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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窗木槿花随风-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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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一阵剧烈晃动,秋西槿的头从肩上滑落,好在被他及时扶住。就着时机,将她身子打横抱在怀里,一只胳膊给她枕头,一只手揽着腰,这样无论马车再怎么颠簸也不会打扰她的美梦。
  被调换姿势时,秋西槿微微睁开眼,动了动身子,将脚伸直于长凳的空端,又沉沉睡了。她昨夜压根没睡,清晰地看着夜色散去,直到天明才支撑不住寐了会。
  一路疾行,鸟语伴着花香。她睡了一个时辰,他安静地看了她一个时辰。时光像幽静的海面,平和的假象下是深不可测的动荡。
  “你,我……”秋西槿懒懒地将头偏出他怀里,意识到此番状态与睡前有点不同。赶紧坐起身,脸色僵了又红。纳闷计较着此状态是自己梦游?想了许久没找到答案,实在是没有印象!这些年从来没有睡得如此沉,沉得不醒人事。好像只要在他身边,就不用时时保持警惕,防御能力下降为零。
  “我,你……”姜玄斐看着她,学着支吾的口气,坏心地笑了笑:“有什么不妥?”
  她强撑着淡定的容色,回笑:“谢谢你让我睡得如此舒服,胳膊酸了吧?下次你若困了,我也会好好照顾你的。”
  他若有所思,试探道:“要不,现在还!”
  秋西槿也不晓得为何突然心跳得厉害,托腮认真地想了想怎么还。觉得想多了,劳什子计较这番干么,白了一眼:“我说姜小弟,你不会趁机想讹哥哥我吧。”
  姜玄斐刮了刮她的鼻头,“你有钱给我讹么?!”
  她晃身挪到对面的长凳上坐着,翘着二郎腿,一脸满不在乎:“那就讹着你吧,我看你那花兮楼每日生意好得不得了,银子肯定大大的有。”
  他跟着坐过去:“你一岐枺Ы痰慕讨鳎够嵫酆煳夷堑阋樱俊�
  “我们岐枺Ы堂挥胁担郧暗囊蕉伎康恪俸伲康憬燃茫 鼻镂鏖瓤闪桶偷溃骸拔液芮詈芮畹模滔履敲炊嘈值芤苑梗螅滞方簟3先灰部悸枪龅闵猓墒墙讨芯∈切┐秩耍兰剖鞘鼍趴鳌!蔽战羧罚尢怀筛值靥酒鞍ィ灯鹄炊际切乃岬睦岚 !�
  秋西槿甚不明白,自己淌着血夺得的教主之位,却是金絮其外,败絮其中。表面看着风光,打群架的时候也确实很有气势。但落实到实际生活中,总不免为柴米油盐发愁。再无不食人间烟火的淡漠气质,只剩折腰为田里庄稼的忙碌。
  “你的意思是,想要我养你?”姜玄斐贴近她,耳语道:“这么大个教,要养活确实挺难,不过我也很乐意。”
  秋西槿被他的口气哈得痒,咳了咳打断,想推远他靠得太近的胸膛却推不动。觉得自过了昨夜的情势,两人之间多了许多不对劲。不再搭理他,顺手撩开车帘,欣赏外面的景致,避开旁边灼灼的眼光。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眼神太过热情似火?而自己总是习惯假意避开,却爱用余光追寻!他们两的关系好似再没有少时那般豁达,或许豁达从来只是表象?自己终究有点撑不下去了。

  山雨欲来

  皇家的殿阁一派金碧辉煌,红漆木柱上是金龙银云纹,随处可见的珍贵摆饰,连地毯的花卉图案亦有金丝掺入。宴席更是奢华气派,桌上摆满珍馐佳肴,金碗银筷,羊脂白玉壶,翡翠透光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直到如今,秋西槿才意识到岐枺Ы潭嗝辞睢5褪鬃聊プ牛俳俟狻T俨患茫炒阃肟昊厝ィ材芑焕窗朐驴诹浮�
  宴席所请来人不多,北边设三个尊位,东西各置十条长桌。石重贵落座的高台也仅三步台阶,与台下的官员的距离不算太远。至少大声说话的时候,能保证门口的小厮听见。
  姜玄斐坐于台下东边第一个长桌后,秋西槿立于身后,尽量表现成低头哈腰的奴仆。
  秋西槿虽是扮成个小奴的模样,终究不是颗小奴的心,对周围的人都留着心眼,时不时地小声问这问那。趁着给主子倒酒的间隙,偷塞了块糕点,亦压低音量询问着:“坐在石重贵左边的女子倒是挺漂亮!?是后是妃?”
  姜玄斐举杯于唇角,“她颇得皇帝宠幸,是皇后冯氏!”
  “右边的那个人是谁,能与皇帝坐得那么近,地位可不一般吧?”秋西槿塞了个丸子进嘴,因着身手颇快,自信没人能留意自己的无拘无束。
  姜玄斐一边举杯与对桌的官员遥遥相干,一边言简意赅地回答:“刘知远!”
  秋西槿偷食的手顿住,站直身仔细瞧了瞧:“哦,他就是刘知远?算个英雄,也不知能和他喝上一杯否?”
  “这有何难?”姜玄斐靠着大椅,保持着得当的笑容,“不过,除了我,以后你不能和其他男人喝太多酒!”
  秋西槿俯身倒酒,晃眼观察四周。隔着中间的歌舞,发现另一边的一个男子正紧盯着自己看。心下慌了慌,难道是偷食被发现?定睛深思,才觉察到那人是郭信!果然是几年未见,看起来沉稳了许多。立时把头低得更深,假装不认识。
  石重贵的酒量很差,而也有不得不喝的苦衷,明知自己酒量差也只能来者不拒。首先是武官敬酒,那自然不能推脱,否则谁替自己打江山?接着是宰相太傅,这些大文官也不容小觑,否则时不时说出一大堆理论吵死耳朵。
  虽说是臣子干净,皇帝随意。就这样的情况下,石重贵喝了几杯便已眩晕,只怪宫里的酒都没掺水,纯度太浓。
  石重贵借口处理国事,携着宠爱的冯后退席。一时宴上少了君臣之礼,众臣自在随意了许多。传杯换盏,喊码猜拳,好不快意。本来嘛,好不容易混次皇家的宴席,公款吃喝,山珍海味应有尽有,岂能不尽兴而归?
  刘知远下了高台,径直走向姜玄斐,盈盈笑道:“阿斐,别来无恙!”
  姜玄斐已站起身,先是敬酒三杯,方才恭敬地与其寒暄。
  “给你放假修养了许久,想念你得紧啊!”刘知远拍了拍他的肩,“你这一去,先锋军少了个领头羊操练,懒惰了不少。”
  姜玄斐笑着回谈了几句,挂念着身后人的愿望,便把话题挪开,将秋西槿扯上前几步,笑道:“这是我的家丁,说一直仰慕刘伯伯,想同您喝上一杯。”
  “哈哈,小丫头!”刘知远笑看着秋西槿,拿起桌上白玉酒坛便灌了下去,随意抹了抹嘴,“你仰慕我不如仰慕你家主子,若不是每次他带队冲在最前面,打破关口,如何能胜?我们是九死一生,尚且有一生的机率!阿斐是……算了,不说那些!”眼光又打量着姜玄斐,“身上的伤好了么?”
  “好了,若是契丹再来犯,随时可以出战。”姜玄斐浅笑,亦提起一坛酒,灌了下去。
  秋西槿愣了愣,一愣,明明做的男装打扮,怎地一下便叫他瞧出来。二楞,想不到阿斐是在自己曾最佩服的先锋军中,这些他从未细说过!不过此时也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对着刘知远笑了笑,自是拿起坛酒,一饮而尽。
  正说笑时,又来了一个大官模样的人:“今日你们不醉可不能归啊!”
  姜玄斐举杯,笑着谦虚:“我们这可没人喝得过杜大人!”
  秋西槿看向那个杜大人,隐隐觉得不像善辈。虽是来喝酒,却老是搓别人喝,自己只小小泯一口,可见人不大气。说话的语气不时嚣张,注视人的眼光微微斜视像是目中无人。
  杯觥交错中,姜玄斐又与其他官员交谈甚欢。不过,虽都笑得欢,但大多只留于表面的客套。秋西槿在旁跟着,端杯倒酒,举手投足尽显一个本分的奴仆。路过郭信身旁时,更是连头都不敢抬!来回晃了一圈,总算面面俱到,亦有不甚酒力的官员陆续离席。
  回到长桌旁,姜玄斐拉着秋西槿坐下。人愈来愈少,已无太多约束,他给她嘴里塞了块糕点,“累不累,咱们也回去了?”
  “每次都冲在最前面,一定很苦吧!”秋西槿无心答他的话,再按耐不住地追问,“我不愿多问,只怕勾起你的一些伤心事,但你真不准备和我好好说说么?”
  姜玄斐转着空酒杯,黯然道:“你父亲去世、你最难的时候……我都没能陪在身边。我守卫了脚下的土地,却没有守护你。”
  轻风拂面而过,秋西槿心下颤动,“你这样……我都不晓得怎么接话了!”
  又有两个官员过来搭讪,姜玄斐应付着,得空时才对她笑了笑,像没经历过什么她相像中的大事,“你想太多了!”
  秋西槿刚想说话,却见郭信走了过来。今夜一直避开他的眼神,想不到还是没躲过。果然,郭信直直冲到她身前,“槿儿!”
  秋西槿叹了一口气,微笑点头,“郭大哥,你好!”
  郭信目光炯炯,再挪不开眼光,“一进殿我就瞧着你,好不容易逮着空过来确认一下,果真是你。”
  接二连三被人瞧出来,秋西槿觉得今日女扮男装,扮得真是失败,淡淡笑了笑:“是我!”
  “我前段时间还去岐枺Ы萄澳悖悴辉冢 惫拍幼潘θ萦械愠眨澳阍醯美凑猓亢镁梦慈ノ壹伊耍〔蝗舻然嵘⑾闼嫖一厝ィ矣泻枚嗪枚嗷耙闼怠!�
  “啊,这个……”秋西槿支吾了半天,实在是不晓得怎么回答,拒绝嘛怕伤了故友的热情,不拒绝嘛又非所愿。
  被晾在一旁的姜玄斐很不友好地打断:“小信!”
  “姜大哥,槿儿是我少时的朋友,她怎么做了你府上的丫头?是不是欠了你银两?我替她还,你便顺水人情把她给我。”郭信虽是与他说话,眼睛却一直盯着秋西槿看,但觉怎么看都好看,都看不够。
  “此事说来话长。”姜玄斐侧侧身,挡在秋西槿的身前,也挡住对面男人直视的眼光:“怎么没见你父亲?”
  “我父亲身体抱恙,就派我来了。”郭信也偏偏身子,瞧着秋西槿笑道:“槿儿,这些年我跟着父亲东征西跑,都没见你!每到一处都买了许多当地有意思的玩艺,托妹妹给你,你可喜欢?”
  “恩!还好!”秋西槿尴尬地笑了笑,看见姜玄斐脸色已变得十分难看,觉得再如此下去也不是办法。假意紧张道:“哎呦,姜公子,你是不是有点醉酒,我扶你回去休息了。”
  “我也去!”郭信自告奋勇地要帮忙。
  姜玄斐推开他的手,口气略显生硬:“想必你父亲交代了你许多事情吧。”
  “哦!”郭信依依不舍地相送到殿门口,“瑾儿,有空我便去寻你,你最近在哪落脚?”
  “我……居无定所!”秋西槿怕他穷问不舍,干脆扯了个谎,“我有事自会去找你,你等着我就行!”
  郭信虽是不甘,却只能妥协地应声“好!”
  出了皇城,王恒驾的马车一直候在宫门口。见两人出来,赶紧撩开车帘。
  马车奔驰,不时有冷风灌入。姜玄斐一副不开心的神色,终是将疑惑宣之于口,“他送了你什么?”
  “送了许多东西,贵重的都退回去了!有些挺有意思,就留着……”秋西槿觉得眼前的凉意更深了,只能顿住话。意外着他也有小题大做的时候,好笑道:“你好像对郭信不太友好,难道你们没有共同杀过敌?按理说不该如此啊?”
  他孩子气地“哼”了一声,说得心安理得,“男人间的友谊小船也可能说翻就翻,特别是为一个女人时!”
  “你想太多了!”她的脸微微红了红,转了话题,“刚才那个杜大人是什么来头?”
  “他叫杜重威……”姜玄斐顿了顿,“因避石重贵的名讳,如今更名杜威!他的妻子是石敬瑭的妹妹,所以在朝中有个举足轻重的位置,不过……”
  “不过本事不怎么强吧!?”她冷笑,像早已看透,“一般这种靠亲戚连带关系上位的,人都不怎么样!对吧?”
  姜玄斐的醋意还未散尽,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爽快,“哟,看不出还挺会看人的!那郭信人怎样呢?”
  秋西槿跳过他的无理取闹,冷静地交代,“以后要多小心!”沉默须臾,皱着眉担忧,“不过,很多事很多人,不是小心就能避过的!”认真地思考了番,提出简单直接的法子,“要不我帮你暗暗解决他吧!”
  “从来不会缺奸臣,杀了一个杜重威还会有千万个类似的出现,也许更奸更坏!”姜玄斐撩开车帘,看着茫茫的夜色出神。其实浓黑中,什么都收不入眼底,“还记得上次跟你说的被困之事么?除了内奸出卖,也是因杜重威造成的。”微微闭上眼,像是不能承受拂面而过的冷风,“那时,我领着数百骑兵作为先锋迷惑敌人,本是打算让其余大军从两边包抄。结果……大军并没有按原计划从两边包抄,反而全部撤走了。”
  “为什么?”秋西槿听得惊心动魄,虽然他此刻就坐在身边,还是忍不住担忧。他能活着,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杜重威见契丹兵超出预估,一时胆怯,便命大军撤退。”姜玄斐的声音有点颤抖,一向不爱皱起的眉头紧锁成川字,“只有我一人回来……”
  “杜重威真不是东西,怎么这样的人还能在大晋活得好好的,当着大官?”秋西槿的眼泪无法抑制地涌了出来,心疼地看着他。
  姜玄斐勉强地笑了笑,收回痛彻心扉的记忆,“原本以为自己也会死掉,是想到了你,想着怎么能不见你一面就这样消失呢?”最后的一点点力气强撑着生的渴望,渡风掌使得风沙刮得生猛,契丹军亦被迷眼,才能趁机逃出来。
  她自责,“阿斐,你这样危险的时候,我都没在你身边帮忙,对不起!”
  “你一直都在帮我……只要你还活着,我就一定会努力活下去。”他的拇指轻轻刮平她皱起的眉头,“不管今后如何,答应我,好好保护自己。”
  她本想乖乖地点头,却觉不对劲,狠狠地瞪了一眼,“无论我怎样,你都要好好活着!”
  他沉默,良久,像是回答又像是无意,“太难……”

  风满楼

  秋西槿随着姜玄斐在汴州的一处别苑住下,虽仍是一个屋檐住着,见面的时间反而愈加少了。他变得十分忙碌,每日早早地便外出,总是到了深夜才回来。
  秋西槿十分无聊,只能看看闲书、做些佳肴打发时间。好在无论姜玄斐多晚回来,都会尝尝她做的菜,听她看书的心得。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天气骤然转凉,向来健壮的姜玄斐亦染了风寒,不时咳嗽。
  这一日,难得阴沉许久的天气放晴。秋西槿起来时,见王恒尚在院子里拾掇,便晓得阿斐还未出门。轻推门而入,果然见他躺在长塌上,不过似乎睡得正香。
  她虽闷得无聊,急需一个人来聊天。但觉他难得睡个懒觉,也不敢多打扰。正准备离去,倒是榻上的人开口截了去路,“你不准备和我说说话?”
  “你身子好些了么?”秋西槿微笑地把门掩好,避免外面的寒风吹进来。她觉得他会生病,除了不注意保暖,可能是最近要思虑烦恼的事情太多。
  “没事!”姜玄斐半坐起身,垫了几个软枕于背后。
  “我觉得你近来心事重重的,要和我说说么?”秋西槿坐在离他不远的八角桌旁,一边研究桌上的花鸟图一边等着他的回答。
  “你过来,坐在这!”姜玄斐往里挪了挪,招手示意她坐在身旁。秋西槿也没想太多,便又起身坐过去。只是人未坐稳,已被拉落于塌。
  “你身子向来凉,挨着我就暖和了!”他左手搂过她的肩,顺道将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肩上!右手自然地拉来锦被,覆在彼此身上。
  “可是你本就是受了凉,再挨着不就更凉了?病更好不了!”她挣扎着要起身,奈何拗不过他有力的臂弯。
  姜玄斐一派正经地解释:“郎中说,我其实有点高热不退,你当帮我降降温!”
  秋西槿被他绕得有点糊涂,有点狐疑,终归还是选择相信,“好吧!要不要我多聚些寒息给你?”
  “不用!”姜玄斐干干咳两声,“不能冷得太快,这样就很好!”默了须臾,才缓缓开口,“有些事我不说,并不是不相信你而不愿告诉。只是怕我说了,让你担心!”
  “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不拒麻烦!”秋西槿枕着他的肩头,逐渐平复了先前的不安,厚着脸皮自我推荐,“我虽不特别聪明,也不太笨,兴许帮不上大忙,但总不会一无是处。”
  他紧了紧揽肩的力道,“你好好的,就是帮我的大忙!”
  她不想再无所事事,困在他搭好的温室里,活成一朵娇花。她天生属于野草,风雨越大反而越有劲头。既然他不说,只能执着地追问。好在这些日子也陆续看明白了点道道,问话直击要点,“你似乎在朝中没有什么官阶,为何上次的宴席要请你去?而且所坐的位置虽算不上最尊,但比下绰绰有余!你的身份很不简单!?”
  “你很聪明,但某些时候又老爱和我装傻!”无视她弱弱地抗议,他续续道:“你可知道天下最有钱的是谁?”
  自进了皇宫,便对那里的富丽堂皇耿耿于怀。秋西槿毫不犹豫地回答:“谁也富不过皇帝吧!”
  “听过富可敌国么?”姜玄斐漫不经心道:“天下有个地方,拥有的财富是国库的数倍!”
  “哦!?不过,你研究这个干嘛?想劫财?我可以帮你!”她饶有兴趣,“告诉我是谁,劫来的银两咱们三七分!”
  他浅浅地微笑,轻弹她的额头,“想不到你的经济压力这么大,连我的主意都打上了!”
  “你!?”秋西槿有点小惊讶但不算不可思议!因曾暗暗盘算过他投资的花兮楼收入,听小宜说入场费就是一锭金子。况且每夜的生意都很好,必定不少金子。若算上败家子在里面冲昏头脑的花费,恐怕又得翻上几番。
  秋西槿一直觉得,花兮楼一个月的收入够岐枺Ы桃荒甑幕锸常园邓挤略焖患洹2还苹湛季捅蝗谭穸ǎ讨心信壤猓匾氖悄欠锩虢堑呐用牵倨迨榛圆痪ǎ湟盏故且桓鋈桓龅暮茫翟谀岩哉欣可狻�
  但光靠花兮楼不可能富可敌国,他的产业应该涉及甚广。秋西槿有点不解:“你怎么会那么有钱?”
  姜玄斐不甚在意:“钱这种东西,刚开始赚比较难,但一旦上了轨道,就会越来越多。就跟滚雪球似的,何况姜府滚了好几代了!”
  秋西槿摇摇头,表示不理解,因为从来都是一穷二白,是以轮不到自己上那个轨道。也不再追究这个问题,了有所悟:“有钱,就能决定你在朝政上的地位!?”
  “姜家传承数百年,其实在各朝各代都有过举足轻重的位置。”姜玄斐将锦被往上扯了扯,“决定地位主要有两个因素,权和财,姜府靠得是后一个!”顿了顿,缓缓道:“你可知如今天下的局势如何?”
  秋西槿虽不晓得他准备说什么,但胃口已被吊了起来。沉默地摇摇头,只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这数年来,改朝换代十分频繁,表面上看是因武力。似乎谁的军权越强,越有可能称霸一方。然而,当一个武夫夺了政权后,很多事情会发生变化。一则精力有限,二则贪图享乐,皇帝必定会放掉一部分军权。”姜玄斐话锋停顿,盯着她,似在等她醒悟又似在等回答。
  秋西槿两指拨弄着被角玩,冷笑一声,倒有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那个时候,拥有强大军力的可能就不是当朝皇帝,所以灭忙很快随之而来!”
  “可是光靠军力,其实很难易主!若是加上财力的支持,就会水到渠成了!”姜玄斐淡然地分析,“带兵作战,首先需考虑粮草问题。”
  秋西槿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常常担忧的便是岐枺Ы痰某苑够ǚ选F涫道洗蟛缓玫保窒率芷鄹褐剩镒懦鐾罚皇窒露隽死Я耍艹怨茏。皇窒碌暮彀紫彩拢忠适背銮隽Α镂鏖染醯美洗缶褪歉隼下枳樱翟诓傩挠治奕ぁ�
  姜玄斐从容地揭秘:“这数十年打来打去,每个朝代的更替,都少不了姜府资金的支持。”
  秋西槿摩挲着锦被上绣的并蒂花,“可是,我还是不明白!姜府提供资金这么多年,怎么还没穷下来,你们家有摇钱树么?”
  “有借有还!姜府的钱投出去也会有收益的啊!”姜玄斐被她的天真逗笑,“大家会做很多交换条件,比如现在整个大晋只允许姜氏家族的人开青楼!”他刮了刮她皱起的眉头,“还没想明白?”
  垄断愈多,暴利愈大!秋西槿玩弄着他肩头的散发,“我是在想,怎么没人想过要劫你家啊?让你们安安稳稳地过活?”
  姜玄斐叹了一口气,表达着点不满。转瞬,不怀好意地笑道,“我母亲当年也有这个想法……后来就嫁给了我爹!我不介意你有这种想法!”
  “不正经!”秋西槿白了他一眼,脑袋中的疑团已逐渐清明, “现在能理解你被安排在最前面坐的原因了!不过……”她的表情严肃起来,“石敬塘的上位可有你们的功劳?可知道他残害了多少武林人士?还有石重贵,一看就并非良主!”
  “有许多事不是表面看得那么简单!没有他们也会有其他人要上位,也许更坏呢?”姜玄斐叹了一口气,“就拿石重贵来说,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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