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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窗木槿花随风-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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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许多事不是表面看得那么简单!没有他们也会有其他人要上位,也许更坏呢?”姜玄斐叹了一口气,“就拿石重贵来说,当时只有他的身份和年龄最合适!如果贸然推其他人上去,只怕更动荡。而且刚开始他还是挺配合的,积极抗击契丹,修好与武林的关系。”默了片刻,终是无奈,“只是不过几年,便惫懒起来,沉迷酒肉奢靡,不理政事!”他脸露惋惜,“石氏一族并非天下良主,为了中原的未来,是该换一个主了!”见她沉默不语,紧了紧手中的力道,示意她回神:“那你觉得最近谁的军力最强大?谁最适合做下一个霸主?”
  “我不太研究政事,自然不了解天下军权在谁手上最多!不过……”秋西槿低头想了想,“不过你既然问我,想必是我认识的人。我认识的不多,只有他,天下闻名。妇孺皆知他铁骑铮铮,战胜契丹数次,保我北疆的安全。”
  姜玄斐笑了笑,脸上露出赞同的神情。
  秋西槿已能猜到了他最近在忙什么,亦想到他可能要站的队,“北平郡王刘知远,无论从名望和实力来说,都是首屈一指的。”
  姜玄斐不置对否,续续道:“虽然石重贵不堪重用,但易主非小事。比如他的亲信杜重威,手上也握有不少兵权。若硬碰硬不合算!所以打算联合各地的节度使逼位!”瞅着她的眼神愈发不舍,“明日我便要出发,联络南部的一些节度使!”
  她低首避开灼灼的眼光,言语却坚定,“我和你一块去!”
  “你呆在安全的地方等着我就好!”他的双指抚上她的下巴,微使力抬起,“我想让王恒送你到姜府的祖屋住些日子!”
  “为什么?”秋西槿不解地抬首。
  “那远离汴州,相对来说安全点!其次,是有件事要拜托你。”明明在说正事,他的语音却轻柔如风,“虽然一直小心翼翼,但若被发现,首先连累的是家人。姜府里,祖母最易被人伤害,而姑姑一时赶不回来。所以请你帮我照顾祖母一段时间。”
  虽然他说得头头是道,她隐隐觉得没那么简单,迟疑:“可是……”
  他已打断,自顾说道:“我祖母有点难相处,不过咱两的事……总要祖母同意最好了!这次,也当联络好感情!”
  “啊!?”秋西槿好像明白了什么,好像又没明白,一时沉默不语。只觉说了好一会的话,有点口渴,便顺手摸索旁边小几上的茶杯,拾来一杯茶喝下去。奈何茶水还未咽下,却被全吸了出去。
  她蓦地睁大眼睛,意识到是他的唇贴上来索水,一时怔怔,只剩狂乱的心跳。等反应过来时,有点恼怒。说来也怪,恼怒的不是他抢水,不是被他占便宜,而是想到此水对他的病情不利。因为茶水乃罗汉果泡制,她虽医识浅薄,也晓得着风寒的人不适合饮凉性的茶水。
  于是,果断地顶回他的舌头,欲截断点水回来,奈何绕了一圈也没索到。最惨的是,想抽回来时却发现被缠得紧,呼吸逐渐被打乱。
  欲偏开头,后脑勺被他的左手紧紧捞着,半点挪不动。想推远,却被他的右手狠狠一箍腰身,整个身子贴得更近,唯剩双手无力地攀于他的后背。她想,他做事真是决绝,半点后路不留。略略生气,猛地咬了一下他的舌尖。
  姜玄斐皱了皱眉,终是松开,痛苦道,“好疼啊!”
  秋西槿本是讨伐的气焰瞬间熄灭于他可怜的模样中,居然还能客客气气地解释,“这水里有罗汉果,偏凉!是哪个小奴帮你泡这样的茶?我去帮你打点姜茶过来驱寒吧!”
  他及时扯住她,“不怪谁,是我吩咐的!突然想喝点凉茶,这样脑袋清醒点!不过……”他做出伤心状,“现在舌头痛,什么茶水都喝不下了!你说怎么办?”
  秋西槿有点迷糊,已搞不清是谁欠谁。不过她向来有担当,伸出手:“那我给你咬回来!”
  他沉默了会,没有领情,“算了,下次再咬回来吧!”
  她抽回手,“为什么?”
  他坦诚地耍赖,“囤点利息!”
  她哑口无言,觉得无论说什么都会落下风,因为脸皮没他厚。
  门外响起王恒的声音,“少爷,有人找!”
  姜玄斐依依不舍地离去,开门前还是忍不住轻声道,“我希望你一直像少时般无忧无虑,却也不愿意你的心智在那方面老是不成熟。”叹了一口气,“总觉得像这样清闲玩闹的日子,要隔很久才会回来了!”

  分别

  因着就要各奔东西,秋西槿睡得不太踏实,大早便爬起来准备路上的食物和水。想到阿斐的病拖了很久,担心他路上不适,便忙跑到郎中处多拿些药。
  郎中有点困惑地反问:“少爷的风寒不是早好了,为何还要喝药?”
  “好了?可是昨早还咳嗽怕冷……”秋西槿纠结了会,“啊,不对,怕热!?”她皱着眉,警惕地问道:“你确定早好了?”
  郎中的瞌睡立时醒了大半,脑门滚下两滴大汗。到底年轻过,又加上最近别苑传得风生水起的八卦,电光火石间已推测出事情的大概,乃是某人佯病装可怜博同情。暗叹着现在的年轻人太过狡黠,撩妹的手段千奇百怪。不过,拿着主子的薪给,不能干拆主子台的事,那是不忠。但诓骗眼前的单纯姑娘,有点太不诚实。不忠和不实之间犹豫了会,想到年终的最忠奴仆奖金,觉得此乃千载难逢的机会。果断弃暗投明,选择了不实。
  郎中不仅医术好,书画也不错,晓得一副画好坏常常只取决于神来的一笔。时下,这一笔得靠机灵的应变口才能力。睁大眼睛说着瞎话,还没脸红,“最近是有点复发,少爷人又坚强,凡事爱忍着怕麻烦了小的。是我失职了,等会便去给少爷施施针,想必便无大碍!”如果下得了手,他都想抽自己一巴掌,“烦劳小姐多照看着少爷,未免病情反复,需细心注意日常,比如最好有人能提前帮忙暖暖被子……”
  “暖被子?”她挑起眉,“可是昨日,他还说高热不退,要清凉降热。”
  他的违心话不用打草稿也能说得相当漂亮,“有时候,以毒攻毒也算个不错的治疗法子……”
  秋西槿觉得自己落进了一个又一个的陷阱,奈何对手道行太高,还有帮凶,只能暂且忍气吞声。
  虽然要分别去不同的地方,但先前一段路程相同。姜玄斐吩咐随从先赶到前方的分道口等着,自己则随着秋西槿坐马车前去,能多待一刻便多珍惜这一刻。
  车帘的遮光性特别好,透进的光线很弱,加上又是个大阴天,马车一派昏暗。与他此番光景下独处,她觉得有点紧张。
  气氛有点冷,秋西槿不停地找话题暖场,当下已扯到正事的讨论上,“俗话说,伴君如伴虎,姜家虽不入仕,但胜过为官。翻覆朝权,不怕引火烧身?都那么有钱,干么还辛苦地周旋于乱世中,明明可以选择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呆起来!”顿了顿,好奇道,“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你给自己留了后路么?”
  “我也希望早点退出这场游戏,可中原没有明主,怎么能为了一己安逸而遁世。”姜玄斐摊手无奈道,“你希望我做没有担当的人么?”
  “当然不希望!可是,每个时期都会有困难。现在是寻明主难,真有明主的时候也会遇到其它问题。”她说得头头是道,“你若操心惯了,当天下太平之时,真能放得下么?”
  他习惯性地笑了两声,笑意却未达心底,反生出更深的忧愁,“真到那时,放不放得下已不是自己能决定。那不叫放下,叫逃!有多快逃多快,有多远走多远!”
  秋西槿的口气变得严肃,“什么意思?”
  “因为是乱世,才有姜家存在的意义。真正太平时,姜家逃不了消失的宿命。一旦有真正帝君气魄的人上位,长久太平下不会再需要姜家!”见她眨巴着大眼睛,就晓得她尚在茫然,他缓缓地解释,“当朝权安定时,经济会逐步复苏直到繁盛,当然不会再需要拉拢姜家。最重要的是,猜疑和忌惮会随之而来。明哲才能保身!”他说的话很轻,却字字残酷,“被抛弃,是古今大部分功臣都逃不出的宿命。”
  秋西槿恍然大悟,“我读过老爷子收藏的史书,最震惊的就是刘邦。他上位后便是典型地翻脸不认人,杀了许多功臣。”叹了一口气,眉间笼起一团乌云,“打江山时称兄道弟,一旦事成便将异姓王除掉,心真够恨的!”
  姜玄斐神色平静,是看透一切后的淡然,“常说帝王善变,其实恰恰是没有任何变化。只不过,很多人没看透罢了。没有狠心的人怎会去夺江山?夺了江山怎会不誓死捍卫?要坐稳宝座,便不能有半点松懈!何况,确实也会有动心思叛变的。帝王的作风,向来是宁可负天下人,不愿被天下人负。”
  “有句很出名的古语,就精辟地道破一切!”秋西槿抓着脑袋想了想,“兔子死了就不需要猎狗,鸟没了就不需要弓!”她怕他不理解,又续续加以解释,“反正就是说,被利用完后,都逃不出被抛弃的命运!”
  “狡兔死,良狗烹;高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姜玄斐笑道,“虽然背不出,但能引用于此,可见真是理解了!”
  “都不懂你是夸奖还是贬义!”秋西槿扬着敬佩的神色,因为太熟识,夸奖的语气有几分调皮,“不过,你才厉害!看透一切,还要担着这个重担!真不容易!”
  “也许就是为了自己存世的一点价值吧!姜家也随时准备着逃离!”姜玄斐拢手于胸,看着她轻语,“等一切尘埃落定,我就带你四处走走!带你去看海爬山……你想去哪就去哪!”他好好地憧憬了一会,脸上掠过幸福的微笑,但马上想到还有许多实际的问题,“下任教主之位你做好准备传给谁了么?你爹把洛茵和寒枝留给你,应该不是无意之举吧!”无视她面色的惊讶,他续续道,“洛茵沉稳,寒枝灵巧,各有千秋。但如果要我选的话,就选洛茵!”突然拍了拍脑袋,想到一件事,“啊,有件事忘了告诉你!我已让人传信给洛茵,叫她在前边的阳林街口等你,届时陪你一起去姜府!”他坦然地继续说道,“岐枺Ы滔衷谠菔庇勺筢看蚶斫涛瘢磺邪参龋 �
  秋西槿怔得无话可说,好一会才回过神,“我觉得你真是爱管闲事,操心的魔爪都伸向我岐枺Ы塘耍蝗缒愕苯讨骱昧耍 �
  他的目光盯着她,“我不是谁都操心的,你都不好好珍惜!”
  她偏头躲过直视的目光,“扯得太远了!我觉得你退休的想法应该不会太早实现!若刘知远顺利做了皇帝,可是他的儿子刘承佑似乎扶不上墙哦!”
  他摩挲着下巴,“若刘承佑做了皇帝,确实不好!当前走一步算一步吧,变动有风险,但不变就是等死!”
  她好奇,“我说如果,如果刘承佑上位,你考虑的下一个人选是谁?”
  “郭威!”姜玄斐简短地回答,听起来干脆的两字却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秋西槿沉默,想到郭威便想到了父亲耿耿记挂的事。曾托姜玄斐专门去与郭威说了父亲刺杀石敬瑭所遇的事,奈何他也不明白如何走漏的消息,猜测不出是谁背后使坏。那张枯叶从而不来?悬而未解之谜何时能解开?
  姜玄斐见她不说话,小心思地猜测她顺道想起了郭信,有点不高兴。忙岔开话题,“此次你能去保护我祖母,我很高兴。不过,奶奶性子倔强脾气不好,从前和母亲的关系也不好。”他神色黯了黯,“你会不会怪我,让你和祖母独处吧?”
  “我会尽量迁就,你早点回来就好,你几时回来?”虽说离别是为了再次相聚,她忍不住地要知晓下次相聚的时间。
  他故作轻松地笑答,“顺利的话很快,不顺的话……”
  她捂住他的嘴,不允许再说下去,只道:“一定要顺利。”
  “放心!”姜玄斐柔语,抚着她的鬓发,手一伸一收,已将她拥入怀中,“等我!”
  秋西槿正在思考些事,无防备地被他拉在怀里。一时紧张,又忘了要想的事和要说的话。使力推开他,“你别靠我那么近,感觉不好!”
  他不甘心地叹息,“你是不懂,还是不愿懂?”
  她低着头,不好意思地回答,“我懂,你在占我便宜!”
  他正经的语气像是因受了很大的误解,理直气壮地辩解,“我不是在占便宜,是忍不住……”
  “忍不住?你有苦衷?”秋西槿抬起头,困惑地想了想,自悟道,“你以前不这样的,似乎是……和我练了陇麟心经后才……是不是心法和你的渡风掌相冲?”顿了顿,觉得最近的推测能力大幅提高,总结道,“你走火入魔了!?”
  自己对她的歪心思从未断过,只不过随着年龄增长,表达的方式不同而已。以前年少时只能拼命压制,现在长大了,自然放肆些。他没有诚实地解释,只厚颜无耻地顺着话,不嫌事大地笑了笑,“我确实是因为你而走火入魔!所以,你以后不能拒绝我的忍不住!”
  “我觉得,这是病,得治!我让轩轩哥给你开点药吧!”她起先还真是相信了他的一派胡言,马上觉察到不对劲,可又一时说不出哪不对劲。觉得他在开玩笑,又觉得不像!其实,看清许多事情的本质,一直要靠他引导。当下,似乎又要给他绕晕了。
  “等寇大哥的药怕是来不及了,现在就忍不了……”他坏心的笑闪过眼眸,觉得她又聪明又单纯,给了他放肆得正大光明的理由。以此幌子招摇,显得无/耻。但不随心,显得虚/假。无耻和虚假中择其一,他诚实地选择继续无耻……
  “你起开,我咬你了啊!”
  “乖,别动!”
  ……
  驾着马车的王恒无声地叹了一口气,车里的两人太闹腾,要不是自己内力深厚加上应变能力强,怎么控得住被惊吓的马!
  终是到了分别的道口,低沉的乌云挂满天空,衬得离别的情绪更为忧愁。
  “你先走!”姜玄斐微笑地催促,晓得面对背影的那个人承受的更多。
  “你先走,我不赶时间!”面对离别,秋西槿有点伤感,皱着眉哭丧着脸。
  他轻柔地为她抚平眉,“别皱起眉,你笑起来才美!”
  她不想把难过的情绪传染给他,嘴硬地辩解,“你不觉得,我不笑的时候很酷么!这才符合我的气质!”
  “好吧!对着其他男人都要用这种冷漠的神情。”姜玄斐翻身上马,千言万语终只化成一个微笑。
  “早点回来!一切小心!”秋西槿看着他驾马离去,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于眼帘,心里很失落……

  相处

  秋西槿与洛茵会合后,仍旧匆匆赶路。姜府的祖宅远离喧嚣的州城,落于山清水秀的乡野。淌过湍湍的急流,穿过参天的古树林,走上一段墨绿的鹅卵石子路,终是见到了灰墙朱门的庄院。
  乌云间漏下的几缕光线打在墨玉台阶上,折出好看的纹路。与外界的纷杂相比,衬得这里甚为安静,像是被世人遗忘的角落。院门前没有威严的石狮坐镇,仅两颗常翠的塔柏。王恒抬起木质雕花的门环,轻敲了八下,大门缓缓被打开。
  秋西槿曾进过宫,对有钱人的生活停留在奢华无度的印象中。特别是在了解阿斐的家世后,原本以为这也该是富丽堂皇。没想到恰恰相反,庄院内一派古朴简逸。比如随处可见的摆饰,不是显摆的金银玉器,而是造型各异的根雕,散着幽幽的木香。茶杯餐具一应毫无花纹的白瓷,明明像是很普通,但所有的普通聚在一起,却透着股不容小觑的雅致。如今才明白,阿斐身上淡然的气质由此熏陶而来。谁能想到表面普通的宅院,却有着影响天下大势的力量?
  因为阿斐曾提过祖母不好相处,秋西槿一直提着心吊着小胆,生怕出点岔子。所幸,一切并非想象中的艰难。
  姜老夫人一直是挺客气的模样,虽话不多也不爱笑,谈不上和蔼,但终归能平静地相处。就是爱念佛,只吃素。弄得秋西槿常常跟着整日地困于佛堂的檀香中,肚子里没半点油水。
  一日傍晚,秋西槿食过毫无味道的青瓜面后,独自信步于庭园中消食。林园大而曲折,七拐八绕地一时不知道走到何处。正欲寻个婢女来问路,隐隐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便循声来到一个小楼阁。
  楼阁里传出的声音,是姜老夫人和她的贴身老仆许嬷嬷。奇怪的是,似乎只有一主一仆两人。这与平日里,无事便着一群奴仆跟着的画风极为不符。思了思,觉得两人该是有悄悄话要说。
  明明姜老夫人从未为难过秋西槿,但她却总不敢与之多说话,总觉得这个老人似沉睡的狮子,醒来时一定可怖。她虽不怕,却不得不敬,绝不愿做撩醒狮子的勇者。
  秋西槿的步子很轻,像一阵风轻飘飘的来了又走,没让里面的人察觉。只是挥袖间,终是带走了点墙根。其实她绝无刻意,只是那零星的碎语主动飘进耳朵。
  许嬷嬷的声音低而沉,“我见老夫人待她客客气气的,还以为老夫人同意了。”
  “同意?怎么可能!我只在斟酌用什么法子对付她。”姜老夫人亲咳一声,含着古怪的笑意,“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好好备着!戏台才搭起来,好戏尚在后头!”
  虽然仅只言片语,但可推测出在讨论对付某个人的话题。秋西槿无心多探究,只是惋惜老夫人吃斋念佛多年,却出不了红尘,没有安于佛堂的淡然心态。看来,阿斐果然没有黑化他祖母!
  想到阿斐,秋西槿无法抑制地弯了弯唇角。等待一个人,辛酸又愉悦。辛酸是因为等待中的寂寞,而期待又让一切看起来值得。
  虽没有大雪纷飞,但刺骨的寒风肆意,昭示着季节的变化。
  无论什么年纪的女人,对花都没有抵抗力。这一日,姜老夫人亦有了赏梅的兴致。
  秋西槿自然被唤着跟去,低眉顺眼地在旁斟茶附和。觉得这姜老夫人对白色有种特别的执着,一套素白的茶壶茶杯便算了。梅园里亦是清一色的白梅,赏久了着实有点眼花。
  随意聊了几句后,姜老夫人命许嬷嬷拿来一本册子,信手递过去,似无意地邀请,“你看看!”
  秋西槿接过册子,信手翻开,是本画着若干女子样貌的图集。暗香浮动中,更显得她们千娇百媚。向来喜看美色,不由得细细欣赏着花容月貌。
  姜老夫人见她爱不释手地翻来翻去,有点不耐烦,“怎么样?”
  秋西槿刚想回答长的都蛮漂亮,却机灵地意识到这不是个肤浅的问题,应该不只单单问样貌!可自己云里雾里的,没法品论她们其它方面的高低。
  姜老夫人见她不语,冷冷笑了一声,“自愧不如了?”
  一旁的洛茵有点不高兴,碍于教主阻止的眼色,才强按住话语。秋西槿意识到是想借机奚落自己,便将册子放于桌上。她一贯厚脸皮不上心,反而勾起唇角笑道,“不如?她们不如我吧!”
  “你倒好自信!”姜老夫人斜斜地看向她,“不愧是魔教的土匪头头,才敢如此大言不惭!”
  魔/教!?土匪头!秋西槿怔了怔,岐枺Ы趟渌悴簧峡铺玫模蝗绶鸾逃写缺摹5嗖皇悄侵稚ゾ√炝嫉男�/派,不会随意滥杀无辜。教众们算不上好人,亦不是十恶不赦的坏人,顶多算江湖中人。有喜怒哀乐,愤怒时会指天骂娘,高兴时扶老婆婆过街道也是会有之事。当真是有心无力,被称得上魔/教。
  洛茵已忍无可忍,辩驳:“老夫人,岐枺Ы趟悴坏媚�/教。”
  姜老夫人面色不蕴,说得心安理得:“武林中的人都不正经,便都是邪/魔歪道之人。”
  秋西槿轻嘘一口气,这样的观点实在不敢苟同。对于固执的人,说多了亦是无用,便不再吭声。
  见她不反驳,姜老夫人仍不肯就此罢口,“你很不乐意我这样说你们!”
  秋西槿干脆地点头:“是!”
  “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不与我争论,我也不想说服你什么。”姜老夫人语气亦逐渐冷静,对她的沉稳气度有点儿喜欢。不过事关孙儿的终身大事,不能放任不管。从王恒送这个姑娘来时,她就明白了所有。只是孙儿喜欢的女子不是自己所愿,作为长辈势必要阻挡,“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和阿斐永远都不是一条道上的。”
  秋西槿并不太明白她口中的“道”指代何道,只是就事论事。她比较理智,理智的话说出来很有道理,却偏偏让人觉得冷酷,“老夫人,恕我直言。我和阿斐是否一条道上,只由我们两决定,你若想拦真拦得住么?”
  许嬷嬷厉声一喝,“姑娘说的话,有点不敬。少爷能不听他祖母的话么……”
  姜老夫人摆摆手,被秋西槿湖底抽薪的一语震了震。拦得住么?当年就没拦住自己儿子的决心!阻婚之事,看来不能操之过急。转了转手中的佛珠,“罢了,扯得太远!”她拿起桌上的册子,默默翻了会,“眼花了,许嬷嬷你说说这些女子的家世。”
  许嬷嬷应了声是,接过册子翻开。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卓馨,年方十六……”
  姜老夫人微笑打断,“听说她刺绣很好?”
  “是,年前还专程送了一个自己绣的荷包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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