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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窗木槿花随风-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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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质被重重地摔在地,整个后背辣痛,但也不敢叫疼,立时挣扎爬起来跪在地上,“我绝没有谋害老教主的心思!当时不辞而别是该狠狠处罚,但请教主容我说上几句。”
  秋西槿阴沉着脸,双指掐住他的脖子,冷冷地威胁,“若有半句虚言,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华质被掐得呼吸困难,话说得很吃力,吞吞吐吐道:“小的不敢造次!请教主听我解释!”
  秋西槿松开手,瞪着眼简短呵斥,“说!”
  华质大口吸了几口气,低垂着头,“当年教主处于失父的悲痛中,我怕将所知的说出来反被质疑……况且当时我也是很迷茫,所以才连夜逃走。这些时日东躲西藏,只是为了进一步查明老教主的死因!”
  秋西槿紧了紧牙关,嗓音冰冷无温,“查到了什么?”
  “只怪我医术不精,直到最后一刻才发觉老教主是中毒而死的。”华质哀叹,“我并非为自己开脱,只是老教主中的‘黄芽草’毒真的太难察觉。”他怕秋西槿不信,便转向寇轩道,“寇公子是灵药宫的宫主,想必见识宽广,请做个证明。”
  寇轩没有应他,只径直对秋西槿说道,“那年你叫我检查时,我发现你爹的脉血中透着些青黄。‘黄芽草’有毒,确实也会造成像你爹那样的症状。”
  华质稍稍松了一口气,知道是挽回了点信任,续续道,“那种毒草的特性是散毒非常慢,从中毒到毒发的潜伏期可达数十年。等到中毒之人病亡时,往往才会被发现。所以,何时下的毒?是谁下的毒?怎么下的毒?会是很难弄明白的事情。”
  秋西槿愣了愣,皱着眉,“不知何时下的毒?你的意思是说,我爹的死根本无从查起?”
  “小的斗胆猜测,老教主的死跟刺杀石敬瑭有关。”华质叹了一口气,“我是前朝御医院的医官,后来被丢下狱,便是因为当年一位妃子,中了此种毒草身亡,而我没有及时察觉……我前后两次栽倒在此毒草上,真是难堪啊。”
  “就因为你曾在前朝的宫中见过此毒,就推测我爹也是在进宫刺杀时染上的?未免太牵强了吧?”秋西槿质疑,“你经历的事在前朝发生,两朝连帝都不一样!怎么就能把矛头指向皇宫?”
  “教主,我是说与石敬瑭有关,并非说老教主亦是在皇宫中毒。不过,也许是呢……请听小的细细说完!”华质略略思了思,组织好脑中的言语方继续道,“只有吃了‘黄芽草’或含其草的东西,才会中此草毒。当年的那位妃子向来小心,只要是不放心的人送来的食物,便会叫我悄悄检查。只有一次,我因病精神不好便没细细查看。”他的口气颇有几分懊恼,“当时想着是喜饼,该不会有多大问题……后来几经琢磨,总觉得那饼是含有点异样的黄色,想必其中是夹了‘黄芽草’的。”
  秋西槿被他搅得有点糊涂:“什么喜饼?”
  华质缓缓解释,“达官显贵家族办完喜事后,会专程在皇宫摆个答谢宴。宴上有个惯例,新人会给参宴人都送上喜饼,分享喜气。我想,那个妃子就是在席上吃了毒喜饼的。当年成婚的是冯折萫与……”
  “冯折萫?”姜玄斐略有所思,打断他的话确认:“石重贵的宠后?”
  华质点点头,见秋西槿困惑忙追加解释,“冯折萫嫁过两次,第一次嫁的是石敬瑭的弟弟,第二次嫁的才是石重贵。”
  “有点乱!”秋西槿抚额,接连反问,“冯折萫为何要在喜饼里夹毒草?毒个后宫妃子有什么用?被人当场发现了不是很麻烦?”
  “那妃子的父亲与当时的石敬瑭是政敌,也许石氏家族想趁机给点教训,特意在给那妃子的喜饼里加了毒草吧!”华质半是猜测,“富贵险中求,就是当场被发现,喜饼曾经过那么多人手,谁敢说一定是石氏捣的鬼?若没当场被揭,而到真正毒发时,早过了许久,更无从查起!”默了片刻,他大胆推断,“现在想来,我那时恰好生病,难说也是被人特意害的,以致疏忽。而那妃子在宴席上,无论如何都得象征性地吃上一口。是以,一切都在精密的算计当中。”
  ‘黄芽草’是慢性毒草,想到用它来害人,可见下毒人很有耐心。若是还使一切发生的顺其自然,不被察觉,可见很有城府。一个有耐心又有心计的人太难对付,秋西槿觉得事情越来越不简单,追问:“毕竟你是后知后觉,想必大多都是些推测。也许是你自己疑心生暗鬼,想多了才觉得那喜饼有问题也难说!你有什么直接证据么?”
  华质接着道:“石敬瑭和他的弟弟都已死,我只能从冯折萫入手。于是找了点关系,混进皇宫里做了个侍卫。经过连番暗中查探,果然发现她宫殿的后花园种了些‘黄芽草’。我认为,冯折萫两次和‘黄芽草’扯上关系,该不会仅是巧合了吧!”他有几分笃定地下结论,“我觉得是因老教主伤了石敬瑭,石家人展开的报复。可能是石重贵指使冯折萫为他叔叔报仇,但也许忌惮岐枺Ы痰哪芰Γ桓夜欢愿叮惆蛋迪露荆 �
  秋西槿思考良久,觉得哪不对劲一时又不太想得清,“你这样说,像是有几分道理!”
  “小的一有此发现,就离开皇宫找教主。奈何正巧天下大乱,几经周折才打听到教主在此,特来告之!无论怎样,也都怪我医术不精,没有能提前发觉……”华质举起右掌劈向脑袋,“我这就去陪老教主!”
  “你不用急着死!” 秋西槿抓住他自伤的手腕,对着洛茵交代,“先把他带下去,好好看着!”
  秋西槿仍然有许多困惑,继续和寇轩、姜玄斐商讨,“按华质的看法,是我爹伤了石敬瑭致使其死,然后石重贵要报仇,所以指使冯折萫做的?似乎因果都对得上!可是我爹从未见过冯折萫,她怎么下的毒?或许说她又指使谁下的毒?”
  “我觉得华质的推测不全对。”姜玄斐拨弄着茶盖,说着自己的见解,“石敬瑭的死其实对石重贵是非常有利的,所以他怎么会恨帮他解决烦恼的人?”
  “什么意思?”秋西槿的脑袋特别乱,觉得真相近又远,根本抓不到。
  姜玄斐缓缓分析,“中原的皇位向来是父终子及的多,石重贵只是石敬瑭的侄子,凭什么能坐上皇位?”
  “石敬瑭是有儿子的,若不是太早死,肯定会把皇位传给自己的儿子!”秋西槿恍然大悟,“所以石重贵根本不会恨我爹,反而应该感谢我爹这么早帮他解决了他叔叔,他才会有机会。”
  姜玄斐点头,“我觉得大有问题的是冯折萫!”
  一阵轻风拂面而过,没有将脑中的疑云吹散,反而更觉得迷雾重重。秋西槿支着头,有点疲惫,“说来听听!”
  “因为冯折萫还有一个重要的身份,她是石敬瑭的徒弟。”姜玄斐道:“石敬瑭收过两个徒弟,一男一女,只不过很少人知道他们叫什么,长什么模样!这两个徒弟被培训为暗中保护石敬瑭的护卫,不过也不知何种原因,男徒弟已经消失很久了,听说是被逐出师门。女徒弟嘛,被推测为冯折萫。”
  秋西槿想了想,“你怎么知道这些的秘密?”
  姜玄斐泯了口茶,“我姑姑一贯喜欢研究江湖上的人,对这些密闻向来感兴趣。”
  秋西槿将脑中细节过滤了一遍,“这么分析,就是冯折萫为她师傅报仇?”
  “我也不这么认为!”姜玄斐轻叩了下桌面,“据我所知,冯折萫与石敬瑭的关系不好。因为石敬瑭曾强迫她嫁给他的弟弟,两师徒便因此出现了些裂痕。而且,听说石敬瑭晚年暴虐无常,对身边的人非常不好,所以基本成了孤家寡人。”
  秋西槿一脸迷糊,不甚理解:“你想表达什么意思?冯折萫也没理由害我爹?那我们从头到尾的推测都是浪费时间?”
  寇轩插嘴,“你爹是被‘黄芽草’毒所害,但或许这毒并非冯折萫所下的呢?华质的推断都是建立在你爹与石家过节的基础上,若没了这个基础,似乎便没有了可信性!”
  “但是,假设冯折萫确是下毒人,虽不一定是为石敬瑭,但也有可能受其他人指使!”姜玄斐问道,“你爹还有什么大仇人?”
  “这个哪里说得清楚,混江湖的仇人自然很多。”秋西槿觉得脑袋乱成一锅粥,“既然蹊跷的地方那么多,只有去问冯折萫了,也许能顺道解了那张枯叶来源之谜……”她的目光中含着坚定的神色,“无论什么刀山火海,我都是要去查个明白。”
  姜玄斐和寇轩几乎异口同声,“我陪你去……”

  暗算

  耶律德光北返时,带走了许多大晋的皇室旧族,其中包括石重贵和冯折萫等人。忌惮中原的追兵,契丹大部分军力保护着耶律德光,一路在前疾行。所俘虏之人则被搁在了后面,只有数百契丹骑兵随行。
  耶律德光本就没打算带他们回契丹,也觉得石重贵再无可利用的价值,又一时未想好如何处置。便着骑兵遣着他们在边境附近徘徊,做为分散中原追兵注意力的棋子。
  因是私人恩怨,加上仅针对个人,秋西槿并不打算硬碰硬,觉得人多反而误事,便只与姜玄斐同去找冯折萫。
  寇轩本欲一同前往,却被秋西槿强留下照看伤兵。自己向来不大违背她的意思,虽是不愿却只能妥协。担忧她右肩的伤未好又爱逞强,本欲交代阿斐好生保护,但看到他瞅她的眼神,自觉是多此一言。心里一阵失落一阵心酸,她只选他陪着,不该只是因为他的武功高强吧!?
  大战刚过,所到之处皆一片荒凉。秋西槿与姜玄斐一路匆匆,终是跟上了目标之人。接连几日阴雨,不利前行,石重贵等人被困留于一处客栈。
  秋西槿和姜玄斐知道时机已到,便计较着解决事情的方案。如何快速地制服冯折萫,问出想问的后再处置?
  秋西槿脑中想不明白的事越来越多,“冯折萫既是石敬瑭的徒弟,想必武功不低,要逃脱那点骑兵的羁押应该不算难事,为何就一路心甘情愿地跟着?”
  姜玄斐其实也不太懂那冯氏怀着怎样的心思,终只是推测,“或许她也有自己的计划!”
  “你我都经历太久战事,消耗了太多气力,不宜硬碰硬。”秋西槿很明白彼此的身体状况,疲惫无多休的战事下,两人的体力几乎都快到了极限。任武功再高,在乏累的身手下也会大打折扣,“再加上我右肩尚在伤中,未免出岔子,此次只能智取不可逞匹夫之勇!”如果不是事关父仇,秋西槿其实很想跟她对打一场。可是,这一场只能赢不能输,就是能赢又怕一不小心把她打死,该问的都没问出来,那一切又是徒劳。所以,必须找个万无一失的法子。认真想了想,询问,“有一个好消息和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先?”
  姜玄斐隐约觉得哪个消息都不会太好,“随便!”
  秋西槿撑腮看着他,“好消息是,我想到了一个好法子,可以不太费力便将事情圆满地解决。”
  姜玄斐忍不住质疑,“一般越不费力的法子风险也愈大。”
  秋西槿从袖中掏出数根食指大小的凝脂物,“我偷了轩轩哥自制的迷神香,听说燃上一根便能使整屋子的人浑身无力,任人摆布。”
  姜玄斐意识到她的话太不对劲,“你为什么用‘偷’这个字?难不成寇大哥并不想给你?”
  “你不觉得轩轩哥近来很啰嗦,若问他要这香,他肯定又哗啦啦地说一大堆注意事项。”秋西槿苦苦笑了一下,“最主要是,好不容易劝服他别来,难保他不趁机又跟着来!”
  “你不让寇大哥来,其实是很担心他……是怕他受伤吧!”姜玄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故作轻松地转看向别处。有些事情再不想面对终是到了该面对的时候,寇轩似乎对她也很在意,若是和自己一样的心思,怎么办才好?
  “当然!”秋西槿没有说出来的是,她也很担心他会受伤,但只允许自己欠他的情,然后再好好还……
  姜玄斐看着天边的乌云,略略皱了皱眉:“那坏消息呢?”
  “坏消息就是,我忘了偷解药!” 秋西槿脸有歉色,当时拿香之际没有考虑周全,是以当下情况有点儿尴尬,“我是百毒不侵,所以这迷香对我无害……但是对你,就比较麻烦了。”
  “这……”姜玄斐皱着眉头,寇轩制的迷药效果向来不错,这点毋庸置疑。不过就是成效太好,才会导致很严重的后果。
  “走得太急了嘛。当时心太急,只想着追人,便忘了那重要的一茬。”秋西槿吐了吐舌头,提议道,“你先到三里外那棵榕树下等等,我把她弄乏后,便拖出去找你。咱们再一起刑/讯逼供她!”
  “好吧!”姜玄斐无奈,只得答应。脑中闪过不好的预感,总觉得会出点岔子,却难以预想会发生什么状况。握住她的手,不放心地交代:“万事小心点,若出了意料外的事,先跑出来,我会时时注意着这边的情况。”
  秋西槿眷恋他掌心的温度,却是不得不抽回手。调皮地举起手中的迷香晃了晃,示意有手中的东西在,安全是有保障的,“没事!”
  姜玄斐严肃地嘱咐,“没有什么东西是一定安全,难保这东西不会起更不安全的作用。”
  “好了,真是比我爹还啰嗦。”秋西槿想到父亲,心里一阵酸楚,不免心中更加急切,“快走了,我要去办正事了。”
  姜玄斐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能无奈妥协,便先离去。
  此次行事只容顺利,秋西槿狠了狠心,将手中十根迷香全部点完,但想燃得越多作用越明显。反正一根还是十根,对自己的效果都是一样的,皆是没有效果。
  果然不过须臾,客栈所住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去。秋西槿见情况是预想中的乐观,便径直走到关押着大晋一干人等的通间。
  看着东倒西歪的众人,不免唏嘘,这些人大多是晋国以前的权贵,如今窝缩在一处,粗布麻衣,脸色暗黄憔悴,完全没了昔日的威风。这也怪不得谁,只怨他们在居安之际不思危,以致于沦落今日被犬欺。
  石重贵有气无力地看着秋西槿,见她是中原人的打扮,不由得心花怒放。虽然浑身无力,亦努力地张口求救。但求救的言语只发的出“啊,哦……”几个音节,实在很难让人拼凑出“救了本王,天下财富分你一半。”的原意。事实上他不再是王,不再有任何财富,承诺说得毫无底气,何况来人根本不稀罕他的钱。
  秋西槿越过他,看向他身后的女人,那个靠着墙微闭着眼的冯折萫。明明是落魄的情境,却不像落魄的人。
  这迷香对她药效这么强居然能弄昏睡了?自己的本意只是弄得她四肢无力,好不费事不出状况地快速拖出去而已。稍稍走神,只见那双眼睛豁然睁开。兔起鹊落,一双厉掌已是飞来。
  秋西槿惊了惊,没预料到的是,冯折萫竟然根本没着道。轩轩哥的迷药也太无用了吧,亏他还吹牛中了此香,天下难有能逃得过的。
  那厉掌来得太急,秋西槿下意识地用右手接下此掌,身子被震得颤抖。右肩的伤口立时裂开,鲜血直流。
  两人各退了数步,一时都没有动作。
  周遭浑身无力的人,突见两女子双掌一贴,竟能把窗门震倒,感觉心亦被连带狠狠地抽了一下。可惜身子太乏,面部要抽出恐惧的表情,难度实在太高。
  秋西槿盯着她:“居然没事?”
  “雕虫小技!我向来喜欢研究花花草草,若不是忙着学武艺耽误了,如今也未必是灵药宫独大。” 冯折萫食指拨弄着乱发,冷笑,“你是谁?”
  “我是秋思意的女儿,你对我爹做过什么,今日便是来加倍奉还的。”秋西槿厉声问道:“为什么害我爹?”
  “活到最后的人才有问话的资格。”冯折萫飞身掌来,半点不拖沓,干脆凌厉。
  秋西槿随时准备着应对她,却也没想到她的速度快得超出了想像。犹如一道闪电,眨眼已来到跟前。而自己因伤又疲惫并未快速蓄好力,是以这一招只能避不能接。晃身退了几步,便立即反身飞扑过去,攻向她。
  冯折萫毫不示弱,硬生生地接了她的掌,好像在自己的人生里没有退只有进。
  冯折萫的快掌中带着凌厉的杀机,毫不留情。而秋西槿却因大多未解之谜,暂时并不想杀她,是以招招不敢使出全力,一时便让她占了上风。
  秋西槿嘴角淌下一行温血,随手擦了擦,看着对面依旧白净的脸庞,意识到情况不容乐观?对手的实力不容小觑,而自己太畏手畏脚,难免处处受缚。
  冯折萫双掌又已挥过来,秋西槿迎掌而上。强大的掌力下,周遭的桌椅皆四分五裂地被震飞。
  旁人看着目瞪口呆,惊讶程度高于被余力或碎屑波及到的疼痛感。在这种逃亦逃不掉的情况下,只能纷纷选择闭眼,假装晕倒,害怕多看一眼那两人就会被震死。
  秋西槿一个踉跄,竟然差点没站稳,借着身后的柱子强撑着,感觉五脏六腑都挪了位。扬手想给自己顺口气,却发现左臂如冻僵了般,抬亦抬不起。暗思,她果然是石敬瑭的徒弟,掌法中自带一股子寒气。
  右肩伤痛,左手被她的寒气冻伤。秋西槿轻喘着气,临敌的应变能力不够好,以致于一个疏忽,被她趁着上风时暗算了左手。
  冯折萫亦是花费了大力气才站稳身形,忍着胸口的剧痛,擦去嘴角的血腥,“恐怕今日的形势对我有利了!你既很想你爹,就好好去陪他吧。”

  转变

  冯折萫正要举掌,却见一阵强风灌窗而入。风沙中犹有一人摆掌而来,急忙躲闪,终究慢了两步,被伤及左肩。顿时,整个胳膊火烤般生疼,像是被卸掉似的。
  秋西槿喜上眉梢,本还计较着如何躲过此掌,只是无论怎样盘算都是大伤的节奏。但自那阵风刮起之际,便如看到了希望。恍惚回到了小时候,在笮越山的北湖边,朦胧的月色下,那阵凉爽的清风……只是暗暗算计着时间,角落处的迷香应该还燃着,情况实在不容乐观多久。果然不幸被他一语成谶,没有什么东西是绝对安全的。
  姜玄斐久等未见人,便知真出了岔子。拼力扫起一阵风,是为驱散屋内的迷香,以便加入争斗。但因香是正品,质量有保证,散得快,回得也快。如今还来不及去熄灭,整个人已摇摇欲坠。强撑着身子走到秋西槿身前,想抬手抚她的脸,告诉她不要害怕,却已浑身无力地跌倒。
  秋西槿扶起他靠在一根木柱旁,微笑着骗己骗人,“没事!”
  见来者甚强,冯折萫本已十分灰心。没想到,来人掉进自掘的陷阱,当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冯折萫唯恐再生变,不容自得意太久,举起掌欲速战速决。
  又一支利镖飞来,冯折萫恼怒地闪偏两步躲开。来者又是谁?这些人就不能一次性全出场完么?关键时候又冒出来一个?
  来人却是郭信,战事一休,便打听到秋西槿的去向,立时马不停蹄地赶来帮忙。寇轩发现迷香被盗,亦将其解药给了他,以备不时之需。是以,郭信与随来的十个侍卫,皆未怕屋内所燃的迷香。
  郭信无暇顾及姜玄斐,只忧心看着秋西槿,“槿儿,我来晚了。”
  冯折萫冷笑接话,“不晚,正好来陪葬。”她一时没急着动手,因与那两人斗下来,现在也只是强撑的身躯,着实并无多大气力。
  秋西槿不解他怎么突然冒出来,但不是纠结此事的时候,有些无奈,“你快走吧!”
  郭信笑了笑,自得其乐,“你这样关心我,我很开心!”
  “让开!”秋西槿见冯折萫的身形急速晃来,一把推开郭信迎掌而上。因顾着推开他,又被冯折萫趁机拍了一掌,寒气胶着,整个左掌已完全使不上力。
  郭信拔剑向前,奈何剑术着实不堪一击。麻烦的是,秋西槿不时要分神来护他,以致总被冯折萫乘隙偷袭。冯折萫一逮到机会便是狠下毒手,几个回合,便将两人双双拍倒在地。
  随行的十个侍卫,赶紧摆开剑阵护主。剑阵虽花哨却无实用,一下全成了掌下亡魂。
  冯折萫走到郭信身旁,此处不远正是浑身无力的姜玄斐,有些得意地笑道,“妹子的桃花好艳啊!大晋有权有财的帅哥,都护着你!我向来挺喜欢这两人,便留一个活命吧,你说让谁活着好呢?”
  秋西槿明知不可能,还是提出来,“放了他们!”
  “你觉得,你还有讨价还价的资本么?”冯折萫看着两个男人,含着几分嘲讽,“你们两个倒是对她很好,可是她对你们呢?”她暗续手上力道,眼角尽是凌厉的寒光:“选谁?不选都得死!”
  秋西槿生平最怕做选择题,还是这种性命攸关的事情,不过奇怪的是心中早有了答案,她会选郭信。因为事情从头到尾都与郭信无关,虽感动他对自己的执着,却从始至终不愿领情。自发生与萧楚的婚约事件后,就意识到江湖上的恩不是想承就能承,承了总是后患无穷。是以,除了阿斐的情,她不想欠任何人的,以免迫不得已又要答应某些条件。
  秋西槿一时沉默,只是在计较如何救下阿斐,意图拼力在她落掌下将他推开,也许能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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