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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窗木槿花随风-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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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自己?斜眼瞧着姜玄斐,但见他一片淡然,似乎对所谈之事不甚关心。还是,他的没兴趣,是因为早晓得来龙去脉?
  素晓娘子泯了口茶,“那你以为,李笛会那么白痴地写下那张邀贴?谁有一本高深的经书,会送给莫名的有缘人?”
  秋西槿愈发觉得蹊跷:“可你为何要帮我?早知道陇麟心经的下落,还不如直接告诉我!”
  “帮你一定要有理由么?不能当做我善心大发?好吧,我承认有原因,但也不想告诉你!” 素晓娘子玩弄着茶盖,语音带着点疲惫,“我也是花了很多精力,才于最近查寻到经书的下落。如果直接告诉你,你打算怎么办?去抢?那帛阳谷易守难攻,不知要损多少得力干将!去偷?若是“盗侠”萧漠还在世,倒是可以考虑考虑!”随手扯下白瓷瓶中两瓣紫白的花片,放在茶盏里摇晃,“可你那未婚夫萧楚的本事,与他老爹相比,差的不只一丢丢啊。”
  秋西槿刚想反驳,却听见旁边的姜玄斐冷冷地打断:“不是未婚夫!”
  素晓娘子看向他,一副取笑的意思,“呀!说起来萧楚可算是你的大情敌,姜大公子像是吃醋了!”
  姜玄斐漫不经心地悠悠道:“他要么自动退出,要么死!”
  秋西槿眨巴着大眼睛,但觉阿斐此番态度十分仗义,深知自己拒婚的心思,还要全力帮忙解决,果然是心有灵犀的兄弟。不过,此境下无暇它顾,向素晓娘子续问道:“可你搞得江湖皆知,引起这么多争斗为何?”
  “有时候情况越乱,反而越有利!你看,现在不是好好的,得了经书又安全!”
  秋西槿猜测道:“引来那么多人,是为了让李笛分不清到底是谁幕后策划吧!”默了片刻,又忍不住质疑:“可是……纵然你谋划得天衣无缝,涉及诸多人,万一有失呢……比如,李笛若死活不交出经书,这一切不就白费心思!”
  “我给李笛飞鸽传过一封信,让他在八月初八将经书放于石狮上,信中夹着一只死蟋蟀,言明若不按此做便是蟋蟀的下场!”素晓娘子缓缓道,“李笛不会为了一部经书放弃整个帛阳谷的安全,经书已经成为目标,他早点脱手反而快点恢复往常的宁静。”顿了顿,续道,“再说,他肯定偷偷留了誊抄本,又不会损失太多!”
  送只死蟋蟀,真的有震慑力?秋西槿终究是放不下心,“可是,万一我们得到的是誊抄本……或者根本就不是真的经书呢?”
  “李笛是识时务的聪明人,应该知道布下此局的非普通人,若是敢玩心眼,敬酒不吃吃罚酒,就试试看!”素晓娘子晃着手中的笔杆,“手下留情,并不代表没有灭帛阳谷的实力。”
  秋西槿一时不晓得还能质疑什么,看着她手中晃动的毛笔,眼皮无法控制地缓缓垂下去。
  突然疲惫地想睡觉,秋西槿努力强撑着眼皮,这个时候怎么能睡!?是不是中了迷药?不对,寇轩不是给自己喂过百毒不侵的药了嘛。为什么?另外两人似乎都没事的样子?
  最后一眼,是落在一个紫色的怀抱里!很温暖,使得自己十分眷念,身子不由得贴近,无意识地含糊:“别离开我!”

  花兮楼

  秋西槿睁开眼,周身一片漆黑,辨不清身处何地。忐忑不安地唤了几声“阿斐”,却没有回应。颤抖地抹掉额上的冷汗,愈是担忧愈加心急如焚,慌乱而无助地跪倒在地。
  “阿槿……”黑夜中传来熟悉的声音,辨不出是近是远。
  “我在这……”秋西槿一边答应着一边循着声音的方向跑去,浓如墨的黑色中,蓦地冒出一双绿油油的眼睛,是狼!
  狼是群居动物,所以很少单独行动。果然一声嘶吼,四下聚集了许多凶猛的绿光。记得还在笮越山之时,他们并不经常打狼,因为这种动物集体性太强,不似老虎般独立,且也十分记仇。如若没有一锅端的本事,就只有等着被追杀的厄运。所以,对于这种难缠的物种,尽量远离。
  秋西槿慌忙喊道,“阿斐,快走……”
  “我不走,我就在这……”声音与人几乎同时来到她的身旁,已经紧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总是这样温暖,像冬日里的火炉,让人眷恋。
  只是手还未被捂热,一匹半人高的灰狼,急速冲到姜玄斐的劲脖处。血盆大口干脆地一咬,顿时鲜血如柱。
  “不!阿斐……”秋西槿的手脚重重抽了抽,被自己的嘶吼声震醒。原来是个梦,一个噩梦。
  “我们现在很安全!”姜玄斐轻柔地为她擦去额上的汗珠,不忍问她梦到了什么,害怕再一次打开她恐惧的记忆。
  “这是哪?素晓娘子呢?”秋西槿轻喘了一口气,这些年做过不少这样恐怖的梦,因为梦的多,是以也不会纠结太久,很快恢复了平静。环眼瞧了瞧,躺在张宽大的柏木床上。姜玄斐靠着床背坐在旁边,一脸担忧的神色。
  “你睡着后就离开那了,赶路时,你在马车上睡得挺香的!”姜玄斐爱怜地看着她,想不到刚放在床上不久,就被噩梦吓醒!
  秋西槿眨了眨眼睛,含糊地忆及曾被一个紫色的怀抱拥着,因为温暖舒服,所以懒懒地不愿离开。亦有一阵摇摇晃晃似坐在马车上的动荡之感,曾微微睁开眼,只是摇晃的车篷像素晓娘子手中的毛笔,让人不自觉地又垂下眼,“我是怎么了?怎么会睡着了?”
  姜玄斐轻笑:“被催眠了,素晓娘子晃动的那只毛笔,有催人入眠的效果!”
  秋西槿皱着眉头,愈加困惑:“那你怎么没事?”
  “我没看那支毛笔啊!”姜玄斐坦然地回答,左手食指曲起,刮了刮她的额头,“让你经历过这种事情,才能记得牢,下次才有防范的准备!”
  秋西槿汗颜无语,虽说让人跌跟头是为了使其长记性,但跌得是自己时,总有点不爽。活动着四肢,才发觉左手掌一直被他的右手握着。心微微慌乱,却不晓得在慌乱什么。稍稍动了一下,妄图抽回,没抽回来,却被握得更紧。
  一时心如鼓擂,干脆闭上眼,假装还要继续睡,实则是消化莫名悸动的心绪!本是一片空白的脑中,飘来许多纷乱的思绪。
  从前,一直认为只是把眼前人作为兄长看待。如今,也不知道是不是长大了,思虑的东西变多,竟会对他生出几分离奇的感觉。突然想到那个靠的极近的气息,怎么都不觉得只是单纯的玩笑。惶恐加疑惑,辨不清是事情不单纯还是自己的心思不单纯?
  她从不敢深究下去,害怕是动了不该有的念头,可具体算什么念头?她没有经验,不太懂得属于哪种范畴?不过却警惕地意识到,并非什么好的发展方向。也许,会打翻两人原本坚不可摧的友谊小船,可能惹得阿斐再不理会自己?盘算了一番,觉得维持以前那般关系就很好。今后只要努力压住莫名的心思,久而久之就会恢复如常。
  认识那么多年,对她还是颇为了解的,若是真睡便会左转右挠,一刻不得安分,绝不会这般僵着一动不动。姜玄斐晓得她在装睡想事情,却也不想多语玩笑拆穿。她在想什么,会想自己么?当时的那个吻不敢落下,不是不想,是怕操之过急吓到她。怕她一时醒悟不了,反而转不过来,不理自己。
  从前,盼望着快点长大,便能表达爱慕的心意。可真到了适当的时候,又有许多顾虑。怕直白的表达会把她吓走,又怕总不开口会一再错过,以致再来不及。如今,暂且走一步算一步吧,慢慢等着她能明白,也许会更好。如此计较一番,只能缓缓松开她的手。
  感觉到被松开,秋西槿亦轻轻地将手挪回,拍散脑中的胡乱思想。睁开漂亮的眸子,却只盯着床帐顶的绣花,一副讨论正事的正经模样,“素晓娘子呢?”
  “自然在她该在的地方!”没想到一松开手,她便不再装睡。也许自己确实有点太急,以致于使她尴尬沉默。看来水到渠成,还需不少耐心与努力。
  “她怎会轻而易举地放了我们?”不等他回答,秋西槿续续道,“我们一直没有介绍过自己,但显然素晓娘子很了解我们的身份。”想了一会,脑袋逐渐清明,思量着看向他,“你在素晓娘子那一直疏于防范,却未如我这般着道催眠……你和她认识吧?她肯帮我,是你背后指使的?”
  “她是我姑姑!”姜玄斐并没有要瞒她的意思,这一切的确是自己与素晓娘子所谋所为。只是时间紧凑,来不及跟她详讲而已。后来便是有点私心,存心瞒着,但想有一日她自己发现,会不会很感动?
  “啊!你姑姑真是年轻又漂亮!”秋西槿想过他们的关系,却从没想过是长辈与晚辈的关系。虽然相信他不会骗自己,不过还是不太敢相信,“远方表姑?还是认得?”
  “亲姑姑,我父亲的亲妹妹!我姑姑是调皮了点,爱捉弄人……”姜玄斐颇有点无奈地拢拢衣袖,“不过她人很好,此次调查出陇麟心经的下落,可费了不少精力。现在又忙着帮你找华质!”
  “这么说来,你姑姑确实很好!”秋西槿心下一阵温暖,还没来得及跟他说自己的困难,他已了如指掌,劳心劳力。很感动,却没想过言谢。用力吸了一口气,柏木的香味扑鼻而来,带着心头柔柔的。不过想到被素晓娘子戏弄的情境,又是隐隐不爽快,“你是晚辈,管不到你姑姑也正常,话说你父亲也不管管他妹妹,任由她……”顿了顿,好奇道:“嫁不出去?”
  姜玄斐本还有点戏谑的脸色,转为忧伤。嗓音变得低沉,像是在极力压制痛苦的情绪,“去年,父亲领兵抵抗契丹时,不幸……母亲也就跟着走了。”
  “我,我……实在对不起!你不要难过了,他们肯定不希望你难过的……”话出突然,秋西槿毫无准备,有点语无伦次地劝慰。狠狠在心底骂了自己一道,怎么随意挑起这样的话头!如今勾起他难过的事情,自己心里也十分难受。本还想问是否这几年,他也一直在北疆杀敌?想必是肯定的,只是这些年他又遭受了多少痛苦?
  “没什么,最痛的时候都过去了!”姜玄斐站起声,行至窗户边推开,看着蔚蓝的天空出神。
  这些年所经历的并不轻松,战鼓雷鸣、刀盾箭雨仿佛就在昨日。那时,漫天的黄沙总把天空称得低矮,看不到白如棉花的云朵。刀锋上的血滴,脚边的尸首,总是令人压抑。
  因着窗户被打开,传来了些外头男女说话的声音。倾耳细听,其中夹着许多动人的情话。一阵轻风灌入,带着浓浓的胭脂水粉味道,秋西槿不禁纳闷:“这是什么地方?”集中精力倾听四周的声响,屋外的男女欢闹之声愈来愈不对劲,不由得胃里有点反酸,“这……不会是青楼吧?”
  “花兮楼!”姜玄斐走到一张大椅上坐下,自倒了杯茶水。
  “花兮楼?”秋西槿疑惑地重复了一遍,思量着,难不成是其它高深莫测的地方。
  见她皱眉思索得纠结,他两指拨弄茶盖,慢悠悠地揭秘:“也属于青楼吧,不过这只卖艺!”
  秋西槿还未起身已有永起不了身的感觉,脸颊不由得发热:“怎么藏在这?”
  姜玄斐淡然地分析:“想必没人会猜到你藏身于青楼,所以思来想去,觉得这里还是比较安全的。”
  秋西槿瞟了他一眼,虽然说的有几分在理,却也觉得是个歪理,不客气地呛了一句:“这种地方都想得到,常客吧!”
  “还好,还好!嗯!这间是我专属的……”意识到这话说得有点太让人误会,姜玄斐赶紧打住,重起话头:“我算是这花兮楼的……投资者吧。放心,这里不会有人打扰的!我们就安心地在这修习陇麟心经。”
  秋西槿被他说得一头雾水,好奇问:“投资者?你现在是干这行当的?”掀开被子准备下床,这才发现身上只着了件素白抹胸长裙,外罩薄如蝉翼的纱衣。谁帮自己换的衣裳?还是这种巨清凉的服饰!惊了一跳,赶紧缩回被子,假意咳了咳:“那个,那个……”
  姜玄斐憋住笑意看向她,泰然处之地等待下文却终没下文,只盯着她好看锁骨下的吊坠,微微笑:“原来我送的琥珀坠子,你还一直戴着。”
  “漂亮嘛!”自从戴上后,逐渐成为了习惯。若是哪天取下来,脖子空落落的反而不适。不过当下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秋西槿把被子往上挪了挪,确定包得只剩脑袋,郑重道,“话说,你能不能出去一下。”
  姜玄斐拍了拍手掌,进来一个小姑娘,“她叫小宜,以后照顾你的起居,有什么需要的就和她说!”语毕,还是识趣地走出房去。
  “衣服!”秋西槿迫不及待地叫道。
  小宜伶俐地从衣箱翻出几件衣裳拿过来,“小姐想穿哪件?”
  秋西槿左右瞧了瞧,尽是些花里胡哨的齐胸襦裙和纱衣,实在与自己平日的风格不搭,皱眉地比划:“不要这种露出锁骨的襦裙,要那种对襟的,能包住脖子的。”
  小宜抿嘴笑了笑:“小姐,咱们这可真没有那些衣服。要不你先将就穿着,我即刻着人去裁几件。”
  “好!那你快点!”秋西槿叫住她:“不过,先去拿几个馒头给我,我饿了!”
  待小宜刚出门,秋西槿便细细研究着那些服饰,衣服不会因为她看久而生出个洞来,自然也不会多长出几寸布。只得亲自去衣柜里翻,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在冬衣柜中翻出几件披风来。虽说现在的气候,穿得太多有点儿不合时宜,但贵在能蒙得严实。
  送馒头回来的小宜见她如此装扮,还以为主子大病初愈怕冷,于是好心把冬衣棉被都翻出来,以备不时之需。秋西槿额上滚下一颗巨大的汗滴,终不好多说什么!

  争美人

  “别光吃馒头!”姜玄斐端来一盘糕点置于桌上,微微一笑:“披风不错!”
  秋西槿本没觉得什么,被他这么一提,也不知出于何种心态,无意识地拢紧披风,有点尴尬地转移话题:“心经呢?”
  姜玄斐掏出袖中的《陇麟心经》递过去,顺道将她手中剩的小半个馒头夺走,一边教育着她不要总吃干巴巴的馒头一边自顾塞到嘴巴里。
  秋西槿兴奋地接过经书,开心地翻开,惊恐地睁大眼睛,失望地叹气,完全是看不懂的像蚯蚓般弯弯扭扭的字体。虽然少时没好好做功课,自己的字写得不咋样,但自问没本事写得如此抽象,如此有艺术感。不解地反问:“写的什么?被人调包了?”
  姜玄斐夹了块糕点送到她嘴边,从容道:“是梵文,我懂梵文,可以给你翻译!”
  秋西槿眼里只有手中的经书,也不管送来的是什么,张口便吃,“那你快点帮我写个翻译本,给我拿回去。”
  “这么急着走干嘛,这里面许多心法都要慢慢琢磨,不是一看就懂的。要是我不小心译错,你回去练错难说会走火入魔。”姜玄斐不放心道,“我要和你一起练,若出了什么岔子,也好即刻发觉。”
  秋西槿低首沉思,认真想了想,觉得确实在理。为了安全起见,决定采取他的办法:“那你觉得咱们要练多久?”
  姜玄斐心中的小算盘打得劈啪响,私心希望是练得愈久愈好,试探道,“三年五载……”
  秋西槿摆手打断:“太久了!”
  姜玄斐眸中的憾色一闪而过:“三年五载是不需要的,于你我如今的修为,少则半年,多则一年应该能参透。”坐直身子,正色道,“我已给洛茵传达了消息,说你一切都好。若岐枺Ы谭⑸笔拢盟创舜φ夷恪!倍倭硕伲溃骸澳憔妥ㄐ脑诖诵尴埃灰胩啵尴澳诠ψ罴苫淙亩狻!�
  “好!”秋西槿怔怔看向他,惊叹他连岐枺Ы痰氖挛锒家寻才藕茫桓钡奔胰说淖颂<热荒苷叨嗬停磺写τ谒恼瓶刂校约壕秃煤冒卜值刈翊铀陌才虐伞=榈莨ィ劬Χ⒆排套樱案詹拍愀页缘氖鞘裁矗吭倮匆豢椋 �
  此后,姜玄斐一边翻译心经一边与之共同研习。为了方便,两人便住在一处,当然屋子分为前堂和内室,秋西槿住在内室。姜玄斐在前堂置了张梨木榻,每夜便宿于此。
  秋西槿是江湖之人,对男女之防看得不是特别重,倒也没觉得什么。只是小宜有点大惊小怪,刚开始几日笑得古古怪怪,还时常端来点红糖水之类匪夷所思之物。
  修习心经是件痛苦的事情,且不说里面的心法大多写得让人看不懂。先前的日子,两人常常为一句经法琢磨许久。越往后也越来越难解,有时十天半月也琢磨不透。
  练到一半之时,体内所聚阴寒之气渐浓,秋西槿的血脉突然似被冻住,再无法调息。好在姜玄斐适时将体内的热流渡给她,化了大半寒气。自此之后,秋西槿必须依赖姜玄斐的内力,方能往下修炼。两人相辅相成,反倒愈来愈顺利。
  除了练功,最头疼的便是每日清晨得把十分爱赖床的姜玄斐弄起来。几年不见,他的赖床坏毛病愈来愈严重,是变懒惰了,还是故意为之?
  秋西槿觉得自己内力没有过多增长,叫人起床的功夫是与日俱增。常常玩性大起,肆无忌弹地用碎发来回拂着他的脸蛋,或哈哈他的劲窝,实在不行便用嘴咬。十八般武艺皆用上,才能把这个大懒虫折腾醒。
  “好了,好了,起来了!”姜玄斐迷离着双眼,没有起床气,却有孩子气,松松垮垮的语音含着几分撒娇的意味:“伺候我更衣!”
  秋西槿只负责弄他起身,其余是懒得管,不过会好心的把他的外衣扔到其脸上。这般闹着,倒是常常想起少时岁月,好像彼此又回到了无忧无虑的那些年。
  吃过早饭,姜玄斐正细细翻译经书。秋西槿在旁乖乖地研磨,好奇问道:“你怎么会梵文啊?”
  姜玄斐抬首想了想,思虑着笔下的那句梵文,又认真回忆了片刻往事。半响,方回道,“我祖母爱念佛,家里佛堂常驻了几个得道高僧。那些僧人每日读的佛经便是梵文的,小时候出于好奇就跟着他们学着识经!”
  “唔,真是个好学的孩子!”秋西槿忍不住赞扬,“你懂的总是比我多!”
  “你想学么,我可以教你!”姜玄斐停下手中的毛笔,唇角弯成好看的弧度,笑着看向她,像是在开正经又不正经的玩笑,“或者你不想学也行,乖乖呆在我身边一辈子,我的就是你的!”
  “快译!”秋西槿假意恼怒地白了他一眼,可心中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愈来愈依赖他。似乎无论什么事,在他的掌控下都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可是他越这般厉害,便称得自己很柔弱,都不晓得能为他做什么?
  “公子!”小宜慌慌张张地跑来通报:“前院有人闹事,正欺负着紫莹小姐……”
  姜玄斐正在思量着一句梵文,头也未抬,“谁?”
  小宜回道:“好像是个姓刘的公子,叫刘承佑。”
  “他?我去看看!”姜玄斐皱眉站起身,看向秋西槿,那句“你先好好呆着”的话还未说出口,已见她放下手中的活计。
  “我也去看看!” 秋西槿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迫切想瞧瞧闹成哪般。呆在花兮楼也算有一段时间,对紫莹这个名字算是如雷贯耳,全拜小宜所赐。小宜话多,嘴中常常提及此名,说她是花兮楼最美丽最有才的姑娘。然一直因忙着修习心经,也没空去验证,如今真是难得的机会。
  兴致勃勃地就要离开,想了想此处的特殊性,决定还是做个男装打扮方便。也不管姜玄斐的意见,匆匆择了件他的衣裳套上,虽然宽大,但也无暇多顾。又戴上一顶帽子,将脸遮了三分之一。
  “想不到你爱穿我的衣裳。”姜玄斐耐心地等着她一番乔装,笑着将她头上的帽子往上挪了挪,“别挡了自己的视线,小心摔跤。”
  两人走到前厅,围着花台的人群已里外三层。一个锦衣华服的青年坐在台下大椅上,后边一字排开着十几个打手,将看热闹的人群隔开。
  一个中年女子正在旁和颜悦色地劝说:“刘公子,咱这花兮楼的姑娘向来只卖艺。而紫莹姑娘亦是只卖琴艺,这全大晋的人可都知道。”说着拍拍手,六个艳丽女子摇曳而出,“你若是想欣赏其它才艺,还有许多可选,比如这个,舞姿最美……”
  刘承佑冷冷地打断,“庸脂俗粉。”眼睛只盯住台上恍若无事的女子:“紫莹姑娘,今日你不乖乖来我怀里,这花兮楼就关门吧。”
  秋西槿看向那紫莹姑娘,白皙的瓜子脸,细长入鬓的柳眉,微微上扬的红唇……不落俗套的五官,拼凑成张绝色的脸蛋。松松的发髻上,只斜斜别着支并非当季的紫色玉兰。
  听小宜说这紫莹不卖唱不卖笑,只每日弹奏一曲,可别小觑这一曲,所带来的收入常常超过全花兮楼姑娘一日所得。一郑千金只为博佳人笑,大约说得就是为这样傲娇的女子。电光火石之间,突然想到好像阿斐最喜欢玉兰花,其中尤喜紫色的玉兰。从前在笮越阁时,轩轩哥给他屋前专种了一株紫玉兰,每到花开之时,便是沁人心脾的幽香。
  紫莹抿着红唇并不搭话,纤白的细指轻拨了几个琴音,好似一个事不关己的局外人。琴音绕绕,不知何处飞来的乌鸦落在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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