上前,一把撕碎案上的宣纸,微笑着将纸屑扬在空中。
  洋洋洒洒的碎纸飘散,虽然意境很美,但秋西槿觉得这属于一场很直接的挑衅。她能想象,下一秒,这点点“阳春白雪”会被鲜血染红,虽然暂时不知道是谁的血,不过也比制止谣言有力。
  素晓娘子没有露出想象中的不悦,反倒笑得更欢。那笑让人觉得很诡异,因为不知道笑脸后是暴力,还是仅是个甜甜的笑容?将手中毛笔投进笔筒,嗓音带着几分散漫,“你不会认为我记东西,全靠这些纸笔吧。江湖上那么多人那么多事,笔和纸……”
  “要花费许多吧!”秋西槿不大琢磨得透她的态度,只能以己度人。但想若自己要记载那么多人事来卖,肯定首先考虑的是买纸笔所需的钱。又稍稍庆幸了一番,还好岐枺Ы潭嗍遣缓醚У暮鹤樱夥矫婊ǚ巡皇翘唷K淙簧陨杂械阃樗故羌奔钡卮蚨匣埃闱庵质驴梢缘鹊浇狭恳院蟆�
  素晓娘子挑了挑眉,眼中惊讶之色一闪而过,“啊!?诚然,确实需要许多银两来维持这件事。可是就算有钱买纸笔,最终要保存这些纸张还是很难的,比如春天怕发霉,夏天怕白蚁……”
  秋西槿反思了一下,觉得说得确实在理:“莫非你是用竹简记载的?”
  素晓娘子摇摇头,“竹简太重了!”
  秋西槿不由得又点头表示赞同,虽然某些方面是苟同的,但总觉得如今的对话有点跑题,是在跑得还不太偏的时候停止?还是继续将它进行下去?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地问了一句:“那你用什么?”
  素晓娘子的食指指向脑袋,“我的记性很好!”
  秋西槿越发觉得不对劲,有些糊涂:“那你刚才……干么还写?”
  素晓娘子“噗呲”笑出声来,像是憋了许久,终于可以释放,愈笑愈大声,“都说了,逗你很好玩啊!”
  秋西槿无奈地白了一眼,“你很过分!”
  “我过分!?”素晓娘子委屈地撇撇嘴,收敛放肆的嘲笑,正经道,“我帮你那么多忙,不念好就算了,还说我过分!你以为是谁放出陇麟心经的信息?”
  “是你发的邀贴,约群雄八月初八去帛阳谷!?”秋西槿蓦然醒悟些许事情,虽不愿相信,也不得不信,因为再找不出其它解释。只是,眼前女子为何帮自己?斜眼瞧着姜玄斐,但见他一片淡然,似乎对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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